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已成為過去の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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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成為過去の逃避

傑森是在饑餓中醒來的。

原來他還會餓,傑森有些遲鈍地想。

泡拉薩路池的後遺癥每個世界設定都不太一樣,傑森本來以為這裏的那個泡澡池在讓人掉理智的同時順帶殘忍地收走了他對辣熱狗的欲望。

他自覆活至今還未曾有過碳水攝入行動。

煙熏火燎的火辣灼燒著他的胃壁,holy shit,怎麽會這麽餓。

傑森呻吟一聲,艱難地把自己從沙發上拖起來。

剛睡醒的人合適吃辣熱狗麽?

幾乎快消失不見的普通中國人常識提醒著他,他應該吃點溫熱的流食,而不是辛辣而富有刺激性的食物。

傑森站在辣熱狗老板的攤子前,饑腸轆轆地等待著自己的熱狗。

誰管他呢?

死人哪有這麽多講究。

泡了一個池子就可以增肌增高,把一個少年泡成肌肉壯漢,又不是韓國泡菜,這個能量來源絕對很是可疑的吧。就算是這樣,他還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就跟沒死過一樣,比那些號稱自己活人微死的人精神了不知道幾百倍。

傑森揉了揉自己的胃,接過老板遞過來的那份珍貴的食物,開心地發現裏面有雙份的番茄醬和香腸。

“謝謝叔。”

傑森在其他時間裏都是很有禮貌的小孩,他靠坐在攤子旁邊的長椅上,幸福地咬了滿滿一大口闊別多年的最愛,再配著自己在來時路上買的可樂——蕪湖,快樂到只有開蝙蝠車才能與之相比了。

這樣的生活不比每天槍林裏來彈雨裏去好得多?

傑森一邊吃一邊和大叔在那侃家常。

“小夥子你看著很眼熟的咧,以前是不是常來我這買熱狗的咯。”

“是啊,大叔你的熱狗還是那麽好吃。”傑森笑了笑,“是很多年不曾來了。”

“搬家去了別的城市?還是太忙了沒空來了啊?”

“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我過不來。”

“那也沒什麽關系,叔叔我一直都在這裏啊。來,叔再給你加根火腿。”

“謝謝叔。”傑森很乖巧地把自己的包裝紙遞過去。

“不是我吹哈,羅賓和蝙蝠俠都來我這裏買過熱狗的咧。”

“是現在的羅賓麽?”

“害,那當然不是,是二代羅賓,我們最喜歡的那只小鳥咯。現在的那個孩子,怎麽會來我這裏吃這些他們看來不入流的東西呢?”

“······大叔,你們為什麽會喜歡他呢?我聽說他打人特別兇,很暴躁的。”

“年輕人你可別這樣說話啊!要不是咱倆有眼緣我可是要揍你的。那個孩子,最是有同情心不過了,每次都太和我們受害者家屬感同身受,下手就重了點兒。打那些人渣,打得重我還得給他叫聲好呢!你問問,我們這裏哪一個孩子不最喜歡他了?”

“······可是他已經死了,他不會回來了。”

“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大叔揮舞著鏟子作勢要揍他,卻看到傑森面無表情地在那裏流淚,一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的茫然樣,“傻孩子,羅賓他一直都在。”

大叔指了指自己胸前繡著的那只活靈活現的羅賓鳥,很貼心地還原了那個孩子制服區別於其他兩人的特征:“喏,他一直都在這裏。”

“如果他不想再回來了呢?”

大叔卻只是嘆了口氣,看著他的眼光裏有些他仍然不懂的東西:“不回來也好。他吃了這麽多苦,小醜可把他害慘啦。離開這兒,過得開心點兒,我們都希望他能過得幸福。那個孩子,背著不屬於他的責任苛責了自己那麽久。就算其他人不理解他,他也是個神一樣的好孩子啊。”

“謝謝你,叔。”傑森看了看手表,“耽誤了你這麽多時間,我該走了。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買你的辣熱狗的。”

“哈哈,”大叔笑得很爽朗,“小夥子,期待下次見到你時,你可以真正開心起來。”

“我會的,大叔。”傑森想了想,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他當年用的羅賓鏢,“也許你會因為它而開心。我可沒有更多了,二代羅賓不是什麽主流英雄,這個還是很稀有的。”

盡管不知道還有什麽意義,傑森還是記得要隱藏自己的秘密身份。

最後給自己找補了幾句,他揮手告別了笑逐顏開的大叔,感覺自己的心情也因為大叔富有感染力的笑容而輕快起來——哥譚好少有這樣的正常人的說。

就是這樣,今天下午我就離開。

傑森努力忽視自己心裏的那一點沈悶,反正哥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要去上大學啦。

他火速啟用了自己很早就做好的假身份。

就在他踩上登機坪的一瞬間,他聽見了那個許久不曾聽見的聲音。

要他說,祂最好永遠別出現了。

“傑森,你真的確定你要在這個時候離開麽?”

