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118

關燈
第118章 118

雲舒遇到了一個難題, 她應該選擇用哪種身份面見皇帝?

這關系到她該用什麽姿勢行禮。

以雲家三小姐的身份,就要行跪禮;

以江湖朋友的身份,她只需抱拳行禮即可。

寬敞明亮的南書房中, 雲舒懊惱的拍了下額頭,她怎麽就忘記問一下為她領路的太監呢!此刻想要臨時抱佛腳顯然已經來不及,她表情變了又變, 最終心一橫, 沖著齊浩瞻晃了晃手臂,像招財貓似的來了句:“嗨!”

“噗嗤。”一聲輕笑從另一位年輕男子的嘴裏噴了出來,既然沒忍住,他幹脆大笑著對齊浩瞻說道:“皇兄,您說的沒錯, 這位雲家三小姐果然很有趣兒啊!”

齊浩瞻也笑了起來, 對雲舒說道:“多日不見,雲舒姑娘還是如此直爽灑脫。”

官場上的人說話就喜歡彎彎繞, 雲舒拿不準他這話是真心誇自己, 還是覺得自己失禮了。

她眉頭一皺, 試探著問道:“要不咱們重來來過,我再跟您行一次禮?”

“千萬不要,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齊浩瞻被雲舒“折騰”過幾次, 深知她的個性,於是直截了當的說道:“放心吧,我是真心誇你呢。還有……”

他由衷的笑了起來:“我很高興你仍舊以朋友的身份相待。”

聽他這麽一說, 雲舒也松了口氣。她更喜歡江湖而非朝堂,就是因為她極其討厭跟上位者打交道。

齊浩瞻沖年輕男子招了招手,給雲舒介紹道:“這是我九弟,他才是真正的寧王齊浩宸。”

對於剛被諸葛神侯科普過皇家秘聞的雲舒, 其實在看到年輕男子身著五爪龍袍時就有所猜測。借著這個時機,她仔細的打量了寧王一番。

齊浩宸從未被人如此放肆的打量,他不但沒有氣惱,反而自戀的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圈,輾然一笑道:“雲舒姑娘是不是覺得小王英俊瀟灑,器宇不凡啊!”

“抱歉,並沒有這種感覺。”雲舒幹脆利索的否認。

齊浩宸嘴角一耷拉,不悅道:“怎麽可能,那你說,本王哪裏長的不好看了?”

“哪裏都不好看。”在他氣的跳腳前,雲舒又直言不諱的補充道:“你的五官一點特色都沒有,說白了就是那種最容易泯然於眾的大眾臉,所以也不知道你自豪個什麽勁!”

倒是他給她的感覺……雲舒托著下巴陷入深深的沈思中。

她的語氣十分平淡,卻比諷刺更加氣人。

齊浩瞻見平素最是自戀的弟弟對雲舒怒目而視,急忙打圓場道:“九弟,你忘了她不認人的毛病了。”

齊浩宸還是憤憤不平,他當然沒忘,他不但記得,每次還都當笑話聽。可正應了那句話:落到自己頭上才知道疼。所以此刻,他氣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齊浩瞻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並小聲道:“你說你想見見我的救命恩人。現在人也見了,是不是該退下了。”

齊浩宸雖然生氣,但攆他走他又不想走,他哈哈一笑:“皇兄,你不是說這次喚她來是為了請她吃飯,既如此,我也可以作陪啊!”

“你作陪?”齊浩瞻挑眉反問。

按說,皇帝和臣女獨處恐會傳出些風言風語。所以當齊浩宸過來湊熱鬧時,他才一口答應下來。但只看兩人剛認識就能對噴起來的做派,齊浩瞻覺得他寧可多叫些宮女內侍在此服侍,也總好過他要不停的當和事佬。

“今個你進宮不是為了看母後嗎?母後可是一大早就命禦膳房多準備一些你愛吃的吃食,你總不好讓她失望吧!”

