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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關於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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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關於前任

第十六章

和昕是吳紹謙回國後交往的第一個男朋友。他們在陸圳傑舉辦的小型宴會上認識。和昕與陸圳傑是S大學同學,同在學生會,關系不錯。

和昕家境富裕,雖然比起世新集團差了一級,而且家中無人從政,但在這個階層少有他和吳紹謙這樣公開出櫃的。不是沒人交男朋友、養小情人,但99%只是玩玩,最後都會和女人結婚。

和昕在吳紹謙之前交過一個男友,大學同學,家境一般,但為人上進很有野心,最後和女人結婚了。

和昕和吳紹謙相遇後,兩人很容易就被彼此吸引。相同背景、同樣出櫃、同樣的家庭壓力、同樣的教育水平、甚至都從事醫學專業,有聊不完的話題,覺得對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和昕幾乎對吳紹謙一見鐘情,並且飛蛾撲火般紮進去,炙熱的火焰越燒越烈。

吳紹謙實在沒有讓和昕不喜歡的理由,帥氣、紳士、溫柔、認真、博學、有能力、有領導力,每時每刻都在散發魅力。

更重要的是,在任何場合他都會光明正大牽著和昕的手。會攬著他的肩膀,微微揚起下巴向熟人介紹和昕的身份。會帶和昕去吃燭光晚餐,提醒他降溫多加衣服,在電話裏說想他,抱著他入眠。

遇到吳紹謙,和昕才知道什麽叫愛情,更準確的說,他才發現自己可以如此愛一個人。

但愛情也讓和昕變的盲目、自私,變的患得患失。

那時吳紹謙剛回國,不僅有大批手術預約湧入,還要接手集團管理、進行體制改革,忙的不可開交。

他們相處的時間很少,絕大多數時候要根據吳紹謙的日程見縫插針。有時約會到一半男人被call走,有一次兩人整整兩個月沒能見面。

和昕甚至無法說什麽,因為有人等著吳紹謙救命。

和昕知道吳紹謙內疚,盡量彌補自己。他會每天固定打電話給自己,常送禮物給自己,記得兩人的戀愛紀念日和情人節,並將絕大部分休息時間都分給和昕……只是,他的休息時間實在太少。

那時和昕很愛吳紹謙,可越愛就越痛苦,是和昕先提出的分手,因為他已經開始厭惡那時的自己。

兩人和平分手,和昕從未怪過對方。

吳紹謙沒錯,他也沒錯,只是他跟不上吳紹謙的步伐了。

吳紹謙雖然沒有從政,但仍要承擔家族責任,不像和昕可以甩手不管。

同時,他很有想法和抱負。盡可能多的完成手術,進行學術研究,推進世新平民化,積極發展醫療慈善,在多地籌建分院……即使離開醫院和集團,他依然要參加各種宴會、活動,拓展人際關系,那又是另一種工作。

而和昕只想守著一棟“愛寵之家”,從未想過打造知名品牌或全國連鎖店。

他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很滿足被小動物環繞的簡單生活,渴望與愛人一起過溫馨平淡的日子,特別當那個人是吳紹謙。

他們沒法同行,於是分道揚鑣。在戀人間再常見不過,也是最容易的選擇。

和昕偶爾也會感到遺憾,他們到底愛的不夠深,做不到愛對方超過愛自己。

渴望真愛,卻無法奮不顧身。

和昕從回憶中清醒,細細打量註視著Lucas的孫領文。他即使在寵物身邊依舊站姿挺拔,神情冷清,與周遭的五彩斑斕和毛絨軟綿格格不入。

和昕一挑眉,孫領文並不是吳紹謙以往喜歡的類型。吳紹謙沒有作為男友介紹孫領文,卻不否認兩人睡過,一ye情?

