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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但不為人知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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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但不為人知的過往

“他真的那麽說了?”

“真的, 不只對我這麽說了,他還在別人面前裝作不認識我——就是我之前跟你講的那個男孩。”

“……”

迷迷糊糊間,九裏凜生聽見了有兩個人在他身邊說話。

誰啊?閑著沒事吵人清凈。

“是叫‘柯南’對吧?你不是說他以後能成為我們扳倒組織的一大助力嗎?他怎麽會信凜生的話?”

“雖然是這樣沒錯, 不過關於我們之間的事我還沒有跟他說過, 所以之前他在這方面好像對我有什麽誤會。”

“似乎是覺得我會對凜生不利之類的……”

聽到敏感詞匯, 九裏凜生瞬間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明明看不清卻依舊能被明亮的光線刺到眼。

哦, 諸事不順。

九裏凜生又默默閉上了眼睛。

身邊的兩人沒註意到他已經醒了, 還在繼續聊著。

“現在他應該稍微察覺到我和凜生之間的關系了, 所以沒有太過於緊張。但我真的不理解凜生為什麽要在別人面前遮掩這些。”

這是降谷零的聲音,九裏凜生聽出來了。

當然是因為怕聽到什麽對他感到失望的話了。

九裏凜生不敢說,只能在心裏慫慫地想。

“我跟凜生雖然碰上了, 但正面聊天的次數還是不多, 所以我也不能確定。”

這是諸伏景光的聲音, 九裏凜生聽出來了。

不過他這回連想都不敢想。

諸伏景光神色浮現出擔憂:“明明在秋田縣見面的那次, 他們還丟下工作上的煩惱一起開開心心地玩了幾天。結果現在還沒過多久,凜生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九裏凜生壓下心裏那點怪異感。讀檔前淺原和光還不緊不慢的, 讀檔後認識的人可就不少了,所以才急急忙忙當晚就離開旅館。

降谷零也嘆氣:“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聽信萊伊所說的‘試探’,而是直接跟在凜生後面, 或許他也就不會受那麽嚴重的貫穿傷了。”

諸伏景光不想讓他思憂過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想太多, 你是以好的方向點出發的。萊伊不也沒想到凜生會出意外嗎?”

見降谷零眉頭依舊未松, 諸伏景光只好換了個說法:“再說, 凜生也不會想看到你因為這件事情自責。”

九裏凜生在心裏瘋狂點頭。

為什麽好人要為壞人做過的壞事而感到自責?從九裏凜生的視角裏看來,他受傷的原因就算拐八個彎也聯系不到降谷零身上。

非要說的話, 那個山城千鶴占大頭,BOSS跟這起意外不論有沒有關系也得算上,他跟萊伊也要承擔責任,畢竟是他們出任務前沒有做好準備。

所以跟降谷零有什麽關系呢?

這句勸慰降谷零聽進去了。他打起精神:“嗯,你說的對。目前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把過錯歸於誰的身上,而是該好好規劃最新方案。”

“相較於之前,我們的計劃變動有些過於大了,凜生本不該摻和進來的。”降谷零道:“現在他肯定要消失一段時間,班長他們幾個那邊還需要一個交代,不然他們會擔心的。”

“……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忽然傳來,坐在椅子上的兩人都紛紛一怔,扭頭看向病床上的人。

九裏凜生閉著眼睛不停咳嗽,咳得眼尾都飆出來淚花了才堪堪覺得好受一些。

他醒得太突然了,諸伏景光呆了兩秒,連忙起身走到九裏凜生身邊:“怎麽樣了凜生?感覺有哪裏不舒服嗎?”

九裏凜生再次睜開眼,這下能看清眼前這個人了。

諸伏景光沒有戴著易容,這張熟悉的面孔與記憶深處的某些畫面似乎有些重疊。導致九裏凜生並沒有回答,而是呆呆地看著他。

諸伏景光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向降谷零投去求助的目光。

降谷零也不清楚。他端著杯溫水走了過去:“凜生?睡一覺睡傻了嗎?”

九裏凜生終於清醒,伸手接過降谷零遞來的水杯,喝了口水。

幹渴的喉嚨經過了水的滋潤立馬恢覆了不少,九裏凜生啞著嗓子:“你才傻了。”

諸伏景光見他有閑情說笑,松了口氣:“你剛剛怎麽突然咳嗽了,是這裏的空氣不太好嗎?”

