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哥哥。”

關燈
第29章 第 29 章 “哥哥。”

少年不懷好意的低音剛好壓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程度。

岑梔緩慢地擡起眼簾。

鄒聿嗤弄:“怎麽?不敢?你也就這點本........”事。

“哥哥。”少女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鄒聿瞳孔驟縮, 滿腹冷嘲熱諷戛然而止。

岑梔斜了眼那邊趴在車頭看好戲的三個人,想來這應該是男生們之間什麽奇怪的成就感。

岑梔雖然不理解,但反正對她來說沒什麽所謂, 於是又說了一遍完整的:“謝謝哥哥。”

“咳咳.......”

“哦~”

“哈哈哈唔——”

她的第一聲還算小,第二聲恰好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孟辰飛等幾個人趴在車頭上捂著嘴笑得直顫。

鄒聿早在她叫第一下的時候大腦就處於了宕機狀態。

一直到岑梔和他們一一說了謝謝和再見後離開, 這位哥的魂都還沒有回來。

“餵,阿聿、阿聿, 鄒聿!”邊揚一巴掌猛拍他後背。

萬閔嘖嘖兩聲:“你聿哥魂已經沒了。”

......

鄒聿雖然是個混球,但智商並不低, 有的時候還頗有些能屈能伸的風骨。

昨天晚上他“屈辱”地答應岑梔後, 立刻就讓老爹的助理去查了一下這家車行的背景。

他果然沒有記錯, 岑梔擺出來的合同上面的地址就是他們家的地產。

有了這個前提一切就很順利成章, 但小少爺這一口惡氣就是忍不下去。

憑什麽她說要自己幫忙自己就要去幫忙?

憑什麽這個人能這麽理直氣壯地威脅他?

就憑她喜歡他?

簡直是笑話!

真當他沒有脾氣的嗎?

他當年帶人打群架威震淮宜的時候這個乖乖女不知道還在哪個辦公室聽老師訓話吧!

於是乎,小少爺飽含著怒氣叫了一大幫兄弟跟自己出馬。

治不了岑梔他還治不了這個黑心商家??

“阿聿怎麽不來打球?”

高爾夫球場上陽光充沛,戴著棒球帽的男生A撐著球桿問邊揚。

Unlabelled是淮宜一家高檔私人會所, 入門級別的消費都在五位數以上,今天的所有消費都由鄒小少爺買單,大家都玩得不亦樂乎。

但今天的主人公卻一個人坐在太陽傘下, 面色陰沈地喝果酒。

旁邊擺著的果酒再一次被謔謔完, 侍應生又換上來一批。

邊揚正在試桿, 聞言頭都沒擡,意味深長地勾唇:“懷春吧。”

“哈?”旁邊其他人聽到一臉難以置信。

男生A:“不是吧, 誰能撼動連姚池顏都搞不定的男人??”

“阿顏能不能搞定他另說, 但能搞定你。”萬閔彎腰揮桿, 只聽“砰”的一聲,高爾夫球在半空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男生A頓時閉嘴。

此搞定非彼搞定,他就不該在萬閔面前講姚池顏。

這邊的討論引起了不少人註意。

有人悄咪咪地問:“今天那女孩真是阿聿的妹妹啊?”

在場除了邊揚他們三個人, 其餘人其實都不知道鄒聿和岑梔的關系。

就連岑梔來的第一天,鄒聿把他們叫來家裏開party謔謔完藏酒室的名酒試圖氣死鄒建國,在他們的視角裏也只不過是小少爺財大氣粗的請客而已。

“長得好漂亮,我好久沒見過這麽純的女生了,我們學校那些每天妝化的跟鬼似得........”

“聿哥不厚道啊,有這麽漂亮的妹妹都不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

“有聯系方式嗎?想追。”

“追你媽。”剛說完“想追”的男生屁股後面被高爾夫球桿精準打擊。

他嗷得一聲跳起來。

鄒聿半扛球桿,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那雙褶皺明顯的眼皮不爽地耷拉著:“比一場,輸了給你聯系方式,贏了你請客。”

男生:“”

等等,這是他能贏的局嗎??

.........

*

一天半的半月假過去的很快,十二月開始,高二上學期就進入了最後兩個月的倒計時。

這一次高二的期末考試是全省聯考,各科老師都十分上心,沒上過幾節的體育課再次被數理化生全方面霸占。

廖學華自從之前發現讓岑梔教鄒聿有點成效之後,後面的物理課就經常把兩個人點起來回答問題。

而岑梔永遠是那個拽哥丟下“不會”兩個字後兜底的人。

又是一節物理晚自習。

岑梔寫好廖學華剛講的物理題過程給鄒聿推過去。

草稿紙上從基礎公式開始推導,小少爺剛看到第一步“Fcosα=f”就開始頭痛。

他隨便把草稿紙扔回去,順便附帶一行龍飛鳳舞的狂草“少管你爹OK?”

岑梔認認真真地回了一行字“你不是我爹”。

鄒聿正準備反嗆,結果憶起那本鮮紅的烈士證。

他停下手中正在轉的筆,剛良心發現兩秒,就再次想到了那天那兩聲讓他心煩意亂的“哥哥”。

沒有人知道後來連續好幾個晚上他一直在做類似的夢。

夢裏的女孩穿著和現在一樣的校服,可眼角眉梢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情萬種,那總噎死人不償命的唇色紅潤飽滿,她再也沒有懟他,而是溫柔如水地勾著他的脖頸一張一合地叫著“哥哥”。

夢境迷亂的後果就是,為了毀屍滅跡鄒聿不得不扔掉好幾條內褲,然後趁亂往洗衣房塞了幾次床單,並祈禱吳媽沒有看出來。

......真該死啊。

下次孟辰飛他媽的再這麽不合時宜地在群裏發歐美□□,他一定把人給踢出去!

