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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這個王妃,怎麽什麽都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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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這個王妃,怎麽什麽都好奇

及至坐上去往陳家的馬車, 月桃和月菱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何王爺會知道,今日陳家會來相請。

她們琢磨了半天, 依然不得要領,索性看向徐妙容。

徐妙容道:“因為陳家有錢。”

想了想,又道:“因為陳家最有錢。”

陳家……最有錢?

月桃仔細琢磨這話, 好像有些懂了。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錢才能辦事, 才能辦大事。王爺和王妃遠道而來,算得上是大事了。尋常官員來訪,地方尚且要好生接待, 更不要說, 此次來的是王爺和王妃了。

誰有錢誰接待, 這話沒毛病。

可,接待這事,按理說, 是地方官員份內所屬之事。若說蘭溪知縣沒錢, 也就罷了。

可來的路上, 她明明聽王妃說了,這蘭溪縣, 不窮。

江南自古富庶, 其中又以蘇松常嘉湖五府為最。蘭溪雖屬金華府,不比五府下轄各縣富足。然則比上不足, 比下有餘, 蘭溪一縣的賦稅,要比北方一縣, 甚至兩縣加起來的還要多。

既是如此,此次接風宴,就該由蘭溪知縣來挑頭,緣何最後,卻是由陳家一個富戶挑了頭?

她還是似懂非懂。

徐妙容卻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先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而後才道:“天底下的形勢,瞬息萬變。說不得我和王爺先前得到的消息,已經過了時。”

“王妃的意思是。”

月桃眼睛一亮,“蘭溪知縣富過,現在又窮了?”

她們得到的消息是,蘭溪縣富足,知縣有錢。可有錢和一直有錢,是兩回事。沒人規定,得到消息之前的蘭溪有錢,得到消息之後的蘭溪就不能沒錢。

沒錢,就找到有錢的陳家,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只是,花錢,還是替別人花錢,這事,著實有些讓人心疼。

“陳家人,可真舍得呀。”

她沒忍住,感嘆了一句。

徐妙容接口:“是呀。”

陳老太爺,那可是蘭溪縣口口相傳的大善人。

不善良,會被口口相傳嗎?不善良,會舍得自掏腰包,只為讓別人的客人吃好喝好嗎?陳老太爺的善良,那是連遠在應天的朱高熾都知道的善良。

如此善良的人,他們竟然連著晾了對方兩次,不,三次。傳出去,她都怕蘭溪百姓們的口水把她淹死。

昨日在縣城門口,見人不理,是第一次。後來一眾人趕到驛站,他們避而不見,是第二次。

而剛剛,原班人馬整整齊齊地候在驛站門口來相請,他們兩口子磨磨蹭蹭才出來,是第三次。

隔著薄薄的綢綠紗簾,她看不見外頭的完整情形,隱約卻能聽見車輪駛過的嘈雜聲。她知道,朱楹就在前頭的馬上。

原本出門的時候,他是要同她一起坐馬車的。誰知道朱瞻基那小子,離了直系親屬們的視線,便如脫韁的野馬。他鬧著要騎馬,朱楹拗不過,又怕他自個騎馬不妥當,便提溜著他,爺孫兩個一道上了馬。

馬蹄噠噠,車輪轆轆,一行人就這麽朝著陳家而去。不多時,陳家便到了。

徐妙容並不急著下車。

待跟著一道來的知縣夫人相請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月桃和月菱兩個才收了笑,面容肅然地挑了簾子。

陳家女眷早已侯在階下,她們眼觀鼻鼻觀心,彼此面上雖不顯,卻都在心裏好奇,這傳聞中的安王妃,究竟是何模樣。

沈寂間,簾子動了。

眾人只看見,簾子上方的流蘇輕輕一晃,隨後一張明艷大方的臉,便出現在了她們面前。

謔!

陳家大少奶奶楞了一下,腦子裏冒出一句“這不可能吧”,嘴巴卻快於腦子,小聲呼了一聲。呼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又看向婆婆,陳家大夫人王氏。

王氏正領著眾人給徐妙容見禮。

徐妙容……她表面微笑,笑中帶著高冷,實際卻一心二用。一邊借著眾人見禮的功夫,快速掃過每個人的臉,另一邊,心思卻落在正朝著她走過來的朱楹身上。

她有些奇怪,他來幹什麽,他走那麽快,又是因為什麽?