九裏凜生當然不會承認是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他選擇性回答:“這裏空氣挺好的。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也就將近十三個小時。醫生說你前兩天身體過度疲憊,這下一次性把沒睡夠的覺全都補了回來。”降谷零給了他答案。

多少??

九裏凜生嚇得原地蛄蛹了下,成功將身子向上移動至驚人的兩厘米。

諸伏景光忍著笑扶他坐起來。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換成了病號服,隨身攜帶的東西應該是被他們代為保管收了起來。

九裏凜生坐直身體:“我的手機在哪?”

降谷零打開桌子上放著的塑料箱:“你衣服口袋裏的東西我都給你收到這個箱子裏了。還給你買了套新衣服在我車上,等會我給你拿過來。”

九裏凜生拿回手機,幸好裏面還有百分之三十多的電量,讓他一打開就能在鎖屏上看見一堆未接來電和郵件。

九裏凜生:兩眼一黑。

他苦哈哈地解鎖手機。

估計是班長覺得這件事不宜聲張,因此只有松田和萩原來詢問他的情況。

九裏凜生給他們每人都回了信,松田陣平幾乎是在收到回信的下一秒就打來了電話。

在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同情的目光中,九裏凜生顫著手按下了接聽鍵。

松田陣平的臉從屏幕裏跳出來的那一刻,三人同時虎軀一震,九裏凜生緊急掛斷電話。

這不打自招的做法還是過於顯眼了,他又給對方回撥語音通話。

松田陣平的低氣壓可不是一般的濃:“掛我電話幹什麽?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九裏凜生在心裏流淚:“我剛剛不小心點錯了。”

“是嗎?”九裏凜生的謊話說得夠多,松田陣平可不會隨便相信了:“那我現在重新打視頻電話。這次總不會再點錯了吧?”

別的不說,他這邊確實有兩個不能出鏡的人。九裏凜生連忙認錯:“呸呸呸,是我說錯了。其實是我這邊有點事要辦,不太方便。”

電話那頭說話的人忽然變成了萩原研二:“哎呀,如果不是班長跟我們說了,我們兩個都不知道你已經在五野市呆了兩天欸。太不厚道了吧小九裏?”

說起這件事,伊達航也有點不好意思:“雖然你說讓我三天後再等你的消息,但我發給你的郵件你一直都未讀,所以有點擔心。”

三個人的連連送溫暖讓九裏凜生著實感動了一把:“謝謝關心了。”

“所以說,小九裏穿著病號服是在做什麽呢?”萩原研二笑著問。

九裏凜生:“……”

結果還是被看到了。

大概是從九裏凜生上次出院起,萩原研二在關於他健康方面的態度也開始變得強硬起來,跟之前氣勢逼人的松田陣平有的一拼了。

只不過一個是綿裏藏針,一個是正面剛。

九裏凜生能怎麽辦,這幾個人都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危,他也沒辦法說出什麽硬氣的話,只好老實投降:“好吧,我這次是出了點小意外,所以來了趟醫院。但現在已經完全康覆了!不用擔心。”

他的聲音聽起來確實挺有活力,松田陣平沒再抓著這點不放:“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嘛……”九裏凜生心裏也沒個準,轉頭看身邊的兩人都在朝自己搖頭,於是道:“我也不確定,可能還要一段時間。等確定好的話我會跟你們提前說的。”

搞得神神秘秘的。松田陣平道:“行吧,回來的時候得給我好好的,別讓我發現你身上有什麽傷啊。隱瞞不報可是重罪。”

九裏凜生半哄著掛斷電話。隨後看向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語氣頗為認真:“你們知道這邊有什麽祛疤的醫美嗎?”

還從沒考慮過這些的兩位公安先生:“……”

尷尬的沈默,九裏凜生也明白這兩人對此完全不了解了。

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槍傷有多嚴重,現在肚子上還纏著繃帶,他想看也看不見。

不過感覺傷口處理的還挺好,後續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說起來,他還不知道這裏是哪兒呢。

病房的規格是單人房,但看起來空間很大,布置的也很格調,有助於病人的心情愉悅。

九裏凜生還從來沒見過哪家醫院能比得過這家,就算是鈔能力他也認了。

九裏凜生問:“這裏是哪裏?好像不是東京的醫院?”

諸伏景光坐回椅子上,朝他笑:“這裏就是東京。零把你帶回了公安內部所建立的警察病院。”

什麽玩意??

九裏凜生驚了:“為什麽要把我帶到公安?”

