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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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激將法適得其反，艾美人和喬宇齊沒有把姜晚的聯系方式給出去。
這頓飯吃得很輕松，他們聊八卦，聊未來，等吃完飯已經很晚。
飯店一樓已經空了，四人在飯店門口說了再見，然後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燈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昏黃的燈光下，畫面有些唯美。
姜晚就想起了去年梁玖生日時看到的一幕。
時隔一年，當時的事情已經模糊，但一對影子卻始終很清晰。
不出意外的話，那倆人也像艾美人和喬宇齊一樣在一起了吧！
手機響起，姜晚打開，看到姜嫵給她回了消息。
姜嫵：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現在才看到消息。
姜嫵：沒事，我不怪你，生日禮物我今天收到了，很滿意。
姜晚笑了，姜嫵最想要的生日禮物無疑是她高考順利，這個禮物今天才送出去，但並不晚。
見她對著手機笑，季翊以為她和別的男生聊天，突然有些不開心，但目光瞥到她手機上的聊天頁面時，又微微松了口氣。
想了想，他又叮囑她：“不要什麽人都加，小心被騙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姜晚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季翊又嘆了口氣：“他倆不是說有很多人要加你嗎？你不要被騙了。”
姜晚懂了，笑道：“放心吧！不會的，我又不是沒被表白過，我有分寸。”
季翊：“……”
季翊又不說話了，表情和小時候鬧別扭時一模一樣，姜晚見狀又想起艾美人的話，突然很想逗逗他。
她狡黠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有人給我表白的話，我會給你說的。”
季翊聞言臉上的不快果真緩和了些，黑眸隱隱浮現期待：“為什麽給我說？”
“當然是讓你給我參考一下呀！”姜晚一臉無辜，“不然你以為是為什麽？”
季翊：“……”
姜晚被他的表情逗樂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當然，有人給你表白的話，你也給我說一下，我也幫你參考一下。我們兩個就互幫互助吧！你幫我辨別渣男，我幫你辨別渣女。雖然在這塊我沒什麽實戰經驗，但女生對女生的感覺最準了，在辨別渣女這一塊，我還是能幫到你很多的。”
說完，她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儼然一副很可靠的模樣。
季翊心中的不快全都消散了，漆黑的眸子閃著愉悅的笑：“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說定了。”
協議達成，姜晚當晚就做了一個夢，夢到她和季翊互幫互助，最後誰也沒找到對象。
真是個荒誕又可怕的夢。
雖然住了三年，但兩人在出租屋的東西並不多，一上午就收拾好了。
和房東說了再見，兩人叫了搬家服務，然後回了昭和鎮。
接下來的日子很輕松，姜晚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補眠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她有十八個小時都在睡覺。
要不是看過這種案例，季翊都懷疑她身體出問題了。
六月二十五號，高考成績出來。
季翊考了705的高分，是他們市的市狀元，省排名23。姜晚比他低了17分，拿了688的高分，省排名58。
這個成績和排名，毫無意外，兩人都可以填報清北的志願。
姜嫵所在的清華毫無意外是第一志願。
姜晚把填志願的事情交給了姜嫵，她沒有特別想學的專業，也不懂清華的王牌專業是哪些，所以，一切全都交給姜嫵定奪。
與她相比，季翊就忙碌了許多，因為是市狀元，且是省排名靠前的市狀元，他的電話一直被打個不停。
夏季炎熱，為了節省用電，姜晚去了他的房間蹭空調。
她坐在他的床上悠閑打游戲的時候，季翊在拒絕縣教育局那邊安排的采訪。
是的，得知兩人是鄰居，且從小一起長大，縣教育局那邊準備給二人安排一個采訪，借此再宣傳一波自己的業績。
季翊索性幫她一起推了。
姜晚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說，我們鎮上的房價會不會因為我們兩個的成績上漲？哎呀，我這麽棒，他們不得好好感謝我。”
“想啥呢？”季翊被她自戀的小模樣逗樂了，“有沒有我們兩個，鎮上的房價都在上漲。”
姜晚捏著下巴沈吟一番：“那我現在也算是個小富婆吧！外婆這套房子如果拆遷了，我應該能賠不少錢吧！”
“拆遷遠著呢！”又有電話打了過來，季翊索性關了手機，湊到她身邊看她玩游戲，“把你手機給我玩。”
姜晚早就玩累了，聞言把手機丟給了他：“不過，你玩不了多久的，這個未成年防沈迷系統好煩啊！”
季翊無所謂地說：“沒事，等會登奶奶的賬號。”
姜晚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有道理。給奶奶拿個五殺。”
很快到了填報志願的時間。
姜晚擅長數學和物理，且沒有喜歡的專業，姜嫵在經過幾天的深思熟慮後，決定給她報和自己一樣的專業。
填完志願後，姜嫵把截圖發了過來。
季翊看完截圖後，也選了和她一樣的。
