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但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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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但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你對他做了什麽？】
過了許久, 系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波爾多還是頭次見它如此驚訝，扶在床面上的手一頓。
隨後他垂眸看向那具面部蒼老的腐屍，眼神中沒什麽波瀾：“如你所見, 我照著你講給我的未來順利前進著。這老東西實在是太礙事了, 不把他解決掉的話中途可能會出很多幺蛾子, 所以我先把這塊攔路石踹走了。”
那個筆記本裏雖然確實說了讓蒼把BOSS踹掉, 但系統可一直在查看著這個世界的情況, 確認蒼快要把劇情走到結尾處才回來的。
可這具屍體怎麽看都不可能是近期的啊……？
藍屏沈默：【你什麽時候把他解決掉的？】
波爾多回想片刻：“應該是在看到‘分任務四’時就有這個想法了。具體時間的話, 是在琴酒和貝爾摩德進入組織的兩年前。”
那不就是分任務四開始的一年後嗎？！
系統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波爾多不知道它在思考些什麽，起身離開這個陰冷的房間。
當初BOSS死掉的前的一分鐘，還背對著波爾多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但波爾多早就知道鐵骷髏是由BOSS並未死亡的大腦操控, 他二話沒說直接闖進BOSS存放自己肉身的小房間。
BOSS對自己很不錯, 維繕這間不停放冷氣的房間肯定花費了不少資金。不過他的保護措施還是沒有做到位, 波爾多輕而易舉地拿槍朝閉眼躺在床上的老頭來了幾發, 槍槍朝腦門。
外面的鐵骷髏還想阻止波爾多的動作，卻因為笨重的身軀而行動遲緩, 導致它才不過走到門口，本體大腦就已經混著血液流出了組織物。
沒了大腦的連接，鐵骷髏也僵在原地沒有了任何動作，而那張床上很久沒有清醒的老人, 臨死前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像原本就在沈睡，現在乃至未來他也不會醒來。
一個一生都在勾心鬥角的人, 最終死在了穿越者的槍下。
那間房間波爾多沒有找人收拾, 直接禁止所有人進去。今天波爾多只不過是閑著無聊走到附近, 順便進去看兩眼前任BOSS的遺容。
人死後就不會再覆生，沒有系統在身邊, 波爾多也相當於憑借著這一條命走到了現在。
不論是BOSS還是波爾多，他們終歸只是普通人。即使BOSS借著科學技術茍延殘喘了一段時間，但生命仍舊如糯米紙般脆弱，輕輕的一股外力就能把它捏碎。
所以說，波爾多很早之前就理解了死亡為何物，也大概才到系統所說過的“讀檔”需要達成死亡前提。
可那樣做不是很無趣嗎？
明明人的生命只有一條，作為穿越者卻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無需第二條生命和重來的機會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
還是說他在那些臨死之人的臉上所看到的痛苦與懊悔，其實都不是負面的情緒？
……怎麽看都不對吧。
波爾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這間屋子沒怎麽動，除了安裝一些安保設施之外，其餘都跟他之前的休息室沒什麽差別。
那時負責安裝安保系統的技術人員想跟這位新任BOSS搭上關系，非常狗腿地問波爾多打算把辦公室裝修成什麽風格，他一律給辦齊。
然而波爾多完全不給他面子：“你很閑？”
技術人員只得摸摸鼻子悻悻而去。
波爾多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什麽物欲。構成美好萬物的色彩他只是覺得賞心悅目，平時的穿搭也都是怎麽低調怎麽來。
如果一定要他說出來個具體的，波爾多大概會想要一個難以預測的未來。
沒有哪個普通人能提前了解到自己的結局，所以前往死亡的過程也都由自己定奪。波爾多覺得如果他也有這樣的生活，那麽他或許可以在從中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只可惜，波爾多的未來在系統留下那本筆記的時候就已經被定下了。