降谷零見他這麽震驚,還以為他是在擔心些別的:“放心,我們這裏的醫生和醫療設施都是頂級的,所以我們兩個才能放心你睡那麽長時間。”

別的不知道,但像降谷零這種需要面對危險任務的警察,肯定要有能保證他們安全的強力後備。所以醫生和醫療設備方面當然要越厲害越好。

不過九裏凜生在意的根本不是這個啊!

他弱弱地問:“你們不是已經都知道我是組織的代號成員嗎?為什麽還要把我帶到這裏來……”

降谷零的理由非常有力:“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適合往人多的地方去。公立醫院人多眼雜,萬一因此被什麽惡人盯上,那麽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不好。”

九裏凜生吐魂:“那也不代表你能隨隨便便把我帶到你們的地盤啊?萬一真的被組織的人看到了,你們兩個不就都有危險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降谷零察覺到九裏凜生現在已經放棄抵抗,把所有事情都攤到明面上來說。

完全是好的方向。他笑瞇瞇的:“所以你單純因為擔心我們的安危才這麽問的嗎?”

九裏凜生:“那不然呢?”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那點擔憂也頓時消失不見。

他們都笑了,九裏凜生也不知道兩人怎麽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傻樂,微微皺眉:“這不是很嚴肅的問題嗎?明明關乎到你們的未來。”

諸伏景光止住了笑:“凜生現在還沒太搞清楚現況吧。這件事的話你不用太過焦慮,零把你送回來的時候,有人承擔起吸引組織眼線的責任了。”

“誰?”九裏凜生問。

諸伏景光正欲回答,病房門被人敲響,風見裕也的聲音傳來:“降谷先生,諸伏先生。外面有個自稱FBI的男人想要來看望九裏先生。”

降谷零冷哼一聲:“說來就來。”

-

來人自然是萊伊。

這家醫院雖說是公安內部所建立的警察病院,但為了不引人耳目,它表面上就只是一家普通的私人醫院。

除了有對公安部警察專項提供的秘密內部通道外,其他跟公安談不上一點聯系。

萊伊還是有良心的,知道來慰問受傷的董酒,因此特地向降谷零詢問了董酒所在的醫院。

降谷零本來還不怎麽樂意,最後在諸伏景光的勸說下,勉強給了他醫院的地址。

萊伊剛一進門,就收到了來自降谷零的冷嘲熱諷:“這不是尊敬的FBI大人嗎?怎麽有時間來這裏?不會是受傷了吧?”

降谷零在大方面是不會因為私事而做出出格的事情,萊伊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大概猜到這家醫院由公安管轄。

不過今天來的目的不是這個。萊伊也就沒往深處繼續想。

他把慰問果籃放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朝“前同事”和“現同事”打了個招呼。

諸伏景光沒多說什麽,只是點點頭。降谷零見這些話對萊伊沒什麽影響,看向一邊不再理會他。

萊伊最後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九裏凜生。

也就不過半天沒見,男人的臉色比昨天要蒼白很多。

但至少那雙眼睛還是亮著的。

作為FBI探員,萊伊也曾見過不少的同事犧牲在鮮有人知的地方。

明明前一秒還是活生生的人,然而下一刻這個人的生命就消逝了。

在危險的邊緣地帶,這件事人人早該司空見慣,身邊的親人或朋友,可能在出乎意料的時刻就離自己而去。

連喘息和反應的時間都不夠半秒,就要接受這一悲痛的事實。直至對此無感。

可萊伊覺得,習慣死亡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如果當死神降臨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卻想著“終於來了啊”,這難道不是很可悲嗎?

失去了生的欲望,仿佛行屍走肉一般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是萊伊最不想看到的事。

而恰好,組織裏比基層成員等級要高的人,近乎一半都是這樣的人。

他親眼見證過、親耳聆聽過,這群人光鮮亮麗的皮囊中,是怎樣腐敗不堪的內裏。

所以萊伊更對組織厭惡了不少。

說實話,在知道董酒的存在以後,萊伊第一反應也以為他跟那群人一樣,是極其邪惡的存在。

但經過這兩天的接觸下來,他覺得自己應該跟董酒道歉。

“對不起。”萊伊這麽說了。

別說九裏凜生,連降谷零跟諸伏景光都沒想到這一出。

但把他們都嚇一跳的當事人還在繼續道歉:“我不該以個人角度惡意揣測你。”

九裏凜生沒聽明白:“啥?”

萊伊頓了頓:“昨天你對天井一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董酒說:任務結束後你愛去哪裏去哪裏,別死在我眼前。

即使是很惡劣的語氣,可這也表明了他對待生命是何種態度。

如果不是生來就帶著惡根,有哪個人會想親眼看見同類慘死的景象?

