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安王妃特意挑選的大禮包

關燈
第84章  安王妃特意挑選的大禮包

婁知縣是何表情, 徐妙容顧不上看。

腳步輕移,她停在了朱楹旁邊。剛剛站定,便有回過神來的村民怒吼:“王妃?王妃也會下地?來了個王爺, 又來個王妃,是想兩口子一起搶了我們的地嗎?”

徐妙容仍然保持微笑。

她似乎一點也不生氣,看了那說話之人一眼, 攤手,道:“我手上又沒有東西, 如何就能搶了你們的地?”

“你又不用親自動手。”

那人回了一句, 又諷道:“你們這些個達官貴人,只用動一動嘴,便有人替你們蕩平一切阻礙。你們想要地, 你們甚至不用費吹灰之力, 自有人搶了我們的土地, 乖乖奉上!”

“你的意思是。”

徐妙容面上笑容陡然減淡,她的聲音甚至還拔高了一點:“有人搶過你們的土地?”

說話之人楞了一下,而後, 冷笑了一聲, 啐道:“賊喊捉賊!”

別的話, 卻是不肯多說了。

“誰搶了你們的土地,說出來, 我和王爺, 替你們做主。”

徐妙容也不著急,她好像認定了, 有人搶過村民們的土地。隨口說了這麽一句, 她看向朱楹。

朱楹點了王府的護衛。

只見他一個眼神,護衛們便一字排開, 按著手中的刀,把所有人團團圍了起來。

“這是……”

婁知縣有些驚訝。話一出口,又想起來,剛才王爺讓他閉嘴。忙又捂住自己的嘴,只是在住嘴之前,先與陳老爺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老爺小心翼翼,充當婁知縣的嘴替:“王爺這是……”

“王爺沒讓你說話,你便不要說話。”

有池睨了他一眼。

又沈聲道:“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陳老爺:……

心裏有一萬句蘭溪當地的臟話,他被迫咽了回去。

“誰搶了你們的土地,你們大可以說出來,本王今日就在這裏,替你們伸冤。”

朱楹的聲音輕輕的。

因著周遭安安靜靜的,縱然他的聲音很輕,所有人卻仍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沈默。

出人意料的沈默。

婁知縣和陳老爺是被嫌棄了,不敢說話。其餘官眷們見頂頭上司不說話,便也不說話。村民們有些驚訝,他們似是摸不準,這位應天府裏來的王爺是認真的還是詐他們的,因而,他們也沈默了。

一片死寂中,忽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真……真的嗎?”

是王二小。

朱瞻基的腳尖動了動,他看著王二小,又看向身旁的徐妙容。

“二小!”

王鐵牛楞了一下,似是沒料到兒子會出聲。一把將兒子揪回自己身邊,他又給了小朋友一巴掌,“說什麽胡話呢?你一個小孩子,懂個屁!”

“爹,我……”

王二小還想再說,又見王鐵牛的巴掌要揮過來了,他瑟縮了一下,只得訕訕住了嘴。

朱瞻基瞧他。

可他不知是沒看到,還是故意不想理,目光只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並不擡頭。

朱瞻基有些氣餒,卻也知道,眼下不是掰扯這些小事的時候,便也轉過了頭,默默在心裏覆核起剛才數好的種子。

“怎麽,沒有人伸冤嗎?”

見並無人站出來,也無人說話,朱楹又開了口。

還是沈默。

一聲鸕鶿的叫聲打破了這股沈默,有人回過神來,不屑地笑了一聲,而後道:“話說的冠冕堂皇,下起手來卻絕不心軟,這樣的套路,我見多了。”

“天底下的富人是一家,窮人卻有很多家,劫富濟貧,那都是話本子裏頭的,哪個傻蛋才會信。”

“你們若真是來清丈土地的,為何來了這麽久,都不量?現在來,還叫了這麽多人,不就是來裝樣子的嗎?”

“你們是不是想霸占我們的土地?你們肯定已經選好了,要霸占的土地。”

群情突然又激憤起來。

徐妙容覺得,這一趟,似乎要比想象中的還要棘手。不過好在她早有準備。輕輕咳了一聲,她示意大家,先不要激動。

“我知道,你們賴以生存的,是土地。是土地給了你們糧食,是糧食,讓你們得以活下去。土地是你們的命,你們辛苦勞作,忍受著風吹日曬雨淋,就是想要,多種一點糧食,多收一點糧食。”

徐妙容的聲音也很輕。不同於朱楹的醇厚,她的聲音,帶著獨屬於女子的溫婉。

她的表情,也很是感同身受。

有那麽一瞬間,村民們相信了,她知道糧食是得來不易的。

可,信任不過只那麽一瞬,清醒過來,他們嗤之以鼻。富人、貴人,他們沒有下過地,他們不知道,莊稼人不容易。糧食於他們而言,只是果腹的一種。

他們有很多的選擇,他們甚至還可以浪費。

“你又沒有下過地,你知道什麽?”

