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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怎麽知道,他們誤會了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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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怎麽知道,他們誤會了本王

驛館裏頭, 婁知縣的心,就像泡在黃連裏,苦苦的。

腳下步子不見停, 他來回踱著步,一邊踱,一邊嘆氣。狗日的陳二兩, 沖撞誰不好,偏偏沖撞了安王和安王妃。

他本來就著急忙慌, 盼著這兩口子趕緊停下游山玩水的腳步, 幹點正事。

哪知道,千盼萬盼,兩口子游也沒游盡興, 還差點叫人傷害了。“受了驚擾, 心神不寧”, 聽聽,這是多大的罪過啊!

再上綱上線,繼續拔高, 他猜這陳二兩, 怕是要去和閻王爺見面啊。

當然, 陳二兩現在也就比和閻王爺見面強一點。

看一眼昨天就跟著他一起進來驛館負荊請罪,結果吃了閉門羹, 今天再接再厲, 又繼續上門的的陳家老太爺和陳老爺,他停下步子, 偏過頭問了一句:“人真的被打了個半死?”

“對呀。”

陳老爺悶聲回了一句, 心裏頭又氣又煩,“這個不長眼的奴才, 真是玉帝爺嘴上拔胡子,竟然敢沖撞安王爺和安王妃。安王心善,沒當場打死他,可我如何容得下這麽個玩意?要不是我爹攔著,我定把他往死裏打。”

說到“攔著”,陳老爺越發不滿,看一眼陳老太爺,沒忍住數落到:“我早說這陳二兩,不是個好東西,可你偏要收他進府,現在好了……”

“好了好了,莫說這些生分話了。”

婁知縣忙打哈哈,勸了一句,又道:“老太爺心善,是好的。這事,不賴老太爺,正所謂什麽地長什麽苗,那陳二兩生就是這種* 人,怪不到老太爺頭上去。”

“可……”

陳老爺還想再說。

婁知縣擺了擺手,示意他算了。

“安王和安王妃,皆是明白事理之人,他們若真想難為你們,昨日就把那陳二兩扣下了,如何又會完好無損地把人交給你們?你們呀,稍安勿躁。”

嘴上說著稍安勿躁,婁知縣的心裏,其實也沒有底。

真不生氣,昨晚他們聯袂前來,安王就不會不見他們。這會他們也已經坐了許久的冷板凳了,安王依然遲遲不見露面。

倒是隨同一起南下的醫官,進進出出出的,好不忙碌。

看一眼自己帶來的厚禮,又掃了一眼陳家人帶來的厚禮,他琢磨著,要不,再加一點禮?

“你們家是不是還有一根千年老山參來著?”

小聲問陳老爺。

陳老爺面色微變,剛想說,已經被我爹用了,便見陳老太爺一敲拐杖,高聲道:“老山參啊?我已經帶來了。”

話音落,他朝著自己帶來的禮一指,又說了一句:“嘍,就在那裏面。”

“爹!”

陳老爺險些背過氣,今日還送了老山參,他竟然不知道!

想再說幾句,雕花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又熟悉又稚嫩的聲音:“什麽老山參?”

這個聲音……

陳老爺心中警鈴大作,又想起自己大方給出去的那包胡椒了。

“是什麽樣的山參啊?”

朱瞻基從外頭走進,陳老爺和婁知縣朝他身後看了看,沒看到朱楹,他們有些失望。

“我四姨爺爺傷得可重了,你們呀,哎!”

朱瞻基又說了一句。

婁知縣一個哆嗦。

什麽叫,傷得可重了?那陳二兩不是什麽都沒做,就被安王府的護衛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嗎?安王傷在了哪裏?

“敢問謝小公子,安王爺哪裏受傷了?”

婁知縣緊張地問了一句。

朱瞻基指著自己的心,“這裏。”

婁知縣:……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聽了一個小孩子的鬼話,又為什麽和這個小孩子搭了話。

“心煩意亂,胸悶氣短,不是很嚴重的傷嗎?”

朱瞻基不理解,“我四姨爺爺從來都沒有受過這麽大的傷呢!”

那你四姨爺爺,可真棒棒啊!

