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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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怕他?】

可可不能理解。

就他的認知而言, 武偵宰看起來是最溫和的一個宰了,至少他已經洗白了,能當個好人。風雅連首領宰、天五宰都不怎麽怕, 怎麽會怕武偵宰。

難道是怕被抓到床上去?

“嗯……”風雅也說不上來,但他面對武偵宰會有一種很強烈的心慌感,都快要蓋過那種看見自推的狂熱愛意了,“可能我比較害怕他罵我。”

【啊?】

“他說我不夠愛他。”風雅嘆氣, “好難過呀。”

完全沒有難過的語氣。

可可認為, 風雅也是一款能夠面不改色說謊的人。表現在於睜著眼睛說宰宰討厭他, 並有時候掐著別人脖子, 惡狠狠地說自己是個很膽小、很普通的人。

其實風雅已經有一周沒和武偵宰接觸了。

他知道他在幹什麽,武偵宰也知道風雅在幹什麽,但他們都沒有選擇碰面。甚至就住在隔壁,也是每天錯開了時間, 連人影都見不著。

任務相關的事情,就手機上聊聊。

在風雅的調查裏,武偵宰對這個世界可謂是充滿好奇心, 他並不局限在這個戀綜裏, 甚至坐車去了一趟橫濱,仿佛是要觀察整個世界一樣。

如果不是時間不夠, 風雅懷疑武偵宰會坐飛機去環游一圈世界, 看看這個地球是不是圓的。

比起每天都能在臥室碰面的黑時宰,風雅覺得武偵宰真的很……成熟。

嗯, 沒有說黑時宰不好的意思。

……

“嗚……”壓低了聲音的哭。

“小聲點。”武偵宰蹲在沙發上, “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他幹這些事的時候表情分外厭倦, 熟練歸熟練,不過真的很無聊, 興致不高。

“不……”西格瑪淚流滿面,“我只是慶幸自己終於要解脫了,嗚嗚嗚……”

誰懂啊,自己一個正常人,每天混在妖魔鬼怪的群體裏面,還要和他們表現出一些互動,使自己人氣增加。人都快被玩壞了。

反正在副本裏面死亡的懲罰不算大,之後還會再系統空間裏覆活,他自己下不去手,但已經完全不介意有別的玩家過來下手了。

真的,早點離開這個世界才是正道。

武偵宰更加厭倦:“果戈裏呢?”

“不知道。”西格瑪嗚嗚哭了兩下,“你知道的,我可沒有能力使喚果戈裏。”

武偵宰又嘆氣:“你想被拷問嗎?”

他松著筋骨,指節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

西格瑪無端感覺到一股寒氣,他是恐懼面前這個青年的。作為太宰治的敵人,他從來不覺得這個人很善良,反而時常能感受到他的恐怖之處:“不……可我真不知道果戈裏去哪裏了?”

“你知道的,我並不想問這個。”

手指挑起西格瑪的臉,武偵宰打量了一會兒。

“你的副本支線任務,或者我說得幹脆一點,那批貨物,在哪裏?”

西格瑪:“……”

權衡之後。

西格瑪報出了一個地點。

又問:“你對這任務怎麽如此上心,副本任務而已,不用這樣吧……”

西格瑪說的地點和查到的信息可以對上,武偵宰判斷對方說了真話,而且知道了西格瑪並沒有認真去做任務。他睜大眼睛:“可是你不好奇嗎?”

“嗯?”

“那可是傳說中能讓人無痛死亡的藥物!”武偵宰看起來幹勁滿滿,“我怎麽能錯過這麽寶貝的東西!”

西格瑪:“……”

……

比起從西格瑪那裏入手的武偵宰,風雅知道其他人的任務,是從貓貓宰和犬夜叉那裏入手的。

有人研發出了一種藥物,據說可以毫無痕跡地讓人死亡——風雅一開始以為這是aptx系列,但很快他就發現了這個柯學世界和原來那個或許有點不一樣。

因為abo的存在,很多藥物的研究都和信息素有關。這種全新的藥物便是從抑制劑的研發中誕生的。研究它的人最開始是想要一種全新的抑制劑,或者說是抑制劑的反面。

當下存在的抑制劑,都能對腺體進行一定的作用,這種作用能在短時間內壓住信息素的發散,甚至最新的抑制劑,已經能讓信息素失去本來應該有的效果。然而它們大多起效時間非常短,無法長時間地留存下去。

如果能開發一種長時間起效的抑制劑呢?

如果能像抑制劑一樣,短時間內改變腺體的能力,反向提升信息素的攻擊性呢?