想到大學，姜晚很激動：“如果錄取了，那姐姐就是我們的直系學姐了。太好了，我大學期末考試都不愁了，她可以給我劃重點，你可以幫我覆習，你倆真是我的大靠山。”
“你想的倒是挺美。”季翊又無語又想笑，“阿嫵知道你的想法嗎？”
姜晚搖搖頭，理所當然地說：“她不知道，我讀研讀博都準備和她一樣，有她在前面給我鋪路，我可以省好多事情。”
現在想想，她其實很幸運，有姜嫵這麽個姐姐，至少學業上一路暢通無阻。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季翊的幫助。
錄取通知書是七月下旬下來的。
通知書下來後，季爺爺和季奶奶為兩人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升學宴。
像去年姜嫵的升學宴一樣，宴會在鹿城縣最大的祥和飯店舉辦。宴會邀請了他們的親朋好友，鄰裏，以及一中教過兩人的老師。
姜家那邊只邀請了姜嫵。
不知是出於報覆還是炫耀，宴會當天，姜嫵拍照發了朋友圈，文案只有簡單的一句話：輕舟已過萬重山。
這條朋友圈所有人可見，包括姜雋。
姜晚不知道姜雋看到這個朋友圈是什麽反應，時至今日，她已經不在乎他對她的看法了。
姜晚也發了動態，文案和圖片直接照搬姜嫵的。
艾美人出去旅游了，沒來參加她的升學宴，看到她的動態後，立馬打了電話過來。
姜晚找個安靜的角落和她聊天。
艾美人很高興：“晚晚，我的通知書下來了，C大，也在帝都大學城，我們又可以一起玩了。”
姜晚卻忍不住為她發愁：“可是，你要和你的男朋友異地了。”
喬宇齊和艾美人的高考成績都很好。
喬宇齊拿了他們校排名第三的成績，總分655，但從省排名來看，與清北無緣了，不過可以讀排名前五的985。他選了S市的A大作為第一志願，這所學校一直都是他的目標。
艾美人的成績比他差了點，剛六百分。這個分數不低，但在他們這個高考大省，排名靠前的985院校是讀不了的。她的分數在S市和帝都都有合適的學校，但最適合她的毫無意外是帝都的C大。
兩人都選了最適合自己的學校。
艾美對此看得很開：“異地就異地唄，多大點事。你知道我拿到這個分數多不容易嗎？六百分耶，我家祖宗肯定在下面找人了，我做夢都不敢想我能考到這個分數，我肯定要用好每一分。而且，我們家小喬很支持我的。”
喬宇齊是9月份的生日，比艾美人小了三個多月，兩人在一起後，艾美人對他的稱呼就從班長大人變成了小喬。
姜晚笑著問：“那你支持你們家小喬的選擇嗎？”
艾美人：“當然支持了。戀愛哪有學業重要，如果辛苦了三年最後為了所謂的戀愛放棄最適合自己的學校，那是大傻子才會幹出來的事情，我們可不像你之前那兩個朋友那樣傻。”
姜晚聞言一楞，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名字：“荊遠帆？”
艾美人不說她都要忘了，她還不知道荊遠帆和梁玖的高考情況。
艾美人說：“他的分數比我們家小喬低了二十多分吧！在我們學校年級排名第五，從他以往的模擬考試成績來看，他真的是超常超常發揮了，去帝都和S市都有最好的選擇，偏偏他去了C市，老班勸了他好久都沒勸動他。”
姜晚隱隱猜到了原因：“因為梁玖吧！”
她雖然不關註，但阻止不了信息往她腦子裏鉆，畢竟梁玖是一中的傳奇人物。
梁玖一直都是文科班第一名，這次高考也是。不過，他們這個地方重理不重文，除非特別喜歡文科，一般有點成績的都會選擇理科班。梁玖雖然是文科班第一名，但高考成績在全校排名並不高。
她最好的選擇是C市的一所211，一所師範大學。
不出意外的話，荊遠帆應該是C市的H大。雖然H大也是985院校，但顯然，荊遠帆的分數去那裏有點虧了。
艾美人感慨道：“愛情真是偉大啊！但我理解不了，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姜晚聽完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荊遠帆的成績一直很穩定，他高考分數完全在她意料之中，但他為了梁玖放棄更好的選擇，是她沒想到的。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她還像以前那樣瘋狂喜歡他，她也不會為了和他去一個城市放棄更好的選擇。
無論她有多喜歡一個人，都不能為了對方放棄自己的前途。
這是景慧經常給她說的。
她不懂他們之間的愛情。
結束和艾美人的通話，姜晚去找了季翊，說了荊遠帆和梁玖的事情：“如果是你，你會像他一樣選擇嗎？”
季翊回她：“應該會吧！”
姜晚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明明都心意互通了，這點信任都沒有嗎？四年也不長啊！”
季翊笑道：“如果是心意互通了，如果我是他，如果我和我喜歡的人確定了關系，那的確沒必要。但是很遺憾，我和他的情況並不一樣。”
“那你剛剛還說……”姜晚楞住，又想起了艾美人的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喜歡的人，那人還不知道你的心意，你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喜歡你？”
貌似全都對上了，艾美人說的是真的嗎？季翊喜歡她？
心跳又開始加速，臉也開始發燙，姜晚強壓下心中的跳動，佯裝八卦地問：“誰呀誰呀？給我說說唄！”
“你這麽激動幹嘛？”季翊垂眸瞅著她，見她一副事不關己只想吃瓜的表情，只感覺心裏堵得不行，“你就那麽希望我有喜歡的人？”
“不希望啊！但我喜歡八卦。”姜晚笑嘻嘻地回他，但一想到他喜歡的人可能不是她，心裏又有點難受，“所以是誰呀？你選擇了帝都，所以她也報了帝都的學校嗎？”
他們同學中報帝都的學校的人可不少，如果艾美人說錯了，如果她會錯意了，那她豈不是很尷尬？
期待變成了不安，姜晚突然不敢再看他了。
