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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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

就像現代的熱搜榜, 想要一條撤不下來的熱搜盡快降低熱度,那就需要另一條更勁爆的熱搜頂上。

因此當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比劍的消息傳出後,以四個十二品蓮臺傳言成為網紅的雲家頓時感到清靜不少。

趁此時機, 楚留香帶著雲舒去了趟雲家, 見到雖然失了自由, 但被保護的很好的爹娘、大嫂和兩位小侄子。

之前,皇上跟雲海定下的計劃並未告知雲老爹,但他當官幾十年, 只從雲家外面圍而不抓,甚至還會隱晦透露消息的捕快身上,就猜出些端倪。於是, 他安撫好一家子, 安安心心的在家等候。

甚至於, 他還知道些楚留香和陸小鳳都不知道的消息。比如, 雲海已經秘密回到京城。

“這麽說,大哥應該查出真相了。”雲舒氣憤的揮舞著手臂,將面前的空氣當做假想敵打:“真想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他到底想幹什麽。我雲家是殺他全家了, 還是挖他祖墳了,為何拿我家當筏子。”

若非如此,她回個自己家也不至於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還有她爹娘和大嫂,雖然知道雲家並非真的大禍臨頭, 但兩個兒女都在外面調查此事,他們也著實安心不下來。

“或許是恰逢其會。”楚留香嘴上這麽說,心中卻不這麽想。

根據諸葛神侯透露出的消息,他覺得,這段時間朝堂內動蕩不安定是某位王爺生出了異心, 換言之就是有人想造反了。

奈何,衍朝有分封諸王的弊端,一時間還真不好判斷十幾位王爺中到底是哪位有了不臣之心。或許,齊浩瞻也有此想法,才將計就計的派出雲海秘密調查。

但正如雲舒所言,雲家既非皇親國戚,又不是王公貴族,若論官職,還有不少一品、二品甚至超品的在前面頂著,怎麽著也不該落到雲家頭上。

楚留香揉了揉眉心,倒不是他關心則亂,而是他總有種幕後之人的真正目的本就是雲家的感覺。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客棧。

夜深人靜,客棧中的其他人皆已入睡。雲舒站在門前,小聲的跟楚留香道晚安。然而,楚留香卻突然問道:“你餓不餓,我去廚房給你找些吃食。”

黑燈瞎火的,雲舒看不清楚留香的表情,她搖搖頭:“不餓。這麽晚了吃什麽東西啊,明早再吃吧!”

說到這兒,她猛然興奮起來:“咱們明天不是要去找表哥和陸小鳳嘛。正好,他們錢多,明一大早咱去吃大戶去。”

房間內兀的傳出一絲響動,雲舒大驚:“裏面有人?”

楚留香嘆口氣,知道已無法挽回,他當即擋在雲舒身前,一掌拍出,房門豁然向兩邊大開,隨即,幾塊碎銀子飛射而出。

房間內,一人拂袖,一人伸手,其餘兩人臨空翻轉,皆躲過暗器。楚留香耳朵動了動,忽然收了手。

好家夥,一下子來了四個人。雲舒見四人武功高強,拉著楚留香就要跑。誰料,耳邊傳來陸小鳳吊兒郎當的聲音:“雲舒妹子,不是吃大戶嗎,怎麽先送銀子了。”

雲舒用憤憤不平掩蓋背後說人卻被抓個正著的尷尬:“半夜三更,烏漆嘛黑的躲在房間裏,說,你們想幹啥?”

其餘仨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陸小鳳。陸小鳳摸著小胡子,嘿嘿笑著,不見一絲心虛:“想跟雲舒和香帥開個小玩笑而已。”

“開個小玩笑!”雲舒用鼻子哼了聲:“不怕把我嚇出個心臟病啊!”

她手一攤:“賠錢!”

“賠什麽錢?”陸小鳳有不好的預感。

“精神損失費,心理恢覆費、房間占用費……”除了精神損失費外,雲舒還無中生有了五六個聽起來離譜,解釋後卻覺得很有道理的收費項。

這幾天從大通大智手中買了不少消息以至於成了窮光蛋的陸小鳳頓時笑不出來了。

他緩緩的轉向四人中最有錢的花滿樓,後者立刻回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自己出的餿主意,就自己承擔吧!