好歹交往過一年半,吳紹謙一眼便知對方在想什麽,沈聲解釋,“我們只是床伴。”

和昕有些驚訝的睜大眼,這不像吳紹謙會做的事。吳紹謙淡然的偏了偏頭,不想多說,和昕也沒有再問。

他再次看向孫領文,眸色暗沈,片刻後輕笑一聲道:“其實他挺適合你的。”

吳紹謙一臉無奈,和昕撇嘴解釋:“我不是在開玩笑。”

“你啊,就該和一個比你還忙的男友交往,這樣才能體會到思念的滋味,會想他,會為他改變。”

吳紹謙哭笑不得,和昕話鋒一轉,放低聲音,夾雜著分自嘲,“而且他和你一樣以工作為重,不會嫌你忙,不會抱怨,不需要你常常陪伴。”

吳紹謙心頭一窒,當初他確實不夠關心和昕,那是他迄今為止最忙碌的日子,連剛成為住院醫師時都比不上。

不等他開口,和昕揚起調皮的笑容,仿佛方才的低落只是吳紹謙的錯覺,“不然呀,你這種工作狂是沒人要了,反正我是不要!”

吳紹謙被逗笑,舒一口氣肯定道:“是,我這個工作狂哪配得上和醫生。”

兩人分開後仍是朋友,前塵一帶而過。吳紹謙一向“豁達”,而和昕,至少他挺過來了。

Lucas十分迅速的轉完一圈,孫領文大手一揮,將它沒選的種類補齊,刷卡結賬。

保鏢、司機小蕭和店員們將成堆的東西搬上中型貨車。Lucas友好的蹭了蹭和昕,又看吳紹謙一眼,沒有留戀的跳上黑色埃爾法寬敞的後座。孫領文今天為Lucas專門開的商務車。

孫領文向和昕道別,又看向吳紹謙,“我今天先帶Lucas回去。”

意思是今晚就不上床了,吳紹謙好笑到沒了脾氣,他看上去很ji渴嗎?他知道Lucas需要安置,今晚根本沒打算做約P。

“好。”

“那我告辭了。”

“孫總走好。”

看著車隊駛進車流,和昕和吳紹謙對視一眼,也不客套,趕著關店。吳紹謙不再打擾,自己開車返回公寓。

孫領文提前交代過,到達公館東北主棟時,管家和傭人已經在門口等待,將Lucas的用品一件件搬進別墅。

孫領文放緩腳步帶著警惕又好奇的Lucas往裏走,耐心等它嗅氣味,熟悉環境,同時吩咐管家:“Lucas睡覺的地方安置在我房裏。”

管家一滯,眾人都知道孫領文對睡眠環境極為敏感,“您右邊的房間已經為它收拾好,馬上布置即可入住。”

“沒關系,照舊布置,但晚上讓它睡在我客廳裏。”

Lucas離主人近些能減少它換環境的不安,而房間的客廳與臥室是完全隔斷的,也不會對孫領文造成太大影響。

“好的。”管家立刻指揮傭人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

孫領文讓Lucas認了一樓客廳、廚房,然後徑直將它帶上二樓。

房門開著,管家正把有著舒適軟墊的實木狗窩放置在臥室對角,並放上毯子和幾個毛絨玩具,這樣孫領文一開門就能看到Lucas。

房中的不速之客盤腿窩在沙發上打游戲,見孫領文進來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目光盯在Lucas身上,“呦,還真領回來了!”

今早被通知時黑子失語了好一會,談不上吃驚,只是怎麽都想不通這人為什麽突然要養狗。

然而對方只留下一句“我會養一只狗。”就揚長而去,質問的機會都不給。這不,黑子今晚特意等著。

他怎麽看Lucas怎麽眼熟,一瞪眼,“它不就是你讓我查的那只嗎?吳紹謙他妹妹撿到的那只?!”

“嗯。”孫領文在沙發坐下,淡定的承認,“Lucas。”

然後指著黑子沖正在巡視領地的馬犬道:“Lucas,這是黑子,以後會常陪你散步玩耍。 ”

Lucas聽罷高傲的昂起頭,沖黑子“汪汪!”兩聲。

“你的狗幹嘛要我陪?!”差點被轉移話題,黑子猛搖頭,板起臉,“不是,你為什麽要養吳紹謙的狗?”

