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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薛洺很想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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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薛洺很想意玉

梅氏被意玉護在身後。

她聽意玉已經非常成熟的一段話, 不再是小孩子的一段話,心裏澀麻麻的。

刺激起平生,使得而發酸。

梅氏原來是沒有感受過意玉的價值的。

在她看來,不能幫她贏得顏面的好, 都不算好。

她要的只是個體面, 不是個沈默寡言的鄉下女兒。

可如今, 意玉在她面前牢牢護住的模樣。

徹底打碎了梅氏的偏見。

也徹底讓梅氏接受了這個女兒。

對她乖順體貼, 又能袒護她的女兒。

完全站在她這邊的女兒, 誰不被打動?

等, 等意玉和離, 她和她要好好培養感情。

她就再對不起意玉這一次。

之後, 她們就好好的, 好好做一對母女, 彌補之前的遺憾。

梅氏擡眼看局面。

懷己在怒斥意玉,冷漠得像個野獸, 根本不把她生的孩子當個人。

梅氏她又不是個實實在在的老糊塗, 又怎麽不知道懷己的用意呢?

她知道懷己想和離,甚至休了她。

沒有人幫扶她,只有這個記憶中上不得臺面的女兒。

梅氏眼前刺痛紅暈。

女兒才到她的眉眼。

懷己生得高, 意玉本來應該比她生得更高才是。

可如今。

梅氏恍然間想起, 她當年為了平息懷己的怒火, 為了當年那事, 把意玉隨意丟在杭州爹娘家。

怎麽熬過的這些年呢?

梅氏不敢去想。

意玉不只是嘴上厲害。

她的行動向來比嘴厲害,她嘴甚至算得上笨, 使得只能讓行動也更利落。

能讓意玉說出這種話的事情,她定是做了極其細致到冗餘的準備。

畢竟意玉已經見識過懷家的兇狠磨難。

她才把話放下,懷家便被一群府兵圍住。

各個手拿槍戟, 身披甲胄,都是薛府的精兵。

把意玉和梅氏安全地圍起來,又全然地把正院給圍住。

是薛家的兵。

意玉請過來護住她和梅氏的。

兩個女子,自然赤手空拳比不過懷家父兄兩個大男人。

所以得有外援。

明玉雖已經回來,可意玉確實還是薛府的管家娘子。

意玉也並不會迂腐地覺著,這是薛家的兵,她就不能用。

應該合理利用資源。

威風凜凜,懷家小廝壯丁都不敢上前,更別說是薛家的兵。

懷家父兄傻眼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一個弱女子,一個本該比普通人家女兒更低微的意玉,卻能有如此架勢。

府兵留在了懷家,沒人敢湊近。

懷己的鬼主意也沒能成。

意玉是在杭州外祖家生大的,杭州地富庶,作為首富家,更是狼豺虎豹。

而意玉是從那地方活下來的,並幫著主事人摳下大半家財。

意玉以禮待禮,卻也能以惡制惡,是很有能力的。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是比官場書生口裏的君子,更“君子”的人。

所以,這件事在意玉的反抗守護下,懷家父兄被精準拿捏,沒能達成目的,把梅氏的正院收走。

天寒地凍,風雪飄搖。

意玉在眾目睽睽之下,比男人更符合話本裏英勇之人,拉著梅氏從正門進了她的院子。

沒有一點軟弱。

意玉不喜歡計較名頭,那東西對她來說太虛了。

明白的是,人擔了某個位置,若是沒有相應的待遇,就會被欺辱。

進了屋子。

身子骨極弱。

意玉方才在外面,受了寒,還強撐著已經受不住的病體,大費周章地說了一大段話,如今進了屋子,才算是自己倒了杯熱茶,放在手裏暖著身子。

香爐如綿綿細絲,炭盆的炭刺啦作響,燒得旺。

很溫暖。

適應就好了,這是達成目的的後果,因果報應。

梅氏掩著手帕,哭了。

意玉靠在茶酒桌上,靜靜地看著她。

她不語,只是遞上帕子,給梅氏理了理鬢發。

意玉明白,梅氏若是真的能聽人勸解,早在很多年前便離開懷家了。

只能不斷地傷心,需要一個大的契機,梅氏才能真的走出來,從出嫁必須從夫的禮教走出來。

被安撫好了情緒——

梅氏遽然,也是頭一次握住了意玉的手。

她嘿然。

好久,才說:“咍,吾昏。”

“意玉,若是沒有你,我今日,又該怎麽辦?”