光用好奇心來為獵奇心做包裝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畢竟善有來處,惡自也有跡可循。

九裏凜生壓根就不知道萊伊揣測他什麽了,所以他後面做出的解釋九裏凜生也沒聽懂。

降谷零似乎是琢磨出來大概了,正跟諸伏景光說悄悄話。

看來是沒有求救的必要了。

九裏凜生只好再度看向萊伊,真心疑惑:“你在為什麽而道歉?不會也是因為我的傷吧?”

降谷零回頭看他們。

萊伊沒想到九裏凜生真的一點都沒發覺,重新跟他講一遍。這回知道把起因說清楚了:“最開始在我知道你是組織的代號成員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對你抱有著偏見。”

“出身於完全沒有人性的組織,這樣的人真的會有一顆善良的心嗎?”萊伊道:“這種事情雖然不能一概而論,但概率微乎及微。”

九裏凜生察覺到萊伊想表達的意思了,他呼吸沈了些,可嘴上依舊說著反話:“我的確不是好人啊?”

現在的情況分明對他是有利的,萊伊不知道九裏凜生為什麽還要嘴硬。

不過萊伊也沒想揪著這點不放:“但你也不是壞人。”

“……”

九裏凜生默了片刻,手指不自覺地抓住床單:“那現在呢?”

這還是他頭回親耳聽見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之前都是通過漫畫得知,可那也足夠讓九裏凜生心花怒放。

而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跟自己不過認識短短幾天的時間,就能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

他沒再繼續往下想。

“現在?聽了你跟天井一說的話之後,我覺得你和我是一樣的思想。”萊伊的語氣從始至終都是平穩的:“無論是要完成使命,還是享受美好的生活,生命總是難得可貴的,對吧?”

九裏凜生睜大了眼。

隨之他展顏一笑:“所以才更要珍惜生命啊。”

簡直了……

明明一直以來九裏凜生都沒有什麽座右銘,只是遵循著自己的意願在這個世界上生活。

然而這份意願卻被另外一個人點明道出,就好像突然之間多了一個懂自己的人。

這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於是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看著他向長發男人伸出了手:“我叫九裏凜生。”

這是示好的意思。長發男人回握住九裏凜生的手:“赤井秀一,如波本所言,我是潛進組織當臥底的FBI探員。”

FBI啊,真酷。

九裏凜生看著赤井秀一:“你平時都跟他一起行動嗎?你們的代號似乎有關系?”

“之前是一起行動的。”赤井秀一看向站在一旁的兩人:“自從FBI和公安談合作失敗後,就沒再行動過了。”

諸伏景光聳肩,降谷零正在拿手機回郵件,沒什麽表示。

這就涉及到機密了,九裏凜生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隨便亂問,但他耐不住好奇:“大概是因為什麽,可以說嗎?”

赤井秀一是想說的,但還要看看那兩人的意願。諸伏景光嘆氣:“因為你,凜生。”

九裏凜生:“?”

他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局外人啊餵!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怎麽就因為他而影響了公安和FBI談合作?

能讓這兩方產生合作想法,那只能是有關組織了。可這麽重要的事情跟他有什麽關系?

九裏凜生猶疑:“就只是因為我?”

赤井秀一點頭:“只有關於你的方面,我們沒有談攏。當時的會議結果是雙方都不會讓步。”

“為什麽會提到我?”九裏凜生問:“我犯什麽事了嗎?”

我做了什麽能讓你們都無法讓步?是好的方面還是壞的方面?

九裏凜生有很多想問的事情,可他不能一下全部問出來。

很像咄咄逼人,而且也沒有禮貌。

諸伏景光看出來他的不對勁,走到病床旁安慰他:“沒事的凜生,你什麽都沒有做。就是你的身份需要我們特殊對待。”

001。

特殊身份的話,九裏凜生只能想到這個。

但001的報告不出意外的話只有他手裏才有,就算公安和FBI的搜查範圍足夠廣,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可001報告他存放在了系統背包裏,他們不可能找到。

還是說,平古的老師留了後手?

九裏凜生看他:“既然這件事跟我有關,那可以告訴我了吧?我的身份有什麽值得討論的地方嗎?”