“下次可以晚一點再下來。”

朱楹停在了她面前,而後,說了這麽一句。

徐妙容愕然。

所以他走那麽快,是想攙她下馬車?他閑得慌吧。

看一眼不遠處十根手指頭數不完的人頭,她給了他一個“男客們都在等你”的眼神。可朱楹,卻恍若未聞。

視線落在她臉上,他垂眸,而後眸光一轉,落在高處的陳家門楣上,極快地一掃,才道:“方才婁知縣同本王說,陳家養了一只孔雀,你可要先去看一看?”

不看。

徐妙容本能地想搖頭,那玩意,早就不稀奇了。動物園裏多得是,她小時候已經看膩了。可,話到嘴邊,她卻咽了回去。

“好呀。”

應了一聲,她又道:“那咱們現在就去吧。”

現在?

陳家大少奶奶本來在認真當陪襯,聞言險些驚掉下巴。她想說,初次登門,不是應該先去喝茶,先去說說話嗎,怎麽就要先要去看孔雀了?

那根據應天貴婦人們喜好挑出來的花,她已經叫人擺好了。那按著應天人口味來的茶,她也已經叫人備好了。

甚至那為了投安王妃所好,特意從《三國演義》和《水滸傳》裏挑出來的選段,她也叫人排成了戲,準備今日開演。

花不賞,茶不喝,戲不看,開門見山,就要去看孔雀。

孔雀有那麽好看嗎?難道應天城裏,皇宮裏頭,沒有孔雀?

心裏頭微微有些郁悶,只她到底不敢造次。知道貴人在前,婆婆也在前,這等場合沒有她說話的機會,她便聰明地閉嘴不言。

她不言,王氏卻不能不言。

王氏道:“王妃想看孔雀,是孔雀的榮幸,也是我們陳家的榮幸。民婦這就前方引路,王妃這邊請。”

說著這邊請,她卻看著提起孔雀這茬的朱楹,和聽到要去看孔雀,明顯有些興奮的朱瞻基,犯了難。

男客女客,今日本是分開招待的。此等場合,蘭溪大小官員及其家眷都來了。陳家宅院大,大家分開吃飯,自然是坐得下的。

可,這麽多人,若是一起去看孔雀,那養孔雀的園子,卻是站不下的。

她有些為難。

徐妙容卻看向一旁的朱楹,問:“王爺,你……”不會也要去看孔雀吧?

早晨知縣夫人跟著知縣一道來驛館的時候,同她說過今日的流程。按流程,這會他應該跟著男客們去正廳吃茶。

可瞧著他的樣子,不像是要去吃茶。

她問了出來,雖只起了個頭,朱楹卻知道她想說什麽,點了點頭,他道:“路途顛簸,許久不曾玩樂,看個孔雀而已,礙不了什麽事,咱們這就去吧。”

路途顛簸?

還許久不曾玩樂?

徐妙容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了,從應天一路南下,走的是官道,王府的馬車不比牛車驢車更舒坦,他怎麽就被顛著了?

還有,昨晚在房中,他不是挺快樂的嗎?初到蘭溪,大晚上的,他竟然還有精力折騰。折騰完,他倒是神清氣爽了,可她累如老狗,方才在馬車裏,她的哈欠就沒停。

要不是今日不得不出面,她真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天。

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她猜,他可能真的癲了。

發癲的顛。

不想理他,朱瞻基卻從他背後冒出個小腦袋,對著她呲著個大門牙笑,“四姨奶奶,你說,孔雀喜歡吃什麽呢?”

徐妙容真想回他一個大白眼。她知道,朱楹不去,這孩子不一定會去。可朱楹去了,這孩子就一定會去。

去了,就會問她一堆問題,到時候她的耳朵又不得清靜了。

“我想餵孔雀。”

朱瞻基又說了一句。

一旁王氏聞弦歌知雅意,連忙接口道:“小公子想餵孔雀,裏頭就有現成的吃食。”

“是什麽?”

