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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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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他竟然讓丘松去開封?”

直到快走出宮門, 徐妙容還是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原以為丘福出馬,她和丘松,還要拉扯幾個回合。哪知道朱棣竟然如此爽快, 三言兩語,就把案子斷清楚了。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問朱楹。

朱楹道:“是。”

回答的過於幹脆, 讓徐妙容一時間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我沒想到,他會狠得下心。”

動了動嘴, 她又說了一句。

這懲罰, 比她預想的要重的多。

丘松,乃是丘福的嫡子兼長子,如無疑問, 丘家的爵位, 日後是要落在丘松的頭上的。

勳衛一職, 多為勳貴子孫所擔任,對於像丘松這樣的勳貴之後來說,相當於一個過渡職位。她親大哥徐輝祖就當過勳衛。

原本丘松留在應天, 一切順理成章, 只等丘福人沒了, 就能正兒八經接替淇國公之位。可現在,丘福人還沒, 丘松卻被發配到開封了。

發配, 這兩個字眼聽著並不怎麽好。那千戶一職,於普通人而言, 算得上是好飯碗了。可於丘家而言, 實在打臉打的有些狠了。

再者,開封是朱橚的地盤。明明發配人, 有那麽多的地方能選,朱棣卻偏偏選了這麽個地,她不信,這是偶然。

“他在敲山震虎。”

她幾乎已經十分篤定了。

朱橚的身份說不上特殊,畢竟大明國土上到處都是親王。可事情妙就妙在,他既和朱棣關系親密,又和她與朱楹親近。

以朱橚錙銖必較的性子,若知道丘松和她的糾葛,定然會有所作為。可,顧及著朱棣,朱橚又不會下狠手,一竿子把人打死。

如此,既給了他們交代,又警示了丘家,同時警告了一直神隱的朱高煦。

這一招,實在是高。

她都忍不住想感慨一句,朱棣,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了。

制衡之術,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玩轉的。

“丘家近來,應該會低調些了。”

朱楹接話,腳下步子並不見停,他並不回望身後重重宮闕,只道:“今日,你受委屈了。”

徐妙容哭笑不得。

若是這話是在她聽到謠言時聽到的,她或許還會覺得,就是就是,她受委屈了。可此次此刻,聽到這話,她只覺得好笑。

“丘家若聽到這話,怕是又要罵我們得寸進尺了。”

嘴上說著得寸進尺,她面上並不見害怕。

朱楹道:“他們不會再有嚼舌根子的機會。”

“你這話,是何意?”

徐妙容琢磨著,丘松是滾了,還滾遠了,丘福也被朱棣禁足了。禁足此舉,也是故意下丘福的臉的。可,一個月後,丘福又不是不能出來了。

再說了,朱棣心中雖然恨,可他到底還是留了餘地的。

如果丘家不作死的話……對,作死。

“你是說,丘家要作死?還是你想讓他們作死?”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丘家不會就此罷休的。我不欲再與他們糾纏,我想,斬斷他們的希望。”

“希望?”

徐妙容眉心跳了跳,丘家的希望,不就是朱高煦嗎?

朱楹的意思,是斷了朱高煦的奪位之路?可,這事,需要些時間。

按照歷史進程,朱高煦的確登不上皇位。文官們屬意朱高熾,也會相繼開始發力。但,朱棣徹底下定決心的時間點,並不在現在。

況且,哪怕後來朱高煦與皇位無緣,朱棣心裏,也一直沒放下他。朱高煦不想就藩,朱棣還真由著他去了。

想讓朱棣厭棄朱高煦,難度有點高。但,無法從心理上將人從朱棣心裏踢開,倒是可以在物理上,將人踢走。

“妾身有一個好主意。”

靈光猛地一現,她突然有了一個好主意。這個主意讓她血脈賁張,一時間恨不得時間趕緊快進到兩年後。

“不過,說起來,妾身有件事想要先問問王爺。”

尋思著兩年之後的事也不是不可以提前發生,她將心中想法按住,先問了最想知道的事,“王爺怎會知道,象山送了信來?”

