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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好大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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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好大的架子!

“朱瞻基啊朱瞻基, 你說,我該說你什麽好?”

應天城外,徐妙容手拿著一根柳樹枝子, 對著坐在箱子裏死活不肯出來的朱瞻基說了一句。

熊孩子,太熊了。

她現在算是知道,熊孩子的殺傷力有多大了。

朱瞻基這個死孩子, 竟然趁著自家人不註意,他們安王府的人不註意, 偷摸著鉆到了他們塞衣服的箱子裏。箱子出了城, 他也跟著出了城。

要不是朱楹耳朵好使,發現得早,只怕他們就要把人帶到蘭溪去了。

想到把人帶到蘭溪, 心裏頭一個激靈, 額間瞬間冷汗涔涔。死孩子, 他難道不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嗎?

他可是,當朝的皇長孫, 朱高熾的好大兒, 朱棣的好大孫, 未來的皇太孫,再未來的宣德皇帝。他要是有個閃失, 只怕她和朱楹要跟著死翹翹了。

“你別害我們行嗎?”

直接不做作, 簡單不客氣地,故意板著臉說了一句。

一邊說, 還明晃晃揚了揚手中的柳樹枝, 用眼神暗示,你不聽話, 小心我打你。

朱瞻基看她一眼。

然後,“你就這麽嫌棄我嗎?!”

小孩子的聲音帶著質問,帶著委屈,還帶著疑惑。話音落,他眼睛一眨,再睜開,一滴晶瑩的眼淚從裏面緩緩落下。

徐妙容目瞪口呆。

這死孩子,從前怎麽沒見他這麽會流眼淚?不,從前她就沒見過他流眼淚!這滴眼淚的真實性,她表示懷疑。

“基兒啊。”

目光覆雜地看朱瞻基一眼,迎著朱瞻基期待的視線,她問:“你是怎麽做到只有一只眼睛流眼淚的?”

朱瞻基:……

他就知道,四姨奶奶的心,邦邦硬* 。

擦一把好不容易才流出來的眼淚,他索性看向朱楹,好聲好氣央求:“四姨爺爺,你就帶上基兒一起吧。基兒保證,絕不搗蛋。”

“你為什麽想跟著一道去蘭溪?”

朱楹的神色也有些嚴肅,畢竟四哥的大孫子險些被自己拐跑了,這事還真不是小事。可他也不急著攆人走,而是先問了朱瞻基的意圖。

徐妙容心道,你還挺會問話的。據說心理學上說,想要讓對方放下戒備,就要學會從對方的角度切入。

她也想知道,這死孩子為什麽要跟著一起去蘭溪。

“因為,我在應天府呆膩了。”

朱瞻基老實巴交地回了一句。

朱楹不信。

他說:“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

朱瞻基還想狡辯。狡了兩下,覺得自己只能糊弄住鬼。四姨爺爺的目光雖然平靜,可那裏頭卻寫滿了了然。

糾結了一番,他決定實話實說。

“因為我想看一下他們是怎麽種田的。以前在北平,我爹和我爺爺都會帶我去田裏看人家耕種。可我看書上說,南方和北方種的東西不一樣,我想看看,哪裏不一樣。”

“你可以看地方呈上來的奏報。”

“那不一樣。”

朱瞻基搖頭,“我倒是想讓我爹帶我往南邊走一走,可他哪敢…….哪走得動。古人雲,盡信書不如無書,又雲,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1],我就想看看,南方耕種,和奏報上說的一樣不一樣。”

朱楹沒回話。

其實他知道,朱瞻基說的是有道理的。他亦以為,紙上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甚至沒有寫在紙上卻被他親眼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是真的。

朱瞻基的想法很好,可,他們的確不該也不能帶著他一道去往蘭溪。

此行,任務雖輕簡,可誰能保證,一點岔子都不出。朱瞻基年紀太小,帶上他並不妥當。況且,不聲不響就把人帶走,算什麽事?

