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如果他不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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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如果他不想你呢
夜裏忽然刮起了大風, 第二天醒來，朔風凜冽，刮在人臉上, 只叫人覺得疼。
徐妙容不想出門。
可她不得不出門。
前兩天，她答應了，要負荊請罪, 給朱椿賠罪。言出必行，她嘆一口氣, 裹緊自己的棉衣, 義無反顧地出門了。
走至半路，遇到了朱橚和馮氏。朱橚命人剎住馬車，主動說：“我到宮裏去。”
指了指宮裏, 他還又小聲說了一句：“他讓我進宮一趟, 說有事找我。”
徐妙容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看了朱橚一眼, 她欲言又止。風太大，天太冷，她不想說話, 但她相信, 她不說, 朱橚應該也懂的。
果然，朱橚不愧是僅存於世的朱棣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懂了, 知道她的眼語是何意, 他說：“你放心。”
而後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又說：“多大點事, 我給他說點好話, 這事，肯定就能過去了。”
“真的嗎？”
徐妙容用眼語又問了一遍。
雖然他們好像什麽都沒明說, 但他們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麽。她擔心的是，朱棣要秋後算賬了。
畢竟當初，朱棣可是放了狠話的。從始至終，他也旗幟鮮明地表示出了反對。可現在，事情既成，她已經是朱橚的師父了，她已經想象到朱棣暴跳如雷，不，朱棣很少暴跳如雷。
動不動就暴跳如雷的，是朱桂。想到朱桂的近況，她沒忍住笑出了聲。見朱橚看她，忙又正色，這次換唇語問了一句：“你不會被攆回封地吧？”
“怎麽可能？！”
朱橚的表情，好像聽到天方夜譚一樣，他甚至還鄙視地看了徐妙容一眼，大聲說：“你忘了我是誰了嗎？我可是他最親最親的弟弟啊。相信我，我拍拍他的馬屁，實在不行，再掉幾滴眼淚，他保管揭過不提。”
“你好像，很得心應手啊。”
從前這種事，沒少做吧。
徐妙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想到，朱棣對他那些明晃晃的偏愛了。
“你有把握嗎？”
“有。”
朱橚白她一眼，他還輕笑了兩聲，“這種事，還需要什麽把握？答案不明擺著嗎？”
“就是，答案明擺著。”
馮氏附和了一句，她也覺得，這都不是事。
可是，心裏還是有些覆雜，她也說不上，她到底是想回開封，還是不想回開封。
“我們先進宮了，去晚了，他要罵人。等回來，我還有問題要請教你。”
惦記著趕緊進宮安撫親哥，朱橚揮了揮衣袖，拉上馮氏便上馬車。
徐妙容看著他馬車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應該……沒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
昨天她進宮，朱棣也沒對她擺臉色，他甚至絕口沒提拜師的事，所以朱橚應該能過關的吧。他那麽受偏愛，朱棣肯定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出宮的時候，朱棣肯定又會給他東西吧。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東西，她嘆氣：為什麽別人是白得東西，她卻不得不往外送東西？
到蜀王府的時候，毫無疑問，先露面的，是藍氏。藍氏的表情，依然不怎麽友好，她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準備上門找你呢。”
“我給蜀王嫂嫂帶了幾樣禮物來。”
徐妙容保持微笑，說話間，還指了指身後。
藍氏瞟了她後頭一眼。
“不用了。”
她不是眼皮子淺的人，王爺在裏頭，受盡苦難，她轉手收下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司馬昭之心的東西，她成什麽人了？
“我不要。”
她還又說了一遍，大義凜然的。
“其實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只是二十匹布而已。雲華堂新出的料子，我一樣來了幾匹，總共湊了二十匹。”
