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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瞳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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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瞳的話本

藥師瞳道:“你恐怕走不了了。”

他擡擡頭,示意左相看向窗外,只見窗外聳立著重重人影,均帶著盔甲,執著長槍。

左相臉色變幻一瞬,藥師瞳便雙手摁上了他的肩膀,“一切,就等司樂大人平安回歸吧,沒關系的,這也是例行之事,不必擔憂,尋常的不能再尋常了,我不是也被留在這裏了麽,安心吧。”

這確實算是慣例。

在場之人,的確是要被控制的。

藥師瞳又從碟子裏撿來一片蘑菇餵到自己口中,“招魂封靈秘術的期限是七日,所以說,最遲七日,七日之後我們就能出去了。”

左相松了一口氣。

“出去老婆孩子熱炕頭,亦或者是出去砍頭抄家一條龍啊。”

藥師瞳幽幽道。

左相:“!!!”

莘初丹:“!!?”

“哈哈,開玩笑的。只是心中,莫名其妙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啊,司樂大人死的太蹊蹺了,讓人懷疑,秘術是否能召回他的魂魄……”

藥師瞳笑了笑,卻是從一旁的桌子上取出一顆蘋果啃了起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怎麽會莫名其妙到這個局面?

他咬了一口蘋果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魔域眾人的日子怕是要不太好過了。

雲出岫自然不知藥師瞳的想法。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爬上了柿子樹。

從柿子樹上看皇城,視野也寬廣了不少,他隨手一摘,便摘下來一個柿子,表面是熟透的黃,帶著柿子獨有的芳香,他啃了一口,就感覺甜蜜在自己的唇齒間溢散開來。

好甜的柿子,該是主上喜歡的口味。

此時,他眼神一凝,卻見一人徘徊在銀杏道上,似是躊躇似是疑慮,雲出岫眼神很好,略略思考一下,又將他與自己記憶中的人做出一個比對,便認出在那個鬼鬼祟祟的人,正是自己的胞弟,蕭璟。

說起來,他們雖然是同胞兄弟,長的卻不怎麽相像,他隨了雍帝,更俊朗一些;

雲出岫則是隨了王後,更秀美一些。

雲出岫緩慢的啃著柿子,不知道蕭璟要做什麽。

他不是被罰了禁足麽,還能偷溜出來?

看來,看守他的人還真是會看眼色。

從蕭璟的方向上來看,他是要出宮,不過,這與他無關就是了。

自己與他,並沒有什麽幹系。

**

雲出岫從柿子樹上下來,用袍角兜著柿子,看上去十分隨意。

與王上呆的太久,自己也被他的性子傳染了,放在以前的以前,自己是決計不可能做出這種舉動的。

初次見到王上,還以為他是不茍言笑陰郁美麗那一款,數次之後就知道他其實還蠻孩子氣的,孩子一樣的稚氣。

“出來吧。”

雲出岫這麽一呼喚,便見姜嬤嬤從一旁的紅墻上探出身來,他早就知道她在跟蹤她了,看來是放心不下他。

自己的體質孱弱不少,爬樹都爬的很吃力,果然還是這些年沒有鍛煉的原因嗎,看來自己要把自己的身體素質撿起來了,不然連爬樹都不方便,說起來真是貽笑大方。

“殿下。”

“一起回去吧,放心,不會有什麽事的。”雲出岫走近他,把自己兜著的一顆柿子遞給姜嬤嬤,她便用蒼老的雙手接過,把這顆柿子緊緊地攥在手中。

“殿下,您已經全好了麽。沒有什麽需要適應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都可以。”

雲出岫微微一笑,隨即又嚴肅了自己的神情,補充道:“蘑菇除外。我是再也不想看到任何蘑菇了。”

姜嬤嬤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視線卻依舊在他的臉上逡巡。

“殿下,你真的不想當太子?可是,你不當太子,要當什麽呢。”她敏銳的註意到,他的話並不是出自一時的賭氣。

雲出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比起當太子,我還是更喜歡樂師。比起雍王宮,我還是更喜歡……另外一個地方。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這裏,去往那個地方,也是很有可能的。”

姜嬤嬤楞了一下,“您都沒有出過遠門,神智也是剛才才恢覆的,能知道什麽地方,是從書上看來的麽,書上看來的當不得真的,至少不能全然當真。但我很好奇,那究竟是什麽地方?殿下看上去很喜歡這個地方。”

雲出岫一手兜著袍角,一手取出一個柿子咬了一口,“……我只是胡亂說說,但我想,我一定不可能留在這裏。”

“嬤嬤知道魔域麽。”

姜嬤嬤一楞道:“那裏不是魔族的眼鏡嗎?聽說那裏的魔族喜歡吃人的骨髓,還把人的頭蓋骨當作酒器。”

雲出岫低聲道:“謠言啊,人看起來就不好吃,誰會吃啊。”

“殿下,你說什麽。”

“哦,我沒說什麽啊。”

“不過,魔域可能也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畢竟,我又沒有親自去過魔域。話本書籍所寫魔域也是有好有壞。”

話本。

雲出岫檢索到這個詞匯,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重鼓擂了一下,不詳的預感從他的心口發出,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全身都麻酥酥的。

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吧?應該不是吧?

他聽見自己故作平靜的聲音,“還有這樣的畫本?”