“幸好,幸好有你。”

真情流露了這麽多,作為一個母親,她自然有母親的尊嚴。

反應過來後,為了不那麽羞恥,又下意識地打壓:

“明兒體弱,我也就只能指望你了。”

“你也別覺著麻煩,若是明玉在的話,我也不會麻煩你。”

說出這話,梅氏又後悔了。

特別傷人的一段話。

她都聽不得,更別說比她年紀還小的意玉了。

罷了罷了,意玉是個木頭。

平日裏根本不會因為這個嗆她,時間久了,有傷疤也就不痛了吧。

梅氏臉上慌亂片刻,不住地偏過了頭,露出了鬢角的白發。

意玉楞楞地看著梅氏的發絲。

好像記憶裏,梅氏是個喜愛美的女子,嫁妝裏的首飾,也都是自己用心一個個去選擇的各類精巧的,可漂亮了。

即便年歲上去,有了眼紋和白發,梅氏也無時無刻都註意著,生怕披露。

即便被如夫人明蓮心壓下去,梅氏也要保持正室的風度。

如今卻心緒紊亂,什麽養尊處優都沒了。

怎麽就成這樣了呢。

如果說,意玉前半生只是漫無目的地活著,毫無想法地活著,遵循天性本能地活著。

而如今,她突然明白了,自己這輩子為何要活著。

一是她有年幼的女兒互相扶持,要擔起生她養她的責任,二來她受了母親生養她的恩情,三,受了薛洺的再救之恩。

女兒是她生下的,不論是什麽境遇生下,既然自己決定要生,就要付起責任,又不是饑荒災年,她可能也就只有錢才能拿得出手。

錢財沒問題了,自然能擔起責任。

母親需要她,薛洺說過,希望她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所以,她需要活下去。

玉石,不能給姐姐。

姐姐於她,無恩,甚至對於意玉來講,有世俗上的恩怨。

不恨不回打,是意玉被磨沒了心力,前半生的所有經歷,都告訴她,只有對上姐姐,就摔得很慘。實在怕了。

為何又要主動把生的機會讓出,換姐姐一個平安喜樂呢?

得了玉石,明玉會被滋養得健康,到沒了,卻也不會死。

而意玉沒了玉石,意玉會死。

今日母親需要她,也有很多人都需要她。

所以——

意玉決定,自己得活。

*

薛洺曾在明玉回來的時候,便告知意玉,說沒有他召令,意玉不得去尋他。

畢竟在他看來,明玉是個病秧子,受不得刺激。

如今,是為了防止明玉情緒崩潰。

意玉原先很乖順,自己還趁著空閑的時間,一個人擬好了和離書。

可薛洺卻始終沒有傳喚她。

也談不了和離的事。

意玉覺著,可能是薛洺事忙,公務忙……去姐姐那也需要時間,也忙。

可能是忘了她吧,才沒來找。

薛洺忘了她,可她不能不知廉恥地繼續在薛府待下去。

意玉沒有賴在薛府不走。

她在打聽到薛洺年節下直,休憩日,便去主動下了拜貼,去尋薛洺。

薛洺最近在處理丞相的事。

他在書房。

他不算是睚眥必報,但也絕對不會給自己留下禍端。

犯過一次的錯,他絕對不會犯第二次。

所以,在用全部的精力,要借此碾碎揉捏,剿除禍端。

完全地除掉丞相。

薛洺不會在這個時候見人,他向來不喜歡無關緊要的人打擾他處理緊要的事。

別人也不敢硬闖,因為都是知道薛洺殺人無形的殺神名聲的。

可鞍鎖本要照往常拒絕別人一般,拒絕了意玉的拜訪時——

薛洺這個沈溺在公務不可抽身的,竟直接呼吸間來到了鞍鎖身後,腳步輕得沒聲。

嚇得鞍鎖一個激靈。

薛洺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但惜字如金的他,話卻不自覺多了,常年冷著張臉的他,如今卻主動對著平時瞧都不會瞧的和桃和煦地說:

“是懷家姑娘?你們家意玉來找我?”

兇莽的臉都柔和了。

和桃也被嚇了一跳,同鞍鎖同步向右靠。

神經兮兮。

和桃不樂意搭理薛洺,只點了點頭。

薛洺要見平時手下人是這個態度,肯定不耐煩地讓人拖出去領軍棍立威。

可如今,卻根本不在乎和桃的態度。

他清了清嗓子。

背過身,負手而立,仍舊平靜:“嗯,她應當是有急事,罷了,我不會為難人,讓她進來。”

聲音還是淡漠如水。

但最熟悉鞍鎖的薛洺,卻敏銳地嗅到了很多不對勁。

薛洺,如今看著淡然,似乎開懷得緊?

他很想見懷家小女兒?

可既然想見人家,為什麽又要對人家那麽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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