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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西瓜是甜甜的,他的心也是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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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西瓜是甜甜的,他的心也是甜甜的

“哇, 四姨奶奶,麒麟吃的好開心。原來它喜歡吃槭樹葉子,咱們要不要叫人再去摘一些槭樹葉子?”

“適可而止, 一次不能吃的太飽。反正你五爺爺的田裏,多得是槭樹葉子,以後啊, 有的吃呢,慢慢來。”

“那這些胡蘿蔔豈不是浪費了?”

“不浪費, 給我吧, 我拿回去……”

拿回去做什麽?

園子某處的草叢裏,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伸長了耳朵探聽著。算算時間,麒麟該死了, 陛下那頭也該風聞耳動了。可, 麒麟竟然沒吃那胡蘿蔔, 這戲還怎麽唱下去?

安王妃還想把那胡蘿蔔帶回去,可那胡蘿蔔不幹不凈,帶回去, 若王府的人吃了, 事情鬧大了, 便徹底兜不住了。

心急火燎又往前湊了湊,又聽得:“拿去切片, 種在五哥的田裏。說不得來年能長出一片胡蘿蔔, 到時候我拔出來做胡蘿蔔花束,擺到鋪子裏賣。”

呵!

小太監心說, 你想錢想瘋了吧。正想悄悄縮回身子, 回去告知計劃有變,肩膀上便伸過來一只手, 將他的腦袋咯噔一聲扭了過來。

“你是尚膳監的人?”

徐妙容盯著被帶過來的小太監,問了一句。

她認得尚膳監的衣裳,但拿不準,對方到底是不是尚膳監的人。

被朱瞻基派去取胡蘿蔔的宮人道:“王妃容稟,此人就是尚膳監的人。剛才奴婢去取胡蘿蔔時,與此人打過照面,奴婢記得……”

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麒麟怎麽不動了?麒麟……麒麟好像死了!王妃,皇孫,麒麟死了!”

小太監的聲音極大,臉上也滿是驚恐之色,朱瞻基正要斥他,他又好似害怕極了,一疊聲道:“奴婢什麽也沒有看到,奴婢什麽也不知道。”

而後,身子一擰,以博爾特沖刺的速度,直直往一旁涼亭的柱子上撞去。

徐妙容:!

宮人眼疾手快要去拉,可晚了一步。重重的撞擊聲響起,小太監倒地,血呲了一腦門。

徐妙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覺得自己需要緩緩。

雖說從前見識過幾十名倭寇當著她的面分分鐘切腹自盡的場景,可那時候,倭寇是天然的敵人,她本來就要倭寇死,況且倭寇切腹,本就是日本人的傳統藝能,當時她腦子裏本也處於興奮狀態,見了那場景,並未十分害怕。

此時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撞死,說沒被驚嚇到,卻是假的。

只此時不是退縮的時候,她迅速思索起來。小太監確定是來刺探情報的,這一點沒問題。如果沒被她發現,小太監就該回去通風報信了。

可正常情況下,小太監被她發現了,應該竭盡所能為自己辯解。但這小太監,一句辯解都沒有,直接以死明志了?

他的死,不像是害怕,倒像是......誣陷!

眼皮子狠狠一跳,剛要說話,身後就傳來朱高熾的聲音:“管我幹什麽,快去看看麒麟好不好,唉,一個個分不清主次。”

徐妙容和朱瞻基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朱棣來了。

果然,朱高熾話音剛落,朱棣已經一腳踏入園子了。

“朕聽人說,麒麟出事了?”

朱棣一邊問一邊往麒麟身邊走,待看清麒麟一動不動躺在地上,他面色大變,和朱瞻基一樣,親自伸手探了探麒麟的鼻息,而後怒道:“怎麽回事?”

目光是對著徐妙容和朱瞻基的,自然只能二人來回話。

“回陛下的話。”

徐妙容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罵,你早給長頸鹿吃東西,不就沒這些屁事了嗎?目光微微垂下,她道:“麒麟羽化登仙了。”

朱棣:?

