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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天 火葬場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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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天 火葬場開始啦!

夜色闌珊, 公主府內正是一片燈火通明。

蘇凝蘭心急如焚地來回踱步,“都怪你,非要去上什麽香, 這下好了, 一轉眼的功夫,小鈺都給丟了!”

“我也是聽大師說的嘛……”

張冉有苦難言地耷拉著臉,一邊被罵得狗血淋頭, 一邊又不敢反駁。

慕溶月則是在旁安撫兩人道:“別擔心, 我會幫你們一起找的。那道觀不大, 只要將當日的往來人員都調查清楚, 很快便能找回小鈺的。”

這時,杏雨忽然小碎步跑了過來,傳信道:“小姐,老夫人來話了。”

“好。”慕溶月扭頭看向蘇凝蘭,“凝蘭, 我去去就回, 你們暫且在這裏等等我。”

“好, 你快去吧。”

慕溶月前腳剛走, 蘇凝蘭正焦急地思索著對策, 下一刻,突然從門外走出來了一個嬤嬤,懷裏還帶著一臉懵懂的小鈺。

見到蘇凝蘭夫婦倆,小鈺立馬笑得睜圓了大眼睛, 張開雙臂歡呼道:“阿母!阿爹!”

“小鈺——”

蘇凝蘭喜極而泣地擁了過去, 當即便把小鈺抱在了懷裏,翻來覆去地看,生怕哪裏會多出來一道傷口。直到來回仔細地檢查了三遍, 發現她身上什麽也沒少,這才勉強松了口氣。

“你這小妮子,真是叫阿母擔心受怕。你都跑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就是,你知不知道你阿母為了找你,急得都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張冉也應聲附和,一邊擡首看向帶她回來的嬤嬤問話了起來,“你是在哪裏接到她的?”

小鈺委屈地扁起嘴,旁邊的嬤嬤便解釋道:“方才奴婢路過那府門口,見到遠處有個眼生的馬車,車門一打開,小小姐便從裏面下來了。奴婢還沒來得及問呢,那馬車就關門跑遠了。不過,奴婢剛才問了小小姐,她說是一個黑衣人送她回來的。”

“什麽?”蘇凝蘭嚇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小鈺這是被綁架了……”

張冉也有些後知後覺的驚恐,連忙抓緊小鈺的手,“今晚不許去逛花燈節了,咱們直接連夜回家去!”

“什麽嘛,不要……”

小鈺一聽說最愛的花燈節行程也被取消了,登時急得把謝羨風交代她的話都拋之腦後,又哭又鬧。張冉只好蹲下去哄她,一番拉扯之間,從小鈺懷中的口袋裏忽然掉出來了一個沈甸甸的盒篋。

那盒篋摔在地上,蓋子也被碰了開來。蘇凝蘭奇怪地彎下腰去一看,“這是什麽?”

“噢,對了!”小鈺這才想起了這一茬,“阿母,這是給你的。”

蘇凝蘭撿起來一看,那是一對成色上乘、價值連城的金銀鎖。她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你哪來的這個東西?小鈺,阿母是如何教導你的,你不許亂偷別人的東西!”

“才不是小鈺偷的呢!”小鈺嘟起嘴不服氣一般,“這是謝叔伯給小鈺的!”

“謝叔伯?”蘇凝蘭迷糊地看向張冉,“……你家有姓謝的親戚?”

張冉更是困惑了,仔細思索了一番,最後才否認道:“沒有啊。”

小鈺絲毫沒有察覺,繼續語出驚人:“謝叔伯還說,他也是我爹爹!”

“……?”張冉指著自己,“他是你爹,那我是誰?”

蘇凝蘭這時才恍然大悟,猛地用手肘一推張冉,後者這才一拍腦門道:“……哦!是謝羨風啊。”

蘇凝蘭嘆了口氣,頓感頭疼不已:“都怪你當初亂答應那宋國公的餿主意,這不是胡鬧嗎?如今可好了,那姓謝的真把咱們小鈺當成是他女兒了,這事如果傳出去,那我成什麽人了嘛……”

張冉也是氣急敗壞地撓著頭:“我的少奶奶,我也不知道那姓謝的膽子這麽大,敢當眾綁人啊!雖然他是個小將軍,可是也不至於這麽囂張吧,還有沒有王法了——”

兩人正埋怨到一半,蘇凝蘭突然想起他們這會兒還在公主府,連忙捂住了張冉的嘴:“噓,你小點兒聲!萬一被月兒聽見……”

話音未落,張冉的臉色刷一下就變白了,他瞬間噤聲,而蘇凝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慕溶月正站在不遠處,無意間撞破了他們二人的對話,神色楞怔。

蘇凝蘭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張冉順勢推了她一把,她只好面露尬色地朝慕溶月走去。

“月兒,你來得正好。”她一邊措著辭,“……我正想去找你,跟你說,不用去挨個排查了,小鈺已經找到了。”

“小鈺是謝羨風帶走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慕溶月卻忽然打斷了她,“你們剛才說……他把小鈺當成是他女兒了,這是什麽意思?”