她還是不要想那些子虛烏有的猜測了，艾美人的話並不能全當真。
女孩期待的目光突然就移開了，季翊心裏憋著一口氣，沒註意到她表情中的微妙變化，破罐子破摔地說：“我喜歡的人是一位非常優秀非常聰明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最漂亮？還非常聰明非常優秀？”姜晚的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現實，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現了姜嫵的身影，“你該不會喜歡我姐姐吧？”
竹馬變姐夫，嘖嘖嘖，這劇情有點狗血呀！姜晚打了個哆嗦，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季翊被她的驚天發言震驚了，也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怎麽會這麽想？”
“很正常呀！”姜晚理所當然地說，“能配得上這個評價，又在帝都的，就只有我姐姐啊！”
季翊：“……”
姜晚突然覺得季翊有點可憐，表情沈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我勸你死了那條心吧！姐姐有喜歡的人，我之前看她和一個人聊天，笑得像朵太陽花一樣，而且，她不喜歡弟弟。你倆雖然同年，但你比她小了半歲。”
季翊覺得不和她打直球是溝通不了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放棄了掙紮：“不是阿嫵，你別亂猜了，具體是誰，等你十八歲我就告訴你那人是誰。”
姜晚不解：“為什麽不現在告訴我？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你追她。”
“你還想幫我追人？”季翊被氣笑了，“你就那麽希望我趕緊有個女朋友？”
這個問題已經回答過了，姜晚沒說話，腦海中浮現季翊有女朋友後的場景。
如果他有女朋友了，那他們肯定要避嫌，她遇事就不能再去找他……否則從她看小說的經驗來看，他女朋友肯定會介意。
想到這些，她突然發現她和季翊之間的相處似乎有點暧昧了，但他們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姜晚感覺給自己找了個難題。
她可以確定對季翊的喜歡和之前對荊遠帆的喜歡不一樣，但一想到他以後有女朋友，他會為了那女朋友疏遠她，她就感覺從心臟到胃的地方很不舒服。
他之前明明給她保證要陪她一輩子的。
她承認她有點不道德，但她還是想說，她不想季翊找女朋友。
這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讓她很難過。
見她臉色不對，季翊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不舒服？”
姜晚搖搖頭，然後仰著小臉認真地問他：“你很喜歡那個女孩嗎？”
季翊點點頭，迎著她的目光，坦坦蕩蕩地回：“我非常非常喜歡她。”
姜晚盯著他的眼睛沈默了，猶豫片刻後又問：“那如果我和她一起掉進河裏，你先救誰？”
這個問題一出，她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用膝蓋想也知道先救女朋友啊，她為什麽要問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
季翊卻忍不住笑了，之前的不愉快也一掃而光。
能問出這個問題，其實還是在乎的吧！
他很想逗逗她，看她為他傷心的模樣，但心裏卻舍不得。
他輕咳一聲，佯裝無意道：“肯定救你呀！沒有人比你更重要。”
答案出乎意料，姜晚楞住，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許久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你這是渣男行為。”
季翊又笑了：“那你呢？你當初喜歡荊遠帆的時候，我問過你同樣的問題，你不也選擇了我嗎？你又是什麽？渣女嗎？”
姜晚不服氣：“才不一樣，我那時候只是喜歡他，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季翊挑眉：“有什麽不一樣的？我只是喜歡那女孩，但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姜晚詞窮了：“那咱倆都好渣啊！”
“不一樣，這一點完全不一樣。”季翊一臉認真地糾正她，“你渣不渣我無法評判，但我不渣哦！”
背負渣女之名的姜晚又陷入了沈思。
許久之前季翊問她，他和荊遠帆同時掉進水裏她先救誰，現在，她問他，她和另一個女孩掉進水裏他先救誰，而他們都同樣選擇了彼此。這樣看的話，他們還挺般配的，不在一起有點天理難容。
和季翊在一起似乎不錯。
但他有喜歡的人了，還是非常非常喜歡的。
她都問這麽多問題了，連同時掉河裏這種問題都問了，他都沒說那人是誰，那肯定不是她了。
腦海中又浮現高考結束那天艾美人說的話……
艾美人明明說他喜歡她的，果真，戀愛腦閨蜜的話不能全信，要不然她就要在他面前丟人了。
他喜歡的人會是誰呢？非常優秀非常聰明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她和季翊一起長大，幾乎形影不離，這麽多年，她從來沒見他和哪個女孩子有過來往。
他是桃花不斷，但那都是單方面喜歡他的桃花，他從來都不屑一顧。姜嫵不算的話，那就沒有人了呀！
姜晚想不通，又問：“你現在為什麽不給那個女孩子表白？你這優秀，人家應該也喜歡你吧？”