“象山。”

朱楹腳下的步子突然停住了,輕聲念了“象山”兩個字,他說:“從象山回來的時候,我同他們提了一嘴,說你不容易。”

啊?

徐妙容有些意外,“然後他們就寫了信來?”

“對。”

朱楹點頭,又說:“陳五姑娘,是個聰明人。”

他提到陳麗質,徐妙容便明白了。此事,是他有意為之,他不過隨口提了一嘴,說她不容易。至於為什麽不容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陳麗質聰明,不管是為了投他們兩口子所好,還是為了別的什麽,總之,她借了知縣夫人的勢,送了一份大禮。

這份禮,的確將她摘的幹幹凈凈的。她不是獨自一人消失的,她是和象山知縣夫人的義女一起消失的。

兩位身份矜貴的女子,並各自的丫鬟,加起來,便打破了一切謠言。

“你早知道他們會造謠是不是?”

她仰起頭,看著朱楹。

不等朱楹回答,又急急問了一句:“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話未說完,便被朱楹打斷了。

“沒有。”

他說。

他還說:“我從來都沒有懷疑* 過你。”

從來沒有。

四個字,明明很輕,可落在徐妙容的耳裏,卻恍若千鈞。

這時代,名節大於天,她來自後世,不介意這些,可他,竟然從未多想過。

張了張嘴,她想說點什麽。忽有宮女匆匆趕來,傳話道:“還請安王妃留步,娘娘想請你去柔儀殿裏說說話。”

那宮女是徐妙雲跟前的。

徐妙容與朱楹對視一眼,顧不得多說,只說了一句“王爺先回去吧”,她便轉身,跟著宮人往柔儀殿裏去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到了柔儀殿,她竟然還看到了一個熟人。

朱高煦正跪在殿裏,埋頭聽訓。

這副樣子……

徐妙容沒明白,朱高煦是今天才回來的,怎麽人剛回來,徐妙雲就讓人跪了?可徐妙雲為什麽讓人跪?

“二侄兒,你跪在這裏做什麽?”

她看似關心的問了一句。

心裏卻想著,記憶裏,徐妙雲好像不太愛動手……不,徐妙雲以前拿戒尺打過三哥徐增壽。徐增壽被她打的哭爹喊娘,什麽壞毛病都改了。

思及此,忙朝著徐妙雲手上看去。

徐妙雲的手上,還真有一把戒尺。那戒尺,和朱棣手上那把,還是情侶款的。

下意識的,徐妙容又朝朱高煦手上看去。結果朱高煦的手,攥的好似大號雞蛋,裏頭紅不紅的,她也不知道。

但看朱高煦的神色,她推測,應該蠻疼的。

徐妙雲打過朱高煦了。

這個認知沖進她腦海。不好吱聲,她便乖覺地先站到了一邊。

咳咳。

朱高煦咳了一聲,面上有些掛不住。

徐妙雲卻不叫起,將那把戒尺緩緩放下,她才道:“他做事不妥,我說了他兩句,他還與我頂嘴,該打。”

這話……徐妙容感覺,好像是同她說的。

不好裝作沒聽見,也不好打探朱高煦是怎麽頂嘴的,她接茬,勸道:“大姐姐莫生氣,高煦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個直腸子,脾氣上來,誰都不認。”

六親都不會認。

“寧波市舶司出了那攤子事,他心裏頭怕是,也難受呢。”

差事辦砸了,能不難受嗎?

“他這麽大個人,一直跪著,也不是個事。不若先讓他起來,日後,娘娘再慢慢教。”

他還會犯錯的,讓他跪,沒用。

她一番真情勸說,朱高煦聽在耳裏,只覺刺耳。今日他之所以被罰跪被打,就是因為,娘嫌他在蘭溪時,沒有保護好二十二嬸。

他心裏頭不痛快,就頂了幾句嘴,然後娘就打了他三十下。

三十下啊!

