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但凜生：來回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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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但凜生：來回橫跳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琴酒剛走進四不透風的房間裏, 坐在沙發上的鐵骷髏就向他問話。
這幅軀體現在並不是在使用的狀態，而是被靜默地擺在那裏，只有它身旁的音響在起作用。
狼狽的模樣。琴酒微微瞇起眼睛想：適合光明正大的做掉。
平時BOSS對自身的形象最為註重, 即使鐵塊的形象不宜示人, 他也會在旁人面前裝得一副自命不凡的做派。
現在搞成這副模樣, 估計又是什麽實驗失敗了, 只能暫時放棄使用這幅身軀。
連帶著那雙眼珠都被取下, 不知存放在何處。
雖然BOSS也用不著那東西, 但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搞來的, 真是夠驚悚。
這些話琴酒當然不可能說給BOSS聽。他走到沙發旁便停下腳步，沒有再靠近：“差不多了。拍賣會的主辦方收到了您的消息後就開始著手，現在已經做好讓目標有來無回的準備了。”
BOSS的聲音經過處理, 再由音響播放出來時, 變得非常刺耳難聽, 笑聲也是一樣：“他還想將組織情報賣出去, 以此動搖我們的影響力，想得挺美。”
BOSS想了解的情況已經匯報完畢, 但琴酒還有事問：“要讓主辦方協助董酒和萊伊嗎？”
音響沒有發出聲音。
琴酒無所謂他會不會通過監控看屋內的情況，等待著回答的同時掃視房間全貌。
其實也沒什麽特殊的東西，這間屋子的前身原本就是實驗室，比起其他房間不過只少了窗戶, 進門的前方另外放置了兩張沙發和一張矮桌。
視線向左前方移去，一個泡著不明球體的透明罐子擺放在角櫃上。
琴酒仔細一看, 對比起幾年前已經褪了色的虹膜正對著自己的方向。
“……”琴酒默默移開視線。
渙散的瞳孔也奇異地有讓人無法直視的能力。
如果讓琴酒更細致的描述出那種感覺, 他肯定不會說什麽對生命的敬畏。不論是誰被那雙眼球盯著, 多多少少都會毛骨悚然。
他又不像BOSS那樣，搞得那麽變態。
半晌, “變態”終於有了回應：“不用。”
沙發上的音響微震：“也不需要告訴他董酒和萊伊的身份。看看最後誰能更好的完成任務吧。”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琴酒忍住想早點離開的沖動：“可您不是不打算讓董酒跟代號L的人走得過近麽？這樣做是不是適得其反了？”
“你是這麽覺得的？”BOSS反問一句，隨後給他解惑：“這幾年來，我們抓到過不少他們中的人，可是結果沒有一個能告訴我們重要情報的。”
“但這個人不一樣。”
電流聲“滋滋”亂響：“他是代號L的副負責人，掌握的情報比那些老鼠要多得多。代號L逃竄了這麽長時間，他肯露面將情報拿出來拍賣，肯定是打算背棄代號L。”
“那群老家夥們為了代號L而做出的事可比我要狠的多……”BOSS的評價說不上是誇讚還是批判：“這個副負責人倒是他們當中難得有良知的。”
此話一出，琴酒就知道他做的是什麽打算了。
BOSS笑道：“既然選擇走入黑暗，就不該有回頭的心思。你猜猜看，如果他遇到了要來抓捕自己的董酒，他會是個什麽表情？”
-
拍賣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是晚上八點。七點整，所有參與拍賣會的賓客都受邀前往七層，參加主辦方舉辦的預熱宴會。
賓客裏不只有買家，很多賣家也在其中，這場持續時間較短的宴會如果有人能把控得當，便可提前打聽出許多隱藏信息。
畢竟今天的拍賣會可並不尋常。
“噢，天井先生，原來你在這裏。”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女人拿著酒杯，從人群中穿梭而過。
她走到兩鬢已染白的中年男子面前，笑著向他伸出手：“本來向您遞出邀請函時還擔心您會不會拒絕，看到賓客名單裏有您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天井一回握住女人的手：“現在圈子裏有誰不知道山城小姐的大名？您能邀請我這個什麽規矩都不懂的小人物，才是我的榮幸。”