他明顯楞了一下,死了就死了,搞什麽委婉,還羽化登仙,登個鬼仙。剛要說話,最心愛的大孫子也吸吸鼻子,道:“爺爺,麒麟死了。”

這回不搞委婉了,可朱棣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摸摸大孫子的頭,他問:“怎麽死的?”

怎麽死的。

朱瞻基也在飛速動腦子,親爹朱高熾總算氣喘籲籲跟上大部隊了,他先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那麒麟一眼,而後哀嘆:“麒麟完成了它在人間的使命,坐化升仙了!父皇,麒麟雖逝,可它的音容仍在,萬古流芳!”

朱棣的腳動了動,忍了又忍,才忍住沒一腳將這個走路還沒自己快的兒子踢到一邊去。

沒好氣地指著那撞柱而亡的小太監,他道:“你來解釋解釋,這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

朱高熾撓頭,有了,“父皇!麒麟從海上來,千裏萬裏,長途跋涉,只為來這人間一趟,來我大明一趟,來父皇眼前一趟。而今,使命既已完成,麒麟便回歸了天上。總有人會被麒麟感動吧,總有人會被那種不畏艱難一心向前的精神觸動吧,有人願意追隨麒麟而去,這是他的幸運,也是他的不幸。”

徐妙容腳趾頭很想抓地。

總感覺,這文風有點熟悉,不正是平時她占據道德制高點,激情輸出時的文風嗎?

所以朱高熾這是和一向愛揣摩她經典語錄的楊榮等人待久了,風格也楊榮化,趨向她化了嗎?

又揣摩朱高熾這段話的用意,她明白朱高熾想做什麽了。

無外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朱高熾想把他殺洗成麒麟完成人間的使命,時候到了,自個離世了。而那想栽贓陷害朱瞻基的太監,成了被麒麟感動,追隨麒麟而去的實心人。

之所以說是不幸,是因為,小太監為了陷害他們,丟了一條命。

而說他幸運,則是因為,按照這麽個洗法,小太監不僅不會成為壞的一方,還會因為追隨麒麟而去,得到實質性的褒獎。

“他……”

朱棣看了那小太監一眼,擺手,示意宮人先把人擡下去。

並不急著接朱高熾的話,他又問了一遍:“到底怎麽回事?”

朱瞻基想上前。

他想,他已經是個小小男子漢了,男子漢就是要沖在前頭。況且四姨爺爺不在,他更應該保護四姨奶奶了,便喚了一聲“爺爺”,想實話實話。

朱棣卻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就站在旁邊,別說話。

徐妙容心中爆星號,知道這是想把自己的好大孫摘幹凈,根據朱棣的表情和說話的語氣,她推測,其實朱棣已經將朱高熾的話聽進去了。

心裏頭有了底,她便不慌不忙了。

“臣婦見麒麟無精打采,又多日不曾進食,便叫人去五哥的田裏采了些樹葉子,又從尚膳監拿了胡蘿蔔,麒麟吃完,睡著了。那太監突然跑過來,一邊嚷著麒麟死了,一邊就往柱子上撞,臣婦也迷糊呢。”

“你怎麽知道,麒麟不是被樹葉子和胡蘿蔔餵死的呢?”

“回陛下的話,五哥田裏的東西,都是數一數二的好東西,胡蘿蔔這東西又金貴,麒麟非人間之物,臣婦稀罕麒麟,自是想把更好的東西給它。”

徐妙容暗忖,她這話已經暗示了,她稀罕麒麟,她跟麒麟無冤無仇,沒有動機去害死麒麟。

朱棣也確實聽明白了,但他有更多的話要說:“是因為朕只讓二十二弟一人去鳳陽,你一人在府上無聊,所以才來餵麒麟嗎?”

同樣暗示了* ,你是不是對朕將你們夫妻分開的安排不滿意,所以心中有怨,一氣之下,毒死了麒麟?