知道太多的事情對於他來說算不算一種好事呢？波爾多不確定。
不過至少現在是的日子一帆風順的，和他同在一艘破洞船上的系統不也回來了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波爾多也沒有道理去怨恨系統。
金眸男人坐在床上，看著遲遲未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做出評價的藍屏：“怎麽？我做得太好了以至於你震驚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哪裏是做得好不好的事，能說會道的系統罕見的啞了炮：【所以我後來觀測到的BOSS，都是你演出來的？】
波爾多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對，還要多虧了BOSS的那個音響質量不怎麽樣，我的聲音經過處理跟他原本的聲音聽起來無二差別。”
“我敢說我所做到的成就比起你看到的未來要好上不知多少。”波爾多道：“那些分任務實在是有些粗糙，如果不是我增添了細節，那麽肯定會出現一大堆的漏洞。那樣可就不好玩了。”
系統又沈默了。
一次兩次還好，這麽沈默寡言的系統讓波爾多察覺到不對勁：“反正事情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最差也不過是最終目標有偏差。”
系統說最後他會向紅方投降，波爾多知道這樣做能讓他的後面的大半輩子好過，甚至波爾多還能用“在組織裏一直待著是在忍辱負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報仇”為借口，為自己減少懲罰。
畢竟不論是“波爾多”還是“A”都沒有對紅方造成任何傷害，他們會認真聆聽自己的理由。
然而系統想說的事情卻與波爾多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馳：【那本筆記裏……其實根本不是你所做出的未來。】
？
波爾多第一次楞住了。
【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怎麽可能會有什麽數據，我說的數據庫也全都是誆你的，那些任務是我花了三天的時間為你量身定制的超難計劃。】系統的電子音也有些急了：【我原本還打算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回來找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誰能想到你真的完成了？】
【看到你把任務一個個完成，我也開始坐不住了，趕緊在你完成最後一個計劃之前趕回來。但不管怎麽說，我都只讓你把BOSS踹開啊？你為什麽要坐上BOSS的位置，這是你能把控的嗎你就亂來！？】
波爾多現在已經沒心思去管系統的質問了，他用手撐在床面上穩住身體，微顫著唇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系統也在氣頭上，沒好氣道：【什麽為什麽？】
“我問你為什麽要做出這一切來支配我的未來！？”波爾多的眼球生出少許紅血絲，他沒了一貫的鎮定自若，像頭被關押在籠子裏已久的野獸，瘋狂發洩著自己的情緒：“我明明有機會選擇自己想要的，你憑什麽從一開始就在管控我的選擇權，就算自己瀟灑地一走了之也還要讓我不得不按照你的意願走！”
波爾多這一吼倒讓系統冷靜下來，它面對波爾多的問責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你當時才十歲啊，這個世界藏著很多你不知道的危險。我如果不負起責任為你的人生安全著想，那我成什麽了？】
【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一直在努力讓你遠離組織這個深坑，結果你輕飄飄地來了句“一定要離開組織嗎？”，這你說誰聽了不生氣！】
系統同樣有著自己的委屈，此時一下全都抒發出來：【就算我心胸寬廣不計較這個，你才多大就把我們的關系用上下級來做定義？我可是一心一意在保護你，希望能把外界的惡意盡量為你擋下來，到頭來卻只換來了你的不信任……應該說是你在耍我才對吧？】
波爾多卻不會因為他人的悲傷而動搖：“你都沒問過我的想法，怎麽會知道我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這些，不也沒讓我好過嗎！”
【你光記得我對你的不好了，怎麽現在不用你那聰明極了的腦子想想，我為你下的虛假任務怎麽還會有積分和道具獎勵？不還是我花自己之前賺取的積分，買了系統商店裏的道具送給你！】
