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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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最終拉帝奧還是答應了那項合作,換掉了之前的人選。在安排好對接事宜後,他收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拉帝奧看了幾秒,接下:“你好,慈玉女士。”

“教授果然聰慧,那我也不多說廢話了,感謝您對我們的幫助。”聽筒傳來磁性的女聲。

“.......恕我直言,我實在無法理解拜於[存護]麾下的公司究竟要將一位才堪堪成年的少年壓榨利用到何種境地才算滿意?”拉帝奧邊走邊端起一杯酒。

“噢?尊敬的教授,我認為您似乎對我有所誤解,我對砂金的愛護不比您少。”翡翠拉長著語調,更顯慵懶。

“你的愛護是指讓他穿得這麽招蜂引蝶往人群裏站?翡翠,要跟我談合作談生意可以,直說就是,沒必要把砂金拉出來當借口,你這樣除了讓我更加厭惡公司外,完全沒有任何緩和的作用。”

“抱歉,您的反應要比我想象得更為激烈呢。”她輕笑出聲。

“不要再拿這種破事去煩他。”拉帝奧極其厭煩翡翠這摸不清立場的態度,“我答應跟你們交談,是希望你們明白只有你們尊重砂金,我才會尊重你們。”

“教授,您未必太小看我們的砂金總監了,我們也從未輕視於他。”翡翠懶洋洋地說道。

“我知道他並不需要我的保護,他很厲害,每一位藐視他的人都付出了相應的代價,我說這些是指......你們自認為是脅迫我的事,其實都是我自願的,我心甘情願為他付出。”

拉帝奧話音一頓,抿了口烈酒入喉,繼續說道:“所以......某些時候,我也會自作主張為他清理我認為是障礙的人,就像他不會知道我跟你交談了什麽,他也不會知道潔白禮服下走過的路也許埋著屍體。”

“您喜歡砂金那孩子嗎?”

“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眾所周知的事?”

“你真的想好要跟他共度餘生?先生,我得再跟你說一遍,砂金是一朵玫瑰,除了擁有帶著香氣的嬌嫩花瓣,還有數不清的尖刺,你要跟他扯上關系,往後多的是麻煩事要處理。”翡翠換了個稱呼,似乎在此刻露出些真實的模樣來。

“他的麻煩,這些年我難道還不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幹嘛,我要娶他.......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是他丈夫,但這是早晚的事,不是嗎?”

翡翠罕見的沈默了,只能聽見她舒緩的呼吸聲,拉帝奧不催促也不做聲,靜靜等著。

半晌,他聽見翡翠用一種輕盈又細小的聲音說話:“可別辜負我喲,我從未看錯任何事與人,不要讓我在你身上功虧一簣。”

拉帝奧怔了一瞬,隨後皺眉,用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來面對這個神秘的女人:“我跟砂金第一次出任務,是你安排的對嗎?那次外出原本應該是我同事去的。”

“嗯,如你之前所言,那孩子成年了,我可憐的卡卡瓦夏,前面十幾年過得實在艱辛,我得找一位有錢有權,在這片浩瀚星際都能有一席話語權的紳士來替我.....也是替公司繼續照顧他,確保他安全無誤,享受最好的物質跟最優渥的生活。”

“......謝謝。”最憎恨欺騙隱瞞與詭計多端的拉帝奧,倒是真心感謝翡翠的安排。

翡翠那邊過了一會,才發出聲音:“那次任務於砂金是第一次見你,但你不是第一次見他,對嗎?”

“對,在此之前,我曾在大廈12層.........”

翡翠打斷了拉帝奧的話,替他說完了初遇:“我看見了,你當時站在二樓的連廊處看他.......從小到大,有形形色色各種人看他,不誇張,砂金是個活在他人目光註視下長大的孩子。”

即便對砂金的過去了如指掌,但此時聽對方這般輕描淡寫地提起,仍不可避免地感到疼痛。

“但你......你的目光跟他們都不一樣,就是那天,就在那一刻,我站在砂金身旁看見你的眼睛只投射砂金的身影。我想,也許你會比我做得更好,你將教會他一些失去的情緒,比如眼淚、委屈、生氣或是......愛。”

翡翠長長嘆了口氣,尾音打顫,與傳聞中深不可測的放債人毫無聯系,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又有點欣慰:“維裏塔斯.拉帝奧,請你讓他明白原來愛與死亡一樣偉大,你能夠做到嗎?”

“當然,毋庸置疑,除我之外,無人可行。”拉帝奧滿腦子都閃過不同時期的砂金,現在想起,他們真的陪伴彼此度過了許久的漫長歲月。

久到他知道砂金的每個小動作,久到他早已習慣砂金待在身旁,久到他在不知不覺間就幻想過無數個關於彼此在一起後的未來。

“我為我之前的失言向您道歉,我.....我一碰到他的事就.....無法控制,但此時此刻,我想對您說我的理想貌似實現了。我期望世人從愚昧走向真理,人人都有追尋其生命意義的權利,我渴望.....我渴望拯救這個蒼涼又可悲的世界,而如今,我似乎真的拯救了某人。他在這世間活得燦爛,他是我的愛人,他來自一片被覆滅的土地,他的名字叫卡卡瓦夏。”

“希望下次見面,砂金會以另一個身份向我介紹你。”

“我也希望如此。”

拉帝奧掛掉電話後,將酒杯放在一旁,掏出手機給砂金發了條消息,在等待回覆的時間裏無聊地敲打著欄桿。

4份26秒後,當他第三次看向毫無變化的屏幕界面,又發了一條消息沒一會,砂金終於回覆了他一個字:忙。

拉帝奧皺眉,問對方在哪?