“不好說。”季翊表情無奈地攤攤手，“她之前有喜歡的人。”
“啊？”姜晚露出了吃到大瓜的震驚表情，“這麽覆雜的嗎？”
“不覆雜。她現在不喜歡那個人了。”季翊一臉淡定，“我準備等她十八歲就給她表白，她要是不同意，我就逼她當我女朋友。”
姜晚好奇：“怎麽逼？”
季翊頓了下，深呼一口氣才繼續往下說：“三模考試之前，我們打了個賭，她輸了，按照賭約，她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就不信，他都這麽說了她還不明白。如果這都不明白的話，那他明天就帶她去醫院看看腦子。
姜晚自然不需要看腦子，“三模”二字一出她就全明白了，明白之後大腦就死機了。
季翊真的喜歡她呀？艾美人那不靠譜的笨蛋美人竟然說對了！
一時間，十多年來無數個日夜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如暴風一樣湧進了腦子裏。
“誰這麽瞎呀！竟然會看上你。”
姜晚想起很久之前收到梁鑫的情書時他說的話。
她突然就樂了，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打量著他，明亮的瞳眸閃著狡黠的笑：“你是不是瞎？”
饒是季翊記憶好，突然翻到八百年前的舊賬也是楞了一下。
這是真記仇啊！
他突然向她湊近了些，笑容溫柔又寵溺：“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應該比我更情況。我覺得晚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你覺得我瞎嗎？”
姜晚：“……”
不瞎，非但不瞎，還非常有眼光！
“哈哈哈……”季翊大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你還挺記仇。”
“誰讓你之前說我瞎的。”姜晚不服氣，揚手打掉腦袋上的那只手，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明明是很自然的動作，明明之前做過那麽多次，此時再做，卻像是著了火一樣，被他碰過的地方突然就燒了起來。
季翊收回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那也不能全怪我，誰讓你收他情書的，我還不是太喜歡你了。”
他表達喜歡時一直都這麽坦坦蕩蕩，姜晚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吝嗇過他的喜歡。
記憶中，他給她說過很多次這樣的話，只不過，她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加上他們經常拌嘴，所以才覺得他口中的喜歡是調侃和陰陽怪氣。
見女孩的頭低了下去，臉頰一片緋紅，季翊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表白有點過於直白，突然間也有點不好意思。
兩個人都不說話，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暧昧的氣息纏繞著，時間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突然就慢了下來。
遠處有說話聲音傳來，仿佛是誰在喊他們的名字。
季翊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
姜晚調皮地沖他眨眨眼：“如果我拒絕，你會哭嗎？”
“我還不至於那麽沒出息。”季翊傲嬌地哼了聲，黑眸斜睨著她，認真地強調，“別忘了，之前的打賭你輸了，你不可以拒絕。”
“哈哈哈……”姜晚忍不住大笑出聲，“季翊同學，你可真夠奸詐的，原來你從那個時候就給我下套了。”
“這你可冤枉我了。”季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賭約不重要，那時候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賭註，是想打消你對我的擔憂。我好不容易幫你找回信心，若是因此讓你產生新的壓力，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找回信心？”姜晚微楞，突然間明白了什麽，“所以，你那個時候比我考得差，是裝的？”
“不錯嘛！”季翊表示很欣慰，“這次反應挺快。”
姜晚楞住，突然間，以往他那些不合理的行為都得到了解釋：“所以，高一高二，每次期末考，你故意考差，只是為了和我一個班級？”
“哦，你才反應過來呀！”季翊又露出了面對她時才有的打趣表情，俯身向她湊近了些，“姜小晚，你這反應不行呀！我要收回剛剛對你的誇獎。”
姜晚一擡眼就是他近在咫尺的俊臉，他不是第一次離她這麽近，但卻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打量他：“你一模之後故意考差是為了讓我不要有那麽大的壓力？”
“嗯。”季翊斂了笑，“你那個時候壓力太大了，我不這樣做，你可能會崩掉。你別轉移話題，快告訴我答案。”
他不太想討論為她控分這個話題，都已經過去了，且結果是他滿意的，現在再談，有種討賞的感覺。
姜晚仰著臉癡癡看著他，心中的感動震驚慶幸等一系列覆雜的情緒翻湧著，最終又歸於平靜。
她可以確認，她喜歡這個人。
她唇角彎了彎，露出真誠的笑：“你這麽好看這麽優秀，我肯定要答應啊！要不然，我多虧……”
最後一個字還沒完全落下，季翊就抱住了她。
姜晚被他緊緊抱在了懷中，眼前所見是他的胸膛，耳邊所聞是他好聽的聲音：“既然你答應了，那三模賭註我以後再用。”
姜晚想笑：“你該不會以後用來逼我嫁給你吧？”
