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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裏(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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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裏(十)

芙媞擡手抹了眼淚起身就跑留下一臉茫然的西澤和自責愧疚不敢擡頭的卡蘭。

“芙媞!”我立馬追上去。

比起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的卡蘭,旁邊的西澤反而更加在意芙緹怎麽突然哭了,在意到要想要立馬追上去。

卡蘭一把拉住西澤,站起身來:“西澤抱歉了,恐怕今天不能陪你吃飯了。”

西澤還沒意識到芙緹和卡蘭之間那混茫的情愫,他回了一個毫不在意的笑容,他擔憂地看向芙緹消失的方向:“不追上去真的沒事嗎?飛星節快來了,很多人會趁著節日前鬧事,潮汐一個人去追也不太安全,要不我還是去看看吧!”

“我去。”卡蘭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把拽住西澤。

卡蘭將玻璃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臨走前對西澤鄭重說道:“西澤,我之前答應你的事情恐怕要食言了,抱歉。”

說罷他拿起椅子上芙緹落下的包,消失在屋檐遮擋的陰影中。

短短幾分鐘就像影院散場一樣,熱鬧褪去只留下西澤一人,而他迷茫地撓撓頭還沒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

也不知道芙緹從事服務業之前是做什麽的,怎麽能一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我扶著墻大口地喘著氣,看著面前分出的三條道路猶豫著去哪條,稍作休息後我選則了左邊較為黑暗的路。

這條路比較偏僻,僅能憑借側面高大墻壁上還沒睡著住戶窗裏透出的光照明。

"芙緹!你在哪兒?"

三回九轉的我居然跑進了僻靜的窄路裏,黑黢黢的環境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響,我的手臂起了雞皮疙瘩,時不時還有嗅到陌生味道應激的野貓發出的驅趕聲。

不熟悉這段路的我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真怕到時候沒找到芙緹反而把我自己弄丟了。

我摸著黑前進,終於在盡頭看見了一點點別人安裝在墻壁上年歲久遠黯淡的燈泡。

好像跑到海邊了,這裏的溫度明顯比之前低,還有悶悶的海風潮水聲,仔細聞還能聞到空氣中的鹹味。

走出巷子迎面便吹來帶著冷意的濕風,凝目一看果然走到了海邊,而距離我一兩百米開外就是海岸線。

芙緹會不會跑到海邊了?這個念頭一出我幾乎立馬就往大海的方向看去,通過月色和海面折射的波光粼粼,好像真的有一個人在海灘上走著,只是那個人正低著頭,我看不清楚是什麽樣貌,只能身形和衣著判斷是男是女。

我站在高高的坡道的路燈下,間隔著一片沙灘呼喊道:“芙緹!是你嗎!”

見那個人回了一下頭,擡起頭四處張望搜尋了一下聲音的出處。我揮著手,再次高聲喊道:“嘿——我在這裏!”

這次不僅讓那個人找到我了,我也看清了她的臉,在沙灘上的人就是芙緹。

她對我做了一個“回去吧”的手勢,我順著坡道一路向下,總算在坡路盡頭發現了進入的方法。

我一路小跑,沙子吞掉了我的腳步聲,我的呼喚聲也有去無回,芙緹沒有回頭而是沿著海岸線一直走,一直走。

我咬緊牙關,忽略發酸的雙腳和幹澀熾灼的喉嚨。剛剛費力奔跑耗盡了我所有體力,現在我就跟勞累一整天回家的工人一樣,只要沾上柔軟的棉被,我就能立馬入睡。

眼下可不是可以休息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芙緹帶回去。海風寒峭吹在身上讓人忍不住打顫,我幾乎是抖著腿在走,而且今晚的潮水比以往都要兇猛,我心裏不經拉響了危險預警。

“芙緹!”我雙手環抱在胸前,想用這種方式短暫留存住身上的溫度。

芙緹的身影近在眼前,只要我伸出手便能碰到她的肩膀。

“芙緹,我們……”我們回去吧,我將未說的話重新咽了回去。芙緹轉過身的瞬間,海風掛斷她的淚珠,一顆一顆墜落在我的肩膀上,而她的眼睛已經紅腫到完全睜不開了。

源源不斷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裏跑出來,芙緹的眼睛被淚水占據模模糊糊地什麽也看不清,她只能憑感覺猜測站在她面前的是誰。

“潮汐你怎麽來了?剛剛有人在那邊叫我,我感覺像你的聲音。”說著她指著我剛剛待過的坡道。

“是我。”我想拉住芙緹的手將她帶回去,雙手剛摸到她的手臂我就被她的體溫驚愕住了。

這也冰了吧!我連忙將身上的馬甲脫下穿在芙緹身上,哪怕這個馬甲沒有袖子。

我摟著芙緹帶著她往回走:“芙緹我們回去吧,卡蘭很擔心你。”

不提到還好,一提到芙緹眼淚就跟斷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啦地掉下來了,她鼻子一抽一抽的,鼻涕也跟著一上一下。

“潮汐,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啊。我的情願被卡蘭當場拒絕,也不想他踐踏我的真心,他連問都不問一下就擅自給我安排了人見面,還美其名曰帶我去吃夜宵。”

我耐心聽著芙緹抱怨今晚受到的所有委屈,我知道如果她不將傷心的情緒宣洩出來的話,這將會永遠是她心中的結,正如我當時在列車上克制的潸然淚下。

“誰稀罕吃什麽夜宵啊!我又不差那一口吃的!我自己會做!”