徐妙容心裏又一次爆星號,她其實挺想大聲罵人的,偏巧這時,“陛下,耿尚書和小楊侍講求見。”

朱棣便挪步,叫人把人叫到了園子外的回春亭裏。

徐妙容百無聊賴,和朱瞻基兩個被扣在園子裏咬耳朵。

一個說:“耿尚書怎麽來了,難道,是舅爺爺那頭有軍報傳來?”

另一個琢磨著,小楊侍講,說的就是楊榮了。楊榮和楊士奇同為翰林院侍講,按年齡排輩,楊士奇是大楊,楊榮是小楊,可小楊來幹什麽?

聽到朱瞻基提及徐輝祖,徐妙容也顧不上關心小楊了,她支著耳朵,努力偷聽。

還真叫她聽到:“徐將軍來信,請求朝廷增援!”

一句話讓她的心提起來了。

正著急著,兵部那位耿尚書卻壓低了聲音,她只聽到“佐渡”兩個字,餘下便再也聽不清了。朱棣又不知嘀嘀咕咕了些什麽,手一擡,徑直帶著人往平日裏看折子的內殿去了。

“沒人管我們了?”

朱瞻基眼睛眨啊眨,面上頗有些迷茫。

“沒人管我們了。”

徐妙容也有些迷茫。

“那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家人?”

她又說了一句。

才要擡腳,就有眼熟的小太監過來傳話,那太監是朱棣跟前的人。

“小皇孫,大殿下在陛下跟前商量事,陛下讓你留在宮裏,吃過晚飯再與大殿下一起回去。至於安王妃,陛下讓你先回去。”

徐妙容松了一口氣,顧不上關心麒麟胡蘿蔔的,她現在心思全在耿尚書那句增援上面。人到用時方恨少,她坐在府上,恨不得把桌子敲爛。

增援,要麽是遇到了困難,需要援助,要麽是發現了更大的軍功,現有力量卻拿不下來。

她不確定是前者還是後者。

朝堂軍報,機要又保密。這些時日,忙著將朱高煦打包出海,她顧不上關註倭國戰況。只知道,態勢良好,徐輝祖聲東擊西,速戰速決,於島根大敗倭軍。

朱棣的計劃是什麽,她不知道,徐輝祖打算如何處置石見銀山,她也不知道。雖有猜測,但她確定,明軍不可在倭國本土久留。

如果已從石見銀山扒拉到了足夠的銀子,徐輝祖見好就收,應該班師回朝才是。可他卻尋求支援……

佐渡。

突然,她腦子裏靈光一閃,從椅子上起了身。

她大概猜到徐輝祖要做什麽了。

島根有石見銀山,佐渡就有佐渡金山,佐渡島附近,還有鶴子銀山。徐輝祖或許,已經發現了這座金山和銀山!

佐渡在島根西北方,她看過飛機上的雜志,佐渡是海上的島嶼,徐輝祖已經離開了倭國本土,後又發現了這座島嶼!

怪不得要增援。

她心中隱隱有些激動,伴隨而來的,還有更多的擔憂。作戰時間拖得越長,對明軍就越不利,徐輝祖繼續北行,此舉,著實激進了些。

若成了,也就罷了,可若不成……

手心出了一把汗,她也顧不上擦,正喃喃自語著“大哥不是李景隆那個草包,大哥是個經驗派”,門房來報,說劉氏求見。

她只得暫時撂下心中擔憂,命人將人請了進來。

“上次安王妃送了臣婦一匹暗花紗,臣婦一直想找機會謝謝王妃呢,這不,臣婦娘家正好送了幾個西瓜來,臣婦便挑了兩個,想著送來給王妃嘗一嘗。”

劉氏一進來,便命人將自己精挑細選的西瓜送上來。

徐妙容覺得她上門的時機有點太巧,果不其然,寒暄了幾句,覷著屋裏無關人員全部退下,劉氏這才說道:“王妃,魏國公在佐渡島發現了一只七色神鳥。”

徐妙容擡眸,“軍報上還寫這種小事?”

所謂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徐輝祖怎會在軍報上寫上這樣一件小事?