季翊聞言身子一僵，隨即笑了：“本來沒這麽想，不過，我現在覺得你的提議不錯。”
姜晚無語，落在他腰間的手撓了撓他。
感覺到她的小動作，季翊的低笑聲變成了大笑聲。
姜晚想象了一下若幹年後可能出現的場景，突然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真好，他們等到了彼此。
一切都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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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燈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昏黃的燈光下，畫面有些唯美。
姜晚就想起了去年梁玖生日時看到的一幕。
時隔一年，當時的事情已經模糊，但一對影子卻始終很清晰。
不出意外的話，那倆人也像艾美人和喬宇齊一樣在一起了吧！
手機響起，姜晚打開，看到姜嫵給她回了消息。
姜嫵：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現在才看到消息。
姜嫵：沒事，我不怪你，生日禮物我今天收到了，很滿意。
姜晚笑了，姜嫵最想要的生日禮物無疑是她高考順利，這個禮物今天才送出去，但並不晚。
見她對著手機笑，季翊以為她和別的男生聊天，突然有些不開心，但目光瞥到她手機上的聊天頁面時，又微微松了口氣。
想了想，他又叮囑她：“不要什麽人都加，小心被騙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姜晚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季翊又嘆了口氣：“他倆不是說有很多人要加你嗎？你不要被騙了。”
姜晚懂了，笑道：“放心吧！不會的，我又不是沒被表白過，我有分寸。”
季翊：“……”
季翊又不說話了，表情和小時候鬧別扭時一模一樣，姜晚見狀又想起艾美人的話，突然很想逗逗他。
她狡黠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有人給我表白的話，我會給你說的。”
季翊聞言臉上的不快果真緩和了些，黑眸隱隱浮現期待：“為什麽給我說？”
“當然是讓你給我參考一下呀！”姜晚一臉無辜，“不然你以為是為什麽？”
季翊：“……”
姜晚被他的表情逗樂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當然，有人給你表白的話，你也給我說一下，我也幫你參考一下。我們兩個就互幫互助吧！你幫我辨別渣男，我幫你辨別渣女。雖然在這塊我沒什麽實戰經驗，但女生對女生的感覺最準了，在辨別渣女這一塊，我還是能幫到你很多的。”
說完，她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儼然一副很可靠的模樣。
季翊心中的不快全都消散了，漆黑的眸子閃著愉悅的笑：“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說定了。”
協議達成，姜晚當晚就做了一個夢，夢到她和季翊互幫互助，最後誰也沒找到對象。
真是個荒誕又可怕的夢。
雖然住了三年，但兩人在出租屋的東西並不多，一上午就收拾好了。
和房東說了再見，兩人叫了搬家服務，然後回了昭和鎮。
接下來的日子很輕松，姜晚大部分時間都用來補眠了，一天二十四小時，她有十八個小時都在睡覺。
要不是看過這種案例，季翊都懷疑她身體出問題了。
六月二十五號，高考成績出來。
季翊考了705的高分，是他們市的市狀元，省排名23。姜晚比他低了17分，拿了688的高分，省排名58。
這個成績和排名，毫無意外，兩人都可以填報清北的志願。
姜嫵所在的清華毫無意外是第一志願。
姜晚把填志願的事情交給了姜嫵，她沒有特別想學的專業，也不懂清華的王牌專業是哪些，所以，一切全都交給姜嫵定奪。
與她相比，季翊就忙碌了許多，因為是市狀元，且是省排名靠前的市狀元，他的電話一直被打個不停。
夏季炎熱，為了節省用電，姜晚去了他的房間蹭空調。
她坐在他的床上悠閑打游戲的時候，季翊在拒絕縣教育局那邊安排的采訪。
是的，得知兩人是鄰居，且從小一起長大，縣教育局那邊準備給二人安排一個采訪，借此再宣傳一波自己的業績。
季翊索性幫她一起推了。
姜晚看熱鬧不嫌事大：“你說，我們鎮上的房價會不會因為我們兩個的成績上漲？哎呀，我這麽棒，他們不得好好感謝我。”
“想啥呢？”季翊被她自戀的小模樣逗樂了，“有沒有我們兩個，鎮上的房價都在上漲。”
姜晚捏著下巴沈吟一番：“那我現在也算是個小富婆吧！外婆這套房子如果拆遷了，我應該能賠不少錢吧！”
“拆遷遠著呢！”又有電話打了過來，季翊索性關了手機，湊到她身邊看她玩游戲，“把你手機給我玩。”
姜晚早就玩累了，聞言把手機丟給了他：“不過，你玩不了多久的，這個未成年防沈迷系統好煩啊！”
季翊無所謂地說：“沒事，等會登奶奶的賬號。”
姜晚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有道理。給奶奶拿個五殺。”
很快到了填報志願的時間。
姜晚擅長數學和物理，且沒有喜歡的專業，姜嫵在經過幾天的深思熟慮後，決定給她報和自己一樣的專業。
填完志願後，姜嫵把截圖發了過來。
季翊看完截圖後，也選了和她一樣的。
想到大學，姜晚很激動：“如果錄取了，那姐姐就是我們的直系學姐了。太好了，我大學期末考試都不愁了，她可以給我劃重點，你可以幫我覆習，你倆真是我的大靠山。”
“你想的倒是挺美。”季翊又無語又想笑，“阿嫵知道你的想法嗎？”