“你爹娘可知道此事?”

他問了一句。

朱瞻基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他們現在,應該知道了。我給他們留了一封信。”

信上寫了,他要憋壞了,要去蘭溪放風了。回來的時候,他會給大家帶禮物的。

“四姨爺爺。”

討好地對著朱楹笑一笑。

但朱楹,好像沒被他討好到。

嘀咕了一句“鐵石心腸”,他又面向徐妙容,先甜甜地喚一聲“四姨奶奶”,而後又道:“基兒會做算術題,會學小狗叫,會背詩,會畫畫,還會編花環,四姨奶奶,你就帶著基兒一起吧。”

幼稚。

無聊。

徐妙容心說,誰稀罕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玩意啊。朱瞻基卻像讀懂了她的心聲一樣,話鋒一轉,又道:“基兒還知道,爺爺為什麽想叫四姨爺爺去蘭溪。”

好小子。

徐妙容的眼睛的確亮了那麽一下,她說:“那你快告訴我。”

朱瞻基卻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說,除非,你給我寫個條,保證帶我去蘭溪。等到了蘭溪,事情辦完了,我就告訴你們。”

徐妙容:……

有被氣到。

誰能想到,朱瞻基這死孩子竟然跟著她有樣學樣。她想罵人來著,可,罵朱瞻基,就是在罵自己。畢竟朱瞻基只是把她對朱棣做的事,原封原樣地又對著她做了一遍。

“基兒啊,人比熊聰明的地方在於,人會選擇性的模仿。”

“什麽意思?”

朱瞻基沒聽懂。

說你是個熊孩子呢。

徐妙容腹誹了一句,認了,“你可以跟著我們一道去蘭溪,但你不能像這次一樣,擅作主張。還有,出去你就說,你姓謝,是我母家遠房侄孫。此次跟著我們一道去蘭溪,是為了集各處晨露,為之後給你祖母慶生,賀你祖母仙壽恒昌。”

“嗯嗯嗯。”

朱瞻基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

徐妙容又道:“雖說你給你爹娘留了信,可,以防萬一,還是再叫個人快馬加鞭回去傳個話吧。王爺。”

邊說著,她看向朱楹。

朱楹點頭,轉頭便喚過一個人,交代了幾句,又給了自個的印信。

朱瞻基看得嘖嘖稱奇,早知道四姨奶奶說話才最頂用,一開始他就不和四姨爺爺說那麽多廢話了。

一行人重新收拾一番,出發朝著蘭溪而去。

卻說朱高熾府上,正是雞飛狗跳。

世子妃張氏捏著朱瞻基留下的信,氣得擡腳時都忘了應該先出左腳還是右腳。著急忙慌地把那信拿給朱高熾,朱高熾原本也急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可,一看到那封信,他反而淡定了。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擺手,又擺手,“別……急,基兒……基兒要去,就……”

說完,一個大喘氣,又歇了一下,他才徐徐又道:“就讓他去吧。”

“說得輕巧!他不是你兒子嗎?他才五歲,從來沒有……”

“如果去蘭溪的是別人,我肯定把他捉回來,可,去的是二十二叔他們兩口子,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朱高熾一點也不著急,他還招手示意張氏上前,小聲道:“我倒是想帶他出去,但我出得去嗎?二十二叔和二十二嬸,都不是一般人,你看著吧……”

兩口子嘀嘀咕咕。

最後,張氏被說服了。恰在此時,朱楹派的人回來傳話,張氏便勉強放了心,回了一句“希望如你所願吧”,她腳一擡,往宮裏說明情況去了。

這些雞毛瑣事,朱瞻基並不知道。南下的路暢通無阻,沿途的風景很美,他的心情,也和那風景一樣美!

徐妙容覺得,他比在應天府時還要話癆。

小話癆一路嘰嘰喳喳,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桐廬。桐廬離蘭溪,相去約莫兩百裏。朱瞻基有些坐不住了,他壓低聲音悄悄問:“四姨奶奶,你說,到了蘭溪,會有人給我們接風嗎?”