“是真的嗎?”

她問劉氏。

劉氏點頭,“魏國公的確寫了這麽一句話,並附帶,神鳥從海上來,身上迸發金光。”

“你怎麽知道?”

徐妙容目光落在劉氏身上。

劉氏道:“這便是臣婦今日來的用意。老爺今日進宮,也是為此。老爺在翰林院當值,午睡打了個盹,夢到麒麟托夢,說它功德圓滿,即將飛升,讓老爺幫它做一篇賦。”

“是真的嗎?”

徐妙容又問了一遍。

這次劉氏搖頭,“假的。”

壓低了聲音,劉氏又道:“老爺知道宮裏出了事,又知道軍報上的內容,便將計就計,求見了陛下。”

所以今日楊榮求見朱棣,就是為了幫她。

徐妙容沒說話,徐輝祖軍報上這一筆,可謂是神來之筆,又有楊榮順勢而為,營造舊祥瑞功德圓滿,新祥瑞即將接替上崗的異象,她害麒麟這事,就被洗成了時機到了,麒麟回去了。

這洗法,比朱高熾那番“肺腑之言”洗的還要幹凈,還要讓人信服。

“楊侍講的恩情,我無以為報。”

她由衷地謝了一回,劉氏卻避開了,道:“王妃不必客氣,我們家老爺如此,一則是因為一向敬佩王妃為人,二則是因為,報安王前日相助之情。”

朱楹?

徐妙容有些意外,“我們家王爺……”

“前些時日,臣婦娘家侄兒到應天來,因路引過了時效,被城門守衛扣下了,他們以為臣婦那侄兒提到楊家,是胡亂攀扯親戚,幸得安王路過,臣婦的侄兒才得以順利脫身。臣婦和老爺,一直念著安王的恩情。此外。”

說到此處,劉氏頓了一下,又笑,道:“安王臨走之前,曾囑托過老爺,若王妃遇到什麽難事,老爺若能相幫,還請盡力一幫。”

“他當真這樣說?”

徐妙容的指甲輕輕扣在手心,雖這般問了,心中卻已經相信了。

楊榮以前,看朱楹百般不順眼。可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兩人倒也相安無事。楊榮是她的死忠粉,跳出來幫了她好幾次,這些,都是事實。

如今楊榮在朱棣面前越發得臉,也是事實。他常在禦前行走,有什麽風吹草動,他自是能比旁人先知道。

朱楹托到他跟前,倒也能理解。

只是......

她忽然想到,從前朱楹是那樣高傲的一個人。哪怕朱棣那時候已經對楊榮青眼有加,他卻依然,自顧自的,並不往跟前湊。

他托了楊榮相助,卻又沒有告訴她。若非今日出了這麽大的事,她怕是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他在鳳陽,做什麽呢?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麽?

思緒飄的有些遠了,劉氏見該帶的話已經帶到,便極有眼力見地起身告辭了。

“王妃,可要現在就吃幾瓣西瓜?”

丫鬟們將西瓜收好,見外頭艷陽高照,騰騰熱氣往屋裏湧,便多問了一句。

徐妙容點頭,又搖頭。

“你們說,若我讓人送西瓜到鳳陽去,送過去,西瓜會壞嗎?”

丫鬟們面面相覷。

劉氏送來兩個西瓜,王妃說送西瓜到鳳陽,自然是送去給王爺,那麽,便是送一個給王爺了。專程送一個西瓜去鳳陽,呃……

丫鬟們欲言又止。

徐妙容卻已經有了決斷,“想辦法差人,送一個西瓜去鳳陽。”

將僅剩的西瓜放在剛打出來的井水裏,徐妙容坐在椅子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水,看西瓜在水裏起起伏伏。

“七色神鳥是什麽鳥?”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能讓徐輝祖覺得稀奇的鳥,大明國土上肯定沒有。能被徐輝祖當作祥瑞專門寫在軍報上的鳥,一定不是醜鳥。

五顏六色的鳥,還只有倭國有,她怎麽覺得,說得像是綠雉?