“天井先生這是什麽話？您哪裏是小人物？”山城千鶴笑盈盈地收下他的讚美：“如果說能讓人類向進化邁出一小步就可以獲得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那天井先生能得到的獎金，可是花了三輩子都還綽綽有餘呢。”
她這話說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個清楚。
向這邊投來註視的人越來越多，天井一不習慣這個場合，微笑著沒有附和。
跟山城千鶴熟識的賓客來湊熱鬧：“山城小姐，這位先生既然這麽厲害，那你趕緊給我們介紹介紹啊。”
山城千鶴揚唇：“不著急，天井先生也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這種活動了，等他熟悉熟悉氛圍，我再給你們介紹這位大偉人。”
她朝天井一舉起酒杯：“來，天井先生，我先敬你一杯。”
天井一手裏沒有酒杯，從一旁的侍者那拿起一杯，回敬山城千鶴：“再次感謝山城小姐。”
香檳與紅酒被紛紛吞進肚。金紗在杯中留下易破泡沫，紅綢在杯中留下點點血色。
高腳杯落在托盤上發出清脆聲響。
侍者端著托盤離開人群中央，前往待清洗餐具統一投放處。
他避著視線將手放在耳麥上，一觸即離：“我已經確認目標身份，他身邊沒有保鏢，可以準備動手了。”
耳麥那頭有風聲呼嘯，萊伊頗為冷淡的聲音傳來：“做得好，董酒，沒想到你一點就通。”
“我本來就很厲害，還用得著你誇？”放好最後一個酒杯，九裏凜生開始為新酒杯倒酒：“你確定你說的那個玩意有用？可別把我們的計劃打斷了。”
昨天討論任務詳情的時候，萊伊說自己有個能幹擾電路正常使用的小工具，可以進行遠程遙控，沒有延遲，於是燈光問題就這麽簡單的解決了。
FBI的技術組還是能力在線的，不過比起喜歡造些稀奇古怪東西的組織還是差了點。
萊伊將臉頰掛在槍托上，瞄準酒店七層窗戶調整倍鏡：“有用。這個工具是需要安裝在電力控制臺上，幹擾全部電路。六層的供電設備我也裝了，放心。”
倍鏡內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但他並沒在其中見到目標的身影。
萊伊稍稍直起身，對耳麥那頭的人問：“確定準備好了嗎？一會我要裝紅點鏡，可能會對你的行動有影響。”
九裏凜生拿上放好酒杯的托盤轉身：“準備好了。”
萊伊道：“那你把目標引到窗戶邊，等我關燈。”
九裏凜生回他一句“知道了”，就單方面切斷了耳麥的訊號。
很有自信啊。
萊伊轉頭去摸背包。
他沒有拿紅點鏡，而是拿起它旁邊的激光瞄準器。
前者只能被戴著夜視鏡的射擊手看到，後者則可令所有人看見。
專業的射擊手怎麽可能會讓別人發現自己的方位。萊伊故意顯露最低級的漏洞，目的就是想看看董酒會作何表現。
不過也不知道是董酒對狙擊方面一竅不通，還是因為感覺他還不到能扔掉瞄準鏡開槍的實力，居然一言不發直接切斷通訊。
萊伊不清楚董酒到底在想些什麽，他現在倒是想稍微了解這個已經被提前定好結局的人的想法。但這不足以讓萊伊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現在正站在離酒店有兩百米遠的商場天臺。今夜的風很大，好在男人的長發厚重，只有狂風才能吹亂他的頭發，遮擋他的視野。
萊伊低頭為自己的愛槍裝上低端的激光瞄準器。
明明這麽帥的槍卻要配上這個東西，真是違和極了。
不過沒辦法。萊伊又嘆了口氣，只能先委屈它一段時間。等任務一結束，它就能擺脫這個累贅了。
不僅FBI探員要為了鍛煉耐性而忍受些什麽，身為FBI探員的槍也要走一遭這樣的艱辛。萊伊很是為自己的槍感到不甘。
早知道就拿那把不常用的了。
萊伊裝好激光瞄準器，沒有急著據槍瞄準，而是再次在內心梳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董酒把目標引到窗戶邊後，他就會直接滅掉現場的燈光，再趁亂向裏面開兩槍。
然後董酒用破窗工具破開窗戶，帶著目標一起跳窗，落到綠化帶裏的他們安置好的隱藏緩沖墊。再有偽裝成組織成員的FBI接他們迅速撤離。
很周密的計劃。既能試探董酒，又能把代號L的重要人物綁到FBI。
如果董酒的表現令人失望，萊伊能把任務失敗的緣由推到董酒身上；如果董酒的表現還行……最多就是FBI這邊會多給他一段觀察時間，對他的結局也沒有什麽大的改變。
這麽一想，波本的那些質疑萊伊也能稍微理解一點了。
可他仍舊不明白波本為什麽要對董酒抱有那麽強的同理心。
算了，等一切都結束後，孰對孰錯自見分曉。
寒風中，萊伊再度架起了槍。
-