朱瞻基又問了。

王氏笑了笑,賣了個關子:“小公子見到孔雀,就知道了。”

王氏神情和語氣都極是溫和。

雖然她並不知道,安王妃外祖家的具體姻親情況,卻知道,安王妃外祖姓謝。這位謝小公子,與安王妃頗有幾分掛相。

只是性子,忒活潑了一些。

一個小孩子而已,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給安王妃幾分薄面,便隨口招呼了幾句。

她提到有現成的孔雀糧,朱瞻基立時便待不住了。等到稀裏糊塗地進了園子,見到那只孤獨又美麗的孔雀,徐妙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朱楹已經清退了人。

剛才那些人裏,除了東道主陳家人和作陪的婁知縣兩口子,剩下的都被有池一句話,“定”在了外頭。

之所以說是“定”,是因為有池只說了一句“這麽多人跟著,像話嗎”,婁知縣便乖覺地把人全攔了。

可是大家又不敢走,便只能像蘿蔔一樣排排站著,等在外頭。

想想那幅場景,她感覺,啐向他們兩口子身上的口水,可能更多了。

“哇!好漂亮的孔雀啊!”

朱瞻基驚呼了一聲。

徐妙容看了他一眼,心說,至於嗎?你爺爺手底下又不是沒有專門養動物的機構,一只孔雀而已,別說你沒看過。

可,朱瞻基的樣子,像是真沒看過。

“孔雀,開個屏吧。好久沒見你,怪想的。”

朱瞻基盯著孔雀,眼裏滿是期待。

徐妙容看得直搖頭,一旁王氏卻笑著問了一句:“小公子家裏,也養過孔雀嗎?”

“沒有呀。”

朱瞻基搖頭,“我們家哪有那錢。”

“那小公子方才說,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

朱瞻基點頭,琢磨著,他是看上了禁苑裏的一只孔雀,爺爺也的確說了,要讓他把那只孔雀帶回府裏養。可他爹不同意,說孔雀有嘴,要吃飯,他們府上沒錢買孔雀的飯。

所以到現在,那只孔雀還在禁苑裏養著呢。

“我看上了一只孔雀,但我們家最近,手頭有點緊。”

他模棱兩可地回了一句。

王氏了然。

這買孔雀要花錢,養孔雀更要花錢。謝家雖然家底不俗,但畢竟不是徐家。謝小公子家中周轉不開,不願買一只孔雀,也是情理之中。

這麽想著,她看著朱瞻基的眼神就慈愛了許多,“小公子要是喜歡的話。”

她張了口。

徐妙容心裏一動。

朱瞻基的心也跟著一動。

婆孫兩個腦海裏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句話:不會吧,她要送孔雀給他/我了?

“明日再來吧。”

王氏把話說完了。

小公子要是喜歡的話,明日再來吧。

來幹什麽,來看,來餵。

朱瞻基:呵呵。

他就知道,天上沒有掉孔雀的好事。憋屈地看了孔雀一眼,他強顏歡笑,問:“孔雀糧呢?”

他話音落,王氏便示意下人將那所謂的孔雀糧端上來。

徐妙容本來沒在意,可,待看清那糧長什麽樣,她險些一句臥槽直呼出聲。

壕!實在是壕!

這陳家,可真是壕無人姓!

胡椒,在後世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調味品,可在這時代,卻是價值千金的硬通貨。寶鈔易得,胡椒難求,她記得,大明的皇帝們還把這玩意折現,當工資給大臣們發呢。

就是這麽一個硬通貨,竟然成了孔雀的口糧?孔雀,也愛吃胡椒?

它……不嫌辣嗎?