婁知縣挺想罵人的,他覺得,皇家的人,真是矯情。

心裏頭很有微詞,嘴上他不敢亂說,拄著拐杖的陳老太爺也有一些失望,盯著朱瞻基看了好一會兒,他溫聲問:“謝小公子,王爺有說,什麽時候出來見咱們嗎?”

“沒說。”

朱瞻基搖頭,“不過我若是叫他,他定然馬上就會出來。”

“那你快叫他。”

陳老爺插嘴說了一句。

朱瞻基疑惑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叫他?”

“你……”

陳老爺詞窮,陳老太爺卻拄著拐杖往前走了兩步,他臉上越發慈祥,聲音也很隨和:“謝小公子若幫老朽把王爺叫出來,老朽送小公子一包胡椒,如何?”

“真的嗎?”

“爹!”

朱瞻基眉開眼笑,陳老爺快要氣歪了臉。

“市儈嘴臉,丟人現眼。”

陳老爺不指名道姓地罵了一句。

朱瞻基也不理他,笑意盈盈地看向陳老太爺,他說:“那你先給我寫個條唄。”

陳老太爺:……

楞了一下,他什麽話也沒說,應下了。

“四姨爺爺,送蒲公英的人來了。”

朱瞻基對著後頭喊了一聲。

陳老爺幾人呆呆地看著門口,未幾,門外有影子疊過來。與此同時,還真有人提著一籃子蒲公英,在外頭等著。

搞不明白為何一句送蒲公英的人來了有這麽大的本事,幾人趕緊迎出去見禮。

朱楹……並沒有想象中的盛怒之色,他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外傷。

婁知縣琢磨,心煩意亂,胸悶氣短,這可能算內傷。內傷是看不見的,為了不把人的內傷激出來,待會他們說話,還是悠著點。

“王爺可還好?”

斟酌著語氣,問了一句。

朱楹卻道:“本王還以為,你是來催本王清丈土地的。”

“不,不是。”

婁知縣擦擦剛才踱步踱出來的汗,之前吧,他的確只有這麽一個目的。可今日,他哪敢提這茬。況且昨日安王已經說過了,清丈一事,改期。

誰知道這個改期,又要改到猴年馬月。

“下官並沒有這個意思。”

“言出必行,咱們照舊吧。”

婁知縣一怔。

啥意思?啥叫照舊?

“王爺的意思,莫不是,準備清丈土地?下官鬥膽,敢問王爺,準備何時開始清丈?”

“現在。”

朱楹站在門口,長身而立。

兩個字叫婁知縣瞪大了眼睛,“現在?!”

“怎麽?不可以嗎?”

“沒有沒有。”

婁知縣趕緊搖頭,他感覺,這兩口子,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安王妃說看孔雀就要看孔雀,安王說清丈土地就立刻要清丈土地。

可,他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嗎?他不用養傷嗎?

“王爺不用再……休養休養?”

“你覺得……”

朱楹的聲音依然很輕,他甚至還笑了一下,然後道:“你在教本王做事?”

“王爺恕罪!”

婁知縣的嘴,也像被黃連泡過,苦苦的,還麻麻的。他直想給對方磕一個,勸對方,你趕緊走。隨心所欲的安王爺,他招待不起。

與身旁的陳老太爺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盡量順著朱楹的脾氣,道:“那,下官這就叫他們去準備準備?”

“不必。”

朱楹依然不多話,他甚至壓根不看身後這幾人,也只字不提什麽陳二兩什麽負荊請罪的事,對朱瞻基說了一句“去叫你四姨奶奶”,而後又說:“咱們現在就去。”

婁知縣無語了。

婁知縣無奈了。

婁知縣從來沒覺得,當知縣的日子會這麽難過。

清丈土地,不用準備測量工具嗎?安王妃一個女眷,為什麽要叫上她?還有,清丈清丈,說走就走,從哪一處開始清丈,他都還不知道呢!

“走吧。”

心力交瘁地對著陳老爺說了一句,他又趕緊招呼自己的小廝:“快些回縣衙,喚夫人一道來。”

開玩笑,人家安王妃都要下地了,自家夫人還在府裏坐著,像話嗎?不想被穿小鞋,也怕這兩口子又整出什麽幺蛾子,他讓人徑直把自家夫人送到……呃,他還不知道要去哪裏!