姜晚搖搖頭，理所當然地說：“她不知道，我讀研讀博都準備和她一樣，有她在前面給我鋪路，我可以省好多事情。”
現在想想，她其實很幸運，有姜嫵這麽個姐姐，至少學業上一路暢通無阻。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季翊的幫助。
錄取通知書是七月下旬下來的。
通知書下來後，季爺爺和季奶奶為兩人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升學宴。
像去年姜嫵的升學宴一樣，宴會在鹿城縣最大的祥和飯店舉辦。宴會邀請了他們的親朋好友，鄰裏，以及一中教過兩人的老師。
姜家那邊只邀請了姜嫵。
不知是出於報覆還是炫耀，宴會當天，姜嫵拍照發了朋友圈，文案只有簡單的一句話：輕舟已過萬重山。
這條朋友圈所有人可見，包括姜雋。
姜晚不知道姜雋看到這個朋友圈是什麽反應，時至今日，她已經不在乎他對她的看法了。
姜晚也發了動態，文案和圖片直接照搬姜嫵的。
艾美人出去旅游了，沒來參加她的升學宴，看到她的動態後，立馬打了電話過來。
姜晚找個安靜的角落和她聊天。
艾美人很高興：“晚晚，我的通知書下來了，C大，也在帝都大學城，我們又可以一起玩了。”
姜晚卻忍不住為她發愁：“可是，你要和你的男朋友異地了。”
喬宇齊和艾美人的高考成績都很好。
喬宇齊拿了他們校排名第三的成績，總分655，但從省排名來看，與清北無緣了，不過可以讀排名前五的985。他選了S市的A大作為第一志願，這所學校一直都是他的目標。
艾美人的成績比他差了點，剛六百分。這個分數不低，但在他們這個高考大省，排名靠前的985院校是讀不了的。她的分數在S市和帝都都有合適的學校，但最適合她的毫無意外是帝都的C大。
兩人都選了最適合自己的學校。
艾美對此看得很開：“異地就異地唄，多大點事。你知道我拿到這個分數多不容易嗎？六百分耶，我家祖宗肯定在下面找人了，我做夢都不敢想我能考到這個分數，我肯定要用好每一分。而且，我們家小喬很支持我的。”
喬宇齊是9月份的生日，比艾美人小了三個多月，兩人在一起後，艾美人對他的稱呼就從班長大人變成了小喬。
姜晚笑著問：“那你支持你們家小喬的選擇嗎？”
艾美人：“當然支持了。戀愛哪有學業重要，如果辛苦了三年最後為了所謂的戀愛放棄最適合自己的學校，那是大傻子才會幹出來的事情，我們可不像你之前那兩個朋友那樣傻。”
姜晚聞言一楞，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名字：“荊遠帆？”
艾美人不說她都要忘了，她還不知道荊遠帆和梁玖的高考情況。
艾美人說：“他的分數比我們家小喬低了二十多分吧！在我們學校年級排名第五，從他以往的模擬考試成績來看，他真的是超常超常發揮了，去帝都和S市都有最好的選擇，偏偏他去了C市，老班勸了他好久都沒勸動他。”
姜晚隱隱猜到了原因：“因為梁玖吧！”
她雖然不關註，但阻止不了信息往她腦子裏鉆，畢竟梁玖是一中的傳奇人物。
梁玖一直都是文科班第一名，這次高考也是。不過，他們這個地方重理不重文，除非特別喜歡文科，一般有點成績的都會選擇理科班。梁玖雖然是文科班第一名，但高考成績在全校排名並不高。
她最好的選擇是C市的一所211，一所師範大學。
不出意外的話，荊遠帆應該是C市的H大。雖然H大也是985院校，但顯然，荊遠帆的分數去那裏有點虧了。
艾美人感慨道：“愛情真是偉大啊！但我理解不了，不理解，但尊重祝福。”
姜晚聽完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荊遠帆的成績一直很穩定，他高考分數完全在她意料之中，但他為了梁玖放棄更好的選擇，是她沒想到的。
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她還像以前那樣瘋狂喜歡他，她也不會為了和他去一個城市放棄更好的選擇。
無論她有多喜歡一個人，都不能為了對方放棄自己的前途。
這是景慧經常給她說的。
她不懂他們之間的愛情。
結束和艾美人的通話，姜晚去找了季翊，說了荊遠帆和梁玖的事情：“如果是你，你會像他一樣選擇嗎？”
季翊回她：“應該會吧！”
姜晚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麽？明明都心意互通了，這點信任都沒有嗎？四年也不長啊！”
季翊笑道：“如果是心意互通了，如果我是他，如果我和我喜歡的人確定了關系，那的確沒必要。但是很遺憾，我和他的情況並不一樣。”
“那你剛剛還說……”姜晚楞住，又想起了艾美人的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喜歡的人，那人還不知道你的心意，你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喜歡你？”
貌似全都對上了，艾美人說的是真的嗎？季翊喜歡她？
心跳又開始加速，臉也開始發燙，姜晚強壓下心中的跳動，佯裝八卦地問：“誰呀誰呀？給我說說唄！”
“你這麽激動幹嘛？”季翊垂眸瞅著她，見她一副事不關己只想吃瓜的表情，只感覺心裏堵得不行，“你就那麽希望我有喜歡的人？”
“不希望啊！但我喜歡八卦。”姜晚笑嘻嘻地回他，但一想到他喜歡的人可能不是她，心裏又有點難受，“所以是誰呀？你選擇了帝都，所以她也報了帝都的學校嗎？”
他們同學中報帝都的學校的人可不少，如果艾美人說錯了，如果她會錯意了，那她豈不是很尷尬？
期待變成了不安，姜晚突然不敢再看他了。
她還是不要想那些子虛烏有的猜測了，艾美人的話並不能全當真。