徐妙容嘴抽。

板著臉,問:“小小年紀,怎麽凈關心些吃呀喝呀的。昨天我交代給你的功課做了嗎?我講的故事,能倒著覆述出來了嗎?”

朱瞻基:……

笑不出來了。

他懷疑,四姨奶奶在蓄意“打擊報覆”,因為他那句,事情辦完了才告訴他們原因。功課,逃出來的時候,自然是沒帶的。

可誰能想到,沒有功課,四姨奶奶就給他制造功課。

他多看了幾眼外頭吃草的馬,她就要讓他寫一篇觀後感。他哪有什麽“感”啊,他只是閑得慌,眼睛亂看了幾下而已。

還有那什麽猴子從石頭縫裏蹦出來,成了群猴之王的故事,他聽的倒是津津有味的。可聽的時候,他也沒想到,四姨奶奶會喪心病狂到讓他把故事倒著說出來。

“我還在長身體,所以要多吃。”

他決定拿張氏素日裏念叨他的話來搪塞徐妙容。

徐妙容睨他一眼,“有道理,可。”

朱瞻基的心提起來了。

“外頭的飯不幹凈,吃了會得病。所以今晚要是有接風宴,你就別去了吧。”

朱瞻基:?

“誰說不幹凈?陳家富甲一方,陳家老太爺吃的比我爺爺還好呢,他都活到六十八了,哪裏有病?”

徐妙容:嗯?

陳家又是哪家?聽朱瞻基的意思,這陳家是蘭溪的富戶,今晚還要給他們接風?可,這小子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你知道這個陳家?”

朱瞻基點頭,“我聽我爹說的。”

說完這句,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們今晚會不會給我們接風。我聽到我爹私下裏嘀咕,說這個陳家,可有錢了。蘭溪縣裏,就數他們家的土地最多。這陳老太爺既有錢,還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他家在蘭溪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想著,既是蘭溪縣裏數一數二的人家,這陳家人又常常接濟窮人,這次說不得,也會接濟我們。”

“接濟……我們?”

徐妙容感覺,自己的手又癢了,前兩天她不應該把那根柳樹枝子扔了的。朱瞻基這小子,太不要臉了。

“你窮嗎?”

她問。

朱瞻基一刻也沒有遲疑,他說:“我窮,很窮。窮的只能進宮,問爺爺討一碗面吃。”

他不提面還好,一提,徐妙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月餘以前。

進宮覆命的那天,朱棣說他賞罰分明,所以他把第二日他的午飯賜給他們。毫無疑問,午飯果然是面。

她對著那連個雞腿都不給一個的面,無語凝噎。

朝堂上,朱棣就著一碗面大殺四方。他說了:你們看啊,國庫已經很空了,朕節衣縮食,連賞賜人一盤好菜都拿不出來,只能給人一碗面。你們反對收書坊的稅,好呀,要麽你們自掏腰包,把原本書坊的稅能補上的這一部分虧空補上,要麽你們跟朕一樣,勒緊褲腰帶,天天吃面。

同甘共苦,共克時艱嘛,不丟人。

什麽,有人做不到?好,朕這就讓人拿出小本本,把做不到的人記下來。轉身,又找了翰林院的筆桿子,寫,都給朕寫,用你們的文字,揭發他們驕奢淫逸,大魚大肉的無恥行徑。

翰林院裏,諸如楊榮一幹人的文筆已經在日常的磨煉和近距離的觀摩學習,以及名師的指點下,突飛猛進。

他們活學活用,在文章裏寫:如果你覺得大明的夥食不好,你就該想辦法去改善它,而不是回避它……

近距離被觀摩學習的:徐妙容。

指點過楊榮的名師:徐妙容。

徐妙容對朱棣的騷操作表示服氣,她也同情那碗面身上所承擔的使命。所以,她沒吃。

都讓朱楹吃了。

朱瞻基為了和爺爺一道做好表率,一連吃了好幾天的面。雖然他有作弊來的雞腿,但連吃數碗面,確實挺難為人的。

但,“你爹怎麽知道陳家這些瑣事?”