“本官先行一步,待會打發人回來遞話,你讓夫人先收拾著,往外頭走。”

趕場子一樣趕到清水裏,婁知縣和陳老爺面面相覷,這裏的土地,有一大半,都是陳家的土地。

“這是要從……”

接到陳老爺的眼神暗示,婁知縣張了嘴,話到嘴邊,又改了口:“王爺打算,從哪一家開始?”

土地對應的是人口,大明朝魚鱗圖冊記錄土地信息,黃冊記錄人口信息。黃冊一式四份,縣裏的那份還在縣衙裏放著呢。

沒黃冊,不好對照著清丈土地。

他滿肚子都是牢騷,朱楹卻叫人搬了三把椅子,放在了路旁樹下,又讓王府的下人支起了簾幔。

“不著急,一個字,等。”

他說了這麽一句。

婁知縣心裏想罵娘。

急急忙忙把人叫過來,水都沒讓喝一口,結果卻說不著急。等,等什麽?難道是在等黃冊?

“那,下官這就回去取黃冊?”

“本王已經讓人去取了。”

婁知縣:?

他是知縣,他在蘭溪縣最大,沒他的允許,誰敢把黃冊交出來?

可,“本王讓他們帶了皇兄的印信。”

婁知縣:??

好吧。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他還能說什麽呢?他只盼著,取黃冊的人早點來,趕緊把這些屁事了結了,他好回去喝口水。

春日的陽光是和煦的,田間有風,吹的簾幔輕輕搖晃。徐妙容坐在裏面,悠悠閑閑地吃著果子喝著茶。

“四姨奶奶,你好像玩物喪志不思進取的反派啊。”

朱瞻基坐在地上,一心二用地數著菜種子。

你以為你有好到哪去嗎?

徐妙容白他一眼,“又賺了一包胡椒,很高興吧?基兒,記得,還分一半哦。”

“一半?”

朱瞻基震驚地忘了數種子,“我不數了。”

他罷工了,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徐妙容也不著急,掃了那數了一大半的種子一眼,她有些可惜的說了一句:“王二小手巧,一定能把菜種的很好。”

朱瞻基沈默了一瞬。

而後,認了,“好吧,看在二小的份上,我還是繼續數種子吧。”

一邊接著剛才數過的數繼續往下數,另一邊,他又問徐妙容:“四姨奶奶,你說,他還會要我的種子嗎?”

徐妙容剛要說話,簾幔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借著簾子的間隙,她看到,知縣夫人和陳家女眷,烏泱烏泱地朝著她來了。

“我的夥伴們來了。”

她說了這麽一句,便收了聲,只是人仍在簾幔裏坐著,並不出來。

知縣夫人和陳家女眷已經走到了跟前,隔著簾子給她見過禮後,知縣夫人笑道:“王妃真是好興致,春和景明,傍花隨柳,田間地頭,自有一番清趣。臣婦聞著這鄉間的風,今晚怕是瞌睡都要香幾分了。”

“那你多聞聞。”

徐妙容隔著簾子回她。

知縣夫人面色微變,笑容卻依然不曾減淡。

王氏接口道:“早先便說,要帶著媳婦姑娘們,來田間走走。只是苦於家中事多,一直未能成行。今日借了王妃的光,咱們娘兒幾個,總算能出來看看。”

話音落,王氏又回過頭,對著陳家諸位小輩,道:“難得出來一趟,你們不必拘著自個,若王妃沒有別的使喚,你們便都松快些,只是不要走遠,也不要耽誤王爺王妃的正事。”

“是。”

齊刷刷的聲音響起。

徐妙容笑了笑,道:“你們家的姑娘,倒是各有千秋,正如那春日裏的嬌花一朵朵。”

王氏沒拿準這話是何意。

徐妙容卻又轉了話題,問:“你們家老太爺,回去了?”