高端奢華的歐式水晶吊燈將整個宴會廳照亮，賓客們手持高腳杯，全身心都投入這場宴會中。
有心人總會比別人率先做出行動。剛剛跟山城千鶴搭話的男人走到天井一面前：“剛剛聽山城小姐說，天井先生是個‘大偉人’，想必您定有過一番大作為才能得到山城小姐的讚賞。”
山城千鶴可是有名的圖利不圖情，她剛剛那副做派，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天井一只跟自己搭上了關系。
可這也就更讓人好奇，天井一手裏究竟有什麽東西，能讓她說出那種誇讚詞。
人類進化。
山城千鶴本就是黑白通吃，來參加她所舉辦的拍賣會，基本上都是想跟她做合作的人。所以從根本意義上來說，這場拍賣會是未放在明面上的灰色交易。
沒有人性的商人比起普通人，對這類詞匯更多了不少驚人的執著。
因此，在山城千鶴說出那句話後，不少人向天井一投去了狂熱的目光。
這些視線或隱秘或直白，卻不約而同地將天井一釘在原地，像是要用目光從這個人身上扒出他與山城千鶴間不可言說的秘密。
說到人類進化，目前很難用哪個詞來對人類的下一個階段進行預言。歷史之所以被稱為歷史，是因為某些時間和時代已經成為了過去。
未來難以預測，只有那一刻真正到來時，人們才能知道世界走向了千萬分之一裏的哪種可能。
但如果真的要為人類的未來做出預測，很多人首先都會想到永生。
自然界中有難以數計的生命，它們的伊始也不完全相同。為了生存，為了繁衍，為了幸福。每一個誕生的新生命都是對應物種存續在地球上的證明。
但生命有起始，也亦有結束。
淪為盤中餐，或土中死物。
這是自然界中大多數的生物都要經歷的事情。可本就身為最高級動物的人類並不滿足於此，他們有私心，有冠冕堂皇的大義，用盡一切手段與膽識去挑戰自然規律的權威。
這種事情在灰色地帶已經不少見了，拋下良知的舉措更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重現了許多遍。
所以男人很確定，這個名不見經傳卻能驚動山城千鶴的天井一，手裏一定有驚人的情報。
聽見他的話，天井一沒什麽太大的波動：“是山城小姐謬讚了。”
“天井先生真是個謙虛的人。”男人神秘一笑：“我就直說吧，我看上天井先生所持有的東西了，您可以盡管開價，互惠互利嘛。”
天井一並沒有被男人的話打動。他遠遠看了眼狀似在跟別人聊天，實則一直註意著自己動向的山城千鶴，神情微沈。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為這些而耽擱進程。
於是天井一順著對方的話應和著：“我想這位先生已經大概猜到我掌握的情報跟什麽有關了。不過對於你的提議，我有一點不認同。”
男人眉梢微挑：“天井先生請說。”
天井一沒有看他，而是直直對上山城千鶴探究的視線：“互惠互利不只有用金錢為東西買單這一種。我想長期的合作應該是更為明智的選擇，後續你能獲得的，肯定要比現在多得多。”
男人知道山城千鶴現在正看著這邊，他不想跟她起正面沖突，但不得不說天井一的提議很吸引人，於是問：“具體大概有哪些呢？”
天井一回以神秘：“你現在心中所想的事情。”
敢想，敢做，卻不可以大聲說出來的事情。
男人的呼吸都變為興奮的短促。他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身後的人打斷。
山城千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警告般看了眼他：“中谷升，我勸你安分點。小心貪心不足蛇吞象。”
難說今天來參加拍賣會的人是不是都有把柄被她攥在手裏。跟天井一的循循善誘相比，山城千鶴的警告讓中谷升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他自知多言，沒有等山城千鶴再次開口催趕，灰溜溜地離開了。
天井一毫不在意，山城千鶴瞇眼：“還有你，天井先生，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小動作。我沒在你身邊安排人是給你面子。既然選擇現身，就別再想著撈完好處後又逃回下水道了。”
“難道在你眼裏，我是什麽善人嗎？”
天井一當然不這麽覺得。
他來之前調查過山城千鶴，自然也知道她的為人與作為。若非必須要來這裏一趟，天井一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跟這樣的人有接觸。
雖說代號L的氣氛也是令人窒息的死氣沈沈，但對於天井一來說，那樣才是最舒適的狀態。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代號L想要向外拓展，就只能邁出這一步。