鄒聿手掌撐著額頭憤憤地回憶。

岑梔完全不知道旁邊這個人腦子裏在想什麽和她有關的黃色廢料。

她效率極高地又趁機甩過來幾張更完整的公式,並貼心地畫好了整個過程的受力分析圖。

[臨界問題假設斜面體上的物體A剛好不下滑,則F1cosα+μF=Gsinα,F=F1sinα+Gcosα,物體A剛好不上滑時,則F2cosα=μF'+Gsinα.......]

鄒聿徹底清醒:“........”

小少爺忍無可忍,唰唰寫下一句扔過去:[能不能別念了???]

岑梔瞥了眼旁邊眼神不善的某人,扯出一張新草稿紙,換了個她比較關心的問題:[打疫苗了嗎?]

鄒聿眉頭緊鎖:[什麽疫苗?]

岑梔:[狂犬疫苗。]

小少爺自己的衣食住行都全靠保姆包辦,就算以前家裏養過狗,但那對他來說充其量就是玩過,養狗的細節一概不知。

於是鄒聿莫名其面地寫:[給誰打?]

岑梔無語地默了默:[給你。]

鄒聿:[?]

兩個人錯位時空的對話無疾而終。

岑梔收好自己認真寫的過程圖,想等下次廖學華點他之前可以臨時抱個佛腳。

而心煩意亂的鄒某人在晚三一打下課鈴就跑沒了影。

江夢魚則在晚四還沒打鈴之前就帶著練習冊和習題卷坐到了岑梔旁邊,唯恐這一次又被後面的唐濛濛搶了先。

“梔梔,今年跨年班上組織的轟趴你去嗎?”江夢魚戳了戳岑梔的手肘小聲問。

高一高二的元旦會放兩天假,於是高二四班這次由高書哲牽頭,準備租一晚別墅和班上的同學們轟趴跨年。

“這不是還有一個月?”岑梔對這件事有所耳聞,但現在才十二月初,離月底還有很久的時間。

江夢魚嘿嘿笑道:“先問你一下嘛,到時候房間可能不夠,需要兩個人睡一間,梔梔,我想和你一起。”

班級集體活動大部分人都不會拒絕,更何況對於高中生來說,這本來就是為數不多的狂歡時刻。

但班上的女生剛好是奇數,這就意味著如果不先找人結伴,就有落單下來的可能性。

江夢魚望眼欲穿地捧著臉眨巴眨巴眼:“可不可以嘛?”

岑梔被她逗笑:“我都行。”

江夢魚大“耶”一聲,正在講臺上看自習的高書哲劇咳兩聲提醒。

她又趕緊趴下來,用超級小聲的氣音對岑梔擠眉弄眼:“太好啦!”

......

那天,岑梔收到八千塊的賠償金後並沒有把之前的自行車扔掉,而是買了新的輪胎,試圖在網上找教程看看能不能修一修。

不過她還是低估了修自行車的難度,最後新買的輪胎只能暫時擱置在家裏,等待下一次放假找個專門修車的店換個新胎,因此現在她又恢覆了步行上下學。

但這個季節騎車也不是很好的選擇,一來是風大寒凍,二來是隨著溫度越來越低,穿的衣服也越來越厚,騎車不太方便。

岑梔反倒是愛上了放學後寧靜的這段冬夜之路。

比如每晚和江夢魚聊到校門口分道揚鑣後,再去學校門口的小吃攤買一根剛出鍋的油炸澱粉腸,或者捧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慢悠悠走回濱江水岸。

她好像回到了最開始在南城一切如常的時候。

可又不完全一樣。

那時夏嵐女士管的嚴,她的生活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她的夢想不可以公之於眾,她沒有朋友,也不能隨便吃垃圾食品,唯一能算得上熟的可能只有郭澤瑞。

岑梔不知不覺中走到別墅門口,出神地望著手裏冒熱氣的油炸澱粉腸。

忽然,身後傳來小狗嘹亮的叫聲,緊接著一團毛茸茸的物體跑過來歡快地蹭她的褲腿,小狗崽還沒長大的小短尾巴左右搖的歡快極了。

估計是盯上了她手裏的澱粉腸。

“你不能吃這個。”岑梔蹲下來摸小狗,不用回頭就知道鄒聿在後面,“你膽子真大。”

少年身穿黑色沖鋒衣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他一手推著自行車,另一手吊兒郎當地插著兜。

“怕什麽?”他無所畏懼直接刷開大門把自行車停好。

小狗還跟在岑梔腳邊轉圈圈。

就在此時,別墅大門鎖哢嚓兩聲。

鄒聿臉色驟變,迅速彎腰將小狗崽薅進懷裏。

吳媽從裏面推開門,看見他們兩個人並排站在門口,笑道:“果然是你們回來了,我還以為聽錯.......”

“汪!”

吳媽眉頭一皺,疑惑道:“哪來的狗叫?”

岑梔不動聲色地往鄒聿旁邊移動。

就在小狗崽馬上要發出下一道聲響的時候,她在視線的死角快速將手探進鄒聿懷裏,精準地捏住小狗崽的嘴巴。

“沒什麽,是鄒聿在學狗叫。”她淡定地說。

吳媽更疑惑了:“小聿學狗叫幹什麽?”

岑梔臉不紅心不跳地睜眼說瞎話:“哦,是這樣的,我們學校最近有個活動,需要有人表演行為藝術,鄒聿是我們班的抽象派擔當。”

鄒聿:“.........??”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