王氏點頭,待意識到隔著簾幔,徐妙容看不到,忙又開口,道:“回去了。”

剛才老太爺本來是要跟著一起來田裏的,只安王體恤老人,言說田間不好走,老太爺上了年紀,恐有閃失,便讓老太爺回去了。

她出來的時候,老太爺才剛回到府上。

回了一句,又胡亂想了些別的,正要再說點什麽,徐妙容卻隔著簾幔被風帶起的間隙,又問了:“那個穿柳黃衣裳的,是你們家的姑娘?”

柳黃衣裳。

王氏定睛一看,面色就微微有些變了,“回王妃的話,正是我們家五姑娘。”

“她叫什麽名字?”

“陳……陳麗質。”

王氏回了一句,面上越發難看。

一旁陳家大少奶奶心中狐疑:好端端的,安王妃問起五姑娘幹什麽?難道……

她心中突然冒出兩個大膽的猜測。

五姑娘天生麗質,是陳家小輩裏頭,容貌最盛的。今日陳家的姑娘們,花花綠綠,各人穿了各人喜歡的顏色,五姑娘穿的柳黃色,顏色不算十分紮眼,可安王妃獨獨問起了她。

這是看到好看的姑娘,出於女人家的妒忌,心裏頭不舒坦,才刻意提起,還是,想要幹點什麽?

前者,她覺得,好像有些說不通。

因為安王妃已經很好看了,五姑娘雖然好看,但,站在安王妃面前,卻有些相形見絀。

可,若是出於後者,那麽……五姑娘的好日子要來了,她是不是應該,提前做點什麽?

又想到王氏,心中忽覺難為。

若安王妃真看上了五姑娘,想要將人收入王府,那麽,以王氏對五姑娘的敵意和五姑娘的性子,這母女兩個,怕是有的花頭搞呢。

一時間便有些感嘆:五姑娘若是托生在王氏的肚子裏,怕是有福了。

只可惜......

她笑了笑,假裝不經意地瞥了簾幔裏頭一眼,隱約卻只能瞧見徐妙容在喝茶。在心裏罵了一句“你可真能折騰,自個下個地還得拉上我們一起,誰想下這個地受這個累”,她委婉道:“五姑娘性子溫婉,平日裏在閨中憋壞了,今日難得出來,一時失了規矩,讓王妃見笑了。”

“她哪裏失了規矩,又失了什麽規矩?我也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徐妙容假裝沒聽懂那句“閨中”是在暗示她陳麗質待字閨中,還未婚配的意思,放下手中的茶盞,她真心讚道:“果然人如其名,是個天生麗質的。”

王氏的笑容又淡了淡。

敷衍了一句“王妃謬讚了”,她目光落在遠方,只見安王派去取黃冊的人回來了。與此同時,清水裏的裏長帶著周邊的村民趕過來了。

人一多,就吵,朱瞻基數種子正數到尾聲,耳畔突然傳來嘈雜,他有些郁悶地撓了撓耳朵。

外頭知縣夫人已經氣道:“這些個村民,知道王爺王妃在此,竟還敢高聲喧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或許,他們不知道,來的是王爺王妃吧。”

王氏遲疑著接了一句。

說話間,村民們已經湧到了朱楹前頭。婁知縣自是不敢讓他們離安王太近,他叫人攔了,可這一攔,卻攔出了些許事端來。

“婁縣尊,你為什麽攔著我們?這是我們的地,我們為什麽不能來?”

“就是啊,為什麽攔著我們?清丈的是我們的田地,我們還不能近前了?”

“你們莫非,不是來清丈土地的?”

村民們的聲音越發大了,婁知縣急忙道:“王爺面前,休得放肆!”

又數落裏長,“你沒跟他們說,王爺和王妃在此嗎?”

裏長姓趙,趙裏長聞言也垮了臉,“小的說了呀,可……”

看一眼語氣和面色都不怎麽善的村民們,趙裏長嘆了口氣,悄悄地說了一句:“小的說了沒用。”

“沒用的東西。”

婁知縣罵了一嘴,轉過頭又對著朱楹陪笑道:“王爺恕罪,這群鄉野村夫,實在不懂禮數。下官以為,這中間,許是有什麽誤會。”

“你怎麽知道,這中間有誤會?”