主負責人的身份和年齡擺在那裏，肯定不能拋頭露面，這何等危險。因此較為年輕的天井一接下此次重任，以身犯險，暴露在組織面前。
現在畢竟是在大眾面前，山城千鶴不會直接對他動手。賓客們都或多或少都站在灰色領地，中立的好處也就在這裏體現出來了：不會盲目的幫助任何一方。
天井一微笑：“當然不。不過這裏的空氣實在有些過於沈悶了，我能先行離開嗎？”
“不能。”山城千鶴雙手環胸：“等宴會結束後，天井先生才能有稍微休息的時間。你可是今晚拍賣會的最高底價的拍品持有者，可不能提前溜走啊？”
天井一的表情為難，山城千鶴看他這樣覺得他暫時會收斂點了，給了身旁侍者一個眼神。
男侍者立馬上前：“這邊請，天井先生，我帶您去窗邊透透氣。”
天井一垂喪著頭，被男侍者帶到東邊的落地窗。
他眺望著滿是霓虹燈的大樓，忽地感覺眼前有一道紅光閃過。
天井一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從玻璃的倒影中看到身邊的男侍者摸了下耳朵，不知在對著誰輕聲道：“準備就緒。”
準備什麽……？
天井一沒搞懂現狀，但他敏銳察覺到有什麽對自己不利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轉身想離開，卻被人一把按住肩膀。
這個動作不會引起山城千鶴的懷疑，男侍者也有非常正當的理由：“想往哪裏去呢，天井先生？山城小姐可是吩咐過了，你不能隨便離開宴會廳。”
那女人怎麽回事？！
天井一這下終於明白剛剛看到的那道紅光的來源是什麽了，他扭頭去看男侍者，卻意外撞進一雙分外熟悉的眼眸中。
天井一心頭一震。
他反過來抓住對方的衣袖，想訴說些什麽，眼前卻驀然一黑。
整個宴會廳頓時陷入一片黑暗，賓客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九裏凜生的夜視能力很不錯，面對突如其來的燈光轉換也並不需要時間進行緩沖。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易容還好好地戴在臉上，沒有任何破損。
情況緊急，九裏凜生來不及多想，拽著天井一的胳膊下蹲。
子彈穿過玻璃，擦過某人的腳，最後在地板上迸出火光。
由此打開了尖叫聲的開關。
借著孔洞輔助，九裏凜生更容易破開窗戶。他用萊伊拿給他的工具在玻璃四角摁了幾下，玻璃立馬分出細微裂痕，就差一個力就能全部碎完。
正當九裏凜生打算往窗戶上踹一腳，天井一卻拉住了他。
山城千鶴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大家稍安勿躁，看來今天的不速之客早有準備，我們在六層準備的供電設備被破壞掉了。”
“不過不用擔心，這位‘客人’的功課還是沒有做足，其實七層還有另外一個備用的供電設備。”
她的聲音意外地有安撫力：“我們的員工正在抓緊實現搶修。四十秒之後，燈就會重新亮起來了。大家可以和我一起倒計時。”
這幫人還真的開始數數了。
沒有時間猶豫，九裏凜生看了眼中年男子：“你跳還是我把你扔下去？”
天井一有些恐慌：“沒辦法的，這裏有BOSS的眼線，就算出去了也會有人一直追我們。”
“我知道了，你跳下去後就直接跑。”天井一在緊急關頭，只能想到這些悲觀的辦法：“或者現在就讓你的幫手把我殺了，至少有個交代。”
他們的對話萊伊聽得一清二楚，槍口的硝煙並未散全，他將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準備打出第二發。
耳麥裏的男人不耐煩地“嘖”了聲：“我的任務是活捉你，任務結束後你愛去哪裏去哪裏，別死在我眼前。”
萊伊聽著董酒的回答，輕笑一聲。
九裏凜生聽不得這種話，也不給天井一選擇的機會。踹碎玻璃後指著窗外道：“三，二……”
天井一抿唇不再多言，在他喊出“一”前跳了下去。
萊伊見狀將耳麥切到另一個頻道：“任務目標已經落在緩沖墊上了，立刻前去挾持。”
然而FBI同事卻聲音虛弱：“抱歉赤井先生，我們被人發現了，現在正在跟對方火拼，短時間內沒辦法趕過去。”
糟了。
耳麥裏的槍聲變為有序的倒數聲，萊伊通過倍鏡緊盯著在等目標離開緩沖墊的董酒，語速緊迫：“董酒，情況有變，馬上跳窗——”
宴會廳的燈光亮起，比倒數聲結束還要提前。
一聲槍響，九裏凜生邁出的腿被迫收回，他用手捂住左腹部，鮮血汩汩從指縫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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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安排好了嗎？”
