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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她才是應天一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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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她才是應天一霸!

街角竟然還停著一輛馬車。

那馬車頗為低調, 打眼一瞧,並不會讓人註意。劉氏嘀咕道:“這馬車,怎麽一直停在那裏?”

又嘀咕:“老爺怎麽朝那馬車去了?”

“哎哎哎, 老爺的架勢,怎麽像是要打人?”

劉氏有些著急,徐妙容也有些狐疑, 好端端的,怎麽停了一輛馬車?楊榮, 又為什麽氣呼呼地朝著那馬車而去?

同劉氏對視了一眼, 二人默契地擡了腳,也往那馬車去了。

“原來是丘家的馬車啊。”

楊榮已經認出了馬車是誰家的,他好像有透視眼一眼, 還一眼就看出了裏頭坐的是誰。

“想必裏頭坐的, 是丘松丘勳衛吧?”

丘松?

丘福的好大兒?

徐妙容眉心一挑。馬上明白過來了。怪不得謠言能傳得這麽快呢, 原來丘家人親自上場了。丘家人,可是朱高煦強大的後援團。

而陳家,是丘家的馬前卒。

在蘭溪發生的事, 丘家比誰都清楚。陳家通倭之事, 證據確鑿, 前兒朱棣盛怒之下,命人將陳家滿門抄斬。現在丘家來這麽一出, 怕是在故意報覆她呢。

目光銳利地盯著馬車簾子, 她在心中琢磨,該以什麽姿勢把人從馬車上拽出來。

一旁楊榮卻等不及了, 哐哐哐扣了……其實是重重拍打了馬車三下, 怒道:“丘松,你聽得見嗎?”

徐妙容心道:聾子才聽不見。

大概丘松真想裝聾子, 他沒敢出聲。

楊榮也不在乎,滿臉氣憤地盯著那馬車,他高聲道:“丘松,你裝聾作啞,你不覺得羞恥嗎?你食君之祿,卻不肯為君分憂,你枉為人臣!”

裏頭丘松撇嘴。

他沒覺得羞恥,他也不明白,什麽叫不肯為君分憂?汙了安王妃名聲,關朝堂和社稷什麽事?楊榮,真是多管閑事,強詞奪理!

不想暴露自己,他打算繼續裝死。

楊榮卻不肯就此作罷,他又冷笑兩聲,怒罵:“安王妃為了護我象山百姓,守我大明疆土,嘔心瀝血,韜光養晦。你一三尺男兒,聞說汙言穢語,不說站出來阻止,卻躲在角落裏,簾窺壁聽。你鬼鬼祟祟,自私冷漠,麻木不仁。若有朝一日,我大明和倭寇打起來,說不得你還賣國求榮呢!”

“楊榮,你不要太過分!”

丘松終於聽不下去了,一扯簾子,將腦袋拱了出來。

“我難道說錯了嗎?”

楊榮並不怕他。

明明一個是武將,一個是文官,可此時,楊榮身上卻似有萬鈞之力。想到那象山傳來的安王妃的語錄,他就萬分感慨。

大明人,不屑與林映真那樣首鼠兩端的人為伍,而他,也不屑與丘松這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小人為伍。

“丘松,君子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1],你這個人,實在太無德了!”

丘松冷笑,“楊榮你喝的墨水多,你就了不起是吧?”

“他是了不起。”

徐妙容覺得,熱鬧看夠了,她該說話了,便出言回了丘松一句。丘松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嘴上卻依然振振有詞:“怎麽,有誰規定馬車不能停在這裏嗎?我累了,在馬車裏睡一會,不行嗎?”

“行,沒人說不行。”

徐妙容一點也不生氣,她甚至還笑瞇瞇的,又說:“可是今天,你好像,當值吧。”

話音落,丘松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不勞安王妃費心,我與人換班了。”

“哦?”

徐妙容似有些意外,“可朝廷不是剛下發了命令,說近來事多,加強城防,這段時間,不準所有勳衛換班嗎?”