能否研發出一種藥劑,使人擁有極為強大的信息素,連alpha都能強行標記?

風雅最開始聽到這個目標的時候,大腦裏只閃過去一句話:

男人中的男人!alpha中的alpha!

這人是多想要上alpha啊,怎麽連這種藥劑都研究出來了!

總之,掌握了信息素,就等於掌握了全世界。

因為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天才都是alpha,權力和力量也都掌握在alpha手裏。只要研究出那種藥劑,就可以切身地成為這個世界的王。

據說是研究出來了。

只不過副作用是概率性嘎嘣一下死了。

風雅也是才查清楚事情,他趁著夜色前行,光是抹去自己的行動軌跡就花了很大的一番力氣,做得比較生疏。

到這時候了,那些什麽竊聽的小手段都用不了,大家不是玩家、就是非常聰明的NPC。武偵宰倒是給他發了點信息,但是不多,完全就是謎語人。只能依靠自己的腦子來推測,接下來該往哪裏去。

風雅鎖定了一個碼頭。

可惜他的思考速度還是不如別人,來晚了。

當他摸黑趕到,好像已經不止一撥人在現場了。他首先聽到的,就是武偵宰的聲音。

“這個就是,所謂的藥劑啊。”武偵宰看著那個手提箱,“很有意思啊,據說是可以改變命運的發明呢。”

站在另一頭的果戈裏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是呀,可惜它落到我手上了。我對那些信息素才不感興趣,任務、積分什麽的也無所謂。可是看著你們拼命完成任務,實在是太有趣啦。”

他手中拿著什麽。

“只要我按下去,這份僅存的藥劑和實驗資料,都會‘砰’得一聲,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除非,解決這個炸彈。”

“不用這樣過激吧。”夏油傑也站在這裏,“有很多辦法可以解決這件事,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得不到嗎?”

琴酒則更加暴躁些,他直接擡起手臂,往果戈裏的方向開了幾槍。

尖銳的笑聲仍然在持續。

風雅心裏揪成一團。

他註意到武偵宰在看著那個手提箱,可能是看著炸彈。至少他身上冒出了一點點很不應該出現的興奮,考慮到宰宰們對死亡、危險之類的事情,有一些很難說的狂熱,風雅推測,武偵宰這是很想上去拆炸彈了。

可能正在猶豫,畢竟拆了等於幫琴酒的忙,他看起來不太想順應命令做事。

琴酒是NPC琴酒,聽不到系統相關的任何信息,他只覺得場上這幾個人全都……很癲狂。

武偵宰就不用說了,本以為是一個怯懦的組織成員,結果意外的超級不受控制。

夏油傑,在背調中,這家夥不是在寺廟工作的佛子嗎?怎麽跑過來摻和這種事?

至於果戈裏,琴酒就根本不能理解了。他記得在報告中,果戈裏作為研究員,是一個文弱、內向、有點自卑很容易控制的一個人。這是自己吃多了實驗品變異了?

這個世界是不是即將瘋了?

琴酒無法理解,場上這三個人,所爭奪的,也不是那盒可以改變世界的藥劑。

只是系統的任務罷了。

“老實說我對任務一點興趣都沒有。”武偵宰搖頭,“我只是比較好奇,無痛死亡是真的嗎?”

琴酒冷眼一掃,有種果然你是叛徒的感覺。

“倒是傑君,對任務意外的執著呢。”武偵宰笑意盈盈地看向夏油傑,“從一開始就如此,對成敗很在意啊。”

果戈裏聽了,又大笑起來:“不會真的信了那個系統的話,覺得攢夠任務積分,可以得到那個東西吧!太好笑了哎呀——”他捧腹大笑,險些掉到海裏去。

風雅心裏一跳。

“什麽?”他急忙叫出可可,“商城裏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系統有沒有許諾過你什麽?”

【沒有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對。

風雅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是有的。但他們只是臥底,天生更低一級,只要活著,就已經是系統給予的“獎勵”了。

他竟從未想過,三個副本了,沒有玩家進行大型鬧事活動,是為什麽。畢竟那些玩家們,就算系統對他們的身體進行全方面的控制,也不是什麽願意聽話的茬。

原來是威逼加利誘嗎……而且一定是很大的誘惑。

可他怎麽從來沒在太宰治們身上看見明顯的、對某種東西的追求?

是他們藏得太好了,還是說……這種他人給予的恩惠,根本沒什麽好追求的。也不對,如果真的沒什麽誘惑性,宰宰們怎麽還在聽話地完成副本?