兩個不同種類的家夥性格卻出奇的一致，吵架時只顧著自己，全然不打算沈下心思考對方的感受。
波爾多聽了系統的話也只是冷笑：“難道是我讓你不給我真正的任務來賺積分了？明明是你一意孤行犯下的錯怎麽還讓我背鍋！如果還想繼續說胡話我看我們也不用再見面了，你自己繼續你的宇宙旅行吧！”
“對了，你不是故意寫下我做不到的事情，讓我犯難嗎？”波爾多非要唱反調：“既然這樣，那我偏要BOSS這頭銜！”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系統急了：【你根本不知道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為什麽不能聽我說的話？】
波爾多順下氣後，看見系統急得轉來轉去的模樣反倒笑了：“你什麽時候真正願意跟我交談過？”
【……】
眼看這個話題似乎沒有結尾，系統只能向波爾多說明最目前可預見的結果：【我確實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你，不過我是打算慢慢來的。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會同步上傳到別的世界，以漫畫的形式出現。BOSS作為漫畫的最大反派結局肯定不會好過，反正現在最重要的事件還沒發生，你還有的救。】
【至少就這一次，聽我的好麽？】
波爾多垂著頭聽完它的話，不知在思量些什麽。
系統眼見有希望，又添了兩句：【這次我會提前為你說明利弊，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只要不要讓你的未來變成最糟糕的模樣，可以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波爾多持續的沈默讓系統變得越來越焦躁。
正當系統想要出聲提醒時，波爾多卻驀地輕笑一聲：“你以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系統當即要辯駁，可波爾多的語速比它快多了：“我管他最壞的結局是什麽，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個供我玩耍的游戲場，計較那些做什麽？”
真是冥頑不靈。
系統被他氣笑了：【哪怕最後的結局是被迫接受死亡？】
“人總歸都是要死的，早晚有什麽不同？”波爾多看得很開：“反正只要這麽做能給你添堵，我就開心了。”
【嗶——！】
系統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不想把握住第二條生命的宿主，氣得罵了句沒能過審的臟話，被“系統講文明”功能自動過濾掉了。
波爾多直接選擇不再聽系統的話，即使藍屏在自己眼前來回晃悠，他也沒有分出一點註意力在它身上。
許是系統擾得波爾多覺得煩了，他想趕緊把剩餘的任務做完，早死早超生。
話說，他都能來到異世界過日子了，那他還能投胎嗎？
這就是以後的事情了，而且還是完全無法可知的未來。波爾多也就不再糾結。
他很快召集來和自己有合作關系的貝爾摩德和琴酒，表明了自己的打算。
“向公安宣布開戰？”貝爾摩德眉梢一挑，不知道波爾多這又是抽的什麽風：“你認真的？”
波爾多目不斜視地忽略眼前亂晃的系統：“認真的，在我的計劃裏，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既然這樣，不如我先下手為強，讓對面沒有反應的時間，嚇他們一大跳。”
這話聽著可就有點玩樂的意思了，貝爾摩德潛意識裏覺得這事有詐：“我不參與。”
“反正我對打打殺殺什麽的沒興趣，要戰你自己戰吧。”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後半輩子的錢已經賺夠了，我要從組織裏退出。”
波爾多也不需要任何幫手，只是投個降而已，他自己就能做到，叫他們兩個過來也就是知會一聲。他笑著：“不送了。”
波爾多隨後看向銀發男人：“你呢琴酒？如果想和貝爾摩德一樣離開組織，我也不會攔著。”
琴酒卻道：“開什麽玩笑？”
他眼裏的躍躍欲試清晰可見。琴酒惡劣一笑：“好不容易有機會給那些家夥來一槍，這種好事我怎麽可能錯過？”
“……”波爾多總算看出來琴酒是真心想要和公安硬碰硬了。
不過這並不能讓波爾多打算投降的心有絲毫改變，他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嗯嗯，第一槍一定得向他們開才對。”
無所謂，波爾多已經決定好一投完降，撒手丟下組織就跑的準備，後續琴酒會不會拿著槍滿世界追殺他再另說。