“我……”

丘松一時無話可說。

因為倭寇作亂一事,朱棣的確下了命,讓應天各處加強巡防,今日,他是堂而皇之沒去當值的。

“丘勳衛啊,擅離職守,可不是什麽好習慣。你該回去當值。”

說完這句,她伸手,給了馬屁股一下。

力道之大,讓楊榮都驚了一跳。

馬兒受了驚,當即就揚起蹄子,瘋狂地往前奔去。

一個失重,丘松從馬車上栽了下來。

給了月芽一個眼神,示意她趕緊命人把馬兒治住,又看著腦袋咚地一聲砸在地上的丘松,徐妙容故故作震驚:“丘勳衛,你怎麽被甩下來了?”

丘松:……

楊榮:……

楊榮已經驚呆了。他以為,他想把人從馬車裏拽出來,已經夠出格了。哪知道,安王妃比他還出格。那一巴掌拍的,怕是馬的天靈蓋都被掀起來了!

在心裏默念了一句“馬兒啊馬兒,你受疼了”,他頗有些暢快地看著丘松,口中也道:“是啊,丘勳衛,你怎麽被甩下來了?”

一旁劉氏跟著接茬:“是呀是呀,丘勳衛,你家的馬兒,好像脾氣有點爆啊!“

丘松:!

去他媽的有點爆。

他的馬,什麽脾性,他能不知道嗎?安王妃真夠卑鄙無恥的,竟然使這種下作手段。眾目睽睽之下,他只覺顏面掃地。

再想到自家的陰謀詭計就這麽被破了,心中更覺不痛快。

“安王妃,你好毒的心,你竟敢當街弒殺朝廷命官!”

“我什麽時候殺你了?你不要血口噴人!”

徐妙容一臉你是瘋了嗎的表情,她甚至還拉來圍觀群眾為自己做證:“各位方才也都瞧見了,這丘勳衛,明明是自個從馬車上摔下來的。”

“就是,你明明是自己從馬上摔下來的。”

圍觀群眾們的心路歷程,可謂是一波三折。他們本就因為自己亂造謠而心中慚愧,雖然離得遠了些,沒聽到安王妃他們都說了什麽,可他們親眼看見,丘勳衛是自己從馬車上摔下來的。

“堂堂武將,竟然從馬車上摔了下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就是就是,花拳繡腿,軟弱胚子,就這,還想守衛我大明疆土?”

“丟人現眼啊,丟人現眼!”

丘松胸中有一口濁氣出不來,他氣憤地看著徐妙容,幹脆破口大罵:“安王妃,你陰險狡詐,鮮廉寡恥,你活該被倭寇擄走,你……”

“拉走吧。”

徐妙容懶得聽他叫罵,古代人罵人,詞匯匱乏的很,罵來罵去,都只有那麽幾句。

沒意思。

示意人把人丟到丘家大門口,她忙問楊榮和劉氏:“你們怎麽來了?”

又問楊榮:“那封信,是怎麽回事?”

象山來的信,怎麽跑到了楊榮手上?而且她竟然不知道這事。

“此事說來話長。”

楊榮有些慶幸自己拿到這封信的時機,將那封信遞上,他道:“象山送了萬民信來,陛下讀完,命下官們傳閱呢。這不,下官是第一個拿到的。下官正好從宮裏出來,路過這裏,聽到有人亂說話,才氣不過站出來的。至於夫人,原是在宮門口候著,要與下官一道去吃茶的。”

“是我耽誤了你們吃茶。”

徐妙容表示抱歉,可,她還是覺得說不通。

象山送了萬民信來,信是跟她有關的,怎麽朱棣不通知她,不讓她先看看信,卻先讓楊榮他們傳閱?

這好像有點,主次不分吧?

“只有這一份嗎?”

她又問了一句。

楊榮點頭,“陛下只拿出了這一份,並沒說還有多的。”

怪事怪事。

徐妙容百思不得其解,朱棣這般做派,到底是何意?不給她,像是不想聲張。可讓楊榮他們傳閱,又是變相大肆聲張,她,看不懂了。

心裏頭揣著事,顧不上與楊榮多說,她帶著人匆匆打道回府了。

可朱楹不在府裏面。

他被朱棣叫進宮了。

宮裏於朱楹而言,並不陌生。輕車熟路往裏頭走,走到半路,忽然遇到一個氣急敗壞,滿臉傷疤,嘴裏還罵罵咧咧的人。

丘松。

朱楹目不斜視,亦不做評價。

哪知道,丘松卻像是看到了累世的仇人一樣,擋在了他前面,先他一步道:“安王爺,你看看我的臉,你看看我臉上的傷!這些,都是拜安王妃所賜!”

