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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不小心踢到了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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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一不小心踢到了鐵板

麒麟, 你死得好慘啊!

安王府書房裏頭,徐妙容拿著筆將這一句話劃掉,又重新在紙上寫下:你的容貌, 世人銘記。你的精神,永世長存。

寫了最後那個存字,她將毛筆丟開, 自己都頗有些嫌棄地別開了眼。

天知道她寫這篇祭文寫得有多艱難。明明劉氏說,麒麟托夢, 讓楊榮幫著寫一篇賦。結果現在任務丟到了她頭上, 朱棣傳話,讓她給麒麟寫一篇祭文,送麒麟上路。

她沒寫過祭文, 抓耳撓腮, 廢了幾稿, 還是憋不出來什麽。眾人都說那是麒麟,可只有她知道,那明明是長頸鹿。

對著長頸鹿寫告別詞, 若是小時候, 她能真情實感地寫好幾百字, 可越大,越難寫出那些真情實感的話。

閉眼沈思了一會, 想到長頸鹿本來可以在非洲老家過得好好的, 結果莫名其妙被人逮上了船,又莫名其妙被當成祥瑞送到應天, 最後還莫名其妙被餓死又被瀉藥害死, 她真有些感觸了。

朱棣明面上采納了祥瑞完成任務回歸天上的說法,實際上卻讓人徹查了尚膳監。宮裏的太醫先她一步, 查出來那胡蘿蔔上裹了瀉藥。

再往細裏查,又查出來,那小太監和尚膳監的掌司素有積怨,因在尚膳監得到的待遇不均等,小太監心中不平,弄來了瀉藥想害掌司,結果陰差陽錯,害死了麒麟。

麒麟本來多日不曾進食,腹內已是空空,瀉藥本來害不死人,可用在餓過頭的動物身上,卻讓動物一命嗚呼了。小太監知道朱瞻基叫人取了胡蘿蔔,本想跟著去看看情況,結果被她發現了,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便撞柱自殺了。

宮中的私怨,傳出來不好聽,又因事涉朱棣的好大孫,徐妙雲又幫著她不知說了什麽,朱棣便下了封口令,私下裏卻將尚膳監的人全部換了一遍。

既已決定風光下葬麒麟,朱棣便點了她,讓她來寫這篇祭文。

寫祭文的時機有些微妙,徐妙容實在沒靈感,想了想,徐妙錦是資深佛法愛好者,佛家講求一個超度,講求往生,坐化,圓寂。

這些詞,不正好與朱棣給麒麟之死編的說辭一致嗎,便臨時決定,去找徐妙錦。

徐妙錦不在魏國公府,好在出發前,徐妙容提前打發人回徐家問過,知道對方在雞籠山。

她帶著人往雞籠山去了,結果行至關羽廟門前,缺發現,徐妙錦在跟人吵架。

“三姐姐。”

她隔著簾子喚了一聲。

徐妙錦丟下一句“你有本事給我等著”,也顧不上和對方吵架了,轉身就先往她的馬車上來。

“妙容,你怎麽來了?你要去功臣廟看爹嗎?”

“我是來找你的。”

徐妙容回了一句,又奇道:“你怎麽在關羽廟門口?還跟人吵架?”

朱元璋在雞籠山附近建了十廟,這關羽廟便是十廟裏的一廟。關羽廟敬的是關公,功臣廟還在前頭。她爹徐達的畫像便在功臣廟裏,徐妙錦若是想去看徐達,應該去功臣廟才是。

“我,想進去拜拜關公,那個癟三說我一黃毛丫頭,拜什麽關公。”

徐妙錦有些憤憤不平,越說越來氣,幹脆掀簾子要下車。

“妙容你等會,等我跟他吵明白了,我再回來跟你說話。”

徐妙錦下了馬車,結果關羽廟門口,哪還有那“癟三”的影子。

對方見了安王府的儀仗,心知馬車裏的,是安王妃,早貓兒一樣,鞋底子抹油溜走了。吵架沒吵明白,徐妙錦好似一拳打在爛柿子上,郁悶至極。

“三姐姐不念佛,改信關公了?”