二十匹？還是雲華堂的？
藍氏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很亮很亮。其實她的確不是眼皮子淺的，畢竟她爹從前叫，不對，什麽從前，她爹一直叫藍玉。
只是太祖皇帝一怒，她爹沒了，她們藍家，再沒往日的風光而已。
二十匹布，也不算多，但是，“二十二弟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絕口不提收還是不收。
“那就好。”
徐妙容依然笑意盈盈地回了一句，她也絕口不提你收還是不收。
“十一哥呢？”
問了一句。
藍氏的面上，淡了又淡，她很直接，直接到徐妙容都不好意思說不是。
“你想親口對他說對不起？”
問了一句，藍氏緘默了一瞬，而後又道：“那我去問問他，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
徐妙容：嗯？
她感覺，藍氏還挺尊重人的。這個“人”，是朱椿。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尊重人，卻還要買那麽多的搓衣板？
“去吧去吧。”
她沒有理由說你不要去，所以她從善如流，還多說了一句：“我也特意給十一哥帶了賠禮。”
藍氏步子一滯，而後什麽也沒說，就往後頭去了。
大概蜀王府實在太小了，不多時，徐妙容清晰地聽到一句“滾”。
有使役動詞，有指代，組合起來，是：讓她滾！
三個字清晰地傳到她耳裏，她琢磨，不是已經如同行屍走肉了嗎？屍體會用這麽大的聲音說話嗎？
所以。
他好恨她。
徐妙容的心神顫了顫，下一刻，她看到三個人同時走了進來。朱橚、馮氏、藍氏，三個人連出腳的順序都一樣。
“五哥，你們……回來了？”
雖然他們回來的有點快，可看著兩口子泰然自若的表情，徐妙容緩緩松了一口氣。
“嗯，回來了。”
朱橚說了一句。
“沒事吧？”
徐妙容又問。
“沒事。”
朱橚擺手，“能有什麽事？”
“那你們來，是……”
“哦，我是奉他……奉皇兄之命，來給十一弟送東西的。”
徐妙容皺起了眉頭。
朱橚說：“你該不會，心裏不平衡了吧？”
小聲說完，他又放大聲音，特意對著藍氏說了一句：“皇兄讓我把這些手稿拿給十一弟看看。”
說話間，有宮人擡著大箱子走了進來。徐妙容看了那箱子一眼。
不會吧，那裏頭，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朱橚又懂她的眼語了，他說：“皇兄知道，十一弟怏怏不樂，所以讓我把羅貫中的手稿送過來。十一弟不是最愛看這些玩意了嗎，我這就給他送去。”
說著送去，他已經輕車熟路準備找人去了。走了兩步，他步子一頓，回頭問藍氏：“剛才，是不是有人說，什麽滾來著？”
藍氏：呃。
“可能吧。”
她說。
哦。
朱橚也不多問，叫人帶著手稿，就走了。
一炷香後，他回來了。除了臉比走時紅了些，其他未有什麽異樣。
馮氏問：“你臉怎麽紅了？”
他喘氣，“沒看我一直在走路？”
“可你的手，怎麽也紅了？”
藍氏發現了華點，她有些懷疑，朱橚，不會打自家王爺了吧？不然怎麽解釋手上的紅。擡箱子擡的？
不可能。
周王怎麽可能紆尊降貴，做這些小事？
“我擡箱子擡的啊。”
朱橚有些不耐煩，又怪藍氏：“你們府上的路，就不能修寬一點嗎？擡個箱子，還要我搭把手，我這麽大年紀，使不得的。”
藍氏臉上有些一言難盡，她嘟囔：“這又不是我們府。”
徐妙容莫名有點羨慕。
這兩家人，都是住慣了大府邸的。只有她，對，只有她，沒住過占地寬廣的王府。不過話說回來，昨天早上，她好像也說了同樣的話來著。
朱楹已經答應了，他還說，他出錢。出錢這種事，她哪好跟別人搶呢。
就讓他出吧，反正他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到底哪來的錢？
“這是什麽？”
朱橚突然指著廳堂裏的“禮物”，問了一句。
徐妙容回過神來，旁邊馮氏已經回答了：“是二十二弟妹送給十一弟的禮物。”
“禮物？”
朱橚是有點想笑的，“這也能。”
打住，趕緊打住，嘲笑人是不對的，不分場合嘲笑人，更是錯上加錯。
“這是個啥？”
他幹脆裝不懂。
“口袋，裝東西的。書簽，看書用的。大統歷，看日期的。”
馮氏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通。
朱橚眉毛擠在了一起。
所以他沒瞎，他看到的口袋，就是裝東西的口袋。可那口袋上面，為什麽還寫了一句話。他湊近了看，還是繡出來的。
布做的口袋上繡了五個字：海天萬裏游。
“啥玩意？”
他看不懂，更不懂，為什麽一模一樣的口袋，徐妙容送了二十個！
至於書簽，上面印了古往今來詩人詞人們的詩，他不愛看，所以他掃一眼，選擇不看。
