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慈裏(九)

關燈
慈裏(九)

“如果配上一條項鏈,或許會更美。”

薩菲爾的手停留在鏡子上若有所思。而布恩太太沈浸在做裙子的美好幻想中,根本沒有註意到潮汐放在桌子上的馬甲已經悄無聲息地跑到了薩菲爾的手上。

聽到薩菲爾也很滿意,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這可是貴族都讚譽的裙子,她越來越自信了。布恩太太興奮地接過話:“如果在脖子上搭配上一條藍色的寶石項鏈絕對很美。”

布恩太太隨手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精美日歷掛畫:“像這條就很不錯。”

我順著布恩太太的視線,只見身著潔白禮服的模特脖子上,一條愛心形狀的藍寶石項鏈熠熠生輝。布恩太太並沒有參觀博物館未開放的區域,她自然不清楚這條項鏈的來歷,只覺得很好看。

薩菲爾盯著掛畫裏的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博物館成列在玻璃展示櫃中的國寶——斯提卡之星

而掛畫中優雅高貴的模特並不是什麽時下的頂流明星,而是斯提卡最傑出女性:塞爾瑪·拉格勒夫。

塞爾瑪·拉格勒夫是斯提卡近代元素的奠基人,也是一位和平愛好者。從小癡迷於勇者薩菲的故事,長大後義無反顧地從事枯燥的礦石研究工作。在一次於薩菲石的近距離接觸中,她發現了礦石蘊含的T元素,借此打開了元素時代。名利雙收的同時因為年輕時一些反對戰爭的發言行為被不懷好意的人斷章取義,最終被推上了審判的法庭。死後她的墓志銘上沒有豐功偉績只有一句簡單的話:夢想就是一對翅膀,T只是助它展翅飛翔的風。

我的記憶很好,根本沒有費力便想到了書中囊括她一生的簡短章落。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薩菲爾的眉頭舒展,困擾他的問題似乎解決了,他又變回之前游刃有餘的樣子。

他輕輕拍了幾下手上馬甲的灰,然後遞給我說道:“你進去的時候沒放好掉在地上了。”

我接過伸進馬甲的口袋摸了摸放在裏面的物品,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觸感,因為這裏還有別人在並不方便我拿出來仔細看,只能憑著手掌帶來的觸感,確保它還在。

我重新將馬甲穿回身上,陪著薩菲爾走到門口。道路兩旁的路燈已經自動亮起,夜色黑沈沈的像最初墜落時侵吞我的無盡深淵。

我目送薩菲爾坐上了車,隨著尾燈消失在坡路盡頭,我尋了個黑暗的巷子裏趁著四下無人我摸出手機仔細查看,見完好無損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想到剛剛薩菲爾觸碰馬甲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就是我放手機的位置,想讓人不在意都難。

既然我能將這個外來物品帶進這裏,也許是我離開此處的突破口,我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隔著口袋不安地摩挲了幾下,反覆確認它在。

從恢覆記憶一直到現在,我一直在覆盤當初在列車上發生的事情,從我睡著以後到醒來時就發現列車已經停靠回空間站,究竟是哪個地方被星核獵手鉆了空子。

而他們又是如何短時間能一比一覆刻出空間站的內部環境。或許從我踏上空間站的那刻起我就已經就落入了他們設好的陷阱嗎?

那螺絲咕姆和艾絲妲他們應該沒事吧。記得在空間站時我收到了一條短信提醒,多虧了那條短信的提醒我折返回車廂發現了星核獵手,當時沒時間細想,現在想來是螺絲咕姆先生發的。

那是不是證明他沒事?至少沒有像我一樣去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這幾天了解下來也並不是毫無頭緒對嗎。

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這個世界的進化程度並沒有達到能星際遨游,飛翔似乎也都只存在於故事和電影,電話是需要到專門的地方撥打,自然不存在能修覆比這裏先進近百年的產物。

要是能回去,我可要好好跟公司反應虛假宣傳的事,畢竟我當初就是看見這款手機的宣傳語才購買的。

“星際和平公司出品,全寰宇無死角覆蓋信號,有事立馬來冒泡。防水防火,漂亮的不像實力派。”

多讓人信任的話啊!

想到這,其實我也有想過另一種不樂觀的結果,萬一,最壞的結果是我其實已經死亡了,而這個世界其實是“亡靈”們共同生活的地方。

不過,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低,我更偏向於我是來到了一個超出我認知的星球。

只是眼下困於沒有說明書和修理工具,無法修理,要是我盲目拆解,只怕到時候會造成更壞的結果。

還是先讓手機就這樣維持現狀好了,反正也不會再出現比現在更壞的局面了。

————

走到店門口,卡蘭和芙緹正在打掃店內的衛生,一個掃地一個擦窗。芙緹最先發現我回來了,她彎腰正準備拿刮板刮去窗上的泡沫一擡頭就發現我從外面走進來,芙緹扭頭跟卡蘭說了什麽,卡蘭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我微笑沖他們揮了揮手。

“我回來!”