娘是真打,她也真下得去手。他兩只手掌都紅的發腫,現在還有點火辣辣的。

本以為聽了二十二嬸的“勸”,娘會讓他起來,結果,娘卻站到了他面前,說:“高煦,你聽到了吧,你四姨母在替你求情。”

求情?

朱高煦腹誹,這是求情嗎?這明明是在陰陽怪氣。

他從鼻子裏出了一口氣。

徐妙雲仍不叫他起,只道:“十五年前我帶著你和老三回來看我娘,你和你四姨母還為了一只螃蟹大打出手。後來你四姨母寬宏大量,讓給你了。你也知道自己以大欺小,又把螃蟹讓回去了。”

朱高煦撇嘴,以大欺小……雖然他的確比二十二嬸大幾歲,可二十二嬸,才是他的長輩吧。

徐妙容也想撇嘴。

她在想,她小時候是腦子被驢踢了嗎,竟然還把螃蟹讓給了朱高煦。

“一家人,本就該互幫互助。”

徐妙雲像是和兒子和妹妹說,又像是在同自己說,她又說:“一眨眼,十五年過去了,煩心事啊,也變多了。”

搖了搖頭,她擺手,同朱高煦說:“你去外頭跪著吧,我和你四姨母,還有些體己話要說。”

朱高煦瞳孔爆炸。

他以為娘要叫他起來了,結果是讓他去外頭跪?

去外頭跪,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娘!”

“出去吧。”

最終朱高煦只得生無可戀地出去跪了。

徐妙容從殿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縮在角落裏,一副要把自己遮起來的樣子。

“高煦啊。”

她熱情地喚了一聲。

不等朱高煦說話,又道:“其實你娘對你,已經很好了。你看同樣是惹人生氣,丘松惹了你爹,就被發配到開封府當千戶去了。”

朱高煦的嘴動了動。

又動了動。

這一刻,他很想揪著丘松的耳朵大罵:你是豬腦子吃多了,腦子不會用了嗎?不會制造驚喜,就不要制造!

到現在,驚喜變成了驚嚇。說好的送他一份歸來禮,現在變成了自個卷鋪蓋走人。他也慘,被連累成這樣,這臉,是不用要了。

幹脆徹底不要了,不想聽徐妙容紮他的心,他扯著嗓子對著殿裏喊:“娘,我想如廁!”

*

徐妙容本以為,朱楹已經回去了。哪知道,出了宮,才發現,他一直等在宮門口。

“皇後沒難為你吧?”

他問。

徐妙容搖頭,“可能嗎?”

徐妙雲就不是個會難為人的人,況且她們還有血緣關系在。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朱高煦好像被難為了。

“朱高煦被罰跪了,還挨了打。”

她忙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話音落,又加了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普通父母難做,皇子的父母,更難做。”

若說一開始她並不確定徐妙雲的用意,等到徐妙雲說出那番一家人要互助的話,她便大致猜到了。後來徐妙雲同她閑聊,說起蘭溪之事,徐妙雲說她受委屈了,她還大手一揮,賜了她好些東西。

“東西一會就送到王府了。”

她又跟朱楹說了一句。

這場教子罰子的戲,是做給她看的。不用挑破,她和徐妙雲都心知肚明。可惜的是,她看明白了,朱高煦,卻未必明白。

“哦,對了,剛才皇後還說,妾身和王爺這趟行程辛苦了,既是有功,那便該賞。妾身猜,宮裏可能要賜宴了。”

其實徐妙容對大小宴席,都沒太大的興趣。可架不住宮裏就是愛辦宴席,每次出席宴席,她都當自己是個工具人。

此次宮宴,正值倭寇之事剛了,徐輝祖今天發了力,又有楊榮跟著助了一回力,外頭抗倭寇熱情越發高漲。說不得至正式行宴,出兵一事,就有確切的說法了?