見皇兄擡出了母後,齊浩宸不得不打消找回場子的念頭,不情不願的離開。

沒了閑雜人等,雲舒心心念念的事情提上正題。

偏廳內,一隊端著托盤的宮女井然有序的往色澤微紫且帶有清香味的香楠桌上上菜。每放下一盤菜,旁邊專門唱膳的宮女就會報一個菜名。

烤鴨、蟠龍菜、筍雞脯、水母燴、烹河豚、燒鹿肉、菊花餅、紅瑪瑙茶膏……

一個個菜名聽的雲舒心花怒放。

來前,她可是做足了功課,這些都是名副其實的宮廷菜,外面根本吃不到這麽正宗的。

菜上完後,齊浩瞻招呼雲舒入座的同時也坐到上首位置。

雲舒當即納悶道:“你也一起吃嗎?”

似是她問了個傻問題,齊浩瞻登時笑了起來:“我請你吃飯,哪有讓客人自己吃的道理。”

“可是……”雲舒比劃道:“皇帝留大臣吃飯不都是一人一桌分餐制嗎?”在她印象中,電視裏都這樣演的。

“的確如此。”齊浩瞻頷首道:“不過,今日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請雲舒姑娘吃飯,那樣的話豈不顯得十分見外。”

“說的也是。”雲舒雙手一合讚同道。

各種香味源源不斷的湧入她的鼻孔,她不由自主的抽抽鼻子,媽呀,太香了,她都吞了三四次口水了,可這位怎麽還是不動筷子啊!

雲舒急的是抓耳撓腮,她忍不住訕笑道:“我看有些菜要趁熱才好吃,咱們是不是先吃飯再說其他?”

滿腔話語瞬間門被憋了回去,齊浩瞻無語的看向雲舒,微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失笑著點點頭。

半個時辰後,雲舒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擦幹凈嘴巴後,她拍拍圓滾滾的肚子,滿意的哼哼幾聲。

見她確實吃飽了,早就不再夾菜的齊浩瞻這才擱下筷子,他問道:“這頓飯,雲舒姑娘覺得如何,是否合你的心意?”

“符合,太符合了。禦膳房出品果然名不虛傳。”雲舒不吝稱讚道。

齊浩瞻很是高興,命人好好獎賞了廚子。隨即,他又柔聲對雲舒說道:“你若喜歡,可以常來宮裏做客。”

雲舒嘴角抽了抽,憨憨一笑,含糊道:“再說,再說。”

她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急忙轉移話題,正色道:“其實這次我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在雲舒鼓眼努晴的暗示下,齊浩瞻讓屋裏所有宮女內侍全部退下。方才人多時還不顯,現在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退下,雲舒不由得盯著最後一個離開的內侍看了許久。

“雲舒,你在看什麽?”齊浩瞻喚了她兩聲,問道。

“他是誰?”雲舒指著那人的背影問道。

齊浩瞻:“王安?他是我身邊的內侍。怎麽,他可是有什麽不妥?”

“你身邊的人?這麽說他是你的親信了?”

齊浩瞻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和別的皇子自小就有小太監不同,他是被養到德妃宮裏後,德妃和十二監才各送給他一個。到他身邊時,王安的年歲已經不小了。成人心思覆雜,不如從小一起長大培養的感情純粹。因此,齊浩瞻雖然看在王安這些年兢兢業業的份上提拔他當了太監總管。但相比先皇時期身邊的得意人,王安無論權勢還是財力都遠遠不如。

齊浩瞻心思敏銳,雲舒記不得人,所以不會突兀的問起王安,由此他方才才直接問王安有何不妥。

“他給我的感覺很不好。”雲舒說道。

大金鵬王一案中,雲舒就用佛家六神通跟花滿樓和陸小鳳解釋過自己為何能準確的判斷出一個人的好壞。此刻,她又用這個借口給齊浩瞻解釋了一遍。

不管他信不信,看在他和雲家已是同根繩上的螞蚱,她怎麽也要提醒他一聲。

不止是王安,還有另一個人……

雲舒本想一起說了,但考慮後,她覺得還是先跟阿楚和陸小鳳或是諸葛神侯等人商量後再決定要不要跟齊浩瞻說吧!

她怕自己莽撞的說出來,反倒令齊浩瞻生出逆反心理。

“你要說的事情就是這個?”齊浩瞻神情覆雜的看著雲舒,認識她越久就越覺得她神奇。不得不說,對於她這種可媲美火眼金睛的能力,連他這個天下之主都羨慕不已。

“當然不是,這只是個意外收獲。我要說的是,我好像找到那塊紅蓮了。”

齊浩瞻平覆下心情,奇道:“找到就找到,為何是好像?”

