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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二十二叔他們會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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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二十二叔他們會遇到危險?

“算計?”

朱楹手上動作並不見停, 他正脫了最外頭的氅衣,無意一瞥,又瞥見自個發間沾了幾粒雪。料想是方才進來時樹上落下的, 一邊拂過那雪,另一邊又道:“你怎知我在算計?”

“這個簡單。”

徐妙容回他,覷著他的動作, 又道:“因為王爺從來就不是貪圖口腹之欲的人。”

上回的橘子。

昨天的羊肉。

哪個他都沒有多吃兩口!

明明那橘子有一大筐,羊肉也有一大鍋。

她記得, 當時他特地問朱椿要了來自蜀地的橘子, 朱椿給了他一大筐。如果不是因為愛吃,他為什麽要開這個口?而愛吃,卻又連橘子帶框都送給了她, 還能是因為什麽, 只能是因為, 朱椿給的太多了,而他不重口腹之欲,淺嘗輒止!

還有昨天, 她留心觀察過了, 他夾羊肉的次數, 可比在宮宴上夾菜的次數多多了。

這說明了什麽?

這說明,羊肉好吃, 他是愛吃羊肉的。

可, 愛吃,卻不像她和朱椿一樣, 幾乎沒停筷子。這同樣說明, 他對自己很克制!

這樣一個克制的人,當真會提前好幾個月, 從離應天甚遠的地方訂楊梅,還把這事鬧得朱棣都知道嗎?

橘子,那是時令的水果。

羊肉,同是現成的食物。

而楊梅,卻要大費周章才能獲得。她不覺得,他是這麽能折騰的人。

況且,吃楊梅就吃楊梅,離應天最近的無錫、蘇州就有楊梅,何必舍近求遠,非要要仙居的楊梅?若說因為他對楊梅產地有要求,倒也能說得通。

可,當真會這麽巧嗎?

前腳他說他想吃仙居的楊梅,後腳朱棣就派了他去蘭溪攢造魚鱗圖冊,而那蘭溪,還恰恰好,就在仙居附近?

世上的巧合有諸多種,但不是每一樣她都相信的。

看著朱楹,她等著他回答。

朱楹也的確回答了,他說:“誰說我並不貪圖口腹之欲?”

他面上並未表露什麽,徐妙容心道,裝,你跟你四哥一樣裝,“王爺上次還給了妾身一筐子橘子呢。”

小聲說了一句。

言下之意,你貪圖口腹之欲,你不把橘子自個留著,都給我幹什麽?

“我不喜歡吃橘子。”

哪知道,朱楹卻回了這麽一句。

徐妙容撇嘴,本想回他“你不覺得你這話前後矛盾嗎,不愛吃橘子卻又問人要了橘子”,突然,她似想到了什麽,堪堪住了嘴。

不愛吃橘子,的確沒必要問人要橘子。

可不愛吃橘子,卻問人要了橘子,有沒有一種可能,那橘子不是替他自己要的。如果不是替他自己要的,那麽……

一個荒誕又真實的答案呼之欲出。

想到當時在平山堂裏,吃橘子吃得起勁,結果最後上了火,只得日日捧著金銀花茶的“那個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尷尬了不是。

“其實妾身這個人吧。”

她嘴皮子動了動,甩鍋的話張口就來,“一向不擅長拒絕別人,結果便是,常常委屈了自己。以後妾身要向王爺學習,不喜歡的,就明確表示出來。”

都怪他非要送她橘子,如果他不送她橘子,她就不會上火。所以問題的源頭,還在他。

都是他的錯。

好心也有錯。

朱楹……他是有一瞬間的愕然的,反應過來,他先問:“所以那筐橘子,你吃著……委屈?”

徐妙容只覺得,他這句“委屈”,語調好像還輕輕上揚了。

不好說是,因為會前後矛盾,也不好說不是,因為那樣顯得她太涼薄。正絞盡腦汁想說辭,卻又聽得:“可我怎麽記得,那筐橘子,好似連皮都沒剩?”