“你這話是何意?”

朱楹本不欲搭理他,可聽到他話裏提到徐妙容,忍不住便留了心,“你對王妃動手了?”

他目光陡然轉冷,面上也皆是肅然之色。

丘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倒打一耙,惡人先告狀,這兩口子,真是如出一轍,一丘之貉!

“是她打了我!”

他重重強調,末了,又道:“她倒行逆施,橫行霸道,真乃我應天一霸!今日我若不到陛下面前討個公道,我丘家顏面何在,我丘松,亦顏面何在?”

“她怎會打你?你為武將,她為女子,她如何能打得著你?又如何能將你打成這樣?”

“她怎麽就不能將我打成這樣了?”

丘松氣得快要升天了,是他小瞧了這安王妃。安王妃,真是一肚子壞水,壞到了骨子裏!

“今日我不過是在馬車裏睡了一會,她便揪著不放。可那些流言,跟我又有什麽關系?莫名其妙,無妄之災!”

流言?

朱楹的眉頭蹙起來了。

進宮前,他剛知道外頭傳了些關於徐妙容的流言。因著朱棣喚的急,他來不及親自出面,只交代了胡長史幾個,速速往街市上去。

丘松說,“她揪著不放”,所以,“你欺負她了?”

“誰欺負她了?”

丘松覺得,這安王,也沒法溝通。

尋思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還是趕緊趁著臉上的傷還熱乎著,去陛下面前討公道吧,便準備甩袖子離開。

哪知道,朱楹卻不讓他走。

“本王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我……”

丘松氣笑了,“我就是欺負她了,我聽到別人說她不好,我高興得不得了!怎麽,安王,事實還不讓人說了?你敢說,安王妃沒被倭寇擄走一天一夜?你敢說,安王妃沒被……”

話未說完,迎面便吃了一拳。

不敢置信地看著朱楹,他聲音都變了:“安王,你竟然敢在宮裏對我動手?”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便,殺了你。”

“殺了我?”

丘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說什麽?你要殺了我?我爹是淇國公,我是勳衛,你敢殺了我?”

丘松幾乎失去理智了。

他伸手,竟然想拽住朱楹的衣衫,可朱楹,卻反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是沒上過戰場的金貴親王,明明瞧著,更像個儒生,可丘松卻在他的鉗制下,動彈不得。呼吸越來越急促,丘松的臉色也變得如豬肝一般。

“住手住手!快快住手!”

朱高熾的及時出現,制止了二人。

看一眼大口大口呼吸的丘松,再看一眼不為所動的朱楹,朱高熾感覺,腦門有點疼。

“二十二叔。”

他拍了拍朱楹的肩膀。

其實這動作,有點逾矩了,可朱楹沒說什麽。朱高像一座小山一樣站在二人中間,努力保持冷靜,帶著人往內殿裏去了。

朱棣早已得了消息,見二人進來,倒沒摔東西劈頭蓋臉罵人的,只口中陰陽道:“喲,這是把咱宮裏當演武場了?要不要讓朕把所有大臣都叫來,捧個場什麽的?”

“陛下!”

丘松開始抹眼淚了。

正要把那“安王要殺了臣,安王妃也想摔死臣”之類的話拿出來說一遍,朱棣卻手朝著他一指:“先來後到,你閉嘴。”

丘松的眼淚尬在了臉上。

朱棣卻又道:“朕知道,你們都想找朕討公道。可,人還沒到齊呢,朕哪好做決斷。現在先說正事,朱楹,你過來。”

丘松腦子轉了轉。

他在想,這個還沒來的人,莫不是安王妃?陛下要讓他和安王妃當面對峙?那他可得好好發揮發揮了。

他在想反擊之語,朱楹卻一心二用,一邊回應著朱棣問及的倭寇之事,另一邊卻想著,她怕是在來的路上了。

朱棣說的人,應當是她。特意讓她來,可是準備做點什麽?

丘松。丘家。

眼角餘光瞥見已經放松了心神的丘松,他眸光一暗,心中更添幾絲殺意來。丘家人,太放肆了。拔掉一個陳家,他們便與丘家徹底交了惡。

兩邊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如此,不若先下手為強,將丘家徹底踩下去。

而丘家所圖……

“回話就回話,三心二意做什麽?”