有人反駁了一句。

徐妙容看向那人,輕笑:“誰說我沒有下過地?”

狀似不經意般撚起不知何時蹭上朱楹衣袖的竊衣草籽,將草籽攤開在手心,她又道:“這竊衣草籽正如其名,愛往人身上鉆。春天下地的時候,我最怕遇著這東西。”

竊衣草籽,長在田間地頭,不好辨認。

可,知道它的樣子,一眼能認出來,沒什麽了不起的。

村民們不以為然,徐妙容卻又指著地上一株綠油油的植物,道:“這株益母草,孤零零的,打眼一瞧,我差點以為是艾草呢。”

說完益母草,她又手朝著田間一指,口中道:“這田裏,竟還有一株稗草。”

益母草,和艾草相像。

稗草,也與秧苗,有幾分相像。

安王妃,竟然分毫不錯地認出了益母草和稗草。

有村民的嘴嚅囁了半天,想說什麽,最後卻又咽回去了。徐妙容只當不見,她道:“我在應天種了幾畝地,雖是用來種花,但種花,種糧食,多有相通。松土、育苗、澆水、鋤草,每一樣幹起來,都很累。”

“你們或許在想,哪個當王妃的還下地。可我要告訴你們,我真的下地了,不止我,我還有一位五哥,也日日在地裏泡著呢。”

“若你們問我,我為什麽要下地?答案很簡單,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唐代有位詩人曾說過,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耕耘,便是為了收獲,種下一顆種子不容易,將種子養成,更不容易,所以……”

說到這裏,她不說了。

婁知縣和村民們正聽住了,見此都不解地看向了她。誰知道她卻側過身,對著那位謝小公子說了一句:“基兒,拿出來吧。”

拿出來?把什麽東西拿出來?

婁知縣的腦子快速盤算起來,安王妃說這麽多廢話,難不成,是要發錢?她想用錢來開路,用錢堵住村民們的嘴?

村民們也有些忐忑不安,他們既怕這位安王妃拿出的是向朝廷乞請的奏書,又怕她拿出的是旁的不值錢的東西。低價賤賣,不等值交換他們的土地,都不可以!

“春天來了,該播種了。我帶了種子來,基兒,不。”

徐妙容本來點了朱瞻基,忽然,又改了主意。指著一直沒敢吱聲,也沒發揮出什麽用處的知縣夫人和陳家女眷們,她道:“你們把這些種子,一一發下去。”

發下去?

知縣夫人有些怔楞,發給誰?還有,“這是……”

她怎麽沒見過這種子,這萬一,說是花,種出來是草,這些個村民們,還不背地裏把她罵死。

她已經大概猜出來了,安王妃想用種子開路,拉近和村民們的距離。可這種子,她敢接,卻不敢隨意給啊。

“是菘菜的種子!”

王二小已經驚呼出聲了。

王鐵牛想打他,可他已經快人一步,又出了聲:“那個黑色的,是韭菜種子,小……謝小公子左手上的,是稻和黍,右手上是稷和麥,安王妃手上的,是……”

王二小答不上來。

徐妙容道:“是錦荔枝的種子。”

錦荔枝,便是苦瓜。此時苦瓜已經傳入中國,只不過還沒大範圍流行,其多種植在南方地區。朱橚有門路,也有精力,不知道從哪搞來了種子,在自個的田裏試著種了。

她不愛吃苦瓜,可這並不妨礙她問朱橚要了苦瓜種子。

不僅苦瓜種子,菘菜種子、韭菜種子、稻、黍、稷、麥、菽等等等等蔬菜和糧食的種子,都是她問朱橚要的。

知道她要來蘭溪之後,她便去信給了朱橚,問朱橚要種子。朱橚自然無有不應。她帶著種子來了蘭溪,又交代朱瞻基,分門別類,算好各類種子的數量。

如今,這種子不就派上了用場?

“錦荔枝,也是一種吃的嗎?”

王二小沒吃過錦荔枝,也沒見過錦荔枝。但他想啊,菘菜、韭菜、稻、黍等等等等,都是能吃的,那這錦荔枝,一定也能吃吧。

“嗯,是一種吃的。”

徐妙容柔聲回他。

一旁朱瞻基憋了又憋,還是沒憋住,小聲說了一句:“有點苦,但是吃了,很提神。”

提神?

王二小的眼睛亮了,其餘人的眼睛,也亮了。

土裏刨食的莊稼漢,做活要費力氣,刨食,也是為了填飽肚子。那錦荔枝,能提神,豈不是吃了,幹活就有勁了?

一時間,有人便有些心熱。王二小已經徑直替他們問出來了:“安王妃是……是要把這些種子都給我們嗎?”