我安靜地聽著,芙緹傾洩著所有讓她難過的地方,她恣意的任由自己的情緒外露,悲喜全都展現在臉上,開心時就是笑,難過時會主動避開讓自己難過的事情。許是情緒會傳染,又或許是海風將我的眼睛吹疼了,芙緹旁邊的沙地上也悄悄下起了“小雨”。

也許是天生膽怯的關系,我對所有降臨在我身上的情感都摻雜了名為隱藏的行為。

“潮汐,我感覺我的眼睛睜不開了。”芙緹拽住我的手害怕地說道。

“別動,讓我看一下。”我輕輕捧著芙緹的臉,借著月光仔細端詳著她的眼睛。

只見芙緹流過眼淚的地方紅紅的,眼睛一圈就跟過敏一樣紅腫。

“好像沾上什麽東西過敏了。”我仔細一看,芙緹的眼角旁還沾了粉粉的東西。

芙緹吃驚受怕的聲音響起:“那我不會看不見吧?”

“沒事,我們快回去吧,去找醫生看看。”

“嗯嗯!”

我扶著芙緹的胳膊,充當著她的4半個拐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走幾步芙緹吃痛的聲音傳來:“哎呀!”

我定睛一看,不知何時芙緹的腳上只剩下一只鞋,右腳光禿禿的,腳心還被一個破碎的貝殼紮到了,潔白的腳掌正流出鮮紅的血液。

我攙扶著芙緹來到一個巨大的樹樁子下,身邊沒有幹凈的紙巾,我只能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拔掉紮進肉裏的碎片,輕輕掃去粘在傷口附近的沙粒:“疼嗎?”

“還好。”芙緹收起了眼淚,她左顧右盼向我問到:“對了,潮汐你有看見我的鞋子嗎?”

“沒有。”我回答,“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掉的嗎?”

芙緹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我的鞋子不見了。”

“芙緹你還記得自己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嗎?或許鞋子就落在了跑來的路上。”我提了幾個地方希望能幫助芙緹回想起。

芙緹陷入了回憶中:“我就記得我一直跑一直跑,好像從那邊的樓梯下來的。鞋子,我記得下來之前都在腳上的。”

“那應該是在沙灘上跑掉的。”我結論道,很快我就想出了辦,“芙緹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跑回去給你找找。 ”

芙緹連忙拉住我說:“不用了潮汐,黑燈瞎火的,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沒有鞋子大不了我蹦著回去。”

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從這裏跑回去需要花費的時間,安撫道:“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我去去就回。”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就是一點小傷,我跳過去。而且讓你一個人去找,我心裏過意不去。”說著芙緹就要站起來,為了向我證明她行,她彎曲著膝蓋做好了跳躍的姿勢。

“好啦好啦,你現在眼睛都腫了,腳也受傷了,還是在這好好呆著吧,我去就行。”我強硬地摁下芙緹,“記得把腳掌朝上起來,避免傷口二次感染,我很快就回來。”

“好,那你也記得小心點。”

“我會的,你坐在這裏等我。”我叮囑完便朝著芙緹來時的方向跑去,漆黑的環境下僅能憑借一點點月色照亮前面的路。

找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了不是還有工具可以使用嗎,我摸了摸馬甲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用自帶的手電筒功能,摸到一半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我的馬甲正穿在芙緹身上呢。

沒辦法,只能瞇著眼睛仔細找了。我記得芙緹今天是穿了一雙粉色的涼鞋,粉色、粉色……

我一片一片的尋找過去,連雜草堆都沒放過,可找了半天也沒看見鞋子的蹤跡,眼見沙灘快到盡頭,芙緹說的樓梯也在十幾米開外。

也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了,又擔心芙緹等著急了。我決定最後再這片區域找一下,若是找不到就打道回府。

我快步流星對著剩下的區域作地毯式搜索,可惜還是沒有找到。

我一路奔走往回趕,風吹在身上讓我打了好幾個寒顫,我摩挲著雙臂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身體暖和些。

回去的路上,柔軟的沙地上亂七八糟的滿是我走過時踩出的路線。

眼尖的我很快就發現排列有序的路線裏出現了不和諧的東西,一雙成年男性的鞋印。

是卡蘭找過來了嗎?我第一反應是這個,但是我又怕事情不是我所想的那樣,心裏的擔憂催促著我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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