一時間,她有些期盼。

兩口子又隨口聊了些有的沒的的,並肩往馬車上去。而淇國公府,一場暴風雨已至。

丘福正在拍桌子。

他武將出身,力大無窮,幾巴掌下去,上好的桌子,竟然開裂了。

“蠢貨蠢貨,我怎麽會有你這麽一個蠢貨兒子?今日陰溝裏翻船,你活該!”

“老爺!”

許氏急急喚了一聲,只覺,心口堵得慌。怎麽不過小半天功夫,府上就天翻地覆了?

“老爺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事已至此,你快想想辦法!那開封府可是周王的地盤,周王和他安王府交好,松兒若去開封,焉能討得了好?”

“我也知道,松兒去周王手底下,討不了好。可金口玉言,斷不能改,我能怎麽辦?他自己沒腦子,幹完正事,不知快點離開,偏留在人家鋪子外頭,被抓了現行。我就是說破了嘴,也沒法把他留在應天!”

“怎會?”

許氏心中越發涼涼,她上前,一把抓住了丘福的袖子,央求道:“老爺你是淇國公,陛下愛重異常,你去求陛下,你求……”

一句求他開恩還沒說完,丘福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你住嘴!”

他怒斥了許氏一句,又冷聲道:“你難道還沒看明白,這是陛下在警告咱們家?!”

警……警告?

許氏眼皮子跳了跳,越發攥緊了丘福的袖子,“可咱們是為了……”

“許氏!”

丘福的眼神,已極為冷淡了。許氏打了個冷顫,忙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松兒,你先去開封。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周王不敢做的太過。待日後……爹自有打算,自會讓你完好無損的回來。”

“可是……”

丘松還想求一求,觸及丘福的視線,也同許氏一樣,噤聲了。

丘松已經上路去往開封府的消息傳來的時候,徐妙容正在悠悠閑閑地寫信。從蘭溪回來以後,她還沒顧得上給朱橚和馮氏寫信呢。

月桃攤開信紙,問她:“王妃打算寫些什麽?”

她道:“寫些應天府裏發生的趣事。”

趣事,即吸引了許多人吃瓜的事,包括但不限於兩個鋪子的生意差點一落千丈,楊榮在雲華堂門口發表了即興演講,等等等等。

她相信,收到這封信,吃到她吃過的瓜,朱橚一定會有所表示。

信很快就寫好了,交給丫鬟們送出去,她才有心情問一問外頭的流言進展到哪一步了。

“王妃,外頭好些人傳,說國公爺他……”

月桃欲言又止,心中覺得,這些人的嘴可真碎。傳完自家王妃的謠言,又傳自家國公爺的謠言。自家國公爺是不是花架子,有沒有真本事,她還能不知道?

之前那些仗,又不是白打的。打沒打贏,這些個百姓,難道也不知道?

“他們說,淇國公他們,點校兵卒,威風赫赫。國公爺見天地往演武場跑,有事沒事也點校兵卒,可,國公爺點校兵卒,沒點子氣勢。他們還說,中軍都督府的掌事早該換人了,以前國公爺身上有戰功,可如今,淇國公他們,不比國公爺戰功多?還是後宮有人好啊,有人,屁股底下位子就穩。”

月桃越說,聲音越小。

徐妙容卻聽笑了,並非她不關心徐輝祖,而是,她很想問徐輝祖一句,大哥你和淇國公什麽仇什麽怨,為什麽句句不離淇國公?

這些話聽起來,倒像是淇國公故意找人說的一樣。

黑淇國公,他是認真的。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又管不住。”

她說了一句,覺得,這火還是不夠猛。現在朱棣的臉,只是有點癢感,她要的是,啪啪啪打疼的實感。

這才哪到哪啊。

本想幫忙推一把,可誰知,徐輝祖自己加了柴。他還搞出什麽淇國公的兵,和他的兵互毆之事。事情鬧的太大,都鬧到了朱棣面前。

徐妙容很想吃這一口瓜,百爪撓心地等啊等,終於,等到徐輝祖從宮裏出來了。

迫不及待跑到魏國公府,徐輝祖見到她第一句話便是:“丘福挨罵了。”

“他進宮了?”