剛才安王妃說了,把這些種子發下去。婁知縣他們又不用種地,那種子自然不是給他們的。陳家也不缺這點種子,所以種子也不是給他們的。

既不是給婁知縣的,也不是給陳家的,那麽只能是,給他們清水裏的這些村民的。

可安王妃為什麽要給他們種子?

他不明白,猶豫著,還是問出了聲。

徐妙容對他笑笑,道:“這些種子,的確是給你們的。我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要讓這些種子發揮它們應有的價值。”

應有的價值?

王二小在想,種子的價值是什麽呢?

他看向徐妙容,又聽得對方道:“種子在種下去的時候,就承載著所種之人的希望。有一天它長大了,結了果,讓人飽了腹,便足夠了。周王,也就是我方才說的五哥,最喜歡搗鼓種子。花的種子,草的種子,菜的種子,糧食種子,他都悉心研究過。他總說,要培育出最好的種子,讓我大明的百姓,都能享受到好種子結出的果。”

種子是無償的,無償的目的,是為了造福全人類。

徐妙容感覺,這一瞬間,朱橚的形象都被她拔高了許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五哥啊五哥,別說我沒有報答你,你的形象,可高大了不止一點點”,她又看向王二小,話卻是對著村民們說的:“這些種子,都不要錢。你們若還懷疑這種子的好壞,不若先拿一顆試一試。種子發芽快,短時間內,我們也不會走。若誰拿到的種子有問題。”

她看向婁知縣。

婁知縣:?

“便去找婁知縣,婁知縣會賠給你們。”

婁知縣:??

不是,為什麽要來找他?種子又不是他發的,壞了為什麽要找他?還有,他是個冤大頭嗎?他明明已經窮的,只能把接風宴交給陳家辦。

“王妃,這……”

還想為自己努力一把。

結果,“都依王妃的吩咐。”

是朱楹,“畫蛇添足”了一句。

婁知縣差點沒從田埂上栽下去,呵,呵呵,這兩口子,果然不做人。

他不想說話了,可一想到日漸幹癟的口袋,他看向已經無話可說的陳老爺,叮囑了一句:“記得賠給他們。”

陳老爺:?

關他什麽事,合著他才是個冤大頭?

因著這一出,村民們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了。他們尋思,不要錢的種子,不要白不要。安王妃說,種子是那什麽周王培育的。周王,定然很有錢有權,有錢人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這種子,應該不是騙人的。

況且種地種慣了,打眼一瞅,他們就知道,那種子的成色,差不了。

一時間,便有人蠢蠢欲動。可大家都不好意思第一個伸手,猶猶豫豫間,朱瞻基蹬蹬蹬蹬,捧著一把* 種子上前。

他停在了王二小面前,想撓頭,手卻占著,便幹脆利落地把那種子往王二小的懷裏一塞。

“給你。”

他說。

王二小沒反應過來,手裏頭便被塞了一把種子。他想甩開,卻又記得,種子珍貴,不能浪費。猶豫間,朱瞻基已經收回了手。

小朋友雙手背在後頭,似是很怕對方會將那種子還回來。

“我跟你說,錦荔枝,可苦了。但我爹吃了,還是胖胖的。”

小聲說了一句,朱瞻基好似很苦惱,“我猜他偷偷叫人把那苦水擠了。”

“很……很苦嗎?”

王二小遲疑著問了一句。

朱瞻基點頭,又絮絮叨叨說開了去:“比黃連還苦,有一回,我……”

見王二小得了一大把種子,村民們便也不猶豫了,他們的防備都卸了下來。又有知縣夫人和陳家的女眷們一人捧著一樣種子,給大家分發著。

場面瞬時間井然有序,徐妙容收回險些踩到蒲公英上的腳,只覺得,那鸕鶿的叫聲,好像都悅耳了許多。

村民們既然不抗拒了,清丈工作便順利進行了。

婁知縣拖著一顆麻木的心,機械地指揮著手底下的人量地。隨同朱楹來的兩位戶部小官拿著筆不時記錄著。

第一家。

第二家。

……

一連量了五家,基本與黃冊記錄的對照無誤。或有偏差,卻大致都有緣由。

到第六家時,徐妙容想回簾幔裏喝茶。一句“王爺可要喝茶”還沒問出口,田間忽然起了爭執。

原來是戶部的官員和村民起了沖突。

那村民姓茍,這第六家,便是他家。縣衙的人量完田畝,卻發現,數據與黃冊上的嚴重對不上。實際田畝數量,遠遠超過黃冊上所記載。

茍家人當即不樂意了,那名喚茍長生的壯漢一挽袖子,不等人說話,便高聲嚷道:“你們量錯了,你們的步弓有問題!”