反正放心跟隨著一個沒有戰鬥欲的首領是琴酒自己的錯。波爾多非常不負責任地想。
-
波爾多的行動迅速，在所有人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自行向公安高層發送了一封郵件。
【不是想追查並解決掉我們嗎？我給你這個機會，並且是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三天後，我會向公安正式宣戰，屆時我所統治的黑方與灰方也會收到我的消息，這會是一場在全世界的註視下所進行的戰爭。】
【怎麽樣，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對了，以上我說過的話逾期無效，限時三分鐘。這封郵件發過去的三分鐘過後，如果我沒有收到你們的回信……我可是有了嘲笑你們的理由。——你們親愛的BOSS】
波爾多是知道怎麽挑釁別人的，他這封郵件發出的半分鐘後被查收，又在查收的半分鐘後給了回信，總耗時不超過一分鐘。
【不來是狗。——黑田兵衛】
波爾多看著這封郵件，樂開了花。
時間很快來到宣戰那日。
公安在三天內準備好一切，甚至動員警視廳能來的警員，徹底包圍他們通過BOSS的郵件追查到的IP地址。
哪知BOSS似乎連一點防禦都沒有設置，他們在外圍一點都沒見到警備的影子。
怎麽回事？
黑田兵衛疑心有詐，沒有輕舉妄動。
而另一邊，琴酒莫名其妙地跟著波爾多來到離組織據點不遠的一處宅所。
這裏大概是波爾多所自己的安全屋，屋內東西不多，顯得冷清極了。
不過琴酒現在根本沒心情去管這些，他擰眉看著波爾多：“你搞什麽鬼？”
波爾多本來沒想帶琴酒過來的，後來他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把琴酒捎帶過來了：“沒搞什麽鬼，這也是我計劃中的一環。”
琴酒沒懂他是什麽意思。波爾多卻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黑田兵衛打了個電話：“摩西摩西。”
黑田兵衛陰沈著一張臉：“不是說好要向公安宣戰嗎，你人呢？”
波爾多神情輕松，非常爽快道：“我投降。”
琴酒：？？！
他立馬掏出剛擦好不久的伯.萊.塔，對準波爾多的腦門：“誰允許了？”
“你不是追隨我了嗎？老大的命令怎麽還不聽？”
波爾多靜靜地看著琴酒，還在跟黑田兵衛通話：“哦，我想起來了。你說不來是狗，我已經不是組織BOSS了，就不跟你學狗叫——”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陣眩暈感襲來，波爾多下意識扶上身旁的桌子。
怎麽回事？
波爾多眉頭緊皺，看向一旁飄著的系統：“發生了什麽？”
系統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現在不慌不忙：【我都說過聽我的了，現在好，咱們倆都不能好過了。】
【漫畫劇情還沒有開始，漫畫的主角可還是個國中生呢。】系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結果你直接把漫畫的反派給搞沒了。這個世界馬上就會崩塌，我也要被世界意識回收了。】
知道了自己最終的結局，波爾多也反倒穩定心神：“原來是這樣……真沒意思。”
【有意思的還在後頭。】
“你說什麽？”波爾多瞇眼。
系統笑了：【好吧，我已經完全意識到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了，所以現在我要向你賠禮道歉——】
這話的走向可不是什麽好的寓意，波爾多睜大眼睛：“你要幹什麽！？”
【反正被世界意識發現失職後，我也會被統一銷毀，倒不如在此之前玩一把。】系統道：【我會動用自己的最高權限將這個世界重啟，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蒼。】
【很快你就能自主決定你的未來了。】
波爾多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不禁恍惚一瞬。但他立馬反應過來，金眸中滿是憤怒：“你被銷毀就被銷毀了！臨死之前還搞這一出惡心我幹什麽？我有說想再重來一次嗎？！”
系統卻學著波爾多之前的語氣：【反正只要這麽做能給你添堵，我就開心了。】
真是讓人紮心的一句話。
波爾多後知後覺這話的殺傷力有多大，可他卻對現狀束手無策且無能為力。
世界還在旋轉著。漸漸的，波爾多看到墻壁變得模糊不清，而自己的雙手也開始變得透明。
【享受你的新生活吧，宿主。】