“因為……”雲舒苦著臉,做好了被斥責的心理準備,她眼睛一閉道:“那塊紅蓮在慈寧宮。”

因紅蓮氣息只短暫的出現過一次,就連雲舒都懷疑風雲是不是找錯了地兒,但今個見到寧王後,雲舒反倒確定了幾分。緊接著,她轉念一想,還好剛才沒爆出寧王,不然給齊浩瞻的感覺是,她跟德妃母子有仇似的,就逮著她們一家薅羊毛。

聞言,齊浩瞻驚疑不定:“你確定?”

“我不確定啊,所以我才趁著這個機會找你幫忙。”雲舒實話實話:“原本我和阿楚商量實在沒法子就讓他夜探慈寧宮,然後你這場及時雨就出現了!”

這種話當面說給主人聽合適嗎?齊浩瞻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無語道:“隨隨便便就夜探慈寧宮,你們怎麽都將我這皇宮當自家花園啊!”

“你連金鑾殿都貢獻出來當比鬥場了,還在乎一個慈寧宮。”雲舒剛想教育他做人不能那麽雙標,忽然意識到:“什麽叫‘我們怎麽都’,難不成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敢將皇宮當後花園閑逛?”

這算是供認不諱了吧!齊浩瞻為雲舒的“直爽”扶額嘆息。

他看著露出一副“找到同好”表情的雲舒,也不直說,反而當了回謎語人:

“他和你一樣都喜愛美食,所以他每次來皇宮只去一個地方,禦膳房。”

雲舒笑了,讚道:“這位也是一奇人啊!”誰能想到有本事潛入皇宮的高手,只是為了偷吃美食。

齊浩瞻說完這句就不再開口,雲舒歪頭看他:“沒了?”

齊浩瞻笑道:“他的特征太過明顯,我只能告訴你,他是位幫主,而他的武器是根棍子。”

耶耶耶,雲舒腦海裏突然閃過什麽,她自言自語道:“聽起來很是熟悉啊,這人是誰呢,誰跟我一樣愛吃啊?”

“呀!”片刻後,雲舒尖叫一聲,激動的問道:“是洪幫主吧,是不是洪幫主?”

齊浩瞻徐徐一笑:“是他。”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雲舒得意的跟齊浩瞻炫耀:“說起來,他還是我義兄呢!”

這件事齊浩瞻倒是頭一回聽說,他打趣道:“你的兄長隊伍倒是愈發壯大了。”

雲舒理直氣壯道:“兄長多意味著靠山多,我就喜歡好逸惡勞,可不得多給自己抱幾根金大腿啊!”

說出這種話,她不但沒有一絲羞愧,反而洋洋得意的表示:“只要我臉皮夠厚,天下皆可是兄長。”

說完,她還頗為遺憾的瞅瞅齊浩瞻,嘆息道:“可惜你是皇帝,不然我還能挾恩再認個義兄。”

齊浩瞻眼神閃了閃,突然問道:“他對你好嗎?”

“你說楚留香嗎?”雲舒反應十分迅速:“他當然對我好了。再說,我靠山那麽多,他敢對我不好嘛!”

擡頭對上齊浩瞻了然於胸的眼神,雲舒心頭一緊,這才想到自己忽視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回答的太快反而顯得刻意。

雲舒眼神一晃,強行轉移話題:“既然你知道偷吃的是洪幫主,為何沒有派人阻止啊?”

“不過是一點吃食。”

除了兩位當事人心知肚明外,沒有人知曉,齊浩瞻知道洪七時不時的跑到禦膳房偷吃,而洪七也清楚齊浩瞻明知自己偷吃卻放任不管。

說起來,雲舒和洪七結成義兄妹還真的挺合適,因為兩人在某些事上的行事頗為相似。

比如洪七跑到禦膳房偷吃。若是沒被發現,他不但繼續理直氣壯的偷吃,還會嘲笑皇帝和大內高手們太笨。可一旦被發現,齊浩瞻不但不管,甚至會特意給他留些新奇的美食,他反倒生出幾分愧意。

對於雲舒的小心思,齊浩瞻看破不說破,他也不再提那個敏感的話題,而是問道:“你想讓我如何幫忙?”