“這不是,爺爺要在蘭溪重新攢造魚鱗圖冊嗎。”

朱瞻基回了一句,又道:“其實蘭溪這塊地方,是我爹選的。我爹選了三個,爺爺定了這一個。四姨奶奶,你說,咱們要是住進陳家,是不是就不用自己花錢買吃的了?”

徐妙容本想敲他一個爆栗。

但該死的,想到之後數天的開支,她竟然隱隱有些心動。

雖然這一路,他們的吃住自有朝廷報銷,可朝廷又不是個冤大頭,想吃好一點,住好一點,得自己多花錢。

偏生,她就是那個想吃好一點住好一點的人。

還有朱瞻基,這也是個能花錢的。她已經預見到了,之後這小子花錢的機會多著呢。

“住他們家幹嘛?咱們又不是沒有住的地方。”

雖然花別人的錢,很叫人心動。但,住在別人家,總覺得不自在,也實在不方便,她不樂意。想著花自己的錢就花吧,她明確表示,就住在外面。

她已經想好了,超出朝廷報銷額度以外的部分,也能報銷。萬事,有朱棣在,再不濟,還有朱高煦呢。

還有,眼前這個熊孩子。

“基兒啊,你這次出來,一定帶了錢的吧?”

笑意盈盈,溫柔可親地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打了個冷顫。

“四姨奶奶,你不會想讓我吃穿住行都自己掏錢吧?”

驚恐地看了徐妙容一眼,他一狠心,全說了:“我帶了十張大明寶鈔。”

徐妙容險些一個倒仰。

她臉都快氣歪了,直想揪著朱瞻基的臉問一句:你知不知道,你那破寶鈔更不值錢了?你們老朱家的人,怎麽就把愛那廢紙當作寶?

“呵呵。”

她努力對著死孩子擠出一個不那麽嚇人的微笑。

朱瞻基往後縮了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一直到入了蘭溪地界,他都沒敢再說話。終於看到烏泱烏泱一群人了,他睜大了眼睛,長出一口氣。

“好多人呀。”

感嘆了一句,他又若有所思道:“他們好像是來接我們的。”

徐妙容正要回他“你可真觀察入微”,便聽得車窗外朱楹的聲音:“咱們不停留,直接進官邸再休整。”

徐妙容沒多問,只輕聲回道:“但憑王爺做主。”

朱楹不是個愛擺架子的人,可此時,人到了蘭溪縣。蘭溪縣有頭有臉……隔著簾子看外頭一眼,她猜,應該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吧?對著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朱楹卻擺起了架子。

她若是外面等著的人,此時怕是在心裏嘀咕,喲,好大的架子!

如她所料,當馬車毫不停留地從蘭溪縣大小官員們的面前駛過,甚至那車簾子都不帶掀開一點時,大小官員們通通石化了。

有那反應過來的,對著馬屁股疾呼:“安王留步!安王留步!”

可,回答他們的,只有馬蹄嘚嘚,和馬車駛過揚起的塵煙。甚至那安王府的護衛,面不改色地從他們面前路過,眼皮子都沒眨一眨。

“這……就……就走了?”

一位姓錢的通判出了聲,他抹一把馬兒甩到他臉上的灰,又氣又想笑:“那咱們等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一句話落,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話。

蘭溪知縣沒吭聲,看一眼知道安王要來,特定從金華府趕過來的知府大人,遲疑道:“大人,這……咱們……”

“皇孫貴胄,自是不一般。聽聞安王此次南下,還帶了安王妃。想來女眷在側,多有不便吧。你們不用多想,不若折返,再去……”

金華知府本想說,再去安王下榻之處拜訪。可,話一出口,他才發現,他壓根就不知道安王今晚住哪。

按理說,異地官員來訪,當住在驛館裏,或者住在蘭溪知縣的官邸裏。似安王身份貴重,或住在官邸裏,或住在本地富戶的家裏。

可,他完全沒得到消息,安王府的人,也沒有提前同他們通過氣。

“去……”

他拿不準對方是去了驛館還是去了縣衙。

“去驛館吧。”

陳老太爺卻出了聲。

他一出聲,金華知府才想起來,陳家好像也做好了安王一行下榻的準備,陳老太爺年事已高,今日卻還特地出門隨他們一道來接人。

只可惜......