還有那大統歷，說它是大統歷，有些對不起真的大統歷。那明明，是一本花裏胡哨的歷本，上面沒有吉兇宜忌，除了月份日期，只有一句話。
古籍裏的話。
每一頁，都有一句。
“啥玩意啊？”
他深感這禮物是如此的寒酸又缺乏想象力，想到躺在榻上兩眼無神的朱椿，他怕這禮物送出去，立刻就把人送到了西天。
“二十二弟妹啊。”
此刻他不是徒弟，他是想要語重心長勸弟弟妹妹的五哥，他欲言又止。
徐妙容卻說：“相信十一哥，會喜歡我送的禮物的。”
他喜歡個屁！
朱橚險些跳起來，徐妙容卻對著藍氏說：“勞煩嫂嫂，把東西轉交給十一哥。”
“別。”
藍氏沒什麽表情，“那我就先替他收著了。”
等到出了蜀王府，朱橚還是有些氣憤，氣憤於，“你竟然會這麽窮！你不是有兩個鋪子嗎？生意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會這樣？”
“你不懂。”
徐妙容擺擺手，她謝謝朱橚，沒第一時間給她貼上摳門的標簽。
她送禮物，當然是投其所好了。
文藝青年最愛什麽，當然是，最愛文藝了！那印了文字的口袋，背在身上，是多麽的文藝啊！那句詩，還是她專門從《獻園睿制集》裏摳出來的。
當然，現在朱椿的後代還沒編出這本書。但，詩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啊！
看到自己寫的詩被人繡在了口袋上，朱椿的心裏，該是多麽的高興啊！
還有那書簽，是她親自選取素材，歷經數稿才敲定的。試想朱椿讀著書，將它夾在了書裏，書與書簽，是多麽的相得益彰。
至於那日歷，滿滿的，也是文藝氣息啊！
她相信，總有那麽一句話，能直擊人的心底。朱椿那麽愛文字，他真的，她哭死。
“你就放心吧。”
她對朱橚打了保票，朱橚正欲反駁，忽又聽得：“你在陛下那裏，吃癟了吧。”
“怎麽可能？”
朱橚翻白眼，“你忘了，我是誰了。”
馮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王爺，要不。”
馮氏欲言又止。有些事吧，是瞞不住的。與其之後流淚，不如現在提前流淚。
“剛才我進宮，一進去他就給我賜了座，還讓我喝了新進上的茶，他還問我，缺些什麽東西，盡管和他說。你看，他對我，果然不錯吧。”
顯擺了一回，朱橚得意的笑，“他真的好好啊，他把我走之前的東西，全部都準備好了。嗚嗚嗚嗚嗚，他竟然讓我走，他竟然讓我滾回封地。現在，立刻，馬上。”
朱橚的笑，比哭還難看。他怎麽也沒想到，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假象，他親哥，最舍不得他的哥，竟然真的讓他滾了。
還不帶討價還價的那種。
“你知道嗎，那頓茶，竟然是我在宮裏的最後一頓。他本來說，要留我吃飯，吃完就讓我滾，可我是有骨氣的，我能吃他那頓飯嗎？”
“你沒吃。”
徐妙容順著他的話回說。
“嗯，我才不吃。”
朱橚整理了下思緒，突然，他收回那丁香一樣的哀愁，後知後覺問：“你怎麽知道剛才我騙了你？”
“因為你都不叫四哥了啊。”
徐妙容回了一句。
想到，自打朱棣登基後，弟弟們全都改口叫皇兄，朱楹一直也是叫皇兄的。只有朱橚，依然四哥四哥的叫。
他願意，朱棣願意，所以別人也只能羨慕嫉妒恨。
可剛才，一進門，朱橚先說了一個“他”，然後改口說“皇兄”。他若心裏沒有不滿，他叫皇兄幹什麽。
“沒事。”
朱橚哀怨了一回，又想通了，他對未來充滿信心。
“他讓我回去，我回去就是，等過段時間，他消了氣，我再上個折子，說要來看他，他想我，肯定會讓我來。”
“如果他不想你呢？”
朱橚：……
沈默了一瞬，他暴吼：“你就不能說點人話嗎？！”
徐妙容：……
是她冒犯了。
“他會想你，他一定會想你，他今天不想你，明天就會想你。這個月不想你，下個月就會想你。明天，後天，明年，後年，咱等得起。”
人話，說了。
但是好像也沒有很中聽，因為朱橚的臉，扭曲的好像被人從四面八方打了。
他說：“我是他最親最愛的弟弟，我和別人不一樣。”
徐妙容的腦海裏，適時出現一句歌詞：我們不一樣……
回過神來，朱橚和馮氏已經準備上馬車了。看著朱橚明顯比往常慢了不少的步伐，徐妙容終於深刻地理解了一個詞：色厲內荏。
周王府和安王府雖然不在一處，可從蜀王府離開，要經過同一段路。徐妙容本以為，天冷，外頭人少。
哪知道，才和朱橚馮氏二人分道揚鑣不久，一聲清晰的“安王妃江郎才盡了”傳到了她耳裏。
隨同而來的月桃和月芽雙雙擡頭，彼此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徐妙容擺手，“讓車夫慢點走。”
她要聽聽，外頭都在八卦她什麽。
“那天我親眼看見，安王妃握著筆，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沒有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安王妃明明寫了一個才字。”
