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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但有人幸福有人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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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但有人幸福有人不幸

再睜開眼時,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認真來講,雖然波爾多不會把過去的事情搬到現在來講,但他承認自己是個喜歡回顧往事的人。

只不過這次意外地一下回憶起很多事, 讓波爾多覺得有些煩了。

這些本該老老實實遺落在大腦角落的記憶, 已經成了只有一人所知的秘密。他沒有能分享這些事情的樹洞, 也不能再隨心所欲地生活了。

剛剛的變動就是一大證明。

身邊有系統的九裏凜生比起波爾多, 當然才是這是世界的真正主人。作為世界載體的九裏凜生開始打從心底排斥波爾多, 所以才導致他的雙手變得透明。

但波爾多知道, 這不過只是開始。

常言道覆水難收, 九裏凜生已經有了這個念頭,就很難把它清除。一旦九裏凜生真正地憎惡他,那麽波爾多就會像系統一樣, 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波爾多躺在床上, 朝吊燈伸出手。

手掌的陰影投至他面頰, 可仍有光線他從指縫間擠過, 照在波爾多的金眸中。

真可惜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可自己馬上就要跟這短暫的愉悅時光說再見了。

金眸深處聚著難察的郁氣。

幾秒鐘後,波爾多忽然起身下床,從床底的皮箱中翻出貝爾摩德免費送他的那張易容.面具。

其實重來一次,波爾多和貝爾摩德的關系不像之前, 最多就是能簡單聊兩句的同僚。

當時波爾多找到她時是帶著價的,貝爾摩德剛開始因為沒有跟波爾多一起出過任務, 還好奇波爾多是怎麽知道她有這份手藝的。

具體原因波爾多當然不可能透露, 只冷冷地說了句“不願意就算了”。

貝爾摩德卻叫住他:“幫你做一個也可以, 不過你至少得告訴我打算做什麽用吧?”

這個問題的答案涉及個人隱私,貝爾摩德也沒指望能得到波爾多的回答。反正順手也就幫忙做了, 還能借著材料費撈他個一筆。

然而波爾多竟身形微頓,沈默了半晌才道:“去見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哈?

貝爾摩德不只驚訝於他回答的舉動,更驚訝於這個被基層成員稱作“腦子有病的魔鬼”居然有個朋友,還被波爾多這麽謹慎對待。

貝爾摩德思考片刻,似乎是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勾唇問:“我能方便問問是誰嗎?”

波爾多自然不肯回答了:“話這麽多,要不我找琴酒給你對練?”

琴酒平時話不多,但一說起話來能氣死個人,除了伏特加之外基本沒幾個人願意跟他待在一起。

貝爾摩德原本揚起的唇角都落了下來:“跟我過來吧,材料都在我那裏。”

她精通易容術,雖然平時出任務捏得都是有參考的臉,不過即便是虛構出來的面容,貝爾摩德也有自信做得栩栩如生。

“所以呢?想要哪一種風格?”貝爾摩德讓波爾多坐在椅子上,自己則開始整理自己的材料包:“事先說好,特別含糊的描述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萬一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我也概不退錢換貨。”

波爾多垂著眸子:“我想要的就是完全不一樣。”

貝爾摩德的手一頓,分外不理解地看向他:“你確定?你不是要去見你的朋友嗎?”

“我確定。”波爾多的聲音說不上是否悲傷,但總歸是低沈的:“別的你看著來,只要怎麽看都認不出來是我就行。”

哦,看來是分別之前鬧過別扭了。

貝爾摩德對這種場景見怪不怪,也沒有過多追問,開始忙碌自己的事。

波爾多的五官比較立體,給人一種強烈的進攻性。而貝爾摩德即使是給自己討厭的人做□□,也不會昧著自己的審美故意給人做醜。

波爾多要跟他本人完全不一樣的易容,那貝爾摩德就給他往柔和了做,眼尾下垂,輪廓線柔順,選了個粉色的美瞳,還順便給他拿了頂棕色假發。

波爾多搖了搖頭,很不適應這頭長發:“非得要這麽長的嗎?”

“既然選擇往不一樣的方向走,那就該相信我的選擇。”貝爾摩德直起身,示意他看鏡子:“你想想琴酒跟萊伊,如果他們兩個突然剪了短發,你能一下認出來嗎?”