連皮都沒……剩。

啪的一聲。

徐妙容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誰打了。橘子肉,叫她吃光了,橘子皮,她也沒浪費,全拿去做實驗,搗鼓橘子味的花露水了。

“物盡其用,每一樣東西都有它存在的意義,所以妾身讓它們發揮自己的意義去了。”

搪塞了一句,她又問:“就是不知,這楊梅之於王爺的意義,是什麽?”

“楊梅之於我,便如,橘子之於你。”

朱楹好似回答了,又好似沒回答。

徐妙容撇嘴。

什麽意義,都是鬼扯。若說橘子的存在有意義,那麽意義便是,她愛吃,吃了會高興。所以朱楹的意思是,他喜歡吃楊梅,吃了楊梅,他也會高興?

又想到剛才朱棣那句“你小時候,好像是愛吃楊梅”,原本她以為,那不過是隨口一說,可,看樣子,竟然是真的?

“我的確喜歡吃楊梅。”

像是在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朱楹先說了這麽一句,而後話鋒一轉,又道:“此次去蘭溪,也的確是我求來的。”

徐妙容擡頭。

正琢磨著這個所謂的“求”是什麽意思,便又聽得:“我早知皇兄有意重新攢造魚鱗圖冊。”

“所以王爺才特地叫人放出了風?”

徐妙容心知,訂楊梅一事,的確是他有意為之。

可她還是有些不明白。

姑且不論他是如何得知朱棣想重新攢造魚鱗圖冊,並且選定了蘭溪為攢造之始的,就說攢造魚鱗圖冊一事,一向為戶部所轄。

魚鱗圖冊,那是朱元璋在時就定下的土地登記簿冊。當時在博物館裏看到,她還感嘆過,這圖冊,對強迫癥可太友好了。

一本圖冊,便記錄了一片區域的土地情況。圖冊首頁,好似一張脫水版土地總覽圖。無數塊邊界清晰的土地,如魚鱗一樣次序相連,共同組成了一張一目了然的2D版總圖。

而圖冊後面,每一片“魚鱗”被單獨拿出來,做成了分圖。分圖旁邊詳細備註了諸如土地位置、土地面積、土地肥沃程度、土地所有人等信息。

繪制圖冊,耗時耗力。按照慣例,這事要麽會交給戶部,要麽會交給國子監的監生。可朱棣竟然交給了他,而他,竟也知道,朱棣會交給他。

“王爺怎知,陛下屬意你去蘭溪?”

她徑直問了出來。

朱楹卻沒立時回答。

好半天,他才開了口,道:“其實,我並不確定,他會把這件事交給我,我只是……”

只是什麽,他卻沒說了。

徐妙容有些無語,他卻又說了一句:“我心裏有一種感覺,但並不十分明確。”

一種……感覺。

徐妙容險些被氣笑了,她覺得,他這個人還挺抽象派的。郁悶地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神情嚴肅,整個人都有些凝重。

“王爺。”

“也許有一天,我們不用去之國。”

嗯?

徐妙容瞬間住了口,眼睛眨了眨,她仔細回味他的話。

不用去之國。

為什麽不用?不去之國,他說了算?

心中有無數的疑問瘋狂往外湧,與此同時,又好似有什麽東西一點點沖破迷霧,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正要細究,那變得清晰的是什麽,卻又聽得:“江南的春天,甚是美麗。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問過你,想不想去鄉間看一看?”

徐妙容點頭。

那天在當鋪裏,他問過她這話,她記得,他的原話是:“春天快來了,你想去鄉間看一看嗎?”

彼時她只以為,他在轉移話題,而他口中的鄉間,是應天不拘哪裏的鄉間。卻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開始了謀算嗎?

蘭溪在江南,他口中所謂的“鄉間”,從一開始,指的就是蘭溪。

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

一個陷入了沈思,另一個,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檐下有人走動的聲音將二人雙雙驚醒。

回過神來,徐妙容方意識到,天色漸晚,她該吃飯洗澡睡覺了。而他,也該吃飯洗澡睡覺了。

在九成齋裏吃飯洗澡睡覺。

“今日小廚房做了雪裏蕻黃魚湯,王爺一向不愛……”

“我能用一碗嗎?”