來人除了陸小鳳和花滿樓外,還有許久不見的顧惜朝和江湖人稱“瀟汀劍客”的魏子雲。

魏子雲成名十數年,後投身於大內。今晚,他和顧惜朝皆是被皇上派來傳信,順便給幾人送個禮物。

第一個口信很簡單,只一句話:紅蓮不在慈寧宮。

聞言,雲舒明明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是失望的嘆息出聲。

若在,還有跡可循,可不在,從中衍生出來的問題就多了。

魏子雲只是傳話,他說完第一個口信,就開始說第二個。或許在他看來,第二個口信比較重要,肉眼可見的,他的表情變的十分嚴肅。

他告訴眾人,明日皇上要下一則詔令,今晚提前告訴幾人,也是為了讓幾人心中有數。

“什麽詔令?”陸小鳳頗為頭疼的問道。

魏子雲:“明日,皇上要昭告天下自己的真正生辰乃是五月初五。”

短短一句話震的除顧惜朝以外的其他幾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些天,民間一直流傳著皇上為了皇位隱瞞自己“不祥之子”的傳言。對此,信者少,不信者多。但知內情的幾人知道流言是事實。可他們不在乎所謂的“惡月出生不祥”的說法,不代表民眾們不在乎。

通常遇到這種情況封鎖消息還來不及,哪有自爆的。可以說,皇上做出的這個決定不但明晃晃打了先皇的臉,不對,何止是打臉啊,簡直是撕了先皇的臉皮往地上踩。連他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反而印證了傳聞,坐實他惡月出生的事實。

半晌,雲舒才詫異的問道:“若是這樣的話,他的生辰宴豈不是要提前了。還有,西門莊主和葉城主的決鬥是不是也要跟著提前啊?”

我說姑娘,重點是這個嗎?

不過顧惜朝對雲舒這個毛病已經習以為常,他問道:“來前,義父專門交代我問雲姑娘一聲。上次雲姑娘與皇上見面,可是跟皇上說了什麽?”

雲舒托著下巴尋思,上次見面齊浩瞻看著挺正常的呀,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難不成接連被她指出自己最信任的內侍和弟弟都不安好心,大受打擊才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等等,雲舒靈光一閃,叫屈道:“顧大人,神侯他什麽意思啊!不會覺得皇上失智的舉動是我慫恿的吧?”

顧惜朝也曉得這句問話不太妥當,尷尬道:“雲姑娘,你誤會了,義父他只是想推斷出皇上為何會做出這個決定。”不然,也不會逾矩的打探皇帝的談話。

他的解釋也算說得通,雲舒雖然還有點小委屈,卻也接受了。

她再次回憶當時的場景,介於她和齊浩瞻的談話涉及很多自己的秘密,不好當眾說出,她說道:“我們就是聊了些家常,除此以外……”

她突然頓住了。

她的反常立刻引起顧惜朝和魏子雲的註意,兩人對視一眼,顧惜朝問道:“除此以外,還有什麽?”

雲舒捋了捋頭發不確定道:“我曾問過他知不知道什麽叫做拉選票!”

彼時,兩人閑聊間,雲舒感慨起輿論的厲害。先是連實物都沒見過,就傳的確有其事的四個十二品蓮臺;再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決鬥地點,硬生生從傳聞變成了事實;最後又來了出有關齊浩瞻真實生辰的傳言。

雲舒一副“懂王”模樣,對齊浩瞻“指點”道:“對方已經數次三番發動輿論戰了,你可不能總是處於被動,要學會還擊啊!”