“是的,我確定。”

他已經足夠厭煩現在的生活,他迫切地想要改變,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想重新做回自己。

“唉,”那東西虛情假意地嘆了一口氣,“那你的那位小朋友大概就要死了。真是可憐啊,我記得她是叫愛麗絲吧?她可是一心一意地把救了她的紅頭罩當做大英雄呢!可是她的大英雄,卻要做了逃兵,留下她遭受黑面具的報覆啦。”

它像是引誘亞當夏娃的那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吐著信子“嘶嘶”作響。它身上的花紋在傑森眼中愈發膨脹開來,化為一只只包含著戲謔的紅色眼睛,始終帶著虛偽的憐憫和同情,它們不住地在他耳邊低語:我知道你會選擇什麽,我知道你會回來。

傑森感覺到自己可憐的胃不住地抽搐著,前不久剛剛攝入的食物在其中翻滾,想要嘔吐的欲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他強壓下上泛的酸水,聽見自己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它只存在於科幻電影裏不通感情的仿生人身上。

也說不定呢?我這個二次封蓋的罐頭指不定還真是個仿生人一樣的流水線產品,哪缺個傑森·托德,就可以把我粘貼覆制過去二次利用,他自嘲地想。

我真他媽的希望我是隨便他的什麽人,而不是什麽勞什子的傑森·托德。

但是——

“你贏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氣,“不過你忘了一件事:紅頭罩不是英雄,我更不是。既然要做,就貫徹到底是不是?

“你給我聽好了,我要不要回去與你無關,我的正義也無需他人置喙。

“我們會作為反英雄成為這座城市的陰影,直到我們生命的終焉。”

好咯,現在我他媽的不能走了。正準備踏上飛機的伊芙小姐硬生生停住腳步。

這操蛋的世界。

傑森·托德,呃,當然,你現在稱呼他,或是她,為伊芙小姐也是沒有問題的。

Shit。

傑森不是畏懼回到哥譚,他只是厭惡自己被逼著做出選擇,被逼著走上那一條可悲的老路。

我他媽的到這個世界來,就必須成為傑森·托德?

我他媽的就必須要像個三流肥皂劇的苦情女主角一樣在那裏和蝙蝠俠歇斯底裏地咆哮,乞求他愛我?

我他媽的,他媽的,操他媽的世界。

只有蝙蝠俠是你的真愛,我們全都該靠邊站。

合著我就應該死去又活來,沒人在拍全家福的時候叫我,在阿卡姆裏和瘋子們為伴,被蝙蝠俠反覆割喉,站在自己的墓地旁邊痛苦回憶自己覆活的細節,哦對,這還是為了達米安來著。

這麽看來我確實是全家最多餘的。

因為我他媽的連原裝貨都不是。

艹。

我真他媽的想幹掉這個操蛋的世界。

伊芙小姐一連深呼吸了好幾下,卻還是無法心平氣和,她直接對著天空惡狠狠地比了個中指,然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踩著高跟鞋一躍而下,正好跳上趕過來的摩托。

伊芙小姐把速度加到最大,途徑韋恩大廈時順手又沖它比了個中指。

路上行人都蠻吃驚的。

因為開這種摩托的要麽是義警,要麽是反派,再要麽是反英雄,都不是很喜歡在白天出門,好像這樣就有失格調似的——是以在白天見到這種傳說中的風景線不能不讓人驚掉下巴。

好了,伊芙小姐風馳電掣地回到安全屋內,面無表情地扯掉自己的假發,對著鏡子裏做了免費黑發挑染,一看就像不良的自己扯扯嘴角,真好笑,我現在又他媽的是傑森·托德了。

他邊前往車庫邊拿出手機,對下屬發送信息。

“計劃B。”

傑森停了車,回到客廳裏,靠在沙發上發呆,那上面還帶著昨晚沒收拾的已經氧化的血跡。

Fuck。

他遮住眼睛自閉了一會兒,站起身,認命地去打掃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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