徐妙容:?

不是,她是想用雪裏蕻勸退他來著。怎麽他不僅沒被勸退,反而還提出,要留下來同她一道用飯?他幾時這麽主動了?

還有,那雪裏蕻,他不膈應了?

心中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用別的借口了的。

一個人的日子多清凈啊,雖說一響貪歡,可昨晚,那該貪的“歡”也貪過了,她現在,就想一個人好生待著。

可他偏又......

輕輕掐了自己一把,她從嘴角擠出一抹笑,“真是有些可惜,說起來,王爺你可能不信,廚房只做了一碗湯。”

朱楹:……

他似沒料到她會給出這麽一句答覆,無奈搖了搖頭,他道:“我以為,你一向不擅長拒絕別人。”

徐妙容撇嘴。

所以呢?

所以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傻到把那碗唯一的湯讓給你吧?

“若是往日,也就罷了。可今日,忙了一天,妾身腹中實在饑餓,就不與王爺說這些閑話了,妾身先行告退,去外頭用膳了。”

說了這麽一句,她果真轉身,朝著外頭去了。

覷著她的身影遠去,朱楹搖搖頭,只得無奈朝著九成齋去了。有池正在外頭等他,見他出來,頗有些意外。

“王爺不和王妃一道用飯嗎?”

問了一句,有池發現,自家王爺的神色,好像有些微妙。

心知自己可能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正要描補,便聽得:“沒有本王的飯。”

什麽?

有池有些沒反應過來,再一細想,他的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王爺說,平山堂裏沒有準備他的飯。可,現在明明是飯點,小廚房裏也的確冒了煙。所以,是王妃把王爺“攆”出來的?

王妃不僅沒讓出自己的飯,還沒讓小廚房速速再做一碗飯?而王爺……他不僅沒生氣,還乖乖跑回了九成齋?

這可真是……

有池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想到九成齋裏,那冷冰冰的,不見半絲火氣熱氣的竈臺,他打了個冷顫,決定還是提前說明白的好。

“王爺,其實,咱們九成齋裏,今兒沒開火。”

小聲說了一句,有池心中實在無語。

他怎麽知道,王爺還要回九成齋吃飯。他以為,昨晚上鬧了那麽一出,王爺以後就住在平山堂了。

哪知道,他以為的只是他以為。

王妃的熱情,轉瞬即逝。而王爺,於平山堂而言,只是一個過客。

小心翼翼地看了“過客”一眼,他努力想說點有溫度的話,“王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小的那裏還有上午吃剩的半個饅頭。”

朱楹:?

“你覺得本王像吃人剩饅頭的人嗎?”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很涼。

有池身子往後縮了縮,他很想解釋,那剩的半個饅頭,不是他咬剩下的,而是他買的五個半饅頭裏,剩下完全沒動過的那半個。

因為五個饅頭太少,六個又太飽,所以他才折中,買了五個半。至於他今日為什麽一反常態的只吃了五個,又為什麽不先吃那半個,而是先吃了完整的五個,他也不知道。

或許,這便是冥冥之中,老天給他的指引吧。

可惜,王爺看不上。

認命地往九成齋走,宮裏頭,朱棣卻已經沒脾氣了。弟弟和兒子們像是那池塘裏的青蛙,呱呱呱呱吵得他耳朵都疼了。

“你們不累嗎?你們的嘴巴,不用歇一歇嗎?”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問了一句。

朱椿嗚嗚嗚,拭一把比沙子還要小的眼淚,哭喪著臉道:“四哥,你偏心!他是你弟弟,我也是你弟弟!你為什麽讓他去,卻不讓我去?長幼有序,論資排輩,那也應該我在他前頭!”

“喲,這麽快就嫌棄人家了?”

朱棣的聲音涼涼的,他又道:“你昨兒不是才請了人家兩口子吃羊肉嗎?”

“兩回事。”

朱椿擺擺手,正要說一句“反正我是他哥,有事應該我先上”,便聽得,“呵呵。”

他有些狐疑。

看著朱棣,不明白對方因何而笑。

“好一個長幼有序,論資排輩啊!”