“只有一個才字而已，萬一她只是想抄一遍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這是……
徐妙容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耳朵根子，微微有點燙。她感覺，吃瓜群眾們的口風，好像有點不太對。
聽著，像是馬上要批評她似的。
支著耳朵，想聽聽群眾的心聲。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和那天的情景不符，安王妃一定不是想寫這句。”
群眾中有人理智地分析了一句。
人群沈默。
隨後，“都怪岷王妃！是她毀了一首詩！”
有人表現出憤慨來。
“我看安王妃這次，不好說，我大明文壇，怕是兇多吉少。”
“怎麽會？”
“靈感不是無窮無盡的，有的人被拍一下，就終生癡傻。那個小王你知道吧，多俊俏的一個後生啊，被人嚇了一下，就變傻了。人不經嚇，也不經氣，瞬時間的刺激，腦袋裏的東西會縮回去，然後腦袋就變慢了，有的東西，就死活想不起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安王妃的腦袋被岷王妃氣得萎縮了，那些靈感，都跑光了？還有，小王是誰啊？”
徐妙容：？
腦子裏緩慢打出一個零點二倍速的問號，她懷疑，外面的某吃瓜群眾在罵她小腦萎縮。
人在嚴重的精神刺激之下，的確會小腦萎縮，然後智力下降，也就是俗稱的，癡呆。
“所以他們是在罵我吧？”
她問月桃。
月桃語塞，看向月芽。月芽移開臉，隨後一咬牙，準備掀簾子讓王府的護衛拿下搬弄是非之人。
徐妙容卻搖了搖頭，“雖然他們說的難聽，但你們沒覺得，他們好像在替我說話嗎？另外，你們不覺得，那些話，很……”專業嗎？
正常人嘮嗑，誰會用“瞬時間的刺激”，“萎縮”這種詞？雖然這些詞，已經盡可能從書面化變得口語化了，可它們還是有些不接地氣。
這群眾，不是一般的群眾。她懷疑，有人假裝群眾，深入群眾，向群眾放風。
這個能使喚群眾的人，是……
“小王嘛，就是小王。那個小王，你知道的，老王的兒子嘛。所以記好了，沒事別嚇人，也別氣人，嚇壞了氣壞了人，是要負大大的責任的。”
“是是是，以後還是別隨便打斷別人的思緒，這個責任，負不起。”
“那，安王妃若是再也寫* 不出來東西了，岷王妃不用負責任嗎？”
“要負的，哎呀，再看吧。貴人們的事，咱們哪有置喙的餘地。”
……
吃瓜群眾的聲音低了下去，不知道又說起了別的什麽。
月桃和月芽想說話，徐妙容卻若有所思地來了一句：“我好像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他？
是誰啊。
月桃月芽面面相覷，想問一句，要不要讓護衛把人拿下，徐妙容卻渾不在意地示意她們：回府。
接下來幾天，平山堂裏靜悄悄的。每一日，徐妙容早早起床，遲遲就寢，她投入到潤色整理《三國演義》的巨大工作量中去。
與此同時，外頭忽然群情激憤。
無他，部分羅貫中版本的《三國演義》流傳了出去，群眾有些奇怪，差不多的故事，怎麽還有兩個版本？
小道消息傳，其實三國故事也好，《臨江仙》也罷，都是仙人在夢中傳授給安王妃的。只不過，仙人傳的，是羅版三國故事，安王妃覺得缺點什麽，便上手改動潤色，因此成就了先前流行的版本。
至於《臨江仙》，太完美，所以安王妃只字未改。
雖然不知道仙人夢中說的楊慎未來存不存在，可陛下讓人找了，還真在哪哪哪找到了一個事實存在的叫羅貫中的人。原本仙人時不時來安王妃的夢中指點一二，安王妃夢醒，文思泉湧。
可自打被岷王妃當街氣暈了以後，安王妃便時常腦力不濟，那仙人竟再也不來了。日後，若是能養好，或許仙人會再來，若養不好，那就……
得知這一切的徐妙容：……
她果然沒猜錯，朱棣要把鍋甩到小袁氏頭上。
只是，這理由，一眼望去，好多槽點，她不信，就這，就能把人忽悠住，把她洗的白白的？
她保持懷疑態度，直到——
“王妃，外頭都說，你改動的故事，比羅貫中原先寫的，要好看的多。”
“王妃，大家說，你果然是老天爺選定的那個人，仙人入你的夢，是你的機緣。”
“他們還說，岷王妃逆天而為，仙人若再不來，她便是大明文壇的罪人！”
徐妙容：……
行，她懂了，扯上仙人，什麽理智都不是理智了，什麽槽點，都不在乎了。仙人，那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嗎？仙人隔空傳書，那也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嗎？
更不要提，夢醒後，朱棣還真找到一個叫羅貫中的人，那羅貫中的手稿，竟然真的與仙人夢裏說的一模一樣！