徐妙容示意丫鬟將人拉回來,心中實在迷糊,便問了一句。

印象裏,徐妙錦明明是資深佛法愛好者來著,以前徐輝祖罵她,只把寺廟當作家,徐輝祖還費勁心思想把她掰回來,可,這是怎麽了?

關羽廟雖然也是廟,卻和徐妙錦以前去的寺廟不一樣。

她問了,徐妙錦卻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突然發現,我更喜歡力量。妙容你明白什麽是力量嗎?就是,佛家吧,總講究一個慈悲為懷,我沒覺得這話有錯,但是,空有慈悲,總覺得,有些虛妄。看破紅塵,哪有那麽容易。唉,越說越說不明白了。”

徐妙錦搖頭,又最後說了一句:“靠阿彌陀佛,能讓人信服,靠絕對的力量,也能讓人信服。我覺得,力量比嘴,更有說服力。”

“所以你改練武了?”

“沒想好。”

徐妙錦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空中比劃了一番,又問:“你怎麽也來雞籠山了?”

“我來找你。”

徐妙容便把來意說了一遍。末了,嘆了口氣:“可現在瞧著,我可能來遲了一步。算了,還是我自己編吧。”

“區區祭文,還不手到擒來。你可是咱們大明文壇的希望,隨便編,包他們滿意。若編的實在困難,一會回去,我把我那些佛法相關的書,全包好送去給你。”

徐妙容哭笑不得,雖說祭文的事沒個著落,可難得出來一趟,又是和徐妙錦一起,她便打算好生玩一玩。

徐妙錦想去買蓮蓬,她卻想去不遠處的雞鳴寺拜一拜。

徐妙錦心下狐疑,“你去雞鳴寺幹什麽?”

動了動腦,明白了,“你要為安王祈福!”

去寺裏,都是有所求的。要麽求家中病人康健,要麽求子,要麽求科考高中,要麽求平安。四妹妹府上沒病人,也沒要科考的人,求子這麽淺薄的事,四妹妹才不會做,恰好安王又去了鳳陽,所以她一定是想為安王求平安。

說了一嘴,徐妙容沒否認,她面上還有幾分不自在,徐妙錦便知,自己猜中了。

“遠香近臭,老話誠不欺我。”

搖了搖頭,徐妙錦覺得沒眼看。

“去吧,去吧,快去吧。”

徐妙錦催人快走。

等徐妙容請完平安符回來,便看到自家姐姐手裏捧著幾顆蓮蓬和幾朵荷花,正悠閑地剝著蓮子吃。

“三姐姐怎麽也買了荷花?”

“湊個熱鬧。”

徐妙錦遞過來一枝蓮蓬,又道:“我見外頭人人都買荷花,便跟著買了幾朵。”

話音落,又給了徐妙容兩朵,而後道:“這就是人家常說的,外頭的東西都是香的。咱們自家也有荷花,這錢,是白花了。”

“今年的荷花,好像格外走俏。”

徐妙容接了一句,想到去年夏天,還沒有這麽多人買荷花。今日這是怎麽了,走幾步都有人手上拿著荷花,隔一段距離就有人叫賣荷花。

“你要不要跟個風,往鋪子裏也擺些荷花?”

“不。”

徐妙容搖頭,先不說紅紅花木賣的多是完整的花木植株,就說買荷花之風只風行一陣,誰知道下一陣流行又是什麽。

短時間的流行,她不跟,也沒必要。

但,今年的荷花行情委實有些出人意料了。回到王府,顧不上休息,她便喚過了月菱問了幾句。

月菱常被她打發往紅紅花木裏去,自是知道,今歲的荷花有多走俏,便道:“買荷花之風,好像就是這幾日興起的。說來奴婢也覺得奇怪,這股買花之風,好似突然吹過來。沒頭沒腦的,大家夥都去買荷花了。”

又回憶了一番這兩日所見,月菱又道:“咱們應天城的姑娘婦人們,皆以買荷花為樂,聽說大家夥集會,郊游,都手捧著荷花呢。那些年輕男兒們,平常送姑娘家首飾,如今都改送荷花了。”

商業手段?水軍造勢?