“紅蓮這個事兒現在敏感的很,即便是你也不好直接詢問,若是讓你偷偷調查,恐又傷了你們母子間門的感情……”

當初商議此事時,眾人也是十分為難。一開始,諸葛神侯的意見是由他們私下調查,避開皇上,若是被發現,太後也不會遷怒到皇上身上。

雲舒知道他們是一心為主,但卻覺得應該將事情明確告知齊浩瞻,由他做出查還是不查的決定。

以她對齊浩瞻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種“明明想幹一件壞事,卻用暗示的方式讓下屬來做,事情敗露後死不承認並直接推給下屬背鍋”的上位者。

所以,他說查,他們就盡心盡力的調查;他若是顧忌太多,那就再找其他線索。雖說雲家現在跟齊浩瞻休戚相關,但若真是出了什麽天大的事情,雲家還是有後路可退。

說到這兒,雲舒停下來看向齊浩瞻,詢問他的意見。

“查!”簡簡單單一個字表明了齊浩瞻的態度。

雲舒笑起來,繼續說道:“後來,你不是邀我進宮嗎,神侯就想讓我利用這個機會調查一下。”

雲舒不好跟齊浩瞻說,自進了皇宮後她就一直在感應紅蓮上的靈力,但這麽長時間門了,仍是一點發現都沒有。如此看來,要麽紅蓮被什麽東西隔絕了氣息;要麽它已不在慈寧宮。

突然,雲舒莫名生出一股心悸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事情。

甩甩腦袋依舊沒有頭緒後,雲舒暫時將這個疑慮放下,說道:“即便我親自調查,還是要入夜後才能行動。所以我有兩種方案,第一,你找個借口讓我住下,然後到了晚上再幫我大開綠燈就好。”

看到齊浩瞻眼中的疑惑,雲舒拍了下腦門,解釋道:“就是通知一下大內侍衛,看到我權當沒看見就行。”

齊浩瞻眼角一抽斷然否決道:“這個法子不行。”

“哪裏不行?”

齊浩瞻嚴肅的說道:“我請你吃飯是一回事,但讓你住下又是另一回事。你與這宮裏的太妃們既不認識,也無任何關系。我找不到完美的理由讓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住進皇宮還不會影響到清白名聲。”

“你考慮的過頭了吧!”雲舒失笑道:“先不說誰會這麽無聊,傳些根本不可能的謠言。就算真有人說些風涼話,我也不在乎啊,我又不混官圈。”

“我在乎!”齊浩瞻高聲說道,他頓了頓,緩和了表情後,又恢覆到之前的聲線,他補救道:“雲大人是骨鯁之臣,雲海也是棟梁之材,而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雲家因為這件事遭到非議。”

感受到對方炙熱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雲舒不由得呼吸一窒,她偏過頭,避開齊浩瞻的目光,小聲道:“還,還有一個方案就是,今個我回去後,等到了晚上再和阿楚一同潛入皇宮。只是這樣的話,你開綠燈的範圍就要大一些。”

齊浩瞻垂下眼眸,忽而笑道:“楚香帥輕功冠絕天下,你對他如此不自信嗎?”

雲舒搖頭:“我不是對他不自信,我是對我自己的斷腿輕功不自信。就算有他這個大神帶著,你這大內裏高手如雲,萬一我不小心搞出些動靜被發現了你也不好收場啊!”

這也是她一定要告知他的原因,有他這個做主人的配合,他們勢必會事半功倍。

齊浩瞻看著雲舒那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甚是無語。

楚留香偷東西前先給主人發張帖子已是奇葩,而她更是得寸進尺,不但光明正大的跑到他面前告知,還振振有詞的讓他這個做主人的配合。

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他倆確實是黃鼠狼和狐貍結親,屬實臭味相投了。

“算了。”齊浩瞻有氣無力道:“這件事我會另派人去辦,你們就等我的消息吧!”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雲舒頓時笑裂了嘴,沒想到被請吃飯的同時還將難題給外包了出去。可是轉念一想,覺得不能表現的太高興,好歹也要裝裝樣子,遂表情一變,關切的說道:“讓你親自派人調查你的養母,不太好吧!”

齊浩瞻簡直沒眼看她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她用的不是“太後”或“母後”,而是“養母”,不就是特意說給他聽的。

齊浩瞻幽幽的說道:“難道你們去調查,就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我的配合了!”

雲舒:……

她嘴角抽了抽也幽幽的說道:“你知道嗎,天就是這麽聊死的!”