疑惑又好奇地看向孔雀,不,先看向了朱楹。結果朱楹並沒有什麽表情,他眼中只有些許驚訝,似是對這種富人的奇怪行徑,司空見慣。

“這孔雀的口味,倒是奇怪。”

他沒說什麽,只似感慨一般,說了一句。

陳老爺一直隨同在他身側,聞言忙道:“正是呢,這孔雀,口味怪著呢。”

說著怪,他還意有所指地朝著園子外頭指了指,而後似無奈又似好笑般道:“說起來,王爺許是不知道,這孔雀啊,是小民為家中老太爺尋的。老太爺上了年紀,身邊沒個說話的人,小民恐他寂寞,便特意尋了這孔雀給他解悶。可誰知,這孔雀不吃肉也不吃草,只吃裹了胡椒的菜葉子和胡椒拌過的甜果子。”

“真是一只難伺候的孔雀。”

朱瞻基小聲嘀咕了一句。

朱楹伸手,拈掉了不知何時飛到他頭上的一根孔雀毛。捏著那孔雀毛,他也不急著扔,口中卻道:“你倒是孝心可嘉。”

“王爺謬讚了。”

陡然被誇,陳老爺有些不好意思。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於是他就說了點什麽:“只要老爺子高興,小民做什麽都願意。別說胡椒,這孔雀要吃銀子,小民就是再不舍,也要想辦法換銀子來。”

“老爺!”

王氏見他越說越不像,忙提醒了他一句。

他撇撇嘴,沒說什麽。

朱瞻基卻被這番對話傷到了,他仰著頭,看著陳老爺,動情地說道:“如果有來生,我真想變成一只孔雀* 。”

嗯?

陳老爺的腦子沒轉過來,雖然挺不耐煩的,也挺不想搭理這位外四路的徐家親戚,可當著朱楹的面,他還是盡量耐著性子,和氣問了一句:“為什麽?”

“因為,我也想吃胡椒。”

朱瞻基的眼睛好幹凈。

陳老爺好似被蠱惑了一樣,心中突然豪情萬丈,“這個簡單。”

說完,又大嘴一張,大手一揮,“來者即是客,相逢即有緣,一會回去的時候,我讓他們給你一包就是。”

一包!

朱瞻基的眼睛瞪的比葡萄還大。

王氏已經傻了,想提醒,卻來不及了。

徐妙容也在心裏嘆了一句:好一個冤大頭!

不,好一個大善人。

陳老爺,果然有著和他爹一樣的善良。就是不知道他爹知道,會不會氣得想把孔雀殺了。

想了想,她覺得,不會。

善良的人怎麽會殺孔雀呢?又怎麽會攔著自個兒子行善呢?陳老爺,分明有著一顆金子一樣的心,這顆心,陳老太爺,甚至陳家上下,都一定舍不得傷害。

是吧?

她看向身旁的王氏。

王氏的笑有些勉強,她不明白,為何安王妃看著她的眼神有些熱切。想到那送出去的一包胡椒,她心中悲痛。

雖然陳家很有錢,可一包胡椒送出去,她也是會心疼的。

一時間有些後悔,早知道剛才老太爺說自己體力不支,她就該搶在安王開口讓人在外頭歇息之前,讓人把春凳擡來的。

不過這也只能是想想了,當著安王的面,坐在春凳上,他陳家怕是不想好了。

想到這些,心中更添一絲憋屈。

及至看完孔雀坐在飯桌上,這絲憋屈才稍稍減淡。知縣夫人玲瓏八面,又與王氏相熟,再有陳家大少奶奶並其他幾位官員夫人插科打諢,一頓飯吃的,倒也算其樂融融。

徐妙容獨自一人坐在上首桌上,其實覺得……有點寂寞。

在平山堂裏,沒人時,她會叫月桃們坐下來跟她一起吃。後來朱楹住回了平山堂,雖然不是徹底住回,因為大部分時候,她找借口把人攆走了。

可,住在平山堂的時候,他也會和她一起吃飯。

突然一個人坐在單獨的飯桌上,她竟然品出了一絲,人生真是寂寞如雪的無聊。

陳家的飯,其實挺好吃的。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風味,今日的菜,應了兩個詞,名貴、特色。陳家人舍得花錢,桌上的菜,花樣百出。

一開始又有知縣夫人和王氏在旁伺候,時不時地還給她講解菜品,她嫌麻煩,便叫人下去了。

吃了一會,她放下筷子,把玩著那根孔雀毛。

瞥見她的動作,所有人齊刷刷放下了筷子,知縣夫人道:“古人雲,何以致拳拳?綰臂雙金環[1]。王爺倒是意趣天然,真叫臣婦好生羨慕。”

她說的,是朱楹送她一根孔雀毛的事。

徐妙容著實哭笑不得,其實她也不知道朱楹為什麽要送她孔雀毛,那孔雀毛,她親眼看到,是他從朱瞻基頭上拈下來的。或許他以為她很無聊,所以給她一根毛玩玩。

但她覺得,他挺無聊的。

沒接話。

知縣夫人卻眼珠子一轉,扯到了別處:“說到孔雀,臣婦突然想到一個謎語,這謎語說起來,還與王妃有關,不知王妃可要,猜上一猜?”