朱棣突然出了聲。

他好像有些不滿意弟弟的狀態,用手上的戒尺拍了弟弟手背一下,剛要說話,外頭宮人就報:徐妙容來了。

徐妙容進來的時候,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她一眼就看到了丘松,狠狠地瞪了人一眼,她又看向朱楹,卻看到了,那把戒尺。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琢磨著,朱棣又要打人了?

剛才殿外發生的事,她已經從機靈的宮人那知道了。聯想上次朱楹被罰跪的經歷,她懷疑,這次朱棣可能不罰跪,該打手心了。

心中有些同情朱楹,對丘松,更恨。

丘松見了她也恨呢,嘩啦一下從椅子上起身,又拜倒在地上,他開始嚎:“安王妃來了,請陛下為臣主持公道!”

“請陛下為臣主持公道!”

“請陛下為臣主持公道!”

他還嚎了三次。

朱棣嘴一抽,像是嫌他煩一樣,說:“都把朕的話當成耳邊風是吧?”

“罷了,那就主持公道吧。”

放下戒尺,朱棣坐了下來。剛要開口,外頭又有宮人傳,淇國公來了。

“喲,還都來了。”

朱棣笑了,示意進來的丘福一邊候著,他問:“什麽公道?”

“自然是安王妃當街行兇,險些將臣摔死的公道!”

丘松搶先一步,惡人先告狀,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嘶嘶嘶吸涼氣,“陛下,臣臉上的傷,就是被安王妃弄的!”

嘶嘶嘶,你又不是個電流表。

徐妙容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接茬,道:“行軍打仗,身上帶傷,再正常不過。丘勳衛平時在戰場上,也這麽愛嘶嗎?”

丘松:?

嘶是個形容詞,他不嘶,怎麽表現自己的疼痛,以及,她的狠毒。

正要回嘴,又聽得:“區區小傷,不足掛齒。丘勳衛,你在戰場上,難道沒受過比這大的傷?”

丘松:??

第一句話就被人堵回去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皮,身旁丘福不動聲色道:“肉體凡胎,又不是銅墻鐵壁,覺得疼,再正常不過。再者,武將為沙場而生,在沙場上受傷,光榮,可被人從馬車上打下來,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我也覺得匪夷所思呢。”

徐妙容點點頭,好像很認同這話一樣,她又道:“武將竟然會從馬車上摔下來,簡直聞所未聞!我大哥縱橫沙場這麽多年,於敵軍中取人首級,猶如探囊取物。兩軍激戰,危機四伏,他都沒從馬上掉下來過,怎麽丘勳衛,竟從馬車上掉下來了?”

重重強調了“馬車”兩個字,徐妙容心道:大哥,逮著機會幫你在朱棣面前刷存在感,我可已經做了。你也要加把勁,快點拿下主帥之位。

“當時丘勳衛身邊,好像沒敵人啊。那馬車,不也挺寬敞的嗎?”

她繼續諷刺。

丘福道:“安王妃不動手,他又怎會摔下來?”

“這話說的。”

徐妙容搖頭,她幹脆直接面向朱棣,道:“陛下,臣婦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傷得了丘勳衛一個武將?丘勳衛的體格,臣婦能打得過嗎?”

“你……你又沒直接動手!”

丘松恨得牙癢癢,又一次覺得,這兩口子這輩子合該就是一家人,“你不拍馬,馬怎麽會把我甩下來?”

“你基本功若紮實,又怎會被甩下來?”

徐妙容直接貼臉開罵了。

菜就是原罪,菜,就該下苦功練。跑出來亂吠,真是有夠丟人現眼的。

“若真來了戰事,你難不成也只會嘶嘶嘶,只會怪馬不行,糧草不行,同行的將士不行?”

“我碰都沒碰你,你莫含血噴人,自己丟了臉,卻扯到我頭上。”

“百姓們可都看到了,楊侍講和他的夫人也能替我作證。”

“你……你你你……”

丘松險些被氣到心梗,身旁丘福瞪了他一眼,站在了他前頭。

“陛下,請聽老臣一言。吾兒先前,同老臣一道上過戰場,他有幾斤幾兩,陛下心裏比誰都清楚。安王妃口齒伶俐,我們說不過她。可,安王掐著吾兒的脖子,說要殺了吾兒,總有人能做證吧?”