齊浩瞻楞怔片刻後,笑了起來。

雲舒想到了什麽,一拍巴掌,說道:“你是當事人,說出的話最準確。我問你個問題。”

齊浩瞻點點頭。

雲舒好奇道:“不是說皇室的威嚴不可侵&犯,你為何會答應西門莊主和葉孤城在太和殿決鬥?”

齊浩瞻遲疑了良久。

雲舒奇怪道:“怎麽,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齊浩瞻搖搖頭:“不難回答。只是這句‘皇室的威嚴不可侵&犯’從你的嘴裏說出來就讓人覺得驚悚。”

她是誰?是動不動就打著夜探皇宮主意的人。她都不把皇室威嚴放在眼裏,還好意思說別人。

雲舒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表情有絲絲危險。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樣子,齊浩瞻心情大好的強壓下上揚的嘴角,回答道:“起初只是民間門傳聞,浩宸聽說後覺得很有趣,就求我答應。”

“又是他?”

“什麽又是他。”

雲舒看了看齊浩瞻。之前她只敢說王安,不敢說齊浩宸,是因為整個大衍人盡皆知,寧王是皇上最信任最喜歡的弟弟,就連他假冒身份時借用的也是寧王的身份。

但又想到齊浩瞻說查就查的堅定態度,雲舒瞬間門改了主意。

“寧王他,給我的感覺和王總管一模一樣。”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話說當皇帝同意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在太和殿屋脊上決鬥後,這個消息立刻在江湖中引起了軒然大波。一是因為這是難得一見的兩大絕頂劍客的對決;二是決鬥的地點竟在皇宮之內。

陸小鳳有一好友乃京城的地頭蛇之一名李燕北,而他的對家就是京城的另一個地頭蛇,名杜桐軒。兩人借這次對決都賭上了全部身家。李燕北押西門吹雪勝,杜桐軒押葉孤城贏。

原本在兩人對決之前,下註的人都該老老實實靜等結果,可是好景不長。老實和尚傳來消息,說葉孤城不慎中了蜀中唐門大公子唐天儀的毒砂。之後,李燕北就遭到數十人的刺殺,他認為這件事定是杜桐軒所為。葉孤城中毒後顯然敗像已定,唯有殺了債主,杜桐軒才能保住身家財產。

可轉過天,葉孤城卻完好無損的出現在眾人面前。然而他的出現,不但沒能穩定住京城因賭局而引起的混亂,還帶來更多的謎團和危險。

陸小鳳原本受司空摘星所托,尋找丟失的紅蓮,雲舒和楚留香接手此事後,他轉而調查起葉孤城給西門吹雪下戰書的緣由。他一直懷疑,葉孤城此舉並不單純。

既然這麽多的事情都跟葉孤城有關,陸小鳳幹脆合並調查。

誰成想,他每向前邁一步,就有一個人無辜慘死。就連他在李燕北家中不期而遇的歐陽情也慘遭毒手,中了蛇毒。

陸小鳳有兩個選擇,西門吹雪善醫,定能解蛇毒。可他見過雲舒後就閉關練劍,再也沒出來過。

雲舒不會醫術,但她芥子袋裏的各種丹藥應有盡有,有很大的幾率找到解蛇毒的解藥。就在陸小鳳抱著歐陽情去找雲舒之際,他和李燕北同時遭到李燕北的第十三房小妾的暗算。

李燕北死於小妾之手,陸小鳳也差點葬身火海。他幸運的被剛進京的花滿樓救下。更幸運的是,隨花滿樓一同進京的還有被楚留香一封信箋叫來給蘇夢枕看病的程靈素和蘇蓉蓉。

客棧裏。

程靈素很快為歐陽情解了毒。

兩腿酸軟,力氣還沒有全部恢覆的陸小鳳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花滿樓問道。

陸小鳳:“我笑你是個神奇的人。”

花滿樓特意上前摸摸他的額頭,確定他有沒有被燒糊塗了。

陸小鳳道:“你找人總是有種特別的本事,所以,幸好你來了。”

花滿樓謙虛道:“過獎了。你陸小鳳才來幾天,就惹出這麽大的亂子,你的行蹤並不難打聽。”

花滿樓本是無意,卻說中了陸小鳳的痛處,回憶起這段時間門慘死的人,他不免情緒低落起來。

這時,楚留香走了進來。

“楚兄。”花滿樓一直沒見到雲舒,問道:“雲舒呢?”