——在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前，波爾多聽見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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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他做了什麽？】
過了許久, 系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波爾多還是頭次見它如此驚訝，扶在床面上的手一頓。
隨後他垂眸看向那具面部蒼老的腐屍，眼神中沒什麽波瀾：“如你所見, 我照著你講給我的未來順利前進著。這老東西實在是太礙事了, 不把他解決掉的話中途可能會出很多幺蛾子, 所以我先把這塊攔路石踹走了。”
那個筆記本裏雖然確實說了讓蒼把BOSS踹掉, 但系統可一直在查看著這個世界的情況, 確認蒼快要把劇情走到結尾處才回來的。
可這具屍體怎麽看都不可能是近期的啊……？
藍屏沈默：【你什麽時候把他解決掉的？】
波爾多回想片刻：“應該是在看到‘分任務四’時就有這個想法了。具體時間的話, 是在琴酒和貝爾摩德進入組織的兩年前。”
那不就是分任務四開始的一年後嗎？！
系統又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波爾多不知道它在思考些什麽，起身離開這個陰冷的房間。
當初BOSS死掉的前的一分鐘，還背對著波爾多說些無關緊要的話。但波爾多早就知道鐵骷髏是由BOSS並未死亡的大腦操控, 他二話沒說直接闖進BOSS存放自己肉身的小房間。
BOSS對自己很不錯, 維繕這間不停放冷氣的房間肯定花費了不少資金。不過他的保護措施還是沒有做到位, 波爾多輕而易舉地拿槍朝閉眼躺在床上的老頭來了幾發, 槍槍朝腦門。
外面的鐵骷髏還想阻止波爾多的動作，卻因為笨重的身軀而行動遲緩, 導致它才不過走到門口，本體大腦就已經混著血液流出了組織物。
沒了大腦的連接，鐵骷髏也僵在原地沒有了任何動作，而那張床上很久沒有清醒的老人, 臨死前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像原本就在沈睡，現在乃至未來他也不會醒來。
一個一生都在勾心鬥角的人, 最終死在了穿越者的槍下。
那間房間波爾多沒有找人收拾, 直接禁止所有人進去。今天波爾多只不過是閑著無聊走到附近, 順便進去看兩眼前任BOSS的遺容。
人死後就不會再覆生，沒有系統在身邊, 波爾多也相當於憑借著這一條命走到了現在。
不論是BOSS還是波爾多，他們終歸只是普通人。即使BOSS借著科學技術茍延殘喘了一段時間，但生命仍舊如糯米紙般脆弱，輕輕的一股外力就能把它捏碎。
所以說，波爾多很早之前就理解了死亡為何物，也大概才到系統所說過的“讀檔”需要達成死亡前提。
可那樣做不是很無趣嗎？
明明人的生命只有一條，作為穿越者卻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無需第二條生命和重來的機會就能做到的事情，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
還是說他在那些臨死之人的臉上所看到的痛苦與懊悔，其實都不是負面的情緒？
……怎麽看都不對吧。
波爾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這間屋子沒怎麽動，除了安裝一些安保設施之外，其餘都跟他之前的休息室沒什麽差別。
那時負責安裝安保系統的技術人員想跟這位新任BOSS搭上關系，非常狗腿地問波爾多打算把辦公室裝修成什麽風格，他一律給辦齊。
然而波爾多完全不給他面子：“你很閑？”
技術人員只得摸摸鼻子悻悻而去。
波爾多沒什麽特別喜歡的，也沒什麽物欲。構成美好萬物的色彩他只是覺得賞心悅目，平時的穿搭也都是怎麽低調怎麽來。
如果一定要他說出來個具體的，波爾多大概會想要一個難以預測的未來。
沒有哪個普通人能提前了解到自己的結局，所以前往死亡的過程也都由自己定奪。波爾多覺得如果他也有這樣的生活，那麽他或許可以在從中找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只可惜，波爾多的未來在系統留下那本筆記的時候就已經被定下了。
知道太多的事情對於他來說算不算一種好事呢？波爾多不確定。
不過至少現在是的日子一帆風順的，和他同在一艘破洞船上的系統不也回來了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波爾多也沒有道理去怨恨系統。