但猜測歸猜測,她現在無從證實。

西瓜咕咚一聲,在水裏翻湧了一下,她思緒被打斷,忽然想起來,差點忘了一件正事。

忙喚過月桃:“月桃,快把那小半根胡蘿蔔拿過來。”

月桃依言,拿過了那胡蘿蔔。盯著那胡蘿蔔看了半天,她本想叫人偷偷送到外面藥鋪裏去驗一驗,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

命人拿過刀將胡蘿蔔一切兩半,她讓人把一半送去外頭藥鋪,另一半卻加急,偷偷送到開封朱橚手上。

既知道問題出在胡蘿蔔身上,被朱棣晾在園子裏的時候,她便偷偷藏了小半根長頸鹿沒吃完的胡蘿蔔。胡蘿蔔本身一定沒問題,尚膳監先前就采買過,但長頸鹿的確是因為吃了胡蘿蔔死的。她怕外頭的大夫不一定能找到問題,穩妥起見,還是再托朱橚幫幫忙。

朱橚先前在信裏說,他近來於植物種植、歸類上頗有進益,連帶著在醫學研究上也有所進益。若真是疑難問題,朱橚興許,能幫上忙。

這廂她給朱橚寫了一封信,叫人連信帶著胡蘿蔔一起往開封去 ,那廂又有一人快馬加鞭,扛著一個西瓜往鳳陽去了。

兩隊人馬出應天的消息報到朱棣面前的時候,朱棣只稍稍擡了擡眼,說了一句“送西瓜,給老五送信啊”,便擺了擺手,沒說什麽。

剛拿起朱筆寫了幾個字,他又將筆擱下,不解道:“一個西瓜而已,至於嗎?”

又問一旁候著的小太監:“難道,朕真的太過分了?朕不應該讓他們夫妻分開?”

小太監不敢吱聲。

朱棣也沒非要聽他回答的意思,只似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年輕人沒定力,就得磨。才幾日不見,急什麽。”

西瓜送到朱楹手上的時候,外皮已經微微有些熱度了。

有池捧著那西瓜,三步並兩步到驛館最裏頭,當先便是一句:“王爺王爺,王妃打發人給你送西瓜來了。”

將西瓜放下,他又由衷地感慨:“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

朱楹正在看鳳陽縣志,眼前突然冒出一個綠油油的大西瓜。那西瓜紋路均勻,尾巴彎曲,一看就是極甜的。

聞聽有池那句“禮輕情意重”,不知怎的,心弦好像被誰撩撥了一下。

在他沒察覺的時候,他面頰已浮現淡淡笑意。這一刻,他看有池無比的順眼,便說了一句:“叫人把西瓜放在井裏,待會你也跟著一起吃吧。”

話音落,又問:“王妃可還叫人送了信來?”

“沒有。”

有池搖頭,見他面上似有幾分失望,忙又道:“王妃的一片冰心,就在這西瓜裏面了。王爺,此時無聲勝有聲,再多的話,都沒有必要。為何不是別的水果,偏是西瓜送來了?是因為,西瓜甜啊。”

“就你話多。”

朱楹斥了一句,嘴角的笑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有池也跟著傻笑,忽然想起還有話沒說,忙一敲腦門,又道:“對了,王爺,送西瓜來的人還說,王妃攤上事了。”

朱楹的臉霎時一變,有池便把麒麟之死說了一遍,怕朱楹擔心,又道:“不過此事已經解決了,陛下叫人查下去,才知是那小太監因幹的活多拿的錢少,所以心中有怨,往胡蘿蔔上撒了瀉藥。其本意是陷害尚膳監掌司和監工,哪知道麒麟餓了多日,吃了胡蘿蔔反而撐不住死了。陛下已經叫人結案了,因麒麟吃了瀉藥而死說出去不好聽,陛下便下了封口令。”

頓了頓,有池又道:“陛下說,麒麟是功德圓滿升天了,還讓咱們家王妃寫一篇祭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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