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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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一夜過去。

第二天, 許多人都發現了異樣。

好幾個人不見了,西格瑪則被捆在房間裏,昏迷不醒。這算是嚴重的惡□□故, 節目根本沒法錄制下去,只能報了警。

“風雅老師呢?”

黑時宰是最後一個看見風雅的,收到了不少詢問。

他搖頭。

“不會是被綁架了吧……”節目組的人憂愁著。

黑時宰覺得才不會被綁架。風雅這人綁架別人還差不多。他其實知道風雅去哪了,甚至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系統給他的設定就是個打黑工的, 年紀輕輕就是藥劑學相關的碩士, 很早就因為好奇參與了一項研究。然後便因為恐懼退出了, 還因此遭到不明人士的威脅和追殺。

會來到戀綜也是因為有人送來了一份威脅信, 並說明了藥劑的研發已經成功。

對該項研究抱有狂熱情緒的他,水靈靈地滾來了。

因為對這些背景設定沒什麽興趣,黑時宰就沒怎麽去接觸,第一次覺得有些麻煩, 是貓貓宰找上門來。

第二次是發現果戈裏就是設定中,研究藥劑的人。

第三次則是發現風雅對支線任務有些好奇——明明他和這個支線任務無關的,卻因為四號牽扯在裏面, 主動地過去了解了。

一想到這件事, 黑時宰就覺得煩躁。

人呢?

不會是因為自己太弱了?被人沈了東京灣吧?

昨天就不應該……

“風雅老師!”一道聲音打斷了黑時宰的思考,他擡起頭, 往聲音的來源看去。

“您去哪了?”節目組的人苦著一張臉, “發生了好多事,擔心死我們了。”

公安的人也圍上來:“抱歉, 先生, 這邊需要您做個筆錄。”

黑時宰遠遠地站在另一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半夜溜出去吹風了。這是發生了什麽?”他仍然穿著昨夜帶出去的風衣, 臉上掛著歉疚但不夠真誠的笑,看起來稍微有些茫然。一切都很正常。

黑時宰同他視線相撞, 一顆心墜入谷底。

不多時,詢問結束了,看起來公安沒有在風雅身上發現什麽線索。

青年禮貌地告別,稱自己一夜未眠,需要休息。他上了電梯,來到二十三樓,一拐角,便是等待許久的黑時宰。

“呀。在等我嗎?”

黑時宰受不了他了:“四號,別裝了。”

“果然偽裝不夠好嗎?”武偵宰看天看地。

“你頭頂那麽大的玩家id,我又不瞎。”黑時宰的語氣咄咄逼人,“你扮成一號的樣子做什麽?一號人呢?”

武偵宰施施然地將充滿黑時宰信息素的外套脫下,很嫌棄地丟給對方。風衣折疊起來的地方有明顯的破損,黑色的料子浸過血液,只是先前武偵宰的表情太過淡然,誰都沒發現這一點點小細節。

“受傷了。”他說得簡要,“是他拜托我來的,要不然誰願意穿這種衣服。”

“在哪裏?”

“那麽關心他做什麽呀。”武偵宰走過去,很自然地輸入密碼。他和黑時宰進風雅房間都像進自己家一樣,完全沒有卡頓的,“你和一號關系很好?”

“你……”

黑時宰看著往外冒黑氣的武偵宰,很想問一下咱倆誰混Mafia、誰是好人。

高檔酒店總是在櫃子裏準備很多東西。黑時宰拉開冰櫃門,從裏面拿出了一罐冰鎮過的汽水,拉開。

事到如今,他反而淡定起來。看看武偵宰現在的狀態,很像他當初被一號折磨到的樣子,想不通,無法理解一號的行為邏輯。雖然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但武偵宰不一定吃到了上風。

“原來你才是最骯臟的大人。”黑時宰搖晃著汽水,“連偷偷囚禁一號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武偵宰擡眼:“如果我說他已經死了呢?”

“你不會。”黑時宰攥著瓶子,“何必獎勵他。”

……

太陽穴疼得不行,耳道裏是持續的嗡鳴。

不知道是誰丟的震爆彈。

風雅捂著頭,蹲在一個集裝箱的後面,有子彈擦過他的身體,他已經沒什麽反應了。過於刺激的情緒一下子來了太多,腎上腺素爆發下,疼痛和恐懼都淡了下去。

可可的聲音短暫地壓下了痛感,他計算完成,給風雅指出接下來的方向。

已經沒有空閑去閑聊。可可也沒有來得及問,為什麽風雅不離開,非要去找武偵宰。就算對方發來了信息、告訴了地點,可在這種地方多待幾秒,危險都會成倍上升。太宰治這種生物又不至於死在這兒。

終於。

他找到了在集裝箱裏的武偵宰。

“呀,一號。”武偵宰閑然自若,仿佛外面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平常,“很厲害呀,完全不像是沒受過訓練的普通人。”

他在普通人一詞上咬字格外重。

風雅沒理他的話。

他的理智其實幾乎要消失了。風雅覺得自己的心理抗壓能力不太行,每次都會因為太宰治們對危險的觸碰,而幾近崩潰。特別是他知道武偵宰應該只是想試試他的能力或者想法。

“四號。”他走過去,表情漠然,“你想好要怎麽離開了嗎?”