封建迷信害死人，她現在總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朱棣到底跟小袁氏什麽仇什麽怨，要把這麽一口大鍋扣在小袁氏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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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忽然刮起了大風, 第二天醒來，朔風凜冽，刮在人臉上, 只叫人覺得疼。
徐妙容不想出門。
可她不得不出門。
前兩天，她答應了，要負荊請罪, 給朱椿賠罪。言出必行，她嘆一口氣, 裹緊自己的棉衣, 義無反顧地出門了。
走至半路，遇到了朱橚和馮氏。朱橚命人剎住馬車，主動說：“我到宮裏去。”
指了指宮裏, 他還又小聲說了一句：“他讓我進宮一趟, 說有事找我。”
徐妙容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看了朱橚一眼, 她欲言又止。風太大，天太冷，她不想說話, 但她相信, 她不說, 朱橚應該也懂的。
果然，朱橚不愧是僅存於世的朱棣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懂了, 知道她的眼語是何意, 他說：“你放心。”
而後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又說：“多大點事, 我給他說點好話, 這事，肯定就能過去了。”
“真的嗎？”
徐妙容用眼語又問了一遍。
雖然他們好像什麽都沒明說, 但他們都知道，對方在說什麽。她擔心的是，朱棣要秋後算賬了。
畢竟當初，朱棣可是放了狠話的。從始至終，他也旗幟鮮明地表示出了反對。可現在，事情既成，她已經是朱橚的師父了，她已經想象到朱棣暴跳如雷，不，朱棣很少暴跳如雷。
動不動就暴跳如雷的，是朱桂。想到朱桂的近況，她沒忍住笑出了聲。見朱橚看她，忙又正色，這次換唇語問了一句：“你不會被攆回封地吧？”
“怎麽可能？！”
朱橚的表情，好像聽到天方夜譚一樣，他甚至還鄙視地看了徐妙容一眼，大聲說：“你忘了我是誰了嗎？我可是他最親最親的弟弟啊。相信我，我拍拍他的馬屁，實在不行，再掉幾滴眼淚，他保管揭過不提。”
“你好像，很得心應手啊。”
從前這種事，沒少做吧。
徐妙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想到，朱棣對他那些明晃晃的偏愛了。
“你有把握嗎？”
“有。”
朱橚白她一眼，他還輕笑了兩聲，“這種事，還需要什麽把握？答案不明擺著嗎？”
“就是，答案明擺著。”
馮氏附和了一句，她也覺得，這都不是事。
可是，心裏還是有些覆雜，她也說不上，她到底是想回開封，還是不想回開封。
“我們先進宮了，去晚了，他要罵人。等回來，我還有問題要請教你。”
惦記著趕緊進宮安撫親哥，朱橚揮了揮衣袖，拉上馮氏便上馬車。
徐妙容看著他馬車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應該……沒問題吧。”
“應該沒問題。”
昨天她進宮，朱棣也沒對她擺臉色，他甚至絕口沒提拜師的事，所以朱橚應該能過關的吧。他那麽受偏愛，朱棣肯定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出宮的時候，朱棣肯定又會給他東西吧。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東西，她嘆氣：為什麽別人是白得東西，她卻不得不往外送東西？
到蜀王府的時候，毫無疑問，先露面的，是藍氏。藍氏的表情，依然不怎麽友好，她說：“我還以為你不來了，正準備上門找你呢。”
“我給蜀王嫂嫂帶了幾樣禮物來。”
徐妙容保持微笑，說話間，還指了指身後。
藍氏瞟了她後頭一眼。
“不用了。”
她不是眼皮子淺的人，王爺在裏頭，受盡苦難，她轉手收下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司馬昭之心的東西，她成什麽人了？
“我不要。”
她還又說了一遍，大義凜然的。
“其實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只是二十匹布而已。雲華堂新出的料子，我一樣來了幾匹，總共湊了二十匹。”
二十匹？還是雲華堂的？
藍氏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很亮很亮。其實她的確不是眼皮子淺的，畢竟她爹從前叫，不對，什麽從前，她爹一直叫藍玉。