“現在是我的狗。”孫領文糾正他,言簡意賅道:“因為Lucas合適,之前誰在養他無所謂。”

“倒是撇的幹凈……”黑子瞇起眼和孫領文對視,結果對面的眼睛坦然到讓人完全嗆不起來。

黑子不滿的咕咕囔囔了句什麽,沒再提吳紹謙,話鋒一轉,“正好,你要的東西查到了。”說著掏出打游戲太激動被壓到屁股底下的詳細信息遞給孫領文。

孫領文蹙眉,嫌棄的接過皺巴巴的文件,翻開細看,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可雙眸越來越冷。

“你說Lucas是比利時出生的純種馬犬,但他身上沒有芯片,我就猜測是被人特意取出,為了抹去來路。”

“九成是非法盜竊或轉賣。”這種把戲在洪門面前,無異於關公面前耍大刀。

“我從A市向外排查所有相關案件,發現一年多前G市工作犬基地失竊過一批剛從布魯塞爾引進的純種牧羊犬。”

“G市基地的負責人看過Lucas的照片,確認它是被盜幼犬之一。”

接下來的事情不必多說,既然是黑市買賣,即使洪門沒有涉及,想查清楚並不難,至少比警察有效率的多。

“不過那夥人是初犯,沒案底,而且計劃還算周密,從G市盜走後一路向北才轉手,查出來費了點時間。”

“Lucas最後被賣到N市城郊一個靠拆遷款開了兩家飯店的暴發戶手裏。”在兩人這,說暴發戶都是擡舉他了。

“那個人渣喜歡馴養名貴的狗在外撐面子。”黑子滿臉厭惡,“他那飯店表面風光,其實根本不盈利,回家有氣都發到狗身上,動輒打罵虐待。”

“Lucas之前已經死了好幾只。”

“Lucas是五周前咬傷他後逃跑的。N市距離A市有兩個小時車程,它倒是真能跑。”黑子讚賞的看向Lucas,補充道:“它咬的特別狠,那人現在還沒法走路呢。”

孫領文看著在窩裏左踩踩右踏踏的Lucas,很有活力。

“Lucas,Viens ici(過來)。”孫領文拍拍沙發,Lucas聽話跳到他身邊,趴在主人腿上。

孫領文一下下給它順毛,想了想問:“還有什麽特別的嗎?它逃跑前發生過什麽?”如果單純被虐待,Lucas不會那樣無精打采。它不是憤怒,而是在傷心,在懷念,甚至不願離開九域國。

黑子凝神思索,驀地雙眸一閃,說起來就氣憤,“Lucas逃跑前一周,那人渣的女兒死了,小女孩只有七歲吧,先天不足,從小靠藥吊著。”

“人渣重男輕女,又吝嗇,舍不得花錢給她治病。女孩母親懦弱,不敢反抗,拖著拖著就……唉,嘖嘖。”

“聽說小女孩很喜歡家裏的狗,她沒上學,就常和它們一起玩,平時也是她照顧狗,餵飯、洗澡之類的。”

“女孩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來著……好像是,陳玲玲?”

Lucas耳朵一顫,猛地站起,全身緊繃望向黑子。

“陳玲玲?”孫領文確認道:“玲玲?”

Lucas站在沙發上恰好與孫領文平視。它一動不動看著孫領文,似乎在期待什麽,又十分悲傷,眼睛裏的水光下一秒便要流出。

孫領文靜靜和Lucas對視,安慰的撫摸它的頭,就像對待一個平等、有思想的人類,“玲玲已經去天堂了,她在那過的很快樂,不會有人欺負她,不會生病,不會痛。”

“你做的很好,替玲玲報仇了, Bon Garcon(好孩子)。”

Lucas仿佛聽懂般低低嗚咽,蹭了蹭孫領文,默默趴回他腿上,似乎在懷念玲玲。

Lucas初見便親近孫領文,因為他身上有和玲玲一樣的氣息,即使藏的很深,Lucas還是嗅出來了。

黑子看著這一幕莫名動容又心酸,第一次明白狗對人的忠誠和愛,沈聲問:“你要插手嗎?”

“那夥人你看著辦。”

孫領文垂眸看著Lucas,撫摸它的後背,淡淡開口,“至於人渣,他這麽“喜歡”狗,那就讓他做條狗。”

“他讓狗住哪裏,他就住哪裏;他給狗吃什麽,他就吃什麽;他怎麽對狗的,就怎麽對他。”

孫領文神色平靜,一字一句說的從容,並沒有從報覆或虐待中獲得任何快意。

黑子知道他就是這個性子,其實洪門都是這個性子。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作者有話說】:超過4000字,陣亡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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