六七分鐘後,砂金回道:自己玩會,等會來找你,現在別來打擾我。

一想到砂金這副危險的打扮,他就心焦難耐,左思右想還是無法忍受砂金離開自己的視線,回了串省略號,但決定去找對方。

各個宴廳寬敞又緊密連在一起,拉帝奧在裏面找了會遲遲沒見到人影,他的腦子被一個又一個繾綣的想法占據,砂金會不會在某個角落正笑著與人低語、觸碰或是......更親密的舉動。

雖然不願承認,但自從明白自己心意後,拉帝奧確實常常忐忑不安,猜想與砂金交談的每一個人是否會取代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的舉動極其幼稚無理,可他實在不能控制,他向砂金打了通電話,對方沒接,他看著未接聽這三個字楞了會,又按下了撥打的按鈕。

“你究竟要幹什麽?”砂金的聲音響起。

“你在哪?”

對面安靜了幾秒,說道:“我現在很忙,別這樣無理取鬧,掛了。”

“你怎麽了?”拉帝奧聽見了細微的吸氣聲,輕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可他還是靈敏地捕捉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我沒事。”砂金掛掉了電話。

拉帝奧咬緊牙關,只覺堵得慌喘不上氣,像在賭氣似的,他一直不停按著撥打鍵,不知道打到第幾通,砂金接聽了罵道:“你到底是有什麽毛病?”

“你在哪?”拉帝奧執著地說這個問題。

“.......”屏幕那邊的人似乎將手機拿遠了,聽聲音大概是在走路,很快速輕巧地咂了下嘴,窸窣幾聲後,砂金的聲音才恢覆清晰,“第三大廳2樓左邊扶手方向第4個房間。”

“你剛剛在幹什麽?”拉帝奧邊走邊問。

“沒什麽,東西取到了,在跟下屬交代事而已。”

“你受傷了?”

“.......我很好,見面再說吧。”砂金再次果斷地掛掉了電話。

拉帝奧按照砂金的指示推開房門而入,穿過客廳、臥室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露臺,砂金正撐著欄桿喝酒。

“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一直煩我?”砂金將高腳杯中的白葡萄酒一飲而盡,放在旁邊,帶著絲怒氣盯著拉帝奧看。

拉帝奧靜靜地看了砂金片刻,隨後向前走了幾步,直接拽著他的左手硬生生地掰開了砂金緊握的五指,看著掌心中央赫然一道還在冒血珠的傷口,問:“為什麽不跟我說?”

“你怎麽知道?監視我?”砂金對拉帝奧的判斷力感到驚訝。

“你習慣用左手拿酒杯,而且我不是聾子,還是說你傻到覺得自己的手機收音差到我聽不到你喘氣的聲音?”

“教授,你的觀察力真是敏銳到令我感到震驚。”砂金發出感嘆。

“別扯開話題,回答我,為什麽不跟我說你受傷了?”拉帝奧的語氣越說越低沈,竟讓人生出些寒意來。

砂金的目光四處亂晃,偏偏避開了拉帝奧,他想將手收回卻被對方緊緊握住,右手有些不自在地抓著裙子:“有什麽好說的,只是不小心被劃了一刀而已。”

“而已?......而已?”拉帝奧說著說著笑出聲來,“就算對你來說,只是而已,只是小事,跟我說一句又怎樣呢?”

“對不起嘛,我現在不是跟你......”

砂金的話被拉帝奧粗暴地打斷了,同時還按掉了他的變聲器把那輕飄飄的蕾絲頸帶一把扯斷丟在地上。

拉帝奧厲聲道:“用你自己的聲音跟我說話!還有,我沒有要你跟我說這些廢話!你總是跟我說對不起幹嘛?有用嗎?你跟我說過這麽多次,你有改過一次嗎??!”

砂金被吼得懵住了,怔怔盯著對方瞧,眼眶泛紅水光粼粼,甚是可憐:“我,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跟你說這些,我不明白......有什麽好說的。”

“沒必要?”拉帝奧冷笑,“原來......我們的關系只是沒必要對嗎?”

“.......”砂金抿嘴沈默了。

“說話!你是不是認為這就是對我好的方式之一?覺得這樣我就會開心幸福??”拉帝奧緊緊逼問。

砂金回答不上來,咬著嘴唇呆呆地盯著某處。

兩人僵持一陣後,拉帝奧驀地松開了鉗制住砂金的手,將自己的外衣脫下披在他身上,給他將裙子領口整理好,頭發拂到雙肩柔順垂下,說道:“任務完成了就回家包紮傷口。”

砂金默默地點了點頭,跟在拉帝奧身後離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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