女孩期待的目光突然就移開了，季翊心裏憋著一口氣，沒註意到她表情中的微妙變化，破罐子破摔地說：“我喜歡的人是一位非常優秀非常聰明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最漂亮？還非常聰明非常優秀？”姜晚的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現實，腦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現了姜嫵的身影，“你該不會喜歡我姐姐吧？”
竹馬變姐夫，嘖嘖嘖，這劇情有點狗血呀！姜晚打了個哆嗦，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季翊被她的驚天發言震驚了，也掉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怎麽會這麽想？”
“很正常呀！”姜晚理所當然地說，“能配得上這個評價，又在帝都的，就只有我姐姐啊！”
季翊：“……”
姜晚突然覺得季翊有點可憐，表情沈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我勸你死了那條心吧！姐姐有喜歡的人，我之前看她和一個人聊天，笑得像朵太陽花一樣，而且，她不喜歡弟弟。你倆雖然同年，但你比她小了半歲。”
季翊覺得不和她打直球是溝通不了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放棄了掙紮：“不是阿嫵，你別亂猜了，具體是誰，等你十八歲我就告訴你那人是誰。”
姜晚不解：“為什麽不現在告訴我？說不定我還可以幫你追她。”
“你還想幫我追人？”季翊被氣笑了，“你就那麽希望我趕緊有個女朋友？”
這個問題已經回答過了，姜晚沒說話，腦海中浮現季翊有女朋友後的場景。
如果他有女朋友了，那他們肯定要避嫌，她遇事就不能再去找他……否則從她看小說的經驗來看，他女朋友肯定會介意。
想到這些，她突然發現她和季翊之間的相處似乎有點暧昧了，但他們從小到大都是這麽過來的。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姜晚感覺給自己找了個難題。
她可以確定對季翊的喜歡和之前對荊遠帆的喜歡不一樣，但一想到他以後有女朋友，他會為了那女朋友疏遠她，她就感覺從心臟到胃的地方很不舒服。
他之前明明給她保證要陪她一輩子的。
她承認她有點不道德，但她還是想說，她不想季翊找女朋友。
這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讓她很難過。
見她臉色不對，季翊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不舒服？”
姜晚搖搖頭，然後仰著小臉認真地問他：“你很喜歡那個女孩嗎？”
季翊點點頭，迎著她的目光，坦坦蕩蕩地回：“我非常非常喜歡她。”
姜晚盯著他的眼睛沈默了，猶豫片刻後又問：“那如果我和她一起掉進河裏，你先救誰？”
這個問題一出，她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用膝蓋想也知道先救女朋友啊，她為什麽要問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
季翊卻忍不住笑了，之前的不愉快也一掃而光。
能問出這個問題，其實還是在乎的吧！
他很想逗逗她，看她為他傷心的模樣，但心裏卻舍不得。
他輕咳一聲，佯裝無意道：“肯定救你呀！沒有人比你更重要。”
答案出乎意料，姜晚楞住，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許久後才輕輕吐出一句話：“你這是渣男行為。”
季翊又笑了：“那你呢？你當初喜歡荊遠帆的時候，我問過你同樣的問題，你不也選擇了我嗎？你又是什麽？渣女嗎？”
姜晚不服氣：“才不一樣，我那時候只是喜歡他，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季翊挑眉：“有什麽不一樣的？我只是喜歡那女孩，但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姜晚詞窮了：“那咱倆都好渣啊！”
“不一樣，這一點完全不一樣。”季翊一臉認真地糾正她，“你渣不渣我無法評判，但我不渣哦！”
背負渣女之名的姜晚又陷入了沈思。
許久之前季翊問她，他和荊遠帆同時掉進水裏她先救誰，現在，她問他，她和另一個女孩掉進水裏他先救誰，而他們都同樣選擇了彼此。這樣看的話，他們還挺般配的，不在一起有點天理難容。
和季翊在一起似乎不錯。
但他有喜歡的人了，還是非常非常喜歡的。
她都問這麽多問題了，連同時掉河裏這種問題都問了，他都沒說那人是誰，那肯定不是她了。
腦海中又浮現高考結束那天艾美人說的話……
艾美人明明說他喜歡她的，果真，戀愛腦閨蜜的話不能全信，要不然她就要在他面前丟人了。
他喜歡的人會是誰呢？非常優秀非常聰明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她和季翊一起長大，幾乎形影不離，這麽多年，她從來沒見他和哪個女孩子有過來往。
他是桃花不斷，但那都是單方面喜歡他的桃花，他從來都不屑一顧。姜嫵不算的話，那就沒有人了呀！
姜晚想不通，又問：“你現在為什麽不給那個女孩子表白？你這優秀，人家應該也喜歡你吧？”
“不好說。”季翊表情無奈地攤攤手，“她之前有喜歡的人。”
“啊？”姜晚露出了吃到大瓜的震驚表情，“這麽覆雜的嗎？”
“不覆雜。她現在不喜歡那個人了。”季翊一臉淡定，“我準備等她十八歲就給她表白，她要是不同意，我就逼她當我女朋友。”
姜晚好奇：“怎麽逼？”
季翊頓了下，深呼一口氣才繼續往下說：“三模考試之前，我們打了個賭，她輸了，按照賭約，她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就不信，他都這麽說了她還不明白。如果這都不明白的話，那他明天就帶她去醫院看看腦子。