“爹!”

陳老爺喚了老太爺一聲,想說話,陳老太爺卻看了他一眼。

“那就,去驛館吧。”

陳家家大業大,是蘭溪富戶之首,在整個金華,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金華知府願意給陳家這個薄面,便順著老太爺的話說了一句。

他發了話,眾人便依從。

一行人浩浩蕩蕩又往驛館去,果然叫陳老太爺說中了,朱楹一行人,就下榻在驛館。

在驛館外等了一會,直等的人的腿都酸了,才終於看見安王府的小廝出來了。

將來意說明,那小廝卻道:“諸位的好意,我們家王爺和王妃心領了。只是,一路舟車勞頓,王爺和王妃身上實在困乏。王爺說,風塵仆仆,實在有礙觀瞻,接風宴,他就不吃了。待明日他重新梳洗完畢,再與各位正式相見。”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金華知府還欲再勸,便把飯菜已經準備妥當,不若讓人直接送到驛館裏,王爺和王妃慢些用了之類的話又說了一遍。

可小廝不為所動。

無奈之下,金華知府只得作罷,又留下話,說明日一早,再來。

待他們走了,有池進去回話。

回完,朱楹卻叫住了他:“蘭溪人喜食馃,你去外頭轉轉,不拘什麽馃,買些來。另外,再買些其他的吃食來。”

有池依言。

朱瞻基摸摸有點扁了的肚子,想想飛了的接風宴,心中暗自祈禱:那什麽馃,一定要好吃啊!

徐妙容卻聽笑了。

打趣了一句“王爺今兒,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她也同朱瞻基一樣,坐在椅子上等飯來。

心中思量,金華知府,足夠貼心,都主動提出把飯送到驛館裏,可朱楹卻拒了。他這作風,倒是一以貫之。

她記得,原先朱楹是騎馬的,可到了蘭溪,他卻棄馬選了馬車。前後兩次,避而不見,人都來了,他把人晾著,有池回話,避重就輕。

她猜,他已經給那群人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

“王爺就不怕,他們上書陛下,實話實說嗎?”

邊說著,她側頭看了朱瞻基一眼。

朱瞻基:咳咳咳!

看他幹什麽,他又不會告狀。再說了,換成他,他比四姨爺爺還要囂張呢。

“我覺得,四姨爺爺做的沒錯。”

他先表明態度。

暗罵了一句“好小子,果然鬼精鬼精”,徐妙容佯裝不知,問:“為何沒錯?”

“因為,你態度和善,別人就會收了敬畏之心,以為你好糊弄。為了讓他們配合做事,我們不能讓自己顯得太好說話。”

朱瞻基當真認認真真回了一句。

徐妙容琢磨,果然是未來要當皇帝的人,馭人之術鉆研的倒是挺深。

她沒回話,心中卻是認可的。

“那你覺得,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她又拋出了一個問題,同時示意朱楹,先別回答,看看這小子怎麽說。

朱瞻基想了想,道:“用人,既要讓他怕,又要讓他沒那麽怕。要讓他覺得,你不好惹,可又不是完全不好親近。四姨爺爺已經讓他們感受過不好惹了,接下來,是要讓他們覺得,咱們其實挺好親近的吧?”

朱楹點頭。

看了侄孫一眼,道:“你一向聰明。”

而後,他話鋒一轉,又道:“咱們明日,便去赴陳家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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