波爾多還想說些什麽,不過他很快放棄反駁。他看向鏡中的自己,確實跟先前沒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看著波爾多對著鏡子恍神,貝爾摩德伸了個腰放松身體:“行了,這次我就不收你錢,算你賺便宜了。”

這本就是以金錢達成的交易,被貝爾摩德這麽一打亂,波爾多還挺不適應的。

他轉身看向貝爾摩德:“為什麽?”

貝爾摩德聳肩:“你都可以有自己秘密,為什麽我不能?反正這關子我是賣定了。”

反正是自己得了利,波爾多就沒有在意原因。

他找貝爾摩德定做易容只是一個準備行動,波爾多前不久得知九裏凜生已經失憶了,之前的種種他都不記得了。

這是個好機會,不論是九裏凜生的新朋友們還是他,都被運回了起點。更別提其中的一些人已死,而波爾多自己犯下的過錯被清零了。

說明他也是有重新來過的機會的。

雖然九裏凜生失憶的事保真,但波爾多不能保證他在見到自己的時候,不會因為這張臉而想起什麽,於是波爾多才打算用一個新身份再次接近九裏凜生。

想到這裏,波爾多倏爾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是九裏凜生和他還作為001與183的時候所發生的事情。

這段故事的開頭波爾多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他們在聊天的過程中聊到了名字的話題。

001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我們離開組織的話需要有個自己的名字。我曾經學過一些字,所以想了很久自己的新名字。”

身體年齡七歲、內裏二十六歲的183對名字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他側躺在床上,用手支著腦袋看對面床上的001:“我也學過,你說,我聽聽看。”

“是哦,我都忘了你什麽都會。”屋內昏暗無光,001盯著天花板:“我想了很長時間,也想過很多不同的名字。不過我覺得最好聽的一個就是‘夏川蒼’了。”

183的心好像微微顫了下。

他沒有對這個名字做出評價:“所以你的名字就是夏川蒼?看來我也得好好想想我的了。”

001卻搖搖頭,他轉過身遠遠看向183:“不,你叫夏川蒼,這個名字是給你想的。怎麽樣,不錯吧?”

“……是還不錯。”明明這樣的環境很難看清人的五官,但183知道他跟自己對上了視線。

183不知道自己心裏現在是個什麽想法,他學著001剛才的動作,平躺在床上:“那你呢?”

001眨了眨眼,黑暗中他的笑意分外清晰:“我叫九裏凜生。”

九裏凜生,一聽上去就能感覺到帶著寒意。

但001卻跟他說過,自己很討厭冰冷的冬季。

當時的183只顧著理清自己的思緒,根本沒發覺這意味著什麽。而當波爾多真正明白時,九裏凜生卻被BOSS派去警視廳當臥底了。

不過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九裏凜生即使對著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和他曾經最喜歡的名字都能產生抵觸的情緒,那就說明這些往事對九裏凜生來說,全都算作廢棄物。

波爾多攥緊了手中的易容。

反正他也活不久了,那就幹脆沖動一回,直接找上門去。

總比什麽都沒做過強。

-

再次來到三宅町五丁目,九裏凜生的目的截然不同,心情也莫名有些緊張。

上次木由星說他們一家人都很想請他去家裏吃頓飯,九裏凜生還只覺得意外。現在真的要前往他們家,九裏凜生又直犯怵。

他拍了拍身後的寵物包:“餵,雪花,你可別睡啊,給人家小女孩一個好印象。”

在手機上跟木由星通過短信聊天的時候,她千叮嚀萬囑咐,要九裏凜生一定記得把雪花帶過去。他這才在家裏提前把雪花餵飽帶來的。

雪花本來醞釀好的困意都被九裏凜生攪和沒了,踹了一腳背包算作回應。

它這一踹倒真讓九裏凜生穩住情緒。他閉眼道:“啊算了算了,反正大概也就只會來這一次,先去了再說。”

九裏凜生很快走到木由星家的門口,按響了門鈴。

前來開門的是一名長相和善的女生,她看見九裏凜生後先是一笑,隨後打開門請他進屋。

九裏凜生知道這是木由星的姐姐,她兒時因為一場大病而導致後天聲帶受損,沒辦法發聲說話,不過她是能聽得見的。

九裏凜生也回之一笑:“你好,你就是星星的姐姐木由夢小姐吧,我叫九裏凜生。”

木由夢微笑著點點頭,屋內忽然傳來木由星的聲音:“姐姐!是凜生哥哥來了嗎?我聽見聲音啦!”