徐妙容心思略跑得遠了,以她對市場的靈敏度,只覺,不會有什麽東西是當真憑空出現的。許多你以為的突然爆紅,其實是早有預謀。

商品推出,本質是掙錢,市場流行的東西,可以被人為包裝,再推出來。

荷花亦是花木,若一切當真是偶然,亦或者,推動其熱銷的推手目的不在她,那便好說。可若對方是沖著她來的,那麽……

但願是她多想了。

“你去紅紅花木,幫我傳一回話,就說,讓他們不要跟風買進荷花,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交代了月菱一聲,月菱應了。

又在屋子裏坐了一會兒,她張口示意:“殺西瓜吧。”

前頭劉氏給她送的西瓜已經被她殺了,東邊倭國添了喜訊,朱高煦那邊出海也還算順利,朱棣一高興,讓人賞了大夥西瓜。

可能他良心發現了,惦記著她和朱楹被他人工拆散,便賞別人一小瓣,卻給了她一整個。

不吃白不吃。

她現在就要殺了西瓜,給自己助興。

借著西瓜的後勁,一篇祭文信手拈來,最後一個字寫完,她坐在椅子上猛灌了一口茶水。

“王妃,陛下讓淇國公領兵增援國公爺。”

月桃在門外等了許久,見她寫完了,忙不疊把朝中最新消息告知於她。

她面有驚訝之色。

丘福,支援徐輝祖?

明白了。

朱棣還是沒有放棄朱高煦,因為朱高煦出海,丘福如喪考妣,整個人都消沈了不少。現在讓丘福上戰場,擺明了,是想給他扒拉軍功。

他身上有軍功,不就為朱高煦看好了後院?待朱高煦回來,他的後援力量不至於太拉垮。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她都感動的無語凝噎了。

說了丘福帶兵增援,丘福便當真帶著兵往海那頭去了。應天城裏,荷花越發走俏,甚至有心靈手巧的姑娘家,將荷花簪在了頭上。

一時間,萬人追捧,就連月桃幾個都心癢癢了。徐妙容也由著她們去,反正王府荷花池裏的荷花多著呢,采幾朵,又不礙事。

讓她安心的是,除了荷花走俏以外,無事發生。賣荷花的行腳商們之間,良性競爭,紅紅花木裏,一切如常。

一顆心放了下來。

這日,張氏送了帖子來,邀請她去府上做客。張氏為了避嫌,一向不怎麽與人結交,更不要說在府上設宴了。她正迷糊著,又聽聞,張氏的母親來了。

張氏的母親,即後來的彭程伯夫人,徐妙容還不清楚對方姓什麽,便問了月梔一嘴。

月梔回道:“大皇子妃的母親姓鄒,鄒老夫人此番特意從永城趕來,想來不會再回去了。”

徐妙容點頭。

張氏娘家在永城,這點她是知道的。此前朱棣起兵,鄒氏便回了永城老家。如今大局已定,張氏的爹已經在應天授了差事,鄒氏此次來了,沒道理再回去。

親娘來了,設宴款待,再正常不過。又打聽了一遭,知道張氏給幾位公主和皇子妃都下了帖子,她便放心接了帖子。

正式去往朱高熾府上的路上,月桃又將打聽來的悄悄說了:“王妃,今日永平公主托病不去,其他公主,都接了帖子。還有二皇子妃,也找理由推脫了。”

“她不去,正合我意。”

徐妙容倒不覺得意外。

朱月貴本就和朱高熾不對付,她不來,倒也正常。只是,朱高煦才被送出海,再怎麽樣,明面上,朱月貴也該裝一裝。

現在這是連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想做了?明明昨日,她還聽說,朱月貴帶著李茂芳並李讓一家三口,出去吃荷花宴,游湖了。

不想多提這些掃興的事,耳畔忽然聽聞市井叫賣聲,鼻尖又有似有若無的板栗香,她便示意車夫往賣板栗處去。

上回朱楹說要再買一盞荔枝渴水,朱瞻基卻推辭不要。這孩子又愛吃糖炒栗子,反正順路,她便打算買一些糖炒栗子,給朱瞻基。

車夫依言,可,馬車剛停好,耳畔便傳來一聲驚呼。

“你把我的花碾壞了,你賠我花!”