琴酒剛走進四不透風的房間裏, 坐在沙發上的鐵骷髏就向他問話。
這幅軀體現在並不是在使用的狀態，而是被靜默地擺在那裏，只有它身旁的音響在起作用。
狼狽的模樣。琴酒微微瞇起眼睛想：適合光明正大的做掉。
平時BOSS對自身的形象最為註重, 即使鐵塊的形象不宜示人, 他也會在旁人面前裝得一副自命不凡的做派。
現在搞成這副模樣, 估計又是什麽實驗失敗了, 只能暫時放棄使用這幅身軀。
連帶著那雙眼珠都被取下, 不知存放在何處。
雖然BOSS也用不著那東西, 但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搞來的, 真是夠驚悚。
這些話琴酒當然不可能說給BOSS聽。他走到沙發旁便停下腳步，沒有再靠近：“差不多了。拍賣會的主辦方收到了您的消息後就開始著手，現在已經做好讓目標有來無回的準備了。”
BOSS的聲音經過處理, 再由音響播放出來時, 變得非常刺耳難聽, 笑聲也是一樣：“他還想將組織情報賣出去, 以此動搖我們的影響力，想得挺美。”
BOSS想了解的情況已經匯報完畢, 但琴酒還有事問：“要讓主辦方協助董酒和萊伊嗎？”
音響沒有發出聲音。
琴酒無所謂他會不會通過監控看屋內的情況，等待著回答的同時掃視房間全貌。
其實也沒什麽特殊的東西，這間屋子的前身原本就是實驗室，比起其他房間不過只少了窗戶, 進門的前方另外放置了兩張沙發和一張矮桌。
視線向左前方移去，一個泡著不明球體的透明罐子擺放在角櫃上。
琴酒仔細一看, 對比起幾年前已經褪了色的虹膜正對著自己的方向。
“……”琴酒默默移開視線。
渙散的瞳孔也奇異地有讓人無法直視的能力。
如果讓琴酒更細致的描述出那種感覺, 他肯定不會說什麽對生命的敬畏。不論是誰被那雙眼球盯著, 多多少少都會毛骨悚然。
他又不像BOSS那樣，搞得那麽變態。
半晌, “變態”終於有了回應：“不用。”
沙發上的音響微震：“也不需要告訴他董酒和萊伊的身份。看看最後誰能更好的完成任務吧。”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琴酒忍住想早點離開的沖動：“可您不是不打算讓董酒跟代號L的人走得過近麽？這樣做是不是適得其反了？”
“你是這麽覺得的？”BOSS反問一句，隨後給他解惑：“這幾年來，我們抓到過不少他們中的人，可是結果沒有一個能告訴我們重要情報的。”
“但這個人不一樣。”
電流聲“滋滋”亂響：“他是代號L的副負責人，掌握的情報比那些老鼠要多得多。代號L逃竄了這麽長時間，他肯露面將情報拿出來拍賣，肯定是打算背棄代號L。”
“那群老家夥們為了代號L而做出的事可比我要狠的多……”BOSS的評價說不上是誇讚還是批判：“這個副負責人倒是他們當中難得有良知的。”
此話一出，琴酒就知道他做的是什麽打算了。
BOSS笑道：“既然選擇走入黑暗，就不該有回頭的心思。你猜猜看，如果他遇到了要來抓捕自己的董酒，他會是個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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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是晚上八點。七點整，所有參與拍賣會的賓客都受邀前往七層，參加主辦方舉辦的預熱宴會。
賓客裏不只有買家，很多賣家也在其中，這場持續時間較短的宴會如果有人能把控得當，便可提前打聽出許多隱藏信息。
畢竟今天的拍賣會可並不尋常。
“噢，天井先生，原來你在這裏。”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女人拿著酒杯，從人群中穿梭而過。
她走到兩鬢已染白的中年男子面前，笑著向他伸出手：“本來向您遞出邀請函時還擔心您會不會拒絕，看到賓客名單裏有您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天井一回握住女人的手：“現在圈子裏有誰不知道山城小姐的大名？您能邀請我這個什麽規矩都不懂的小人物，才是我的榮幸。”
“天井先生這是什麽話？您哪裏是小人物？”山城千鶴笑盈盈地收下他的讚美：“如果說能讓人類向進化邁出一小步就可以獲得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那天井先生能得到的獎金，可是花了三輩子都還綽綽有餘呢。”