木由星從自己的房間裏小跑著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九裏凜生,趕緊去拉他的手:“快進來快進來,我要看雪花!”

“不可以沒有禮貌哦,阿星。”木由先生把菜放在餐桌上,朝九裏凜生笑道:“初次見面,我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真的很感謝九裏警官當時的出手相救,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九裏凜生剛換好鞋子就聽見他這話,連忙擺手:“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而且當時星星很乖,還是她第一個找到的木由夢小姐,我的同事們都沒她的動作快呢。”

“就是就是,我都說過好幾遍了爸爸還不信!”木由星忿忿道。

木由先生樂呵呵:“我不是也誇過阿星你好幾次嗎?這麽快就都忘光了啊?”

木由星沖他做了個鬼臉,隨後拉著木由夢一起跟雪花玩去了。

木由先生也不在意,他向九裏凜生道:“不管怎麽說,九裏警官都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您就不用客氣了,把這裏當做自己家就好。”

九裏凜生跟著到廚房,洗過手後幫忙端菜:“木由先生才是,對我用敬語可是會讓我壓力倍增的。您叫我凜生就好。”

木由先生也不跟他客套:“好。我夫人今天有急事加了一上午的班,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估計一會就能回來了。”

“那您給她說一聲,讓她路上不用太急。”九裏凜生為了和絡氣氛,開了個玩笑:“我之前有次起晚了,連忙開著車去警視廳打卡。結果路上因為超速被交通課的同事攔住,貼了張罰單,最後還是沒打上卡……哎,早知道我就不那麽急了,這下好了,辛苦掙得工資也搭進去一部分。”

該說不說,九裏凜生的玩笑正中木由先生的下懷,他哈哈笑道:“我知道了,馬上我就給她發個消息。”

說完,木由先生想起來還有道菜沒有做,他一拍腦門回頭又鉆進廚房。

而九裏凜生被木由先生推了出去,說是“不管怎麽說都不能讓客人來做菜”,九裏凜生沒辦法,只好聽話去找另外兩個人。

木由星已經把雪花帶到她的房間裏了,木由夢也在裏面。九裏凜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打斷她們愉快的氛圍,但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於是敲了敲她的房門:“請問方便我進去嗎?”

木由星的聲音很亮:“門沒鎖,凜生哥哥直接進來吧!”

九裏凜生推開門,看見木由星和木由夢正躺在地板上,而原本還懨懨欲睡的雪花鉚足了勁。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在兩人之間跳來跳去。

九裏凜生:“?”這兔子在家裏的時候可沒這麽活潑。

他甚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想關門重進一遍。然而雪花註意到九裏凜生的身影,立馬調轉方向,直沖沖地撞上九裏凜生的小腿。

“嘶——”

不知道雪花的頭是不是用鋼鐵做的,竟然撞完還像個沒事兔一樣又跑過去跟她們兩個玩了。徒留九裏凜生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地板上,為自己揉腿。

他把褲腿稍微掀起來一點,果然看見一塊淤青。

這熟悉的力道,九裏凜生總算知道這段時間自己身上為什麽會莫名其妙的多出來幾塊淤青,敢情都是雪花吃完飯一股牛勁沒處使,統統發洩在熟睡中的自己身上了。

九裏凜生不禁扶額。這力道他都沒醒,自己也是真的困了。

木由夢註意到九裏凜生的舉動,自然也發現了他腿上的淤青,表情有些擔憂。九裏凜生卻朝她擺擺手,示意她沒什麽。

他陪著兩人一兔玩了會,木由星看見他胸前的項鏈,有些驚喜:“欸?這個項鏈跟雪花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嗎?”九裏凜生摘下兔子項鏈:“確實是以雪花的形象制作出來的,可以說是它的周邊吧。”

九裏凜生見木由星一雙眼睛直發亮,想了想把項鏈遞了過去:“星星想要的話我就送給你吧,我還有別的。”

木由夢還想攔著,但木由星卻接過項鏈,甜甜笑著:“謝謝凜生哥哥!”

九裏凜生穿越前作為獨生子,還挺羨慕有兄弟姐妹們的同學。此時他看著木由星的笑容,不禁也彎起眼睛。

九裏凜生揉了揉她的頭:“不用謝。”

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的孩子,長大後幸福也會一直伴在她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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