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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把玉石讓給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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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把玉石讓給你姐姐

意玉安靜地關了書房門。

她低頭向前走。

又要見到薛洺了。

已經一個月, 沒有正面對上了。

意玉頭簡直要埋進地裏。

誰料薛洺卻一改常態,沒有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而是直接擋在了她面前。

導致意玉正正好好磕了他個滿懷。

意玉直接慣性撞進薛洺懷裏,薛洺雙手握住意玉的胳膊, 扶住了意玉。

意玉猛然偏頭。

趕緊抽身, 掙紮開了薛洺。

薛洺卻並不慌, 也不在乎她抽不抽身。

比意玉抽身更快, 淡然自若。

他毫不在意地坐回靠椅, “只是看你低著頭, 怕你摔了, 明玉會怪我沒有看好妹妹。”

“別誤解。”

薛洺的聲音淡漠, 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譏誚:“一個月不見, 倒是膽子大了, 直接來尋我了。”

“怎麽,因為你姐姐, 急了?”

薛洺的話帶著冷漠肅殺的直白, 似是根本不想同她廢話,上來就直指意玉內心,要趕緊處理, 好不同她多待。

叫的是懷家姑娘, 沒有像以前一般, 親昵溫柔地喚她意玉。

心被刺痛了一下, 意玉的臉上僵硬片刻,恢覆了正常, 只是頭垂得特別低。

她努力壓下去這股妨礙人清醒的痛楚。

薛洺的餘光看到了她垂得低低的頭。

這小姑娘,每次傷心了,嘴上不說, 頭卻低。

意玉平靜地說:“意玉沒有嫉妒姐姐和薛將軍,薛將軍多慮了。”

意玉偏過了頭。

她在薛洺的刻意滋養下,面對薛洺時,說話也硬氣了好多。

薛洺靜靜地看著意玉,不喜不怒。

掌握著全局,他坐在案牘後,半靠在椅子上,摩挲帶著薄繭的手中的寶爐玉。

他並不把她的說辭當真。

很多時候,意玉的說辭都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壓住。

薛洺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在意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極其溫柔,是那種下意識的溫柔,似是能把人溺進去。

總算來見他了。

意玉這些日子輾轉反側,但薛洺卻一點都不急著見意玉,反而閑庭信步地處理丞相一黨。

他之所以不急,是因為意玉的輾轉反側,甚至都是薛洺刻意安排的,他不用看,只憑借猜,就能知道得很清楚。

意玉因為明玉而酸澀,因為他的冷待而心生落差,等等等。

都是薛洺計算好的。

種種冷待,種種放任明玉散播他寵明玉的謠言,一共有兩個原因。

一是——

為了讓一直木訥的意玉吃醋,讓她正視她自己的內心,讓她懂得爭搶。

他聽手下人匯報過意玉現在的情況,面對懷家人,面對薛府人,她都沒那麽隱忍受氣了,意玉學會爭搶了。

所以是時候激一激了。

二是——

那次出征回來,他心情挺好,想著給意玉這小姑娘一個驚喜。

結果看到莫離進了意玉的閨房。

薛洺臉當即垮了下來。

他早就看莫離不順暢很久。

便想趁著這次冷待,讓意玉緊張,從而順勢提出讓她遠離莫離的要求。

意玉肯定會答應。

薛洺早早摸清了意玉的性子,所以對她說的所有說她自己不覺著難受的話,薛洺都當聽不見。

還說自己沒有吃醋,頭低成這樣。

怕是心裏難受死了。

等她學會爭了,兩個人和好了,好好摸摸她的頭才是。

薛洺沒回意玉的話:“你也說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意玉很不想被他看低了,當即就不甘示弱地回懟,雖說聲音還很輕,但有了點脾氣:

“意玉這次來,便是同薛將軍和離的,不讓薛將軍厭煩。”

意玉一直以來的好脾氣,不知道為什麽,在經過和薛洺的親密日子後,她在薛洺面前變得有點任性,變得不像她自己。

薛洺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黑漆桌面,閑適得緊。

因為再見意玉而心情頗好。

結果就聽到了意玉要和離的話。

他冷嗤了一聲,他淡然的面上不知是被氣得還是怎麽,陰森森地扯出個笑,特別違和。

“呵。”

又要和離。

算了,不能逼得太急了。

能來找他就不錯了。

薛洺被氣笑了,他壓下心裏的煩躁,壓根沒理她要和離的事。

他向來不會委屈自己。

聽不到想聽的,就幹脆當她沒說過。

他反客為主地說:

“正巧,你不來尋我,我也要去尋你。”

薛洺風輕雲淡地叫鞍鎖,把自己的庫房單子都搬出來了。

又叫人拿了紙和筆。

玉管筆和珊瑚硯臺,被安安穩穩擺在了意玉面前。

鶴膝棹後被擺了一個杌子,只等著意玉入座。

他輕輕點了點紙張,擺出來談判的架勢:“來吧,懷家姑娘。”

他的眼睛看似不在意玉身上,實則全程打量的只有意玉:

“我同你有些事務要談。”

“即便你不來,我也要去尋你。”

“坐下。”

薛洺懶懶地擡了擡下巴,聲音淡然,卻平生一種居高臨下:

“懷家姑娘,你應當也知道明玉的病?她自小是個病秧子,受病痛折磨良久。”

“如今,需要梅氏嫁妝裏的玉石,才能健康平安,不受病痛折磨,據說被你拿走了。”

薛洺點了點鶴膝桌的桌面,上面是薛洺這些年聖上所有的封賞,還有他自己名下的鋪子,堪稱富可敵國:“來吧,挑吧,挑中了就寫下來,我讓鞍鎖給你送過去。”

“交易的代價是,把玉石給我,我庫房的物件,你隨便選,全拿走,我也沒意見。”

為了姐姐健康,散盡家財也可以。

意玉沈默了好久。

她把庫房單子推開:“薛將軍,沒必要給我這些。意玉的東西,都可以給您。若是其他的物件,您想給姐姐,意玉都沒有意見。”

“可這玉石,將軍若需要,意玉立馬就能給您。可您若是只為了姐姐能痊愈而要取走,意玉不會給。”

薛洺勾唇,卻並不因為意玉的冒犯而生氣。

“懷家姑娘,單單不能給你姐姐?”

薛洺似是發現了有意思的事,他點點頭,“原來這就是懷家姑娘說的,不吃醋。”

挺好,他喜歡看到意玉這樣。

或許,還可以再添點火。

不過如今並不是胡鬧的時候。

薛洺的聲音帶著蠱惑:“懷家姑娘。喜歡我這麽叫你嗎?”

“還是說,喜歡我叫你的名字,叫你……意玉?”

“再或者,小意玉?”

意玉退後了兩步,偏過頭不看他,氣得輕輕地呼了一聲。

男人看到了。

他的話親昵,眼神卻有冷漠清醒、游刃有餘的戲謔。

意玉不敢看,她死死低著頭,袖口裏的手抓得更緊。

明明,明明都同姐姐那般恩愛了,為何還要來這般對她呢?

應該是她想多了。

薛洺只是性子如此而已。

意玉低著頭,搖了搖頭:“意玉沒有吃醋,意玉沒必要吃醋,意玉不會給薛將軍添麻煩的,您放心。”

薛洺逗她夠了,就收了玩性。

他反問:“既然不吃醋,那麽為什麽可以給我,就是不給明玉,不給你姐姐?”

他的話步步緊逼。

薛洺離得她明明不遠,就是薛洺坐著,意玉躬身站著。

一直平靜如水的意玉,多日來壓抑的心思徹底亂了。

只能急迫一遍遍在心裏默念:

薛洺只是性子如此,他喜歡姐姐,他愛姐姐,他不喜歡你,不要多想!!!

不想多想!

這小情小愛算不得什麽。

等她安下心來,卻又聽到薛洺說:

“把玉石給她,我就答應你的所有要求。”

“也不需要你委曲求全,不同你和離。”

“如何?”

薛洺雖說喜歡意玉這樣的變化,但也希望意玉別在這個時候拗脾氣。

他說讓意玉拿出玉石,便不同她和離的這話倒是不假。

明玉那邊需要補償,他若是想要同意玉安穩待著,想同意玉好好過日子,便得把另一方彌補好。

畢竟明玉的處境艱難,確實可憐,自身本來就是病秧子,離了他,懷家一開始還能幫幫她,養著她,可日子久了呢?

還能一直幫扶不成?

如今的時代,加上懷家哥那唯利是圖的性子,遲早得煩了懷明玉,不給明玉藥,把明玉蹉跎死都有可能。

若是把身體治好了,便不一樣了。

身體治好了,明玉便能另尋得人家嫁人。

也不必他擔憂了。

他對她,是年少夫妻,是最親近的家人。

這些疼惜,還是得有的。

他也很為明玉高興。

多少年的病魔,總算有了法子,他會幫她拿到玉石的。

意玉低頭:“恕意玉不能。”

薛洺擺了擺手,並不打算現在就給意玉甜頭。

還需要再冷一段時間,養養她的野心,讓她做出改變,做出為了搶回他的偏激之事:“我還要公務要處理,等你什麽時候想給明玉了,再來尋我。”

薛洺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沈浸於公務裏。

意玉的手攥得很緊。

在想如何才能留住玉石的理由。

她不會把自己因為救薛洺,從而失去心頭血的事說出來,這樣會讓薛洺陷入艱難的境地。

因為姐姐回來,薛洺若是受了她的情,會兩難。

她來還恩,不想再欠薛洺了。

薛洺料到了一切,也算準了意玉的想法感觸,可就是沒有想過——

意玉可以學會爭搶。

但她面對薛洺,從來都是把所有好東西全給他。

這是她拼命抓住別人好的處事態度。

薛洺是意玉過不去的一道坎,有薛洺在,意玉就不可能為自己爭取。

至於和“薛洺摯愛的女人”爭搶他,更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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