她這話說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周圍的人聽個清楚。
向這邊投來註視的人越來越多，天井一不習慣這個場合，微笑著沒有附和。
跟山城千鶴熟識的賓客來湊熱鬧：“山城小姐，這位先生既然這麽厲害，那你趕緊給我們介紹介紹啊。”
山城千鶴揚唇：“不著急，天井先生也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這種活動了，等他熟悉熟悉氛圍，我再給你們介紹這位大偉人。”
她朝天井一舉起酒杯：“來，天井先生，我先敬你一杯。”
天井一手裏沒有酒杯，從一旁的侍者那拿起一杯，回敬山城千鶴：“再次感謝山城小姐。”
香檳與紅酒被紛紛吞進肚。金紗在杯中留下易破泡沫，紅綢在杯中留下點點血色。
高腳杯落在托盤上發出清脆聲響。
侍者端著托盤離開人群中央，前往待清洗餐具統一投放處。
他避著視線將手放在耳麥上，一觸即離：“我已經確認目標身份，他身邊沒有保鏢，可以準備動手了。”
耳麥那頭有風聲呼嘯，萊伊頗為冷淡的聲音傳來：“做得好，董酒，沒想到你一點就通。”
“我本來就很厲害，還用得著你誇？”放好最後一個酒杯，九裏凜生開始為新酒杯倒酒：“你確定你說的那個玩意有用？可別把我們的計劃打斷了。”
昨天討論任務詳情的時候，萊伊說自己有個能幹擾電路正常使用的小工具，可以進行遠程遙控，沒有延遲，於是燈光問題就這麽簡單的解決了。
FBI的技術組還是能力在線的，不過比起喜歡造些稀奇古怪東西的組織還是差了點。
萊伊將臉頰掛在槍托上，瞄準酒店七層窗戶調整倍鏡：“有用。這個工具是需要安裝在電力控制臺上，幹擾全部電路。六層的供電設備我也裝了，放心。”
倍鏡內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但他並沒在其中見到目標的身影。
萊伊稍稍直起身，對耳麥那頭的人問：“確定準備好了嗎？一會我要裝紅點鏡，可能會對你的行動有影響。”
九裏凜生拿上放好酒杯的托盤轉身：“準備好了。”
萊伊道：“那你把目標引到窗戶邊，等我關燈。”
九裏凜生回他一句“知道了”，就單方面切斷了耳麥的訊號。
很有自信啊。
萊伊轉頭去摸背包。
他沒有拿紅點鏡，而是拿起它旁邊的激光瞄準器。
前者只能被戴著夜視鏡的射擊手看到，後者則可令所有人看見。
專業的射擊手怎麽可能會讓別人發現自己的方位。萊伊故意顯露最低級的漏洞，目的就是想看看董酒會作何表現。
不過也不知道是董酒對狙擊方面一竅不通，還是因為感覺他還不到能扔掉瞄準鏡開槍的實力，居然一言不發直接切斷通訊。
萊伊不清楚董酒到底在想些什麽，他現在倒是想稍微了解這個已經被提前定好結局的人的想法。但這不足以讓萊伊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現在正站在離酒店有兩百米遠的商場天臺。今夜的風很大，好在男人的長發厚重，只有狂風才能吹亂他的頭發，遮擋他的視野。
萊伊低頭為自己的愛槍裝上低端的激光瞄準器。
明明這麽帥的槍卻要配上這個東西，真是違和極了。
不過沒辦法。萊伊又嘆了口氣，只能先委屈它一段時間。等任務一結束，它就能擺脫這個累贅了。
不僅FBI探員要為了鍛煉耐性而忍受些什麽，身為FBI探員的槍也要走一遭這樣的艱辛。萊伊很是為自己的槍感到不甘。
早知道就拿那把不常用的了。
萊伊裝好激光瞄準器，沒有急著據槍瞄準，而是再次在內心梳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董酒把目標引到窗戶邊後，他就會直接滅掉現場的燈光，再趁亂向裏面開兩槍。
然後董酒用破窗工具破開窗戶，帶著目標一起跳窗，落到綠化帶裏的他們安置好的隱藏緩沖墊。再有偽裝成組織成員的FBI接他們迅速撤離。
很周密的計劃。既能試探董酒，又能把代號L的重要人物綁到FBI。
如果董酒的表現令人失望，萊伊能把任務失敗的緣由推到董酒身上；如果董酒的表現還行……最多就是FBI這邊會多給他一段觀察時間，對他的結局也沒有什麽大的改變。
這麽一想，波本的那些質疑萊伊也能稍微理解一點了。
可他仍舊不明白波本為什麽要對董酒抱有那麽強的同理心。
算了，等一切都結束後，孰對孰錯自見分曉。
寒風中，萊伊再度架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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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奢華的歐式水晶吊燈將整個宴會廳照亮，賓客們手持高腳杯，全身心都投入這場宴會中。
