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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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不言開著車,副駕駛上沙語海睡成豬。

車載音響放的是郭德綱的相聲,這人又在編排於謙和他老婆。刁不言心情舒暢,也跟著笑了。

高三那年,張雲雷的探清水河突然火了,班級裏全是桃葉尖上尖。刁不言前桌王德思偷偷帶了手機來學校,給他們放各種版本的探清水河。

大蓮妹妹在線跳河。

王德思同桌是周笑寒,周笑寒後面是沙語海。他們這一圈四個人班級裏關系最好,給四個桃都能就地結拜了。

問題是少了一個桃,沙語海就一臉這多不好意思啊跟刁不言分桃斷袖了。

周笑寒偏愛張雲雷版本,天天辮兒哥哥辮兒哥哥的叫。王德思和沙語海對老郭的一見鐘情,前者自習時候單曲循環,後者唱歌跑調,只能哼一哼等等六哥哥。

刁不言明面上不跟他們同流合汙,晚上回家直播的時候問觀眾姥爺們怎麽唱曲,又空手套吉他譜,欠下了一回女裝出鏡。

白天學校裏正經好學生刁不言,晚上回家是個B站主播。作業沒寫完就直播寫作業,寫完了就開局王者閃現送人頭反向教學,隨緣唱歌聊天吃東西。

他也不指著靠這個活,當個樂罷了。

刁不言其實知道自己心裏有點毛病,一旦獨處就容易暴躁陰郁,當了主播之後這毛病好了不少。漸漸的,他在壓抑自己時產生了詭異的快感,後來甚至有點上癮。

“大蓮妹妹慢點走,等等六哥哥。。。”

刁不言又在這卡了一會,彈幕裏全是啊啊怪和檸檬精。

“嗚嗚嗚我慕了,憑什麽有人嗓子好聽還會彈吉他。”

“前排承包閉嘴哥哥!後面都是我的小號!”

“閉嘴哥哥,我可以!”

“感覺和老郭的有點像,都是旁觀者的視角”

“前面的,老郭是宋老三視角hhhh”

“23333333二倍速性感老郭在線踹大蓮跳河。”

“閉嘴哥哥要唱給哪個小冤家呢???”

“小冤家?”

刁不言噗嗤一笑,眼神裏是他也沒發現的溫柔。攝像頭只能照到他鼻子以下,這一笑露出了右邊的虎牙,引來了新的啊啊怪。

“確實是個小冤家。”

想把他按墻上口對口腮對腮舌尖舔上牙膛的那種小冤家。

又過了兩天,刁不言帶著錄完的小樣來學校了。他憋了兩節課,終於在語文老師念隔壁班優秀作文時忍不了了。伸出手戳了戳沙語海的胳膊肘,遞過來一只黑色的耳機。

“嗯?”

耳機線不夠長,沙語海只能把凳子往他身邊拽,兩人離的特別近,基本要貼在一起了。

按理說多年的主播生涯已經讓刁不言臉皮厚如城墻,但這一回羞恥play讓他臉紅心跳,慌得不行。

他用語文書擋著臉,偷偷去看沙語海垂下的睫毛和揚起的嘴角。

他錄的時候特意唱了不和諧的四更天,現在連自己都不能直視,掰了兩下手指,燥的不行。

這是沙語海第一次聽到的船新版本,瘋狂眨眼以示清白。

“刁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沙語海滿臉都寫著刺激兩個大字,他在努力的憋笑。

刁不言把兩只耳機都給他了,自己假裝在看課文。

事實證明,沙語海有薛定諤的臉皮。

等他自己單曲循環到下課時,突如其來不好意思。他寫了個紙條,搓成團扔給同桌。

“刁哥我聽得亢奮了。”

反正是下課了,老師剛走,刁不言馬上轉過來伸手去掐沙語海的老臉,詳裝生氣罵道:

“你個崽種是不是有什麽疾病!”

到底是惱羞成怒還是得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反正他是挺高興的,晚上直播還唱了紙短情長。

L省離他們老家X省通山市開車要三個半小時,中間有高速。中途在休息站吃了泡面,沙語海跟他換了班,打著哈欠去開車了。

昨天晚上他還真不是自己走回來的。也不是他故意,實在是因為剛站起來就表演了個平地摔,陽臺上堆了幾個空易拉罐,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出來了。

刁不言面帶微笑心平氣和心滿意足,先摟後抱,結果拎不起來只能選牽著他回去,一張笑臉晴轉多雲。

沙語海食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他也不傻,對方的過度熟稔很難不讓人起疑心。再這麽下去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重生回來的老刁哥了。

還有今天早上他要給語冰餵牛奶時也被制止了,刁不言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正色道:“貓不喝牛奶的。”

“為啥哎?”沙語海莫名其妙。

“乳糖不耐受,你得餵羊奶。成年貓的話,你也可以餵它舒化奶。”刁不言擼貓很有一套,很快語冰就成了一灘貓餅了。

“那我開都開了,你要喝嗎?”

“放旁邊吧。”

沙語海哦了一聲去更文了。

這個疑似重生後的刁不言話少了不少,還總是一臉氣呼呼的樣子。沙語海盲猜是他並未走上爽文道路,而是被現實反覆打臉,也可能是來不及拯救什麽重要的摯友,看到了無力改變的結局。

他想著想著就想開一篇新的文了,大概重生的女主折騰一輩子發現還不如原來,悵然若失,驀然回首發現還是姬友好。

他別是過來挽救我的命運吧。

沙語海越想越想笑,早幹啥了,他怎麽兩年前沒攔著他回部隊呢。

這樣就能一家人整整齊齊了。

他又開始想,莫不是這人當初拒絕他表白就是因為上輩子答應,結果卻be了?