“有是有,但是真實性就不用提,想來是人編纂想象,只是一個噱頭罷了……”

姜嬤嬤頓了片刻,“我都是看那些小宮女在看,順手收繳的,收繳之後就銷毀了,聽他們說,這是宮外的風尚。”

“《宮墻繚亂》?”

姜嬤嬤搖了搖頭,“老奴記性不好,已經不記得了。”她的眼神飄忽一瞬,不知道太子怎麽就突然對話本感興趣了。

“裏面的主角,是個琴師?”

姜嬤嬤啊了一聲,“啊,好像。”

姜嬤嬤感覺很奇怪,剛剛恢覆正常的太子殿下怎麽會對話本感起興趣,甚至是一副很熟稔的態度。

最關鍵,這還是一本描繪龍陽之戀的小說。

她小心翼翼打量起太子,便發現太子的神情變得很奇怪,是一種說不上來到奇怪,似乎帶著一點嘆息,又帶著一點無語,還一點佩服。

個中言語,無法表達。

曾經那麽多年,太子都是用那種精致而木訥的眼神看人,沒有一點生氣。乍然如此生動,簡直像是微風吹動湖面,讓人不禁會心一笑。

此時雲出岫已經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呵呵的應了兩聲,好你個藥師瞳,做生意都做到這裏來了,真是低估了你。

也不是他非要懷疑藥師瞳,主要是藥師瞳極其可疑,除了他,誰還會寫這樣的話本?做生意做到人間,也是他一貫的手段。

“我要出宮。”

“什麽。”

姜嬤嬤最初是不同意的,畢竟雲出岫剛剛清醒,萬一出事可如何是好。

一堆事情都沒有做 ,神智清醒之事甚至沒來得及稟告陛下,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麽能讓他出去?

但雲出岫最終還是說服了姜嬤嬤,讓姜嬤嬤同意他出去。

“那,陛下呢?”姜嬤嬤都忙到忘記告知陛下。

“……等我回來再說吧。”

他要出宮去,自然是為了聯系魔域之人。

不管是把藥師瞳的話本稿件寄到這裏,亦或者是把藥師瞳憑借話本賺到的錢財運回魔域,總需要一個中間人吧,這個中間人也一定深受藥師瞳信任。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好辦的多,不說讓那個人帶自己回魔域,哪怕只是寄一封信……

讓他們知道自己在千裏之外的地方安然無恙,等他們接他回去就好。

姜嬤嬤還是有些不放心,“外面的侍衛,有一個我熟悉的,我幫過他許多,是值得信任的人,不若您就帶上他吧,他是京城人,從小在大街小巷裏長大,對各個地方都比較熟悉。帶著他,我也好放心啊。”

看著姜嬤嬤殷切的視線,雲出岫點了點頭,聽姜嬤嬤的話,帶上此人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於是他看見辛九,他正在外面掃地。

長的人高馬大,身體看上去也很健壯,十八九歲的樣子,就是模樣看起來有些……質樸,渾身都透露著一種不太聰明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想起右相手底下掌控的骷髏兵。

姜嬤嬤還沒來的及說明什麽,他就抱起了拳頭,磕磕絆絆道:“屬屬屬屬下參見,參見殿下。”

“你叫什麽名字?”

“辛、辛九。”

“辛辛九?名字還蠻奇怪的。”

姜嬤嬤則是不忍直視的捂住了自己的臉,看向辛九,對雲出岫道:“不是,他叫辛九,說話的時候總是磕磕絆絆的,雖然是這樣,但他的武功不錯,可以保護殿下。”

雲出岫還是帶上了他,畢竟,看姜嬤嬤的樣子,他要是不帶這個侍衛,便出不了東宮的大門。帶就帶吧,也沒有什麽關系,更何況姜嬤嬤還說他是京城人,對京城很熟,這樣的話也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煩。

“你知道,京城最好最大的書肆在哪裏麽。”

“屬下知道。”

辛九最大的好處就是知道不該問的別問,不該好奇的不要好奇,不管他是如何恢覆神智,不管他一清醒就去宮外書肆究竟意欲何為,他將雲出岫的問話一一答了。

“殿下。”姜嬤嬤還是不放心。

“放心吧,天黑之前我就回來。”雲出岫安撫的笑了笑,便與辛九一同出了宮,出宮之前還不忘改換自己的身份,說自己是太子宮的宮人,奉姜嬤嬤的命令去買一些東西。很輕易的就被放了行。

雲出岫行走在街道上,感受著街道市場的繁華,賣什麽的都有,很快,他就在辛九指引下入了一間很大的書肆,大雍對話本並沒有什麽管制,但話本畢竟是話本,難登大雅之堂,一般的,都放在……

放在最前面?

數量還不少。

書肆整潔明亮,沒什麽人。只能看見掌櫃坐在椅子上打盹,小工則是勤奮的用雞毛撣子擦拭著博古架的花瓶。

他剛剛踏入書肆,掌櫃便醒了,“這位客官要買些什麽啊,我們這裏,什麽都有,經史子集,異怪故事,才子佳人,簡直是應有盡有啊,如果您是想買其他的,也有……”

掌櫃緩緩湊近了雲出岫,“咳咳,避火圖也有啊。這位客官,”他壓低聲音道,“一看便知,您是隱藏了身份才到這裏的,對不對,這氣度,這姿態,龍章鳳姿風度翩翩怎會是凡人呢,我跟您講……”

雲出岫揮了揮手,並不打算聽他的長篇大論,而是開門見山道,“這裏是不是有風月齋主人的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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