有心人總會比別人率先做出行動。剛剛跟山城千鶴搭話的男人走到天井一面前：“剛剛聽山城小姐說，天井先生是個‘大偉人’，想必您定有過一番大作為才能得到山城小姐的讚賞。”
山城千鶴可是有名的圖利不圖情，她剛剛那副做派，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天井一只跟自己搭上了關系。
可這也就更讓人好奇，天井一手裏究竟有什麽東西，能讓她說出那種誇讚詞。
人類進化。
山城千鶴本就是黑白通吃，來參加她所舉辦的拍賣會，基本上都是想跟她做合作的人。所以從根本意義上來說，這場拍賣會是未放在明面上的灰色交易。
沒有人性的商人比起普通人，對這類詞匯更多了不少驚人的執著。
因此，在山城千鶴說出那句話後，不少人向天井一投去了狂熱的目光。
這些視線或隱秘或直白，卻不約而同地將天井一釘在原地，像是要用目光從這個人身上扒出他與山城千鶴間不可言說的秘密。
說到人類進化，目前很難用哪個詞來對人類的下一個階段進行預言。歷史之所以被稱為歷史，是因為某些時間和時代已經成為了過去。
未來難以預測，只有那一刻真正到來時，人們才能知道世界走向了千萬分之一裏的哪種可能。
但如果真的要為人類的未來做出預測，很多人首先都會想到永生。
自然界中有難以數計的生命，它們的伊始也不完全相同。為了生存，為了繁衍，為了幸福。每一個誕生的新生命都是對應物種存續在地球上的證明。
但生命有起始，也亦有結束。
淪為盤中餐，或土中死物。
這是自然界中大多數的生物都要經歷的事情。可本就身為最高級動物的人類並不滿足於此，他們有私心，有冠冕堂皇的大義，用盡一切手段與膽識去挑戰自然規律的權威。
這種事情在灰色地帶已經不少見了，拋下良知的舉措更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重現了許多遍。
所以男人很確定，這個名不見經傳卻能驚動山城千鶴的天井一，手裏一定有驚人的情報。
聽見他的話，天井一沒什麽太大的波動：“是山城小姐謬讚了。”
“天井先生真是個謙虛的人。”男人神秘一笑：“我就直說吧，我看上天井先生所持有的東西了，您可以盡管開價，互惠互利嘛。”
天井一並沒有被男人的話打動。他遠遠看了眼狀似在跟別人聊天，實則一直註意著自己動向的山城千鶴，神情微沈。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因為這些而耽擱進程。
於是天井一順著對方的話應和著：“我想這位先生已經大概猜到我掌握的情報跟什麽有關了。不過對於你的提議，我有一點不認同。”
男人眉梢微挑：“天井先生請說。”
天井一沒有看他，而是直直對上山城千鶴探究的視線：“互惠互利不只有用金錢為東西買單這一種。我想長期的合作應該是更為明智的選擇，後續你能獲得的，肯定要比現在多得多。”
男人知道山城千鶴現在正看著這邊，他不想跟她起正面沖突，但不得不說天井一的提議很吸引人，於是問：“具體大概有哪些呢？”
天井一回以神秘：“你現在心中所想的事情。”
敢想，敢做，卻不可以大聲說出來的事情。
男人的呼吸都變為興奮的短促。他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身後的人打斷。
山城千鶴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警告般看了眼他：“中谷升，我勸你安分點。小心貪心不足蛇吞象。”
難說今天來參加拍賣會的人是不是都有把柄被她攥在手裏。跟天井一的循循善誘相比，山城千鶴的警告讓中谷升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他自知多言，沒有等山城千鶴再次開口催趕，灰溜溜地離開了。
天井一毫不在意，山城千鶴瞇眼：“還有你，天井先生，最好不要有太多的小動作。我沒在你身邊安排人是給你面子。既然選擇現身，就別再想著撈完好處後又逃回下水道了。”
“難道在你眼裏，我是什麽善人嗎？”
天井一當然不這麽覺得。
他來之前調查過山城千鶴，自然也知道她的為人與作為。若非必須要來這裏一趟，天井一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跟這樣的人有接觸。
雖說代號L的氣氛也是令人窒息的死氣沈沈，但對於天井一來說，那樣才是最舒適的狀態。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代號L想要向外拓展，就只能邁出這一步。