徐妙容有些驚訝,丘福不是在府上禁足嗎?難道他們陰差陽錯,幫他得到了自由?

“沒有。”

徐輝祖一口否定了,“他找人去丘家,代替他罵的。”

他?朱棣?

徐妙容有些窒息。這一瞬間,她感覺,丘福也挺難的。門不能出,罵還要繼續挨。以朱棣那張嘴,說不定說了些什麽紮心的話,也不知老頭子,受不受得住?

“他罵什麽了?”

“罵,丘福,你家最近的飯是不是很幹,你吃上癮了?自家的兵都管不好,倒讓朕替你管。趕緊給朕把事情解決了,朕沒功夫天天斷你們這些破官司!”

“所以,他是在罵丘福吃幹飯?”

徐妙容嘴一抽,越發覺得丘福很難了。禁足是朱棣要禁的,人被關了,哪裏管的到外頭的事,朱棣這是,有氣沒氣都往丘福身上發。

“他火很大?”

小聲問了徐輝祖一句。

徐輝祖點頭,“很大。”

一句話宛如一顆定心丸,徐妙容心神一松。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等朝臣們都憋不住上折子,怒罵倭寇無恥的時候,就是徐輝祖站出來請纓的時候了。

這一天,近在眼前。

想多問點別的,徐輝祖卻先她一步問:“丘家那頭,你們不會就打算這麽算了吧?”

怎麽可能。

徐妙容在心裏說了一句。她已經有一個完美的計劃,只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大哥不是已經替我出氣了嗎?”

她並不直接回答,反是打趣了一句。

徐輝祖也不否認,先罵了一句“武將光明磊落,哪個如同他們這般,蠅營狗茍”,而後才道:“丘福這個人,一心想著潑天的富貴,這次他和老二丟了大臉,他們怕是要千方百計找回來,這些時日,你切記萬事小心。”

提到朱高煦,又有更多的話要說。

徐輝祖沒忍住繼續罵:“老二是個莽夫,做事不動腦子。他天天指著他那張臉,想讓他爹記著他,想讓旁人幫他長臉。我看啊,早晚有一天,他自個踩了自己的臉!”

臉來臉去的,徐妙容聽著有些繞,她讓徐輝祖放寬心,“人嘛,總是要跌跌撞撞長大的。”

如果朱高煦幡然醒悟,就此收手,或許,他會跌的沒那麽狠,撞的,也沒那麽疼。可若他不願……那麽,便是他自找的了。

兄妹兩個這廂心裏都有了數,那廂朝堂上,才正式開始熱鬧起來。

因為徐輝祖的推波助瀾,又因為楊榮公開演說的那封萬民信,市井巷陌,本就對倭國憎惡之情越盛。

恰在此時,倭國緊急送來了國書,一為賠禮,二為求和。

圍繞這封國書,朝堂之上展開了一番激辯。有人認為,以和為貴,倭國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大度原諒他們。

反正從前,又不是沒原諒過。有歷朝歷代的舊例可以援引,不和他們計較,方能彰顯大國氣度,展現我大明的胸襟。

反對派們不樂意了,他們紛紛跳出來,怒罵原諒派們,你們有什麽資格替那些被倭寇傷害過的人說原諒?

反對派們多為武將,他們聲如洪鐘,慷慨激昂,說到動情處,儼如一副此番我大明受了奇恥大辱,不打不是大明人的樣子。

翰林院的學士們緊隨其後,引經據典,更是將出兵拔高到,不打,大明就要沒了的程度。

原諒派們無話可說。

他們能說什麽呢?再說下去,他們便成了不想大明好的叛徒。

誰想當叛徒?誰敢當叛徒?

於是,在一邊倒的風向中,出兵便變成了共識。而所謂的宮宴,便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如期而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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