金眸男人坐在床上，看著遲遲未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做出評價的藍屏：“怎麽？我做得太好了以至於你震驚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哪裏是做得好不好的事，能說會道的系統罕見的啞了炮：【所以我後來觀測到的BOSS，都是你演出來的？】
波爾多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對，還要多虧了BOSS的那個音響質量不怎麽樣，我的聲音經過處理跟他原本的聲音聽起來無二差別。”
“我敢說我所做到的成就比起你看到的未來要好上不知多少。”波爾多道：“那些分任務實在是有些粗糙，如果不是我增添了細節，那麽肯定會出現一大堆的漏洞。那樣可就不好玩了。”
系統又沈默了。
一次兩次還好，這麽沈默寡言的系統讓波爾多察覺到不對勁：“反正事情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最差也不過是最終目標有偏差。”
系統說最後他會向紅方投降，波爾多知道這樣做能讓他的後面的大半輩子好過，甚至波爾多還能用“在組織裏一直待著是在忍辱負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報仇”為借口，為自己減少懲罰。
畢竟不論是“波爾多”還是“A”都沒有對紅方造成任何傷害，他們會認真聆聽自己的理由。
然而系統想說的事情卻與波爾多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馳：【那本筆記裏……其實根本不是你所做出的未來。】
？
波爾多第一次楞住了。
【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怎麽可能會有什麽數據，我說的數據庫也全都是誆你的，那些任務是我花了三天的時間為你量身定制的超難計劃。】系統的電子音也有些急了：【我原本還打算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就回來找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誰能想到你真的完成了？】
【看到你把任務一個個完成，我也開始坐不住了，趕緊在你完成最後一個計劃之前趕回來。但不管怎麽說，我都只讓你把BOSS踹開啊？你為什麽要坐上BOSS的位置，這是你能把控的嗎你就亂來！？】
波爾多現在已經沒心思去管系統的質問了，他用手撐在床面上穩住身體，微顫著唇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系統也在氣頭上，沒好氣道：【什麽為什麽？】
“我問你為什麽要做出這一切來支配我的未來！？”波爾多的眼球生出少許紅血絲，他沒了一貫的鎮定自若，像頭被關押在籠子裏已久的野獸，瘋狂發洩著自己的情緒：“我明明有機會選擇自己想要的，你憑什麽從一開始就在管控我的選擇權，就算自己瀟灑地一走了之也還要讓我不得不按照你的意願走！”
波爾多這一吼倒讓系統冷靜下來，它面對波爾多的問責顯然有些不知所措：【你當時才十歲啊，這個世界藏著很多你不知道的危險。我如果不負起責任為你的人生安全著想，那我成什麽了？】
【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一直在努力讓你遠離組織這個深坑，結果你輕飄飄地來了句“一定要離開組織嗎？”，這你說誰聽了不生氣！】
系統同樣有著自己的委屈，此時一下全都抒發出來：【就算我心胸寬廣不計較這個，你才多大就把我們的關系用上下級來做定義？我可是一心一意在保護你，希望能把外界的惡意盡量為你擋下來，到頭來卻只換來了你的不信任……應該說是你在耍我才對吧？】
波爾多卻不會因為他人的悲傷而動搖：“你都沒問過我的想法，怎麽會知道我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你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這些，不也沒讓我好過嗎！”
【你光記得我對你的不好了，怎麽現在不用你那聰明極了的腦子想想，我為你下的虛假任務怎麽還會有積分和道具獎勵？不還是我花自己之前賺取的積分，買了系統商店裏的道具送給你！】
兩個不同種類的家夥性格卻出奇的一致，吵架時只顧著自己，全然不打算沈下心思考對方的感受。
波爾多聽了系統的話也只是冷笑：“難道是我讓你不給我真正的任務來賺積分了？明明是你一意孤行犯下的錯怎麽還讓我背鍋！如果還想繼續說胡話我看我們也不用再見面了，你自己繼續你的宇宙旅行吧！”