“她進宮了。”

“進宮?”花滿樓關心則亂:“好端端的,她為何會進宮?”

楚留香將手中的茶碗遞給陸小鳳,裏面是蘇蓉蓉調配好的藥茶,可以清除陸小鳳體內的迷藥,使其盡快恢覆。

陸小鳳接過來一飲而盡,對楚留香說道:“真羨慕你的好運氣,有三位各有所長的妹妹。”

蘇蓉蓉進來,抿嘴笑道:“陸大俠誇人也如此講究,無怪那麽受姑娘們的喜歡。”

陸小鳳臉上笑容一僵,若是以前聽了這話定會高興得意,可現在嘛?有了前段經歷,他發現太受女人歡迎也不見得是件好事。

另一個房間門,待歐陽情氣息平穩後,程靈素貼心的為她蓋好被子,關好房門,來到隔壁。

見人到齊了,楚留香和陸小鳳開始為剛進京的三人講述這段時期發生的事情,他們二人也順便交換了下情況。

明明離六月十日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門,趕到京城的武林人士已有二三百人。陸小鳳從李燕北那得來的消息是,在這一個月間門,至少還會有五六百位武林豪傑趕往京城。哪怕知道即便入京後,也不一定有機會進入皇宮觀看決鬥,這些人還是不願錯過這驚天一戰。

京城裏本就局勢混亂,又突然多了這麽多的江湖人。只一個葉孤城中毒的消息傳開後,因為賭註,一夜之間門就死了幾十人。順天府忙的是焦頭爛額,展昭和白玉堂為了維持治安,天天帶隊在京城到處巡邏,可惜雙拳難敵四手,仍控制不住局面。最後不得不出動戍龍衛,還找了一些幫派從旁協助。

而讓程靈素和蘇蓉蓉專門來看診的金風細雨樓就在其中。因此,即便兩人治不好蘇夢枕的頑疾,也要盡量穩住他的病情。

情況緊急,時間門緊迫,相互交談完,楚留香見天色尚早,幹脆帶著程靈素和蘇蓉蓉去了金風細雨樓。

楊無邪和王小石沒想到兩女來的如此之快,既激動又感動,病人還沒見到,也不確定能不能治呢,兩位姑娘先被天花亂墜的誇獎一番。

幾人進了屋,早已聽到外面動靜的蘇夢枕看著楚留香露出一抹微笑:“讓香帥費心了。”

隨即他清冷的目光轉向雙頰通紅的兩女,緩緩的說道:“兩位姑娘見笑了。”

雙方寒暄幾句,程靈素和蘇蓉蓉相繼為蘇夢枕診脈。

這時,白愁飛聽到消息後,也趕了過來。

王小石走到他身邊小聲說道:“二哥,你怎麽才來啊?”

白愁飛表情不渝,冷冷的說道:“你們也未通知我啊!”

王小石摸摸腦袋,想了想當即歉意道:“是我們太高興忘了這件事,抱歉啊二哥,我不是有意忽略你的。”

白愁飛扯了下嘴角:“沒關系。”

接著,他看了眼程靈素和蘇蓉蓉後皺眉問道:“所謂的神醫就是這兩位,姑娘?”

王小石單純,一時沒領會他話中之意,將他拉到一旁,以防影響兩女看診,然後興奮的跟白愁飛介紹兩位姑娘的來歷。

楚留香成名已久,作為他的妹妹,蘇蓉蓉在江湖中並非默默無聞,他們二人,白愁飛自是知曉。倒是程靈素,雖是毒手藥王的高徒,但被師傅保護的好,因而江湖上鮮少有人知道毒手藥王還有一位年紀輕輕的關門弟子。

毒手藥王去世後,為了躲避師叔以及同門的糾纏,程靈素又隱居山中。被雲舒說動出山後,她也十分低調,僅有的一點名氣還是因為治好了花滿樓的眼睛。

因此,除了相熟之人,誰也不知道本就醫術超群的她,在研習雲舒送給她的修仙界的醫典後,在當世已是難出其右。就連蘇蓉蓉這陣子跟著她修習後,醫術也精進不少。

白愁飛耐著性子聽完,心中仍舊不以為意。蘇夢枕的病連梅二先生都束手無策,兩個年輕的小丫頭的醫術難道比梅二先生還厲害。

“能治。”程靈素說道。她的聲音輕柔無比,但在眾人耳中猶如擂鼓。

白愁飛瞬間門被打臉,他上前幾步,虎著臉問道:“你說什麽,能治?”