風雅想了會兒就不想了,太宰治們本來就是一種別扭的生物。

【你怎麽好像已經知道系統給他們的誘惑是什麽了?】可可不解。

“差不多懂了,應該是那種吧。”風雅比劃,“需要很多積分才可以買的,無條件完成一個任意的願望什麽的,比如死人也可以覆活,比如……毀滅一個世界或讓一個世界重生之類的。”

“我想,系統把我們投放到副本裏去,本身也是在證明自己有這個完成願望的實力。”

【……你怎麽想得那麽快。】

風雅睜大眼睛:“可可醬,你信我,如果你天天寫黃黃的東西玩弄人心,很快就會知道大家想要什麽。從欲望的這一點看,我們這些coser的動機是為了生存,其他玩家也必然需要一個動機,這樣看就很容易推斷出來了。而且我們之前就確定了,系統也有欲望,系統想要更多的積分,不是嗎?”

“這一切都是很簡單的合理推測。”

“沒有任何證據支撐。”風雅不太自信地說,“不過我感覺是這樣的。你知道的,我笨笨的,邏輯推理這種事完全不行,能走到這個碼頭全靠對太宰治的斯托卡屬性。”

可可:【真的假的?】

真的很容易思考出來嗎?他不信。

寫瑟瑟會讓人變聰明……嗎?

“噗——”

劃破了夜色的一道聲音,打斷了他們的思考。

血花落在夜色裏,果戈裏的笑容定格,他原本搖搖晃晃地站在碼頭的圍欄上,像個熟練表演走鋼絲業務的馬戲團小醜。如今卻好似驟然被什麽東西沖擊到一樣,整個身體折起來,落入大海。

有狙擊手。

子彈比聲音更先到來。

又是尖銳的一聲,碼頭地板明顯破碎開了一塊兒。

不同方向的子彈。

有不止一個人盯著這裏。

場上的人迅速找起了掩體,就連風雅也換了個位置觀察。

風雅忽然覺得有點微妙:“你說大家看起來都在搞戀綜活動,怎麽背地裏還有那麽多時間來做支線任務?”

【不知道呀,可能二次元都是很擅長優化睡眠的吧。】

剛說完,可可就看到風雅靠著邊吐了一聲。

【怎麽了?】

“緊張。”風雅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微笑,“好害怕,第一次被狙擊瞄準的感覺,有點生理反應。”

他現在的位置並不好,琴酒他們未必可以看見他,可是遠處觀察的人就不一定了。

現在看不到所有人了。

風雅不想死、也不想武偵宰死。

是誰?目的是?又站在哪一方?是想要搶奪藥物,還是等炸彈爆炸讓所有人死?

他的心急劇地跳動著。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仿佛要印證不好的預感,風雅隱約聽到了一點風聲。

是直升飛機。

有好心人報警了……也可能是有預謀的收網。

【如果現在不走,我們也要被發現了。】

“可是……”

風雅沒有辦法獨自離開。

武偵宰其實給他發過消息,要不然他也沒辦法來這裏看戲。他還沒有想明白對方為什麽要告訴他這些。不論如何,風雅是做不到拋下一個宰宰獨自離開的。哪怕他知道對方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賭一把吧。”他深呼吸,右手在手機上按動。

【賭什麽?】

“賭他既然叫我來,就不是想死在這裏。”

他丟出早就準備好的煙霧彈。

……

煙霧迅速彌漫,而其他人反應更快,一時間出現了不止一道槍聲。

風雅沒有什麽面對這種場面的經驗,只有臨時點的槍支精通告訴他,那些子彈來自什麽方向。他深呼吸,摒棄了全部的雜念。

始終沒有人動那個箱子。

他回憶箱子的方向,擡手,清空彈夾。

開槍勢必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風雅在清空第一個彈夾後就迅速換了地方。

沒有變聲器,不過掐一下嗓子換個聲線還是可以做到,他尖銳地叫了一聲:“那家夥騙我們!箱子裏根本沒有安裝炸彈!”

子彈劃過他的側臉,這下是真的要把心臟吐出來了。

風雅連滾帶爬地摸到了另一個掩體後面。

他抽空看了眼手機,沒得到回覆。

“……”

他站起來。

【你在想什麽!】可可發出尖銳爆鳴,【這時候過去找他,會死的!】

“不會死的。”風雅垂眸,逐漸熟練地換彈,聽聲辨位,“我覺得我真的算戀愛腦那一掛的,比較無可救藥。”

他的手指在口袋裏一碰,忽然摸到了什麽,薄薄的一張紙,在黑暗裏看不清字跡。

手機也忽然亮了起來。

他忽然笑了。

“……可以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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