“當然是有的。”

幾人同時向門外看去,一個戴著單邊鏡片墨鏡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

他右半邊臉上有大片傷疤,能想象出受傷時有多觸目驚心。

黑田兵衛走到他們身邊,朝幾人都打了招呼。他看向九裏凜生:“初次見面,九裏先生,我的名字叫做黑田兵衛。”

他沒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從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待他的態度看來,身份顯然不低。

赤井秀一倒是見過他:“你是談判時公安方面的代表。”

“是我。”黑田兵衛看著有些沒反應過來的九裏凜生:“剛剛九裏先生不是問你的身份有什麽值得討論的地方嗎?我來給你答案。”

“不只是值得討論,九裏先生是必須客觀處理,嚴肅對待的存在。”黑田兵衛道。

這完全不在九裏凜生的意料之內。單憑代號L的最初實驗體這個身份,怎麽就能到了這個地步?

這話說得也太重了吧。

但既然都說到了這個程度,001的事情估計他們都知道了,九裏凜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就因為代號L?”

幾人似乎也沒想到九裏凜生知道這件事,降谷零皺眉:“你是怎麽知道的?”

九裏凜生沒打算說出平古的名字:“就是碰見了一個人,他說是代號L的主負責人拜托他轉交給我一個東西。”

他沒有說清是什麽東西,意思是暫時不想說。諸伏景光思考片刻:“他把真的U盤給你了?”

也是看出了九裏凜生的想法,諸伏景光沒有詳細說出平古的名字。

九裏凜生點點頭。

黑田兵衛沈思片刻,轉頭看向赤井秀一:“那關於九裏先生,你現在還保持著原先的看法嗎?”

赤井秀一個人的想法不能代表整個FBI:“我不是,但FBI或許短時間內不能接受。”

“你能改變想法就足夠了。”黑田兵衛道:“那FBI先生也留下來聽吧。”

風見裕也給他們幾人準備好椅子,就又出去了。

黑田兵衛坐下:“關於九裏先生,我們當時討論的是在鏟除組織後,你的去處問題。”

九裏凜生感覺荒唐:“這件事不該由我自己決定嗎?不論是跟公安還是FBI都沒有任何關系啊?”

他的質疑有理有據,但黑田兵衛不這麽覺得:“本該是這樣的,但你的身份過於特殊,我們不得不提前對此做出定論。”

鋪墊了這麽多,讓九裏凜生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他不喜歡這樣,也顧不及說話帶敬語:“能不能有話直說?吊人胃口可不好。”

黑田兵衛嘆了口氣,那只眼睛裏帶著不少惋惜。

他直直看著九裏凜生:“這個世界上,怎麽能有永生者的存在呢?”

九裏凜生的心跳好似空了一拍。

他沈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意思?”

“毫無疑問,你是脫胎於世界的永生者。”黑田兵衛的每一句話都在重擊九裏凜生的思維:“你難道沒發現,自己的身體跟別人的不太一樣嗎?”

這麽簡單的問題,九裏凜生卻答不上來。

他當然發現了。

早在第一次跟歹徒搏鬥,意外受了刀傷之後,九裏凜生就發現了。

繃帶只纏在胳膊上半天就可以拆下來,創傷藥也只有在處理傷口的時候用過一次。

完全健康的身軀,卻是建立在藥物與實驗上。

……對,還有實驗。

九裏凜生仿佛抓到了破局的關鍵線索:“可是代號L的實驗明明一直持續到了今年,不是嗎?如果事情真的是你所說的那樣。那組織為什麽還要繼續做代號L?”

他這篤定的態度反倒讓黑田兵衛一楞:“誰告訴你組織現在所做的實驗是代號L了?”

九裏凜生:“……難道不是嗎?”

“不是。”

黑田兵衛掐了掐眉心:“我還是先給你講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

所有事件的起因,都發生在二十三年前。

在那年發生了一件令世界為之震驚的事,一個勢力橫跨多國的邪惡組織遭遇了內部變動,組織分崩離析。

黑暗哪能拿到明面上來說?在普通人的眼裏,那年有一家國際藥物生產機構宣告破產,此後再無它的消息。

而在世界的陰暗面,幾乎壟斷所有黑色交易的大頭終於消失,各種其他勢力趁此機會瘋狂發展自己的力量,試圖在這場亂動中分一杯羹。

然而兩年後,組織席卷重來。

現任組織BOSS把前老大從位置上踹了下來,自己占山為王。

解體後的組織雖然大不如以前,但能獲得的利益也比其他新興勢力要多的多。

BOSS在賺得盆滿缽滿的同時還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年齡已經不夠他揮霍太長時間了。