主負責人的身份和年齡擺在那裏，肯定不能拋頭露面，這何等危險。因此較為年輕的天井一接下此次重任，以身犯險，暴露在組織面前。
現在畢竟是在大眾面前，山城千鶴不會直接對他動手。賓客們都或多或少都站在灰色領地，中立的好處也就在這裏體現出來了：不會盲目的幫助任何一方。
天井一微笑：“當然不。不過這裏的空氣實在有些過於沈悶了，我能先行離開嗎？”
“不能。”山城千鶴雙手環胸：“等宴會結束後，天井先生才能有稍微休息的時間。你可是今晚拍賣會的最高底價的拍品持有者，可不能提前溜走啊？”
天井一的表情為難，山城千鶴看他這樣覺得他暫時會收斂點了，給了身旁侍者一個眼神。
男侍者立馬上前：“這邊請，天井先生，我帶您去窗邊透透氣。”
天井一垂喪著頭，被男侍者帶到東邊的落地窗。
他眺望著滿是霓虹燈的大樓，忽地感覺眼前有一道紅光閃過。
天井一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從玻璃的倒影中看到身邊的男侍者摸了下耳朵，不知在對著誰輕聲道：“準備就緒。”
準備什麽……？
天井一沒搞懂現狀，但他敏銳察覺到有什麽對自己不利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轉身想離開，卻被人一把按住肩膀。
這個動作不會引起山城千鶴的懷疑，男侍者也有非常正當的理由：“想往哪裏去呢，天井先生？山城小姐可是吩咐過了，你不能隨便離開宴會廳。”
那女人怎麽回事？！
天井一這下終於明白剛剛看到的那道紅光的來源是什麽了，他扭頭去看男侍者，卻意外撞進一雙分外熟悉的眼眸中。
天井一心頭一震。
他反過來抓住對方的衣袖，想訴說些什麽，眼前卻驀然一黑。
整個宴會廳頓時陷入一片黑暗，賓客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九裏凜生的夜視能力很不錯，面對突如其來的燈光轉換也並不需要時間進行緩沖。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易容還好好地戴在臉上，沒有任何破損。
情況緊急，九裏凜生來不及多想，拽著天井一的胳膊下蹲。
子彈穿過玻璃，擦過某人的腳，最後在地板上迸出火光。
由此打開了尖叫聲的開關。
借著孔洞輔助，九裏凜生更容易破開窗戶。他用萊伊拿給他的工具在玻璃四角摁了幾下，玻璃立馬分出細微裂痕，就差一個力就能全部碎完。
正當九裏凜生打算往窗戶上踹一腳，天井一卻拉住了他。
山城千鶴的聲音在下一秒響起：“大家稍安勿躁，看來今天的不速之客早有準備，我們在六層準備的供電設備被破壞掉了。”
“不過不用擔心，這位‘客人’的功課還是沒有做足，其實七層還有另外一個備用的供電設備。”
她的聲音意外地有安撫力：“我們的員工正在抓緊實現搶修。四十秒之後，燈就會重新亮起來了。大家可以和我一起倒計時。”
這幫人還真的開始數數了。
沒有時間猶豫，九裏凜生看了眼中年男子：“你跳還是我把你扔下去？”
天井一有些恐慌：“沒辦法的，這裏有BOSS的眼線，就算出去了也會有人一直追我們。”
“我知道了，你跳下去後就直接跑。”天井一在緊急關頭，只能想到這些悲觀的辦法：“或者現在就讓你的幫手把我殺了，至少有個交代。”
他們的對話萊伊聽得一清二楚，槍口的硝煙並未散全，他將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準備打出第二發。
耳麥裏的男人不耐煩地“嘖”了聲：“我的任務是活捉你，任務結束後你愛去哪裏去哪裏，別死在我眼前。”
萊伊聽著董酒的回答，輕笑一聲。
九裏凜生聽不得這種話，也不給天井一選擇的機會。踹碎玻璃後指著窗外道：“三，二……”
天井一抿唇不再多言，在他喊出“一”前跳了下去。
萊伊見狀將耳麥切到另一個頻道：“任務目標已經落在緩沖墊上了，立刻前去挾持。”
然而FBI同事卻聲音虛弱：“抱歉赤井先生，我們被人發現了，現在正在跟對方火拼，短時間內沒辦法趕過去。”
糟了。
耳麥裏的槍聲變為有序的倒數聲，萊伊通過倍鏡緊盯著在等目標離開緩沖墊的董酒，語速緊迫：“董酒，情況有變，馬上跳窗——”
宴會廳的燈光亮起，比倒數聲結束還要提前。
一聲槍響，九裏凜生邁出的腿被迫收回，他用手捂住左腹部，鮮血汩汩從指縫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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