然後在齊浩瞻不恥下問,虛心求教下,雲舒好為人師的技能發動了。

從輿論戰說到競選,又說到拉選票,最後截止於所謂的拉選票,實則就是拉攏民心上。

當時她說的有多激情澎湃,事後就有多後悔不疊。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瓦特了,才會給一個封建王朝的皇帝科普什麽資本主義的競選活動。

好在,她還沒傻到宣揚什麽公平競選最高領導人之類的話。畢竟,在現代也不見得能真正公平公正的競選,何況古代。

事實上,雲舒對於競選的了解僅限於《紙牌屋》之類的影視劇,但不妨礙她照本宣科後,同為“政治家”的齊浩瞻會不會有所觸動。

此刻,聽了這番來龍去脈,眾人登時傻了眼:人是好意,話也有道理,但如若皇上的詔令的確與此事有關,也真不好怪到雲舒頭上。

片刻後,顧惜朝無可奈何的問雲舒是否還說過其他耳目一新(亂七八糟)的觀點。

經過這件事後,雲舒也慎重了幾分。她仔細的想了想,問道:“那我覺得禦膳確實名不虛傳,問皇上能不能打包算不算?”

“打包是什麽?”又是一個沒聽過的詞語,顧惜朝心都是顫抖的。

雲舒自誇道:“就是我秉著‘有福同享’的優良品質,秉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高尚情操,問皇上能不能讓禦膳房再給我準備一份,讓我帶出宮跟阿楚和陸小鳳他們一起分享。”

顧惜朝、魏子雲:……

楚留香和陸小鳳既好笑又感動,那天,他們並未見到禦膳,顯然皇上拒絕了。

果然,雲舒嘆息道:“可惜,皇上沒答應啊!”

顧惜朝、魏子雲:這種連吃帶拿的行為,皇上答應了才怪吧!

然而下一秒,雲舒又慶幸道:“還好皇上沒答應,等我回來後才知道表哥、靈素姐和蓉姐也來了。不然,還真怕不夠吃呢!”

顧、魏二人被某人的無恥所“折服”,已是無力吐槽,兩人面面相覷,一致決定與其在這兒聽她沒營養的凡爾賽,還不如直接說正事呢!

於是,魏子雲趕忙話鋒一轉,迅速進入下一個話題。

因著蓮臺傳言以及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決鬥,現如今京城中已經聚集了上千名武林人士。雖說這些人都是為了見識兩位絕世劍客的風采,以及他們天下無雙的劍法而來,但紫禁城並非菜市場,不可能讓這些江湖人隨意來去。因此,齊浩瞻只給幾位相熟的江湖朋友開了後門,讓他們前去觀戰。

說完,魏子雲掏出十條緞帶,交給離自己最近的花滿樓。

“這是?”花滿樓接過來問道。

魏子雲道:“此乃進入紫禁城的憑證。”

“十條!”花滿樓算了算,他、陸小鳳、楚留香和雲舒,即便加上程靈素和蘇蓉蓉也才六人。

“其中包括西門莊主和葉城主的嗎?”他抖了抖手中的緞帶問道。

顧惜朝搖頭道:“屬於西門莊主和葉城主的兩條已送至兩位手中。”

花滿樓頓時了然,多出的四條一來給幾人留餘地,可以邀請親近好友觀戰;二來給幾人添面子,無論誰獲得名額,都要承幾人的人情。

至於安全問題,先不說十人中有六人都是自己人,以大內的守衛,即便剩下的四人出了什麽幺蛾子,也足以應付了。

陸小鳳拿過一條緞帶看了看,不解道:“以此為憑證,是否過於簡單了?”

魏子雲笑道:“燭光下自是平平無奇,這種緞帶只會在月光下發光變色,因此絕不會被仿造。”

陸小鳳還是不明白,即便如此,又不是獨一無二的東西,不該作為入宮的憑證啊!