“對了，你不是故意寫下我做不到的事情，讓我犯難嗎？”波爾多非要唱反調：“既然這樣，那我偏要BOSS這頭銜！”
【不行，你不能這樣做！】系統急了：【你根本不知道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為什麽不能聽我說的話？】
波爾多順下氣後，看見系統急得轉來轉去的模樣反倒笑了：“你什麽時候真正願意跟我交談過？”
【……】
眼看這個話題似乎沒有結尾，系統只能向波爾多說明最目前可預見的結果：【我確實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你，不過我是打算慢慢來的。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會同步上傳到別的世界，以漫畫的形式出現。BOSS作為漫畫的最大反派結局肯定不會好過，反正現在最重要的事件還沒發生，你還有的救。】
【至少就這一次，聽我的好麽？】
波爾多垂著頭聽完它的話，不知在思量些什麽。
系統眼見有希望，又添了兩句：【這次我會提前為你說明利弊，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來。只要不要讓你的未來變成最糟糕的模樣，可以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波爾多持續的沈默讓系統變得越來越焦躁。
正當系統想要出聲提醒時，波爾多卻驀地輕笑一聲：“你以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
系統當即要辯駁，可波爾多的語速比它快多了：“我管他最壞的結局是什麽，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個供我玩耍的游戲場，計較那些做什麽？”
真是冥頑不靈。
系統被他氣笑了：【哪怕最後的結局是被迫接受死亡？】
“人總歸都是要死的，早晚有什麽不同？”波爾多看得很開：“反正只要這麽做能給你添堵，我就開心了。”
【嗶——！】
系統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不想把握住第二條生命的宿主，氣得罵了句沒能過審的臟話，被“系統講文明”功能自動過濾掉了。
波爾多直接選擇不再聽系統的話，即使藍屏在自己眼前來回晃悠，他也沒有分出一點註意力在它身上。
許是系統擾得波爾多覺得煩了，他想趕緊把剩餘的任務做完，早死早超生。
話說，他都能來到異世界過日子了，那他還能投胎嗎？
這就是以後的事情了，而且還是完全無法可知的未來。波爾多也就不再糾結。
他很快召集來和自己有合作關系的貝爾摩德和琴酒，表明了自己的打算。
“向公安宣布開戰？”貝爾摩德眉梢一挑，不知道波爾多這又是抽的什麽風：“你認真的？”
波爾多目不斜視地忽略眼前亂晃的系統：“認真的，在我的計劃裏，這一天遲早會到來。既然這樣，不如我先下手為強，讓對面沒有反應的時間，嚇他們一大跳。”
這話聽著可就有點玩樂的意思了，貝爾摩德潛意識裏覺得這事有詐：“我不參與。”
“反正我對打打殺殺什麽的沒興趣，要戰你自己戰吧。”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後半輩子的錢已經賺夠了，我要從組織裏退出。”
波爾多也不需要任何幫手，只是投個降而已，他自己就能做到，叫他們兩個過來也就是知會一聲。他笑著：“不送了。”
波爾多隨後看向銀發男人：“你呢琴酒？如果想和貝爾摩德一樣離開組織，我也不會攔著。”
琴酒卻道：“開什麽玩笑？”
他眼裏的躍躍欲試清晰可見。琴酒惡劣一笑：“好不容易有機會給那些家夥來一槍，這種好事我怎麽可能錯過？”
“……”波爾多總算看出來琴酒是真心想要和公安硬碰硬了。
不過這並不能讓波爾多打算投降的心有絲毫改變，他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嗯嗯，第一槍一定得向他們開才對。”
無所謂，波爾多已經決定好一投完降，撒手丟下組織就跑的準備，後續琴酒會不會拿著槍滿世界追殺他再另說。
反正放心跟隨著一個沒有戰鬥欲的首領是琴酒自己的錯。波爾多非常不負責任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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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爾多的行動迅速，在所有人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自行向公安高層發送了一封郵件。