只是太祖皇帝一怒，她爹沒了，她們藍家，再沒往日的風光而已。
二十匹布，也不算多，但是，“二十二弟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絕口不提收還是不收。
“那就好。”
徐妙容依然笑意盈盈地回了一句，她也絕口不提你收還是不收。
“十一哥呢？”
問了一句。
藍氏的面上，淡了又淡，她很直接，直接到徐妙容都不好意思說不是。
“你想親口對他說對不起？”
問了一句，藍氏緘默了一瞬，而後又道：“那我去問問他，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
徐妙容：嗯？
她感覺，藍氏還挺尊重人的。這個“人”，是朱椿。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尊重人，卻還要買那麽多的搓衣板？
“去吧去吧。”
她沒有理由說你不要去，所以她從善如流，還多說了一句：“我也特意給十一哥帶了賠禮。”
藍氏步子一滯，而後什麽也沒說，就往後頭去了。
大概蜀王府實在太小了，不多時，徐妙容清晰地聽到一句“滾”。
有使役動詞，有指代，組合起來，是：讓她滾！
三個字清晰地傳到她耳裏，她琢磨，不是已經如同行屍走肉了嗎？屍體會用這麽大的聲音說話嗎？
所以。
他好恨她。
徐妙容的心神顫了顫，下一刻，她看到三個人同時走了進來。朱橚、馮氏、藍氏，三個人連出腳的順序都一樣。
“五哥，你們……回來了？”
雖然他們回來的有點快，可看著兩口子泰然自若的表情，徐妙容緩緩松了一口氣。
“嗯，回來了。”
朱橚說了一句。
“沒事吧？”
徐妙容又問。
“沒事。”
朱橚擺手，“能有什麽事？”
“那你們來，是……”
“哦，我是奉他……奉皇兄之命，來給十一弟送東西的。”
徐妙容皺起了眉頭。
朱橚說：“你該不會，心裏不平衡了吧？”
小聲說完，他又放大聲音，特意對著藍氏說了一句：“皇兄讓我把這些手稿拿給十一弟看看。”
說話間，有宮人擡著大箱子走了進來。徐妙容看了那箱子一眼。
不會吧，那裏頭，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朱橚又懂她的眼語了，他說：“皇兄知道，十一弟怏怏不樂，所以讓我把羅貫中的手稿送過來。十一弟不是最愛看這些玩意了嗎，我這就給他送去。”
說著送去，他已經輕車熟路準備找人去了。走了兩步，他步子一頓，回頭問藍氏：“剛才，是不是有人說，什麽滾來著？”
藍氏：呃。
“可能吧。”
她說。
哦。
朱橚也不多問，叫人帶著手稿，就走了。
一炷香後，他回來了。除了臉比走時紅了些，其他未有什麽異樣。
馮氏問：“你臉怎麽紅了？”
他喘氣，“沒看我一直在走路？”
“可你的手，怎麽也紅了？”
藍氏發現了華點，她有些懷疑，朱橚，不會打自家王爺了吧？不然怎麽解釋手上的紅。擡箱子擡的？
不可能。
周王怎麽可能紆尊降貴，做這些小事？
“我擡箱子擡的啊。”
朱橚有些不耐煩，又怪藍氏：“你們府上的路，就不能修寬一點嗎？擡個箱子，還要我搭把手，我這麽大年紀，使不得的。”
藍氏臉上有些一言難盡，她嘟囔：“這又不是我們府。”
徐妙容莫名有點羨慕。
這兩家人，都是住慣了大府邸的。只有她，對，只有她，沒住過占地寬廣的王府。不過話說回來，昨天早上，她好像也說了同樣的話來著。
朱楹已經答應了，他還說，他出錢。出錢這種事，她哪好跟別人搶呢。
就讓他出吧，反正他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到底哪來的錢？
“這是什麽？”
朱橚突然指著廳堂裏的“禮物”，問了一句。
徐妙容回過神來，旁邊馮氏已經回答了：“是二十二弟妹送給十一弟的禮物。”
“禮物？”
朱橚是有點想笑的，“這也能。”
打住，趕緊打住，嘲笑人是不對的，不分場合嘲笑人，更是錯上加錯。
“這是個啥？”
他幹脆裝不懂。
“口袋，裝東西的。書簽，看書用的。大統歷，看日期的。”
馮氏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通。
朱橚眉毛擠在了一起。
所以他沒瞎，他看到的口袋，就是裝東西的口袋。可那口袋上面，為什麽還寫了一句話。他湊近了看，還是繡出來的。
布做的口袋上繡了五個字：海天萬裏游。
“啥玩意？”
他看不懂，更不懂，為什麽一模一樣的口袋，徐妙容送了二十個！
至於書簽，上面印了古往今來詩人詞人們的詩，他不愛看，所以他掃一眼，選擇不看。
還有那大統歷，說它是大統歷，有些對不起真的大統歷。那明明，是一本花裏胡哨的歷本，上面沒有吉兇宜忌，除了月份日期，只有一句話。
古籍裏的話。
每一頁，都有一句。
“啥玩意啊？”
他深感這禮物是如此的寒酸又缺乏想象力，想到躺在榻上兩眼無神的朱椿，他怕這禮物送出去，立刻就把人送到了西天。