姜晚自然不需要看腦子，“三模”二字一出她就全明白了，明白之後大腦就死機了。
季翊真的喜歡她呀？艾美人那不靠譜的笨蛋美人竟然說對了！
一時間，十多年來無數個日夜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如暴風一樣湧進了腦子裏。
“誰這麽瞎呀！竟然會看上你。”
姜晚想起很久之前收到梁鑫的情書時他說的話。
她突然就樂了，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打量著他，明亮的瞳眸閃著狡黠的笑：“你是不是瞎？”
饒是季翊記憶好，突然翻到八百年前的舊賬也是楞了一下。
這是真記仇啊！
他突然向她湊近了些，笑容溫柔又寵溺：“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應該比我更情況。我覺得晚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子，你覺得我瞎嗎？”
姜晚：“……”
不瞎，非但不瞎，還非常有眼光！
“哈哈哈……”季翊大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你還挺記仇。”
“誰讓你之前說我瞎的。”姜晚不服氣，揚手打掉腦袋上的那只手，心跳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明明是很自然的動作，明明之前做過那麽多次，此時再做，卻像是著了火一樣，被他碰過的地方突然就燒了起來。
季翊收回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那也不能全怪我，誰讓你收他情書的，我還不是太喜歡你了。”
他表達喜歡時一直都這麽坦坦蕩蕩，姜晚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吝嗇過他的喜歡。
記憶中，他給她說過很多次這樣的話，只不過，她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加上他們經常拌嘴，所以才覺得他口中的喜歡是調侃和陰陽怪氣。
見女孩的頭低了下去，臉頰一片緋紅，季翊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表白有點過於直白，突然間也有點不好意思。
兩個人都不說話，空氣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暧昧的氣息纏繞著，時間仿佛按下了暫停鍵，突然就慢了下來。
遠處有說話聲音傳來，仿佛是誰在喊他們的名字。
季翊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麽？”
姜晚調皮地沖他眨眨眼：“如果我拒絕，你會哭嗎？”
“我還不至於那麽沒出息。”季翊傲嬌地哼了聲，黑眸斜睨著她，認真地強調，“別忘了，之前的打賭你輸了，你不可以拒絕。”
“哈哈哈……”姜晚忍不住大笑出聲，“季翊同學，你可真夠奸詐的，原來你從那個時候就給我下套了。”
“這你可冤枉我了。”季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賭約不重要，那時候之所以會提出這個賭註，是想打消你對我的擔憂。我好不容易幫你找回信心，若是因此讓你產生新的壓力，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找回信心？”姜晚微楞，突然間明白了什麽，“所以，你那個時候比我考得差，是裝的？”
“不錯嘛！”季翊表示很欣慰，“這次反應挺快。”
姜晚楞住，突然間，以往他那些不合理的行為都得到了解釋：“所以，高一高二，每次期末考，你故意考差，只是為了和我一個班級？”
“哦，你才反應過來呀！”季翊又露出了面對她時才有的打趣表情，俯身向她湊近了些，“姜小晚，你這反應不行呀！我要收回剛剛對你的誇獎。”
姜晚一擡眼就是他近在咫尺的俊臉，他不是第一次離她這麽近，但卻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打量他：“你一模之後故意考差是為了讓我不要有那麽大的壓力？”
“嗯。”季翊斂了笑，“你那個時候壓力太大了，我不這樣做，你可能會崩掉。你別轉移話題，快告訴我答案。”
他不太想討論為她控分這個話題，都已經過去了，且結果是他滿意的，現在再談，有種討賞的感覺。
姜晚仰著臉癡癡看著他，心中的感動震驚慶幸等一系列覆雜的情緒翻湧著，最終又歸於平靜。
她可以確認，她喜歡這個人。
她唇角彎了彎，露出真誠的笑：“你這麽好看這麽優秀，我肯定要答應啊！要不然，我多虧……”
最後一個字還沒完全落下，季翊就抱住了她。
姜晚被他緊緊抱在了懷中，眼前所見是他的胸膛，耳邊所聞是他好聽的聲音：“既然你答應了，那三模賭註我以後再用。”
姜晚想笑：“你該不會以後用來逼我嫁給你吧？”
季翊聞言身子一僵，隨即笑了：“本來沒這麽想，不過，我現在覺得你的提議不錯。”
姜晚無語，落在他腰間的手撓了撓他。
感覺到她的小動作，季翊的低笑聲變成了大笑聲。
姜晚想象了一下若幹年後可能出現的場景，突然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真好，他們等到了彼此。
一切都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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