一旁,雲舒聽著魏子雲的介紹,有種熟悉感。楚留香提醒她:“皇商馮家。”

雲舒一拍巴掌道:“原來這就是馮家進貢的那匹波斯布料啊。”

“兩位知道?”魏子雲詫異道。

楚留香輕笑:“無意中聽馮家掌櫃提過一嘴。”

陸小鳳確定這緞帶僅有一匹後,這才放心收下。

第二天,齊浩瞻果真按原定計劃發布了一則震驚天下的詔令。

詔令內容包含以下幾點:

一、回顧過去:他的生辰乃先皇所改,並非他有意欺瞞民眾。而先皇更改日期也非因為忌諱,而是出於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護。先皇經常教導他古往今來有多少先賢同樣生於惡月,卻功成名就,流芳百世。唯有愚昧無知之人才會相信“惡月出生不祥”的說法……

二、把握當下:他成為皇帝後,做出了什麽決策。並深入剖析這些決策,哪些對民眾有利,哪些應該予以改正……

三、暢想未來:今後,朝堂還會發布什麽利民措施,並表決心,同時也希望大衍的民眾跟著自己一起努力,共同創建美好的未來等等。

聽聽,這個調調熟悉不?

雲舒尬的都摳出一座紫禁城了,她本想死不承認齊浩瞻發布的這則詔令跟自己有關,但聽完全文後,她再無話可說。並好奇齊浩瞻的木倉手是誰。但凡穿越前她有這水平,也不至於大學畢業後沒能成功上岸。

不過,好在這種套路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都挺管用。在這不是罪己詔,效果卻勝於罪己詔的詔令下,齊浩瞻不但一舉擊破幕後之人的“輿論戰”,還迅速得到民眾的擁護和支持,同時也使得他的生辰不再成為可被攻訐的弱點。可謂一舉三得。

*。*。*

齊浩瞻改了生辰後,順勢將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鬥的時間提前至生辰後的第一天。通常,皇帝過生日會宴請百官,舉國歡慶三日,如此一來決鬥日就在五月初八。

從一個多月猛然縮短了一大半,不但使得光祿寺焦頭爛額,還打了某些人措手不及。

轉眼到了五月初八,這天註定是個不眠夜。

當晚,月明星稀,夜涼如水。

陸小鳳一行六人手持緞帶進了太和門,走過長長的通道,來到太和殿。只是剛進院子,眾人就楞住了。

原本應該只有寥寥數人的院子裏大致一數也有二三十人,而每個人手裏、身上皆有一條同款緞帶,在清輝的照耀下閃爍著斑斕的色彩。

擡頭往向屋脊上那挺立的人影,陸小鳳嘆息道:“希望西門能夠如願以償。”

身旁,花滿樓也露出擔憂之色。

與此同時,位於紫禁城內廷西南角的南書房。齊浩瞻睜開眼睛,沖著碧紗帳外的人影問道:“王安,你有何事?”

自小入宮,在宮裏浮沈幾十年的王安,一改往日的謹慎,根本沒有註意到齊浩瞻的語氣不對。

王安面上恭敬,然則說出的話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硬,他自作主張的表示,想讓皇上見一個人。

什麽人?

自然是這段時間在朝堂上屢屢搞事情的人。

同樣也是……

齊浩瞻看著身穿黃袍,與自己有同樣長相,同樣身型的年輕人篤定道:“朕微服出宮時被人刺殺,是你的傑作!”

“不止。”年輕人面對已如甕中之鱉的齊浩瞻,十分得意的說出幾個人名,對朝堂略有了解的一聽便知,這幾個人不但皆是保皇黨,還俱在近一兩年間被彈劾攻訐。

秉承著反派話多的原則,年輕人繼續自曝:“與原隨雲合作的也是我,可惜你命大,兩次都只差一點點,倒是多讓你做了幾天的皇帝。”

齊浩瞻笑了起來:“南王,世子是吧,你就沒想過這是因為朕乃天命所歸,才次次得遇貴人,化險為夷?”

此話一出,自南王世子出現後就一直詭笑的王安終於意識到不對。皇上不該知曉南王世子的存在,不,應該說皇上不該知曉南王世子的長相。因為任何一位君王也不願看到有人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可偏偏,見到南王世子後,皇上不但沒有驚訝,反而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細思極恐的王安瞳孔緊縮,登時後背發涼,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退了幾步。

對於齊浩瞻“天命所歸”的說法,南王世子嗤之以鼻,他和父親若是信奉命理一說,也不會費那麽大的心力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實施種種計謀。