朱楹眉目如畫,他面上不見一絲不耐,亦沒有任何煩悶之色,他甚至沒有側過頭看婁知縣,口中卻又道:“換句話說,你怎麽知道,他們誤會了本王?”

“下官……”

婁知縣咬了咬牙,想說,他們的語氣都那樣了,表情也都那樣了,你是聽不出來也看不出來嗎?想說的話在嘴裏打了個轉,他強笑著回道:“下官猜的。”

“那,你不妨再猜猜,他們誤會了本王什麽。”

朱楹仍沒有側過頭,好似開玩笑一般,他問了一句。

婁知縣又把一口牙咬的咯嘣咯嘣響。

太難了。

他覺得,他這個知縣當的太難了。村民們誤會了什麽,他知道嗎?他當然知道。

但他能說嗎?他不能說。

哪個傻子才會大大咧咧地對著捏著他命門的人說,他們怕你吞沒他們的田地。

權貴擴大自個的地盤,變著法的吞沒別人的土地,自古以來,都不稀奇。好好的安王爺,不在應天府裏頭呆著,卻跑到蘭溪鄉下來,他說他是來清丈土地的,誰信啊?

反正村民們不信。

“村民們怕是以為,四姨爺爺是來強占土地的。”

簾幔裏頭,朱瞻基說了同樣的話。

小朋友的面上倒不見緊張,只是,在看見熟悉的小夥伴的身影時,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情緒。

“四姨奶奶,王二小也來了。”

他對著徐妙容又說了一句。

“嗯,我看到了。”

徐妙容回他。

她不僅看到了王二小,還看到了大號的王二小。那張和王二小很像的臉,想來,便是討錢討到陳家的王鐵牛了。

“不著急。”

她對著朱瞻基,又說了一句。

朱瞻基便不再說話。

外頭卻又吵嚷了起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誰在乎過我們的死活”,村民們越發義憤填膺起來。

“我們莊稼人,在土裏刨食,土地,就是我們的命。誰想拿走我的土地,我就和誰拼命。”

“我以後死了,也是要埋在我的地裏的。”

“婁縣尊,你休想幫著別人騙走我們的田地。”

……

婁知縣:……

婁知縣無語至極,什麽屎盆子,都要往他頭上扣。

“王爺和本官面前,休得放肆!”

他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這次還多加了幾個字。說完,又似怕壓不住村民們一樣,聲聲急道:“你們莫要胡言亂語,你們可知道,這位便是安王殿下。安王殿下可是陛下的親弟弟,此次殿下奉皇命而來……”

話未說完,便被人打斷了。

“安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安王吃香的喝辣的,會分給我們一點嗎?我們就靠著這點土地過活了,管他安王還是什麽王,想搶我們的土地,我們便和他拼了!”

“大膽!”

婁知縣氣死了,他還活著呢,他還沒死呢,當著安王的面,能不能給他點面子?

憤怒地看向跟著他一道來的捕快們,搶在朱楹前頭,他開了口:“無知小民,以下犯上,把他給本官抓起來,投入大牢!”

一石激起千層浪。

村民們的憤怒情緒瞬間被點燃了,有人想要上前拉扯捕快,有人操著濃重的地方口音連連大罵,有人趁著一片混亂,偷偷往官老爺們身上扔泥巴。

一塊略有些濕潤的泥巴朝著朱楹身上飛過來了。

朱楹微微側身,那泥巴便落在了……站在他身後的婁知縣身上。

婁知縣真的氣死了。

他已經出離憤怒了,“來人啊,有人襲擊朝廷命官!有人膽敢對安王殿下不軌!”

“閉嘴。”

在他嚷嚷出“不軌”兩個字,還想再嚷嚷時,朱楹出了聲。

伸手示意王府的護衛們後退,朱楹又道:“去請王妃出來。”

話是對著同樣沒什麽表情變化的有池說的。

婁知縣看不懂了。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還惦記著叫安王妃出來。出來幹什麽,看熱鬧嗎?可現在,是看熱鬧的時候嗎?

他心裏好累,卻見後方路邊樹下,簾幔輕輕一掀,而後,安王妃便和那位謝小公子一道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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