“二十二弟妹啊。”
此刻他不是徒弟，他是想要語重心長勸弟弟妹妹的五哥，他欲言又止。
徐妙容卻說：“相信十一哥，會喜歡我送的禮物的。”
他喜歡個屁！
朱橚險些跳起來，徐妙容卻對著藍氏說：“勞煩嫂嫂，把東西轉交給十一哥。”
“別。”
藍氏沒什麽表情，“那我就先替他收著了。”
等到出了蜀王府，朱橚還是有些氣憤，氣憤於，“你竟然會這麽窮！你不是有兩個鋪子嗎？生意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會這樣？”
“你不懂。”
徐妙容擺擺手，她謝謝朱橚，沒第一時間給她貼上摳門的標簽。
她送禮物，當然是投其所好了。
文藝青年最愛什麽，當然是，最愛文藝了！那印了文字的口袋，背在身上，是多麽的文藝啊！那句詩，還是她專門從《獻園睿制集》裏摳出來的。
當然，現在朱椿的後代還沒編出這本書。但，詩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啊！
看到自己寫的詩被人繡在了口袋上，朱椿的心裏，該是多麽的高興啊！
還有那書簽，是她親自選取素材，歷經數稿才敲定的。試想朱椿讀著書，將它夾在了書裏，書與書簽，是多麽的相得益彰。
至於那日歷，滿滿的，也是文藝氣息啊！
她相信，總有那麽一句話，能直擊人的心底。朱椿那麽愛文字，他真的，她哭死。
“你就放心吧。”
她對朱橚打了保票，朱橚正欲反駁，忽又聽得：“你在陛下那裏，吃癟了吧。”
“怎麽可能？”
朱橚翻白眼，“你忘了，我是誰了。”
馮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王爺，要不。”
馮氏欲言又止。有些事吧，是瞞不住的。與其之後流淚，不如現在提前流淚。
“剛才我進宮，一進去他就給我賜了座，還讓我喝了新進上的茶，他還問我，缺些什麽東西，盡管和他說。你看，他對我，果然不錯吧。”
顯擺了一回，朱橚得意的笑，“他真的好好啊，他把我走之前的東西，全部都準備好了。嗚嗚嗚嗚嗚，他竟然讓我走，他竟然讓我滾回封地。現在，立刻，馬上。”
朱橚的笑，比哭還難看。他怎麽也沒想到，所有的“甜言蜜語”都是假象，他親哥，最舍不得他的哥，竟然真的讓他滾了。
還不帶討價還價的那種。
“你知道嗎，那頓茶，竟然是我在宮裏的最後一頓。他本來說，要留我吃飯，吃完就讓我滾，可我是有骨氣的，我能吃他那頓飯嗎？”
“你沒吃。”
徐妙容順著他的話回說。
“嗯，我才不吃。”
朱橚整理了下思緒，突然，他收回那丁香一樣的哀愁，後知後覺問：“你怎麽知道剛才我騙了你？”
“因為你都不叫四哥了啊。”
徐妙容回了一句。
想到，自打朱棣登基後，弟弟們全都改口叫皇兄，朱楹一直也是叫皇兄的。只有朱橚，依然四哥四哥的叫。
他願意，朱棣願意，所以別人也只能羨慕嫉妒恨。
可剛才，一進門，朱橚先說了一個“他”，然後改口說“皇兄”。他若心裏沒有不滿，他叫皇兄幹什麽。
“沒事。”
朱橚哀怨了一回，又想通了，他對未來充滿信心。
“他讓我回去，我回去就是，等過段時間，他消了氣，我再上個折子，說要來看他，他想我，肯定會讓我來。”
“如果他不想你呢？”
朱橚：……
沈默了一瞬，他暴吼：“你就不能說點人話嗎？！”
徐妙容：……
是她冒犯了。
“他會想你，他一定會想你，他今天不想你，明天就會想你。這個月不想你，下個月就會想你。明天，後天，明年，後年，咱等得起。”
人話，說了。
但是好像也沒有很中聽，因為朱橚的臉，扭曲的好像被人從四面八方打了。
他說：“我是他最親最愛的弟弟，我和別人不一樣。”
徐妙容的腦海裏，適時出現一句歌詞：我們不一樣……
回過神來，朱橚和馮氏已經準備上馬車了。看著朱橚明顯比往常慢了不少的步伐，徐妙容終於深刻地理解了一個詞：色厲內荏。
周王府和安王府雖然不在一處，可從蜀王府離開，要經過同一段路。徐妙容本以為，天冷，外頭人少。
哪知道，才和朱橚馮氏二人分道揚鑣不久，一聲清晰的“安王妃江郎才盡了”傳到了她耳裏。
隨同而來的月桃和月芽雙雙擡頭，彼此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徐妙容擺手，“讓車夫慢點走。”
她要聽聽，外頭都在八卦她什麽。
“那天我親眼看見，安王妃握著筆，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沒有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安王妃明明寫了一個才字。”
“只有一個才字而已，萬一她只是想抄一遍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這是……