朱棣卻又說了一句。

他的語氣,越發涼涼。他的眼神,似有幾分深意。

朱椿腦瓜子轉了轉,又轉了轉。羊肉,長幼有序,啪,他懂了!

皇兄在內涵他,昨天他沒叫他去府上吃羊肉!

長幼有序,論資排輩,他應該先哥哥,再弟弟,可他卻跳過了哥哥,只叫了弟弟!皇兄這是,心裏頭不樂意了。

“臣弟其實是想叫皇兄一起去府上吃羊肉的。”

他忙改口。

可,後面的“可是”還沒來得及說,朱棣便伸手示意他打住了,“不會吧,十一弟,你不會以為,朕饞你一頓羊肉吧?”

難道不是嗎?

朱椿糊塗了,不在乎那頓羊肉,又幹嘛要提羊肉,還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朕不讓你去蘭溪,其實是為了你好啊!”

朱棣的臉上,滿是真誠。他就好像關心弟弟的哥哥一樣,溫聲道:“你手上有兵,你去蘭溪,像什麽話?”

是不像話。

朱椿想了想,是這個理。他一手握三護衛的實權親王,隨意走動,怕是會讓人誤以為要造反。可,這事好解決,“臣弟也可以交還一護衛給皇兄啊!”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只是有過這個念頭而已,但他還沒想好呢,他也舍不得。

“真的假的?”

朱棣果然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待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了,忙裝作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又給了同樣被震驚到,想要說話的兒子們一個你們閉嘴的眼神,而後,看向朱椿,道:“兵權非兒戲,你一個大人,怎可如孩童一般戲言?”

“臣弟知錯了。”

朱椿面上頗有些慶幸,忙借坡下驢,當下再也不提三護衛一事。甚至連去蘭溪一事,也一個字都不提了。

朱棣的心裏卻有些失落。

“唉”了一聲,他沒說什麽。

還一護衛,是假的。想叫他一起去府上吃羊肉,也是假的。哪有人記得他,他們都提防著他。只有五弟,一直記著他。

想到被他攆走很久的朱橚,想到朱橚雷打不動,每月寄來問候他的信,他心中,又有些暖暖的。

五弟是個好五弟,或許他應該找個機會,召他回來,兄弟兩個,一起吃羊肉吃牛肉,吃所有想吃的肉!

“父皇,二十二叔手上雖沒兵,可他到底是藩王,讓他去蘭溪,恐大禍臨頭啊。再者,朝中大臣若知道此事,怕是……”

朱高煦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大哥朱高熾打斷了:“此次清丈蘭溪的土地,父皇打算派誰協助前往?”

“你!”

朱高煦有些氣憤,死胖子,就會附和父皇,沒一點自己的意見。

二十二叔去蘭溪,這是小事情嗎?皇爺爺曾經下了死命令,命所有藩王,無詔只能待在封地。應詔來朝還朝,也要遵循既定路線。

現在父皇竟然指名道姓,讓二十二叔南下去蘭溪,這不是……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父皇,我。”

他還想說話。

朱棣卻看了他一眼,“你二十二叔只得幾個護衛,此行又有朝廷的人跟著,我有什麽不放心的?你不要小人之心了,你擔心他們是禍害,我還擔心,他們被人禍害了呢。”

朱高煦:?

誰小人之心了?他怎麽就小人之心了?

不對,父皇為什麽說“擔心他們被人禍害了”,誰要禍害二十二叔他們?難道此行,“二十二叔他們會遇到危險?”

著急忙慌地問了一句。

朱棣卻不回答,“朕只是隨口這麽一說。你有功夫在這胡亂猜測,還不快點回去,把雞蛋錢給人結了送過去。”

朱高煦:……

得。

當他沒說,這狗日的雞蛋錢,是咬死了要賴在他身上嗎?