一旦BOSS死亡,無論是主動還是被迫,身後虎視眈眈的一群人定會將現在的局面交個天翻地覆。

BOSS不會將權利拱手讓人。他貪生怕死,他斂財無數,但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充滿了野心。

於是BOSS想起組織解體之前曾做過的實驗。

代號L。

前任BOSS想借著這個實驗向世界證明,人類可以做到不老不死,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如果實驗成功,就代表著人類的新紀元從此刻開始。

沒想到代號L竟然真的成功了。

前任BOSS還沒來得及公布這個消息,就被豺狼虎豹們分食殆盡。

而現在這個能站穩腳跟的BOSS並沒有選擇走他的老路。

BOSS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他當然不會將這驚人的機密告知於他人。

代號L有二十六個實驗體,以英文字母表為代稱,集齊了老少男女四種人。

而最後的實驗體Z,就是一個年僅五歲的小男孩。

也就是永生者。

BOSS派人把在組織解體時趁亂逃出去的Z抓回組織,他要掌握永生的技術,因此讓Z改名為001,重新開始了漫長的實驗過程。

聽完這一切,九裏凜生傻了眼。

他喃喃道:“所以BOSS發布任務要活捉天井一是因為……”

“因為他是代號L的副負責人。BOSS還特別囑咐我,不要讓他跟你過度接近。”赤井秀一道。

“但他最後還是死了。”九裏凜生低頭。

病房陷入一時的沈默。

諸伏景光出聲:“還是要謝謝他的。”

九裏凜生擡頭看他,諸伏景光溫柔地笑著:“前段時間因為BOSS的命令,導致代號L的人沒辦法找出空子跟我們聯系。天井一先生出面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後,組織派去監視他們的人松懈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們終於成功和他們對接上了。”

“結果還算是喜人的。”九裏凜生道。

他眉宇間還是淡淡郁氣,應該是在消化這大量的信息。黑田兵衛不再多言,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所以,九裏先生意下如何?”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你也有了選擇的權利。”他道:“是要加入我們對抗組織,還是要裝作不知道,繼續現在平淡的生活?”

九裏凜生無聲沈思。

他其實該離危險的生活遠遠的,畢竟現在他的朋友們都生活在這個世上。

但打從心底裏講,九裏凜生想跟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並肩作戰。

他很快為自己找好了理由:只是活著還不夠,他要他們一直健健康康的。

已經退居幕後的諸伏景光先不提,降谷零一看就是會為了有利的線索拼命的類型,九裏凜生得時刻盯好他。

其實或許還有更隱層的原因,但九裏凜生已經有些累了,他不想再細想下去了。

他輕聲道:“反正也閑得沒事幹,跟組織作對給BOSS找麻煩還挺有意思的。”

其餘幾人都能看出來九裏凜生並沒有把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但他們也都沒有多說什麽。

赤井秀一緊接著道:“我願意以個人的名義跟你們合作。”

降谷零和他不合的原因只關於九裏凜生,現在赤井秀一改變了想法,他也沒心思再嗆聲:“行吧。”

諸伏景光笑著看他們,黑田兵衛也略微放松神情。

但九裏凜生還有一件事想知道:“不過我們昨天不是已經完成了任務,連降谷都來接應我們了嗎?為什麽天井一還會死?”

這件事降谷零也不清楚內情:“我也不確定,當時山城千鶴的人確實都撤離了。那個狙擊手是個意外。”

身為旁觀者視角的赤井秀一道:“是波爾多。”

諸伏景光詫異:“你說什麽?”

“是波爾多,我很確定。”赤井秀一解釋:“當時天井一被擊中,我看到他拿著槍在附近的天臺上。”

波爾多還幼稚地朝他挑釁,赤井秀一沒有搭理他。

諸伏景光不明白:“明明跟我轉達負責人有意向跟我們合作的人是他,怎麽臨時變卦的人還是他?”

降谷零倒是不意外:“他那人幹什麽都是覺得好玩。真想給他關進監獄讓他吃牢飯,我就不信他到那時候還會像現在這樣風淡雲輕。”

“真是有病。”九裏凜生道。

他說不上自己對波爾多是個什麽看法,但他每次出現都會讓九裏凜生覺得不適應。

這次更甚。

高高在上的態度,命令人的語氣,還老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讓他心煩。

自己大概是討厭他的,非常非常討厭。

【檢測到不可抗原因,正在與世界意識進行連接……】

【連接成功】

【讀檔功能現已關閉,請宿主一如以往努力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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