他笑道:“相比‘天命所歸’,我更信‘風水輪流轉’的說法。你若果真得天厚愛,英明神武,也不會只憑雕蟲小技,就驅逐了可信之人。現如今,中軍都督和戍龍衛新任僉事皆是我的人,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狗急跳墻。”

齊浩瞻突然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他越笑,一直躲藏在陰影下的王安越是顫抖不已。

自見過南王世子,得知這李代桃僵的計劃後,王安就覺得這必是個萬無一失的方案,因此才會如此囂張。可此時此刻,知曉所有的一切皆被皇上盡收眼底後,他是後悔不已。他想逃,迫切的想要逃出宮,逃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奈何他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念頭不可行。他已經上了賊船,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王安強撐著酸弱無力的雙腿,跌跌撞撞的撲上前,拽著南王世子的衣袂,尖聲喊道:“他發現了,他早發現了,快,快召喚你的人馬。”

早在王安剛叫喊出聲時,四周“咯噔”一聲暗門劃開,從裏面閃出四位罕見的雙胞胎侏儒。隨著齊浩瞻一聲“拿下”,四人揮舞著長劍刺向南王世子和王安。

盡管王安叫的語焉不詳,南王世子卻也聽懂了,他驚懼的連連後退,想要避開這冷冽的攻擊,然而反應的還是太晚,頃刻間,他似乎已經感受到劍尖的鋒芒刺入自己的喉間。

“啊!”他失態的大吼著。

伴隨他的吼叫,另一道劍光從他的身後斜斜飛來,如長虹貫日,閃的滿室皆是星光。

隨著四聲叮當作響後,四個孿生兄弟在來人一招之下劍毀人亡。

南王世子面上一喜,隨即又驚慌失措的喊道:“師傅,他早有準備。”

似是證明他所言非虛,南書房外響起金屬交擊的聲音,顯然皇上的人已和南王世子的人戰作一團。

就在這時,又有兩人出現在皇上身邊。

“葉孤城!”楚留香輕嘆道。

一身白衣,傲氣逼人的葉孤城擡眼一掃,淡淡的問道:“香帥既然在此,不知太和殿哪兒的又是誰?”

楚留香道:“正巧,我也有相同的疑問。”

這時,齊浩瞻看看地上的四具屍體惋惜道:“天外飛仙,一劍破七星,果然是好劍法1。可惜……”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呢!2”

葉孤城冷冷道:“成王敗寇,誰是賊誰是王還未有定論。”

似是投桃報李一樣,葉孤城也稱讚道:“陛下早已知曉,卻能隱忍不發。遇險時又能鎮定自若、化險為夷。這份能力和氣魄,確非世子可以比擬。但,你太過托大了。”

他看了眼楚留香和雲舒傲然道:“論輕功,香帥天下無雙。而這位姑娘也不過仗著兵器之利。即便沒有諸葛神侯和薛衣人,你也不該奢求他們來護你周全。”

雲舒:學藝不精是我的錯,但你小看我的劍法就不能忍。

齊浩瞻搖頭道:“他們不必護我周全,因為你手中雖有劍,心中卻無劍3,一個連心中的劍道都已失去的劍客,已是不足為患。”

他神情一肅,傲骨嶙嶙道:“朕受命於天,平天下,安萬民4,內聖外王,任賢受諫,爾等宵小豈敢肆意妄為。”

同是傲氣十足,之於葉孤城是孤傲,而之於齊浩瞻則是振聾發聵、氣勢磅礴。

葉孤城神情一滯,握劍的手上已是青筋直爆。

南王世子面色一沈,絕望道:“師傅,他在拖延時間,趕快殺了他,不然,咱們誰都逃不掉。”

王安也大叫道:“不能讓太和殿裏的人反應過來。”

葉孤城只是晃了晃心神,隨即他肅然的看向楚留香道:“那就不得不領教香帥的高招了。”

再次被忽略的雲舒:?