【不是想追查並解決掉我們嗎？我給你這個機會，並且是個光明正大的機會。】
【三天後，我會向公安正式宣戰，屆時我所統治的黑方與灰方也會收到我的消息，這會是一場在全世界的註視下所進行的戰爭。】
【怎麽樣，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對了，以上我說過的話逾期無效，限時三分鐘。這封郵件發過去的三分鐘過後，如果我沒有收到你們的回信……我可是有了嘲笑你們的理由。——你們親愛的BOSS】
波爾多是知道怎麽挑釁別人的，他這封郵件發出的半分鐘後被查收，又在查收的半分鐘後給了回信，總耗時不超過一分鐘。
【不來是狗。——黑田兵衛】
波爾多看著這封郵件，樂開了花。
時間很快來到宣戰那日。
公安在三天內準備好一切，甚至動員警視廳能來的警員，徹底包圍他們通過BOSS的郵件追查到的IP地址。
哪知BOSS似乎連一點防禦都沒有設置，他們在外圍一點都沒見到警備的影子。
怎麽回事？
黑田兵衛疑心有詐，沒有輕舉妄動。
而另一邊，琴酒莫名其妙地跟著波爾多來到離組織據點不遠的一處宅所。
這裏大概是波爾多所自己的安全屋，屋內東西不多，顯得冷清極了。
不過琴酒現在根本沒心情去管這些，他擰眉看著波爾多：“你搞什麽鬼？”
波爾多本來沒想帶琴酒過來的，後來他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把琴酒捎帶過來了：“沒搞什麽鬼，這也是我計劃中的一環。”
琴酒沒懂他是什麽意思。波爾多卻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黑田兵衛打了個電話：“摩西摩西。”
黑田兵衛陰沈著一張臉：“不是說好要向公安宣戰嗎，你人呢？”
波爾多神情輕松，非常爽快道：“我投降。”
琴酒：？？！
他立馬掏出剛擦好不久的伯.萊.塔，對準波爾多的腦門：“誰允許了？”
“你不是追隨我了嗎？老大的命令怎麽還不聽？”
波爾多靜靜地看著琴酒，還在跟黑田兵衛通話：“哦，我想起來了。你說不來是狗，我已經不是組織BOSS了，就不跟你學狗叫——”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陣眩暈感襲來，波爾多下意識扶上身旁的桌子。
怎麽回事？
波爾多眉頭緊皺，看向一旁飄著的系統：“發生了什麽？”
系統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現在不慌不忙：【我都說過聽我的了，現在好，咱們倆都不能好過了。】
【漫畫劇情還沒有開始，漫畫的主角可還是個國中生呢。】系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結果你直接把漫畫的反派給搞沒了。這個世界馬上就會崩塌，我也要被世界意識回收了。】
知道了自己最終的結局，波爾多也反倒穩定心神：“原來是這樣……真沒意思。”
【有意思的還在後頭。】
“你說什麽？”波爾多瞇眼。
系統笑了：【好吧，我已經完全意識到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了，所以現在我要向你賠禮道歉——】
這話的走向可不是什麽好的寓意，波爾多睜大眼睛：“你要幹什麽！？”
【反正被世界意識發現失職後，我也會被統一銷毀，倒不如在此之前玩一把。】系統道：【我會動用自己的最高權限將這個世界重啟，這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蒼。】
【很快你就能自主決定你的未來了。】
波爾多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不禁恍惚一瞬。但他立馬反應過來，金眸中滿是憤怒：“你被銷毀就被銷毀了！臨死之前還搞這一出惡心我幹什麽？我有說想再重來一次嗎？！”
系統卻學著波爾多之前的語氣：【反正只要這麽做能給你添堵，我就開心了。】
真是讓人紮心的一句話。
波爾多後知後覺這話的殺傷力有多大，可他卻對現狀束手無策且無能為力。
世界還在旋轉著。漸漸的，波爾多看到墻壁變得模糊不清，而自己的雙手也開始變得透明。
【享受你的新生活吧，宿主。】
——在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前，波爾多聽見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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