說著朝中大臣知道朱楹去蘭溪,會鬧將起來。果然,翌日的朝會上,朱棣前腳才說了一句,朕打算讓安王去蘭溪攢造魚鱗圖冊,朝臣們就跳起來了。

他們原本就很不爽。

因為在說這件事之間,朱棣先說了,他要按比例,浮動征收書坊的稅。

雖然收稅這事,在試點賣書之前,大家就已經吵了好幾架了。可,礙於朱棣龍威,一時的退讓,本就只是權宜之計。

他們本以為,安王兩口子成功不了。

畢竟太平門廂,沒幾個人,也沒幾個有錢人。賣書,那是普通老百姓能消遣的起的玩意嗎?

他們精準預估了太平門廂各位百姓們的財力和心理,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那安王妃,就不是個一般人!

騷操作一堆一堆,滿應天城的好奇心,都被攪和起來了。

所謂的“試點”成功了,數據清晰,有力地打了他們的臉。他們還能說什麽?他們的心情,很是微妙。

這種微妙在聽聞朱棣要把那兩口子派到蘭溪後,達到了頂峰。

“陛下三思啊!太祖皇帝的祖令,不能不遵守啊!”

“安王夫婦,行事實在詭異,若他們夫婦二人突發奇想,隨意做點什麽,只怕……鞭長莫及,到時候悔之晚矣!”

“朝中多才俊,陛下應該派其他朝臣前往蘭溪。”

……

朝中吵成什麽樣子,徐妙容多有耳聞。但,她壓根無暇顧及。不是她不關心,而是,她壓根沒時間關心。

既要接收朱高煦結算的雞蛋錢、抽獎箱錢等等錢,還要做好《水滸傳》刊印的善後工作。

為了讓試點成果更有力,當初刊印《水滸傳》時,她特地舍棄現成的來財書坊,另選了一家在各大書坊的夾縫中求生存,連托人說書做宣傳都只能找“野雞說書人”胡雙立的小書坊。

靠著她餵的“飯”,小書坊盤活了。但,試點只是一個開始,後續的刊印計劃、書坊與書坊之間關系的調和等等,還需要有人掌眼。

這個人,她思來想去,找到了朱椿。

朱椿答應的很快,短暫地交接之後,她又回娘家魏國公府了一趟,再就是,給開封的朱橚和馮氏回了一封信。

忙忙碌碌間,三月便來了。

朝臣們的胳膊依然沒有擰過朱棣的大腿,諸人如期出發。為方便行事,朱楹只帶了有池一個貼身小廝,徐妙容便抽簽,帶了月桃和月菱兩個大丫鬟並另外四個小丫鬟。

人雖少,可零零碎碎的東西加起來,卻也裝了幾個大箱子。

在內城門門口,安王府的車馬與朱棣另派的兩位幫手的車馬匯合。彼此打過照面後,那兩位幫手便自覺地回了後頭自家的車馬,全程保持安靜。

馬車徑直朝著外城門而去,離城越遠,周遭越安靜。隔著被風輕輕晃起的簾子,徐妙容隱約能瞧見,外頭的盎然春色。

真是,好美的春天啊!

她眼眸帶笑,面上也帶了笑。這樣恬淡松快的時光,讓她想到上輩子出門旅游。久違的自由,讓她覺得,要坐好幾天的馬車也不是一件讓人難熬的事。

“奴婢從前聽聞,杭州有座花果山。花果山上住著一群猴子,山裏長著許多桃樹,桃子成熟的時候,猴子們就全部出來摘桃了。”

月菱的話也多了起來。

徐妙容本來在觀春,聞言微微側過頭。

花果山,這名,有點耳熟。

再疊加猴子和桃子,就更耳熟了。

可,那位神話裏好像超級英雄一樣的猴子,雖然住在花果山,但花果山,好像在現在的海州吧。

正準備打趣一句“你莫不是把杭州的北高峰記成了花果山”,便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聲響。而後馬車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是誰?”

朱楹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徐妙容心裏一緊,卻又聽得:“出來。”

忙掀開簾子朝著外頭看去。

這一看之下,竟然發現,自家裝行李的某口箱子裏,還藏著一個人!那人從箱子裏探出半個腦袋。

待看清他的模樣,徐妙容眼前一黑,險些從坐墊上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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