迎著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劍光,雲舒丟下一句“我先來”就沖了上去。許是怒火提升了Sam值,雲舒竟有來有往的與葉孤城打了一二十個來回。

這下,葉孤城真的是驚住了。

“你的劍法……”葉孤城驚嘆的問道:“你師傅是誰?你的劍法之精妙乃我生平未見。”

他搖頭嘆息,評價道:“可惜了,劍法雖然精妙,你卻未能領悟到其中的深髓。”

南王世子見如此危急時刻,葉孤城竟還有心談起了劍法,愈發絕望,他深知自己不是楚留香的對手,再次發出一聲叱令。

瞬間,又有十幾位臉帶面巾,手臂上綁著緞帶,一身江湖人打扮的殺手湧了進來,在南王世子的指揮下,沖向楚留香和齊浩瞻。

已退至墻腳的王安擦擦頭上豆大的汗珠,慶幸自己偷了緞子,這才暗度陳倉將這些死士帶入宮中。

不夠,還不夠!南王世子焦急的看著房中的戰況。

這次,南王一派不止在南書房埋伏不少死士,就連太和殿中多出的不少江湖人也由死士假扮。即便被牽制在那裏的陸小鳳、魏子雲和顧惜朝等人識破了假葉孤城,也不可能立刻前來救駕。

但,南王世子也清楚,假的就是假的,即便拖延也只能拖延一時。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先將皇帝拿下,有他這個人質在手,他們才有可能逃出京城。然而,所有的死士皆被楚留香攔下,看著一個個被點穴倒在地上的死士,南王世子只能再次高呼葉孤城,提醒他速戰速決。

葉孤城深知此刻不是見獵心喜的時候,他等不及觀摩雲舒所有的劍招,手一動,劍網交織,頃刻間,籠罩在雲舒全身。那氣勢似一座巍峨的山峰,壓的雲舒喘不過氣起來。

然而下一秒,葉孤城卻突然瞳孔緊縮,招數未老,就身形驟停,他撩起一劍,劍身與另一柄劍相交,碰撞出刺耳的聲響。

西門吹雪終是趕來了!

南書房外,宮九嗤笑:“啊嘞,都是廢物。”

他頭也不回,對著身後之人說道:“你去幫幫他們。”

那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只見他面容普通,黝黑幹瘦,單看外表會以為他是位飽經風霜的老農,然而他身上的衣服卻赫然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是位太監,還是位微不足道、見之即忘的太監。

他說了聲“是”,然後就沒了蹤影,再看到他時,他距離齊浩瞻僅有一臂之遠。

好快的速度,好高深的武功,在場這麽多人竟無一人察覺到他的氣息。在魏子雲等大內侍衛目眥盡裂的眼神中,他那與外表極其不符的一只手扣在齊浩瞻脖頸……前的一根綠竹杖上?

那綠竹杖瑩碧如玉十分眼熟,順著竹杖向上看,只見來人擋住不知名太監一擊後,順手一抓,將齊浩瞻抓到房梁上,自己也坐在一旁,看著幾乎將面積不小的南書房擠滿的眾人,吊兒郎當的笑道:“豁,這麽熱鬧啊!”

“洪七!”

“洪幫主!”

“洪大俠!”

己方驚喜欲狂、激動萬分,南王世子等則失魂落魄、面露絕望。

反射弧稍長點的雲舒這時才沖著他揮手笑道:“是洪大哥啊,你怎麽來了。我才聽皇上說起你,你是專門來幫忙的嗎?”

洪七面皮一緊,用眼角餘光掃了齊浩瞻一眼,嘴硬道:“別胡說,我可不是來幫忙。我只是突然嘴饞了,過來找些吃食。”

齊浩瞻差點落入敵手,卻不見驚慌,還有心情跟洪七逗趣,他笑道:“可惜事先不知道洪幫主今晚會大駕光臨,不然,我定會備一桌好酒好菜來感謝洪幫主的相救之恩。”

“都說了只是順道。”

洪七明知主人早已發現,卻依舊控制不住的吃人家嘴短那麽久,此刻終於見到正主了,只能用死不承認來掩飾自己的傲嬌。

一直旁觀的宮九見只差臨門一腳卻又殺出個程咬金,使得計劃再次失敗。他凝眉冷笑了一聲,掏出火折子,點燃一朵煙花扔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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