邊說著,丘福看向朱高熾。

朱高熾心裏一個咯噔,果然便聽得:“世子殿下,請為吾兒作證。”

朱高熾心裏狂罵人。

徐妙容也在心裏罵人。

這個老狐貍,是看著沒法在丘松摔傷了這事上討得好處,便放棄辯解,改為徑直對朱楹出擊了。

如此果斷,果然是能做出在大局已定,還殺了陳老爺故意惡心他們之事的人。

只是,朱楹的確動手了,這事,還真不好洗。

看了朱楹一眼,想說話,朱楹卻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丘勳衛口出狂言,與我皇家為敵,與我百姓為敵,如此喪心病狂,鮮廉寡恥之人,如何殺不得?”

朱楹並不否認自己的作為。

他還冷笑了一聲,又道:“象山百姓已經寫了信,稱頌王妃的作為。可丘勳衛,滿嘴汙言,句句中傷本王與王妃。本王若恍若未聞,豈不是讓百姓們寒了心,讓皇家蒙了羞?”

他說到象山百姓寫了信,徐妙容忽然想到,不對啊,這事,她是才知道的。他又沒見到楊榮,他是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是朱棣告訴他的?

狐疑地盯著他又看了一回,她道:“是啊!百姓們寫了信來,陛下讓臣子們傳閱,臣婦銘感於心。可丘勳衛,口口聲聲說臣婦失了德,臣婦不清白了,臣婦……臣婦……”

徐妙容哽咽了一聲。

“陛下!女子的名節總是大過天,丘勳衛先在雲華堂外口出狂言,又在明知臣婦其實是和知縣夫人的義女一道到象山的情況下,仍對臣婦胡亂揣測,他其心可誅!”

“臣婦還聽聞,王爺不想理丘勳衛,丘勳衛卻攔住了王爺,對著王爺挑釁。他竟然敢攔著王爺,這是不把我們皇家的顏面放在眼裏啊!哎,誰讓我們家王爺手上沒兵呢。淇國公一家子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我們又有什麽辦法呢?”

朱棣:……

來了,又來了。

他最不想聽的話,又來了。

是他故意沒給弟弟兵的。按理說,弟弟封了王,他該給人三護衛的。可他既不想人之國,又不想給人三護衛。

徐妙容這是,又來紮他的心了。

不想接這話,他說:“丘松,你放肆!”

攔著他朱家人,還對著他朱家人挑釁,的確不能忍。

“陛下。”

丘福驚了一跳,示意明顯想反駁的丘松閉嘴,他道:“吾兒剛才差點被掐……”

一個“死”字還沒說出口,就被徐妙容打斷了。

“是他讓我們家王爺動手的,哎,我們家王爺吧,就是聽話。他老實,又一心裝著大義。前頭從陳家抄出來的那麽多銀子,他一塊也沒有私吞,全部上交給了國庫。這要是換成有些人,怕是早偷偷摸摸劃拉到自己的腰包裏了吧。”

徐妙容繼續內涵。

她就不信了,內涵完丘家兵權太大,有些過於狂妄了,再內涵丘家通過陳家扒拉銀子,朱棣會沒有反應。

看向朱棣,朱棣的臉,果然黑了。

“淇國公,你住嘴!”

這次他對著丘福開炮了。

丘福被轟著了,楞了一下,面色有些覆雜。

“丘松,你還有臉來討公道?”

像是怕徐妙容還要說出什麽他不想聽的話,朱棣一疊聲斥道:“你爹疏於對你的管教,你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自己姓什麽!今兒若不給你點教訓,朕無顏面見祖宗,無顏面對天下人!”

目光又轉向丘福,朱棣的面色沈沈的。

他說:“丘福,你……你家裏人,太狂妄了!”

丘福心裏一跳。

又聽得:“傳令下去,丘松以下犯上,藐視我皇家威嚴。隨意換值,把我應天守衛當兒戲,著令即刻啟程,去往開封府,充府軍左衛千戶。淇國公丘福,教子無方,乃至釀成滔天大禍,著令,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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