武偵宰:“……你看起來不太妙。”

“是的。”

自從那次過後,他們已經一周沒見面了。風雅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武偵宰,發現這人真的沒有受傷,看起來比他要好多了。也許他才是狼狽的那個。睜著眼看武偵宰的時候還好,瞧著這張臉他不至於太生氣,然而只要閉上眼兩秒,他的怒火就開始蹭蹭蹭往上漲。

完全就是在賭武偵宰把他叫過來,不會真的讓他死在這裏。

“你又想從我這裏知道什麽呢?”風雅的聲音有些啞,“何必用這樣的方式試探。難道你對自己的拷問技術不自信嗎?四號。”

他疲倦地往武偵宰身上靠了一下。

“直接拷問我……我又不會生氣。”

武偵宰的呼吸一滯。風雅自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氣味有多糟糕,差不多是一個行走的信息素炸彈了,衣服和頭發上全是黑時宰信息素的味道。作為一個alpha,他本能地對另一個alpha的味道很排斥,無端地生出一些敵意:“離遠點,我可不想碰……”

風雅抓住他後腦的頭發,手指一扯,用力咬上去。

他第一次如此粗暴,完全沒管武偵宰會不會疼,只想讓他閉嘴。

只有近距離的接觸才能讓他的情緒稍微安穩一點,確定事情沒有變得很糟糕。

他其實還想做點什麽的,可眼角的餘光忽得瞄到了一處地方。心裏重重地一條,幾乎沒有猶豫,就把武偵宰推開了。

本能地擡手擰身,往那處開了幾槍。

風雅看清楚了,竟是先前早以為已經落入大海的果戈裏,他臉上仍然帶著奇異的笑容,手中攥著什麽。

風雅猶豫了——可能猶豫了一下下。

不喜歡殺人,哪怕在副本裏殺死玩家不等於殺死對方的性命。但自己和其他宰宰的生命更重要一點。他毫不留情地開槍,清空彈夾。

不知道他是否有打中果戈裏,至少是逼退了。

直到這時候,風雅才看見正在滴落的、猙獰的血色。

“……”

受傷了。

他第一時間甚至沒害怕,只是伸手接了一下自己的血,像是第一次瞧見這種場景,大為震撼似的。而後才是火辣辣的痛感,推開武偵宰那會兒他就已經受傷了,竟是完全沒感覺到。

好像不是子彈……是別的什麽東西。

風雅輕輕地吸氣,確認自己還能繼續行動。他偏過頭,看向武偵宰:“如果你不想讓我們都死在這裏,那就快點想辦法、別把心思放在如何試探我身上了。”

“……”武偵宰看著他。

風雅沒能立刻理解他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事實上,他現在的思考已經變得很慢了。

“……行。”

……

確定了黑時宰沒有跟著,武偵宰回到一處臨時找的落腳點。

開門,床上的青年立刻就醒了。

“疼……”風雅迷迷糊糊地蜷縮起來。也不是說疼,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好像五臟六腑都燃燒著。他幾乎無法思考,睜著眼睛,視覺艱難地處理信息,眼球本能地追逐武偵宰的動作,大有一種就算死了,也要看著宰死的信念感。

溫涼的毛巾落到臉上。

“唔……”風雅清醒了一點點,“沒有、沒有被發現吧……”

在副本NPC的眼裏,他和武偵宰長得一樣,不知道讓武偵宰扮演他完成一些任務,能否成功——他其實也不怎麽看重任務,但是武偵宰這次弄得他太難受了,就順勢提出了這種要求。

“NPC自然不會發現,玩家能看見id,也沒法隱瞞。”武偵宰望著他,“我只答應了幫你完成一些任務,可不想……抱著五號,或者被五號抱著。”

風雅當然不會強迫他做這個。

“渴了。”他眼巴巴地看回去,要求,“有沒有水。”

這會兒武偵宰歉疚著,很容易就答應了他的要求。風雅註意到武偵宰在觀察他,並且時不時地投來一些疑惑的視線。

“你想問什麽就問。”風雅抿了口水。

而後在武偵宰開口前,他率先回答:“我會去找你,是因為……一些我自己的愛。”

武偵宰露出了被惡心到的微妙表情,顯然是不信的。

但風雅那時候的情緒和表現,卻讓他無法理解。武偵宰看得出來,風雅有把他的生命安全放在一個極高的位置,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放那麽高的位置。甚至可能,高於風雅自己的生命。這完全不合理。

他之前試探過風雅的愛意。對於那份有些虛假的愛意,風雅曾說過那只是滿足他自己的一種存在,如果在別人和自己中選一個,他會選自己。武偵宰很確定,風雅那時候說的話,是理智操控下的實話。

可為什麽遇到危險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居然是推開他?

除非那一刻,情感和理智相悖了,而情感占據了上風。

一號的情感認為,他比自己更重要。

武偵宰貨真價實的迷茫了。

“你……真的是我們的同位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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