隔著簾子,徐妙容只看見一個年歲同朱瞻基相仿的小姑娘。那小姑娘臉上又是氣又是急,指著馬車輪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麽。

月桃下馬車看了,方知,是那小姑娘手中的荷花落在了地上,又恰好被王府的馬車碾了。小姑娘氣不過,要討說法呢。

“小妹妹,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車夫……”

月桃話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誰是你妹妹,我跟你可不是一類人,你莫要亂叫。”

月桃有些不高興了,不好與一個小姑娘計較,便耐著性子道:“那幾枝荷花一共多少錢,我們賠給你。”

“你賠得起嗎?”

小姑娘眉頭一皺,指著那荷花屍體,跺了兩下腳,道:“這可是我親自去雞鳴寺裏排隊請的,是要送給……就算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把誰賣了?”

月桃瞬間拉下了臉,先不說這條路上本就車來車往,那荷花是對方自個疏忽才落到地上的,馬車趕巧駛過,並非有意為之,就說,她態度誠懇,對方卻如此作態。要不是看著對方年紀小,她真想指著對方鼻子開罵。

“那,不若姑娘告知,家在何處?我們家這就著人重新去雞鳴寺排隊,等拿到了荷花,再親自送上貴府。”

月菱也從馬車上下來了。

月桃心知,是徐妙容交代的。

“我家……”

小姑娘遲疑了一瞬,幹脆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們還是賠我錢吧。二兩銀子,這事就算了。”

“二兩?”

月桃呵呵,想說,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月菱卻拉住了她,幹脆利落從馬車上取了二兩銀子把人打發了。

等到回到馬車上,月桃還是有些氣不過。

“那荷花,莫不是開了光?二兩銀子,怎麽不去搶?”

“人家的荷花本就開了光。”

月菱接了一句,正要往下說,徐妙容卻問:“雞鳴寺裏,發荷花了?”

徐妙容有些好奇。

上回她去雞鳴寺為朱楹祈福,並沒見裏頭有人發荷花。這才幾日,裏頭發荷花了?可裏頭,為何要發荷花?

難道佛祖也喜歡趕時髦?

“許是有高僧講經,為吸引人來,便發荷花吧。”

月菱回了一句。

徐妙容不置可否,高僧也落魄到需要用發荷花的方式來拉人充人場了?她怎麽覺得,應天府近來的奇葩事好像變多了?

又說了一會兒話,便到了朱高熾府上。張氏早迎了出來,喜道:“二十二嬸,是第一個到的,侄媳這府上,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徐妙容客氣了一回,宮裏又有賞賜到,張氏便先過去了。朱瞻基早等不及了,拉著徐妙容就往自己院子裏跑。

“四姨母,四姨母,基兒寫了一版稅法改進細則,勞煩四姨母幫基兒看看。”

徐妙容頓覺頭大。

心如死灰地被朱瞻基拉到書房裏,又如獲重生般從裏頭出來。張氏那邊又派人來催,二人便急忙往花廳裏去。

朱瞻基心滿意足地抓了一把糖炒栗子,塞到自家四姨母手上,又興奮地吸溜著那荔枝渴水,才擡腳出了院子。

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是你!”

“你怎麽在這裏?”

月桃和那小姑娘的聲音雙雙響起。

朱瞻基連忙咽下一口渴水,問:“你們認識?”

“剛認識。”

徐妙容回了一句,心中倒有些好奇這姑娘的身份。剛才他們碾壞了小姑娘的花,小姑娘卻又出現在這裏。可今日來的,只有幾位公主,三皇子妃和她。難不成,這是幾位公主夫家親眷,或是三皇子妃娘家親戚?