“你說。”

徐妙容並不拒絕。

知縣夫人便道:“孔雀收屏,打一謎語。”

“關羽?”

徐妙容很快就猜出來了。

知縣夫人撫掌:“王妃可真是絕頂聰明!”

徐妙容:……

好假。她猜,知縣夫人還能再假一點。

不想再玩這些虛與委蛇的游戲,知縣夫人卻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聰明地把話題扯到了關羽身上。既說到關羽,便少不得說到《三國演義》。

知縣夫人道:“臣婦看過那《三國演義》,王妃潤色的,真真是好。”

“是呀。”

王氏接口,也道:“民婦也看過《三國演義》,趙子龍千裏走單騎,實在讓人敬佩。”

咳咳。

在場有誰咳嗽了一聲。

“千裏走單騎的,是關羽。”

知縣夫人慌忙提醒了一句。

王氏面上笑容一滯,忙道:“是了是了,民婦一時嘴瓢,說錯了。關二爺千裏走單騎,義膽忠肝。不過民婦最喜歡的,還是諸葛亮罵死魏延一段。諸葛亮口才了得,這一段,實在解氣。”

“諸葛亮的確罵死人了。”

徐妙容開了口,而後,看了一眼剛才咳嗽之人,又道:“可他罵死的,是王朗。”

王氏:……

她恨她為什麽要開口,也恨知縣夫人為什麽要提起關羽,更恨安王拈起來的那根孔雀毛。

深吸一口氣,她強行擠出一抹笑,顧不上去看眾人的表情,先說了一句“民婦學識淺薄,叫王妃見笑了”,然後話鋒一轉,才道:“早先民婦便聽聞安王妃才思敏捷,名動應天。今日有幸得見,才知,傳言非虛。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日民婦,受教了。”

徐妙容眉頭微挑。她剛剛,好像沒說什麽,這王氏,怎麽就受教了?

疑惑地看著王氏,王氏正要開口,外間突然有小丫鬟偷偷來給陳家大少奶奶遞話。不知道丫鬟說了什麽,陳家大少奶奶面上驚疑不定。

告了一聲罪,她便要說與婆婆王氏聽。

可,“有什麽話,是我聽不得的嗎?”

徐妙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她甚至還帶著笑,可陳家大少奶奶立馬就慌了。

在心裏罵了一句“你這個王妃,怎麽什麽都好奇”,陳家大少奶奶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叫王氏攔著了。

王氏道:“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怕說出來,汙了王妃的耳朵。

“哦?”

徐妙容好像來了勁,她說:“你們家,一向好名聲在外,今日我與王爺,也在此,竟有人膽大包天,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嗎?”

她的表情,儼然一副誰鬧事,你說出來,我替你做主的樣子。

王氏沒轍,只得一五一十地說了:“是附近有個叫王鐵牛的人找上門,問我們家一個奴仆要錢。”

“要錢?”

徐妙容面上有些驚訝,王氏本以為她要說出什麽,是他勒索你們家,還是你們家欠了人家的錢之類的話,卻不妨:“你們家的奴仆,一定也很有錢吧。”

王氏:……

她知道,這話是在說,你們家有錢,所以老爺眼睛眨也不眨地給出了一包胡椒。你們家的奴仆也有錢,所以別人才會要錢要到你們家奴仆的頭上。

可那是......

知道真相的她有些心累,回想方才種種,只覺得,這接風宴結束,自己可能要短命了。

她心力交瘁,徐妙容倒是心滿意足。

只是,一回到驛館,關了門,徐妙容便收了笑,說了一句:“這陳家,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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