因這兩個字激動的眼眶通紅的楊無邪,聽到白愁飛的問話後,與輪椅上的蘇夢枕對視了一眼。

後者垂目掩住覆雜的眼神,也就王小石看不出白愁飛是驚怒而非驚喜。

王小石激動的快要跳起來了,他一把推開身前的白愁飛,湊過去問道:“真的嗎,真的能治嗎?”

程靈素被他純粹的感情所感染,鄭重的點點頭:“雖然麻煩,但確實能治。不過……”

向來斯文儒雅,得體有禮的楊無邪“嗷”了一聲,捂住胸口,苦著臉道:“程姑娘,有什麽話您一起說完,我承受能力差,實在經不起折騰啊!”

蘇蓉蓉笑道:“若非楊先生打斷了靈素姐,她早就說出來了。你們盡可放心,靈素姐說能治就一定能治。”

程靈素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要徹底治好蘇樓主的病,需要幾味特殊的藥材。而這藥材卻遠在江南,需要去取過來。”

不是缺藥材,也不是找不到藥材,只是藥材沒在身邊。楊無邪可謂是大驚之後又是大喜,他急忙說道:“取藥之事,程姑娘無需操心,交給我們金風細雨樓即可。”

他剛往門口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訕訕道:“勞煩程姑娘將藥材的形態畫出來,如此才好確保無誤。”

“等一下。”白愁飛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話。

他沖楚留香拱拱手道:“失禮了,我知道香帥專門為大哥請來大夫是好意,但請恕我直言,我不相信她的醫術。”

白愁飛緊緊的盯著程靈素道:“我大哥身份貴重,你若是沒有把握,就不要借我大哥揚名,他經不起你的耽誤和折騰。”

王小石不高興了:“二哥,你怎麽能這樣說。就算你不信程姑娘的醫術,也該相信香帥,他絕不會傷害大哥。”

楊無邪強忍怒火,沈聲道:“副樓主,咱們吃的藥雖少卻也該知道藥管不管用,一副藥即可看出。現如今,咱們連嘗試都沒有,你就百般阻攔,到底意欲何為啊?”

白愁飛冷笑:“我能為什麽,自然是為了大哥的身體著想。”

蘇夢枕重重的咳嗽幾聲,他擡手拍拍白愁飛的衣袖,慢慢的說道:“多謝二弟的好意。不過,香帥是我朋友,我相信他的推薦。先把藥備齊了再說吧!”

“大哥。”白愁飛急了,他看了眼楚留香道:“眾人皆知香帥聞不到氣味,她們二人若真是醫術高超,為何到現在都沒有治好這個病癥。難不成香帥的鼻子比花滿樓的眼睛和大哥的頑疾都難治?”

楊無邪沒想到他竟從這個點反駁,一時間門竟想不出回擊的話來。

蘇蓉蓉肅然的看向蘇夢枕道:“蘇樓主,不管你信不信,我還是要說,大哥的鼻子不是不能治,而是他不想治。”

白愁飛嗤笑:“哪有有病不願治的道理。”

蘇蓉蓉冷笑道:“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又不是我大哥,豈會知道我大哥的想法。”

既然cue到自己身上,楚留香頷首道:“蓉兒說的沒錯,確實是我不願治。”

早在花滿樓使用修仙界的藥材覆明後,雲舒就問過他要不要治鼻子,但這麽多年來他已經習慣,有時聞不到氣味反而對他有利,因此他才會拒絕。

對此,白愁飛嗤之以鼻,根本不信。

但治不治的主動權在蘇夢枕這個病人手中,白愁飛苦勸無果,只能悻悻離開。

當晚,一個黑影施展輕功,從金風細雨樓中離開。他在夜色的掩護下,繞了好幾個大圈,確定無人跟蹤後,他進入一個氣派的府邸。

黑影對府邸主人說道:“蘇夢枕被治好的幾率很大,所以必須盡快行動。”

府邸主人對此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那幾味特殊的藥材,問過黑影藥材的名字後,府邸主人頓時開懷大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