她不急著開口,那小姑娘卻震驚地問出了口:“瞻基哥哥,這位是……”

“是我四姨奶奶。”

四姨奶奶?

小姑娘似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楞了片刻,面上神色便是一變。小皇孫的四姨奶奶,那便是大殿下的四姨母。徐家有四個姑娘,所以眼前這位貴婦人,是安王妃?!

心中咯噔一聲,她慌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我……臣女方才有眼不識泰山,臣女這廂向王妃道歉,王妃娘娘,臣女這就把那二兩銀子還回來。”

“什麽銀子?”

朱瞻基聽得雲裏霧裏,月桃想說話,徐妙容給了她一個眼神,她只得不情不願地退下去了。

“這位是?”

徐妙容還是沒摸清楚對方的身份,便看著朱瞻基,問了一句。

朱瞻基道:“孫什麽寶,我也忘了。”

“瞻基哥哥,我叫孫亦菡,多寶是我的小名,你忘了嗎?”

孫亦菡急忙回了一句。

“你父親是?”

其實徐妙容還是沒把人同家族對上,應天府裏,好像沒什麽姓孫的官宦人家。她還懵圈著,孫亦菡卻恭敬道:“臣女的父親,是永城主薄孫忠。”

孫忠,永城主簿?

徐妙容:!

臥了個大槽。

誰能想到,這位孫亦菡小姑娘就是未來的大明戰神,堡宗朱祁鎮他媽!

她記得,歷史上曾記載,朱瞻基的外婆彭城伯夫人將孫皇後引薦入了宮,而後朱瞻基和孫姑娘兩個,青梅竹馬,提前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這位孫姑娘,不就是鄒氏從永城帶來的?

孝恭孫皇後……她心情覆雜。

強笑了一回,她看著孫亦菡,道:“遠道而來,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能見到瞻基哥哥,亦菡心中正是歡喜。”

“你……能別叫我瞻基哥哥嗎?我們兩個沒那麽熟。”

朱瞻基卻好似不情願,他又問:“銀子是什麽回事,你為什麽要還銀子給四姨奶奶?”

“我……”

孫亦菡有口難言,只得求救般看向徐妙容。

還沒等徐妙容開口,朱瞻基已經猜到了幾分,“你是不是又借著我們家的名頭出去狐假虎威了?孫……孫什麽寶,你能謹言慎行,管好你自己嗎?”

“瞻基哥哥……”

“說了不要叫我瞻基哥哥。”

“小……小皇孫,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

“我是不喜歡你。”

朱瞻基實話實說,他還嘆了一口氣,好似極為無奈,“實話告訴你,我這輩子,最討厭名字裏帶鎮的人,其次是名字裏帶多的人。你以後不要往我身邊湊,我會去同娘說,你可以來我們府上,但你不能進我的院子。”

徐妙容:……

這明明是她的原話,她當初說自己不喜歡名字裏帶多字的人,真的只是隨口一說。她壓根就不知道,未來孫皇後的小名,叫多寶。

看向孫亦菡。

哇地一聲,孫亦菡卻大哭出聲,捂著臉轉身就跑了。

徐妙容也想捂臉。

青梅竹馬的感情沒有了,未來的堡宗大概率也被蝴蝶掉了,一時之間,她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嘆。

“四姨奶奶,你別和她計較,她就是這樣,心眼子比旁人多,還用不到正道。”

覺得自家四姨奶奶今日定是受欺負了,朱瞻基還多說了一句。他好像還有些苦惱,小聲吐槽道:“外祖母待我好是好,可她也實在固執。真不明白,她為何非要把別人家的女兒帶到應天來。”

因為她想幫你結娃娃親啊。

徐妙容不好接茬,被這麽一提醒,方想起來,壞了,今日宴請的主角是鄒氏,孫亦菡哭* 成那樣,鄒氏心裏頭,一定很不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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