“潮汐回來了啊,吃過晚飯了嗎?”卡蘭單手撐著拖把,左手撐在腰上,很明顯長時間的彎腰讓他的肌肉有些酸痛。

芙緹看到後露出擔憂的表情。

卡蘭彎著眼睛笑笑道:“沒吃的話正好,我和芙緹打算清掃完店鋪就去外面吃點東西,你要是沒吃的話可以跟著我們一起去。”

“我都可以,不過卡蘭大廚今天怎麽想到要出去吃,是不是芙緹吃倦了你每天都做同樣的豬排飯?”

我看向芙緹,故意提到她,芙緹聽了果然辯解道。

“我才沒有呢!卡蘭的豬排飯是斯提卡第一好吃的豬排飯,別人家的豬排飯我看都不看一眼。”

說罷,芙緹還紅了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哪裏是表忠心啊,明明是借物喻人。

“潮汐,你又說笑了。”像是被芙緹的話戳到了,卡蘭沒有正面回應只是微微一笑,轉而提起地上的水桶走到後面的衛生間換水去了,用行動斷絕話題的持續性。

聊天戛然而止,芙緹失落的表情躍然臉上,我也感覺到了倆人之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情狀。

我走到芙緹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吧芙緹?別多想,或許卡蘭只是恰好要去換水呢。”

芙緹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將手輕輕放在我搭在她肩膀的手背:“潮汐,謝謝你。”

卡蘭很快就回來了,想到卡蘭的腰,我主動接過水桶和拖把接下了拖地的任務。卡蘭悄悄看了一眼背對著他擦玻璃的芙緹,心中浮起無盡的思緒,他用不可覺察的語氣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廚房。

很快裏面就傳來切菜的聲音。

不知何時芙緹走到我身邊,她看著廚房的方向憂郁地說道:“卡蘭心煩的時候就喜歡重覆的繁瑣工作麻痹自己不去思想。潮汐,你說我是不是不應該說那些話?”

我看著郁結的芙緹,想到兩人平時相處時不用過多言說也能達到的默契,若是說卡蘭對芙緹的心思一點都不知曉我是斷不相信的,這件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卡蘭或許還沒有想清楚。

“芙緹,你別想多了,卡蘭或許只是恰好想要去準備明天的食材呢。而且至少在我看,在感情裏你不是單向的,有些人只是明白的比較晚。”

“我倒是希望是這樣。”芙緹的嘴角努力地向上,想告訴我她很好,努力的樣子還是和她所想展現出的樣子有一些天差地別的。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膀安慰著。

很快卡蘭就出來了,又恢覆了往日開朗溫和的樣子,他詢問芙緹清掃好沒有,好了的話就出發去吃飯吧。

我看向芙緹仿佛在說“看吧芙緹!我就說卡蘭沒有心煩。”

芙緹心領神會,一掃剛剛郁悶的心情,燦爛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我們加快了打掃的動作,很快就結束了收尾工作,跟著卡蘭七拐八拐地來到一間露天的餐廳,剛走進我就覺得不對勁了,僅於的桌子旁坐著一個很年輕的男人,而那個人見到卡蘭的時候就興奮地走過來跟卡蘭來了一個擁抱。

剛落座,卡蘭便開始介紹:“這位是我的義妹芙緹,這位是潮汐。”

“你們好,我是西澤,卡蘭的表弟。”

芙緹和我簡單的問了好。年輕的西澤和沈穩的卡蘭就像水火一樣兩極分化,熱情的西澤從我們落座開始就開始往杯子裏添水,為了防止尷尬,他用心地找每個話題生怕冷場了。

“噢!我想起了你為什麽這麽眼熟了!”

我端起水杯淺淺地喝了一口,聽他講下去。

“我在報紙上見過你!”西澤猛然想起,“你就是那位主持人吧!”

我點點頭,顯然西澤對於誰是主持人並不感興趣,提到也只是突然想起。整個餐桌上他最在意的應該是芙緹吧,噓寒問暖,詢問芙緹喜歡的口味,吃不吃辣,而卡蘭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安靜地看著潔白的桌子出神。

或許不應該說出神,應該說是卡蘭授意下。

芙緹默不作聲,西澤問她什麽她也都是搖搖頭。時間一長,西澤和卡蘭什麽用意也能看出來了,這恐怕不是吃飯這麽簡單了,這是給芙緹在“相親”。

果不其然,芙緹用盛滿淚水的眼睛望向卡蘭想問他為什麽這樣做,卡蘭視若無睹依舊保持沈默,芙緹最終忍無可忍跑走了。

我丟下杯子匆匆追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