徐妙容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耳朵根子，微微有點燙。她感覺，吃瓜群眾們的口風，好像有點不太對。
聽著，像是馬上要批評她似的。
支著耳朵，想聽聽群眾的心聲。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和那天的情景不符，安王妃一定不是想寫這句。”
群眾中有人理智地分析了一句。
人群沈默。
隨後，“都怪岷王妃！是她毀了一首詩！”
有人表現出憤慨來。
“我看安王妃這次，不好說，我大明文壇，怕是兇多吉少。”
“怎麽會？”
“靈感不是無窮無盡的，有的人被拍一下，就終生癡傻。那個小王你知道吧，多俊俏的一個後生啊，被人嚇了一下，就變傻了。人不經嚇，也不經氣，瞬時間的刺激，腦袋裏的東西會縮回去，然後腦袋就變慢了，有的東西，就死活想不起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安王妃的腦袋被岷王妃氣得萎縮了，那些靈感，都跑光了？還有，小王是誰啊？”
徐妙容：？
腦子裏緩慢打出一個零點二倍速的問號，她懷疑，外面的某吃瓜群眾在罵她小腦萎縮。
人在嚴重的精神刺激之下，的確會小腦萎縮，然後智力下降，也就是俗稱的，癡呆。
“所以他們是在罵我吧？”
她問月桃。
月桃語塞，看向月芽。月芽移開臉，隨後一咬牙，準備掀簾子讓王府的護衛拿下搬弄是非之人。
徐妙容卻搖了搖頭，“雖然他們說的難聽，但你們沒覺得，他們好像在替我說話嗎？另外，你們不覺得，那些話，很……”專業嗎？
正常人嘮嗑，誰會用“瞬時間的刺激”，“萎縮”這種詞？雖然這些詞，已經盡可能從書面化變得口語化了，可它們還是有些不接地氣。
這群眾，不是一般的群眾。她懷疑，有人假裝群眾，深入群眾，向群眾放風。
這個能使喚群眾的人，是……
“小王嘛，就是小王。那個小王，你知道的，老王的兒子嘛。所以記好了，沒事別嚇人，也別氣人，嚇壞了氣壞了人，是要負大大的責任的。”
“是是是，以後還是別隨便打斷別人的思緒，這個責任，負不起。”
“那，安王妃若是再也寫* 不出來東西了，岷王妃不用負責任嗎？”
“要負的，哎呀，再看吧。貴人們的事，咱們哪有置喙的餘地。”
……
吃瓜群眾的聲音低了下去，不知道又說起了別的什麽。
月桃和月芽想說話，徐妙容卻若有所思地來了一句：“我好像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他？
是誰啊。
月桃月芽面面相覷，想問一句，要不要讓護衛把人拿下，徐妙容卻渾不在意地示意她們：回府。
接下來幾天，平山堂裏靜悄悄的。每一日，徐妙容早早起床，遲遲就寢，她投入到潤色整理《三國演義》的巨大工作量中去。
與此同時，外頭忽然群情激憤。
無他，部分羅貫中版本的《三國演義》流傳了出去，群眾有些奇怪，差不多的故事，怎麽還有兩個版本？
小道消息傳，其實三國故事也好，《臨江仙》也罷，都是仙人在夢中傳授給安王妃的。只不過，仙人傳的，是羅版三國故事，安王妃覺得缺點什麽，便上手改動潤色，因此成就了先前流行的版本。
至於《臨江仙》，太完美，所以安王妃只字未改。
雖然不知道仙人夢中說的楊慎未來存不存在，可陛下讓人找了，還真在哪哪哪找到了一個事實存在的叫羅貫中的人。原本仙人時不時來安王妃的夢中指點一二，安王妃夢醒，文思泉湧。
可自打被岷王妃當街氣暈了以後，安王妃便時常腦力不濟，那仙人竟再也不來了。日後，若是能養好，或許仙人會再來，若養不好，那就……
得知這一切的徐妙容：……
她果然沒猜錯，朱棣要把鍋甩到小袁氏頭上。
只是，這理由，一眼望去，好多槽點，她不信，就這，就能把人忽悠住，把她洗的白白的？
她保持懷疑態度，直到——
“王妃，外頭都說，你改動的故事，比羅貫中原先寫的，要好看的多。”
“王妃，大家說，你果然是老天爺選定的那個人，仙人入你的夢，是你的機緣。”
“他們還說，岷王妃逆天而為，仙人若再不來，她便是大明文壇的罪人！”
徐妙容：……
行，她懂了，扯上仙人，什麽理智都不是理智了，什麽槽點，都不在乎了。仙人，那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嗎？仙人隔空傳書，那也是一般人能遇到的嗎？
更不要提，夢醒後，朱棣還真找到一個叫羅貫中的人，那羅貫中的手稿，竟然真的與仙人夢裏說的一模一樣！
封建迷信害死人，她現在總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朱棣到底跟小袁氏什麽仇什麽怨，要把這麽一口大鍋扣在小袁氏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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