戶部官員雖然官位小,可怎麽著,也算應天府裏的官。原本記錄數據這種事,用不著他們上手的。可安王在前,那婁知縣貴為知縣,都拿著步弓滿地跑呢,他們自是,不好什麽也不做。

況且皇長孫也在呢。蘭溪這群人不知道皇長孫的身份,可他們怎會不知道?惦記著給皇長孫留個好印象,回去後,說不得皇長孫說他們好,他們便越發賣力了。

眼下被人問到了面前,雖然對方態度惡劣,可他們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步弓有問題,畝儀和繩套,也有問題嗎?”

“我怎麽知道?”

茍長生頗有些油鹽不進,“你們的工具,當然是你們說了算。”

“兩畝三分地,和五畝一分地,是個人就能看出來錯差有多大。你自己睜開眼睛看看,你這地,只有兩畝三分嗎?”

戶部官員有些不耐煩了。

徐妙容看那寬廣的田地一眼,心裏想的卻是,五畝一分,比朱楹手上的,還要多一分。

丈量土地這事,礙於當前技術所限,不會精準的只錯差到小數點後許多位。可五畝一分和兩畝三分,這裏頭的門道,就多了。

大明朝,土地即對應著賦稅。土地越多,相應的,需要繳納的賦稅就越多。朱楹叫人取來的黃冊,是幾年前攢造的。也就是說,從黃冊上一次攢造到現在,茍家少交了近乎三畝地的賦稅。

若說這多出來的地,是茍家在這幾年間新買下的。可田產買賣,全部會登記在黃冊上。眼前這本黃冊上,顯然沒有。

再或者,這多出來的地,是茍家自個開墾的荒田。朱元璋之前為鼓勵耕種,特意下令,開辟的荒田,不用交稅。

可,茍家的地被旁人的地包圍著,旁人的地都是良田,總不可能一片良田中只有一塊荒田,還正好被茍家發現又占有了吧。

她猜出了這其中的門道,卻不做聲,只是彎腰,撿起了剛才差點被她踩壞的那株蒲公英。

拿著蒲公英,她也不急著吹,只是無事人一般,指尖輕撚著蒲公英的桿,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

瞧見她的動作,朱楹微微一笑。

正要說點什麽,那茍長生卻眼珠子一轉,撲到了他面前,“王爺眼明心亮,要替小的做主呀!這地明明就是小的家裏的,小的也不知道,為什麽黃冊上會那樣寫。”

小的也不知道,為什麽黃冊上會那樣寫。

一瞬間,徐妙容感覺自己好像獲取了甩鍋的精髓,她甚至能猜到下一句了。

果然,“是造黃冊的人的錯,小的什麽也不知道啊。”

“你是說,造黃冊的人,寫錯了你家的田畝數,明明該如實填寫,卻少寫了,還是,他分不清兩畝三分和五畝一分,認為看到的五畝一分,就是兩畝三分?”

“這,這這這……”

茍長生瘋狂找說辭。

正在這時,他的老娘從人堆裏竄出來,拿著一個竹耙子,在地上亂打,“誰要搶我家的地?誰說我家的地不是我家的?!”

竹耙子帶起的泥土和灰塵一個勁往人身上撲,戶部兩位官員已經變了臉,呵道:“王爺面前,豈容你放肆!”

婁知縣也沙啞著嗓子嚎:“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快把這刁婦拉走!”

捕快們又一次齊齊出動。這一回,朱楹沒有攔。

他說:“以下犯上,言行無狀,按律,輕者投入大牢,重者,當誅。”

一個“誅”字說完,茍家老婆子身子抖了抖。可一想到說不清的,馬上要被收回去的那幾畝地,她又大著膽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啐完,坐在地上又哭又嚎:“我們不識字,不知道你們寫的什麽。寫錯了,是你們的問題,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這幾塊地就是我家的,誰想不認,想搶走,我老婆子跟他拼命!”

說著拼命,她當真面露兇光。捕快們要上去抓她,她拿著竹耙子在空中亂舞。竹耙子被人奪了,她幹脆躺在地上,來回打起了滾。

“我不活了!反正我老婆子也沒多少活頭了!是兩畝三分,就是兩畝三分,你們敢亂寫,寫什麽五畝……五畝一分,我……我死給你們看!”

“寫。”

朱楹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他嘴裏吐出一個字,戶部兩位官員楞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卻不耐煩地又說了一遍:“如實填寫。”

如實填寫,便是按實際量出來的,寫五畝一分。兩位官員對視了一眼,而後麻溜地拿起了筆,記下了五畝一分幾個字。

茍家老婆子,甚至茍長生和其餘聞訊趕來的茍家人都被婁知縣弄走了,至於人弄到了哪去,朱楹沒問。

他好像對這些一點也不關心,輕輕掃一眼剩下還未丈量的田地,他示意戶部官員繼續。

其中一位官員便道:“下一個。”

頓了一下,又道:“王鐵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