“你能不能專心一點,看路,不要瞎想。”

“你不是在給他們開會嗎兄弟,怎麽還有空偷看我?”

“我晚一點回消息,先不能答應珠玉的要求,有什麽話讓她去和德思談。”

刁不言掛了電話,收起手機擡眼看他,一動不動。

沙語海被盯得發毛,張了張嘴,開始打岔,“閉嘴哥哥現在還直播嗎?”

“偶爾吧,有時候要調查用戶體驗效果。技術部每次更新都卡bug,王德思手下的人這幾年確實是有點撈。”

“王德思是我想的那個狗兒子?”

“就是他啊,你居然連這個也記不得了。”刁不言微笑道,他湊過來調電臺,“後天中午一起吃個飯聚一聚,他請了年假回來看他媽。”

“他知道,那個咱倆是營業cp嗎?”

“你要是戲演的好,刁總給你加錢,虧不了的。”

沙語海被逗笑了,說:“能不能給我個人設。原來的刁總夫人到底是個什麽狠角色,還能舍得不要我們年輕貌美小刁總了。”

刁不言真不言了,他閉上眼睛,說道:“他麽。十足十的智障。什麽事都要去逞英雄,心思還重,能憋著什麽都不說好幾年,又喜歡記仇,翻舊賬。嘴也賤,簡直是為了惹火我才長的。”

“那我說如果啊果我不智障,也不氣你,你能不能跟我試試。”

“你現在就在氣我,閉嘴吧。”

高速堵車了,還下了點小雨。刁不言給家裏打了電話,說晚一點回去,先吃飯別管他們了。

沙語海並不在路況上,他想起自己以前的表白,也是磕磕巴巴緊張的要命。

他上小學就開始寫東西投稿,在那麽多故事裏游刃有餘所向披靡,寫過愛恨交割比周笑寒換過的愛豆都多。什麽樣的表白他沒搞過,可輪到自己時還是跟個弟弟小學雞一樣。

他倆高中暧昧的太過了,許多不應該開的玩笑都脫口而出了,連年級主任都覺得這倆男生肯定有一腿。

沙語海跟家裏鄭重的出了櫃,反正他家也不用非指著他傳宗接代什麽的,他爸媽思想也挺開明,加上之前早有相關的猜想,所以根本沒阻攔。

他媽還挺喜歡刁不言的,之前說心疼小刁一個人住著怪可憐見的,想著添雙筷子照顧照顧人家。

那時候還有兩周高考,沙語海挑了個陽光明媚的午休時間把人框出去表白。

通山一中蓋在山上,下去折騰一下要十分鐘。沙語海帶著他往下走時各種心潮澎湃,他把要說的話排練了一遍又一遍,一顆心七上八下痙攣似的。

兩人去了山腳下的冰淇淋店,挑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笑寒和王德思帶著花橫幅彩條啥的躲在角落裏。

刁不言要了抹茶紅豆的,沙語海要了加冰的檸檬水。

準確說是加了檸檬和冰的一整杯二鍋頭。

高三生的時間特別寶貴,刁不言讓他有話快說,自己一勺一勺舀著冰淇淋吃。

沙語海人慫靠酒壯膽,先猛地灌了一口,長長喘了口氣,一本正經地說:“兄弟,我是真的喜歡你。在一起吧。”

以上是他的理想狀況。

實際上這個人,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了好幾回,被人問候是不是有什麽疾病。沙語海眼瞧著對方的冰淇淋馬上就剩個底了,終於憋出來一句話,“說話哥,你先不要閉嘴,我,我,我是真的。。。”

他又慫了,一口二鍋頭悶下去懷疑人生。

“我是真的喜歡你!”

沙語海一口氣說完,身體向後一靠,白魚耳墜前後搖晃。

潛伏的兩個人也屏住呼吸等答案。

刁不言慢條斯理地用勺子戳杯底裏最後一點冰淇淋,他垂下眼睛,做了出隱忍的表情。

他都能聽見沙語海的心跳聲。

“不行。”

刁不言開口了。

“我不打算答應你。”

堵在前面的車開始挪動,沙語海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估計回去能趕上個晚飯吧,你和你家裏人說一下。”

沙語海難得露出了正經神色,劍眉蹙起,說道:“估計你也成天到晚不回家,別讓他們等太久了。”

刁不言看都不看他,只管抱著剛從貓包裏解放出來的語冰擼毛,冷笑道:“真風水輪流轉,現在都能輪到你跟我講這種話。”

這人從堵車時就開始別扭耍脾氣,沙語海嘆氣說:“真的,趁著你家裏人都還好好的,多陪陪人家。等你這邊事對付過去,也不用麻煩你,我自己回去。”

“你敢?”

沙語海懶得跟他鬥嘴,只是嘆氣。

到了刁不言老家已經是下午五點半,沙語海一手抱貓,一手拎著早上買的L省特產等著刁不言敲門。

門開了,沙語海出於本能,低頭行禮,“叔叔阿姨好。”

刁不言捅了下他的腰。

“爸!媽!”

沙語海馬上反應過來,滿臉笑容地積極營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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