蘇凝蘭沈沈地嘆了一口氣,知道事情是瞞不住了。

“好吧,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沒來得及同你說。”

“其實,在很多天以前……謝羨風就已經去找過我了。”

於是,她索性把那天和謝羨風的對峙、以及後來宋景淵找上門與她的對話一並告訴了慕溶月。慕溶月聞言並不驚訝,只是在聽到宋景淵提出要用小鈺迷惑謝羨風讓他誤解之時,情不自禁皺緊了眉頭。

“我知道那天是他故意策劃讓謝羨風與我碰面……”慕溶月喃喃自語著,“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還不惜利用了小鈺。”

蘇凝蘭試探地小聲問她:“月兒……你在生氣嗎?”

慕溶月不想對蘇凝蘭說慌,只好凝重地點了點頭承認道:“……有一點。”

望著慕溶月的表情,蘇凝蘭忽而能理解她的感受了。她畢竟才失去了親生骨肉,又怎能接受自己的失子之痛,被人利用,當成了打壓另一個人的手段呢?

此事的確太欠妥了。

“抱歉,當初是我思慮不周了。”蘇凝蘭誠懇垂下頭,道歉道,“我不該太迷信那宋國公的一言之詞,我該將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

“……罷了。”見蘇凝蘭這幅歉疚的模樣,慕溶月終是心軟了下來,牽了牽她的手心,“事到如今,保護好小鈺才是最重要的。”

“這些日子,你暫且把小鈺帶回家去吧,我也會多派幾個侍衛跟著她的。在我找機會同謝羨風說明白之前,你們不要再帶小鈺隨意外出。”

蘇凝蘭點了點頭,慕溶月也向她致歉道:“此事與我脫不開關系。說到底,你們一家會被謝羨風糾纏,也是受了我的連累。像今日這種荒唐的事,往後不會再發生了。”

蘇凝蘭無奈地哀嘆,“月兒,我從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我只是想幫到你。”

慕溶月輕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慰:“回家吧。”

見二人氣氛有所緩和,小鈺這時才終於大著膽子上前,怯生生地拉著慕溶月的衣角問。

“娘親,你在生小鈺的氣嗎?以後小鈺不會再亂跑了。”

“沒有,”聞聲,慕溶月蹲了下來,莞爾一笑,溫和地撫摸小鈺的頭,“我怎麽舍得生小鈺的氣呢?反倒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小鈺。”

她望著小鈺的眼神充滿了愛憐與疼惜。當初,她慘痛地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沒過多久,蘇凝蘭的女兒便誕生了,好似一種冥冥之中的緣分。從那之後,慕溶月便一直將自己內心的這股情感寄托在了小鈺的身上,將她當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般疼愛。

其實,當年她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這一直是她心裏過不去的一道坎。

“娘親,”小鈺就在這時忽然話音一轉,從懷裏拿出了另一個小物樣笑道,“謝叔伯還給了小鈺這個,讓小鈺交給你!”

“什麽?”

慕溶月一楞,隨即看清了她手裏那東西的模樣。

是一個小巧玲瓏、制工精巧的泥面人。

慕溶月心中一驚,動作也僵住了。

烏沈沈的往事瞬時向她砸來,心口那密密麻麻的墜脹感,讓她好似快要窒息。

“說起來……他還拿了這個過來。”蘇凝蘭就在這時拿出了剛才的那一個盒篋,“想來,這對金銀鎖也是他為你而準備的吧。”

她話音未落,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慕溶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果斷地將那泥面人丟進了腳邊的火盆之中,動作之快,絲毫不拖泥帶水。

眼看著那躍起的火光瞬間將泥面人吞噬,殘缺的小人搖曳在火星之間,而逐漸被燒作了灰燼。

蘇凝蘭一時驚愕,不由得吞了口口水:“你……你就這樣把這東西燒了麽?”

“嗯。”

慕溶月反應平淡,好似沒有任何留戀之感。說著,她思索了幾許,又轉而按住了蘇凝蘭正欲打開盒篋的手,“這對銀鎖,是他送給小鈺的,你就替小鈺收下吧。就當是他打擾你們清凈的賠禮。”

蘇凝蘭皺了皺眉頭,“可是……”

慕溶月平靜道,“我會去找他說清楚的。”

“……”

蘇凝蘭一時無言以對,小鈺倒是天真無邪地揚起了頭,炫耀一樣拉著蘇凝蘭的衣袖嘆道:“我就說了嘛,慕娘親根本不喜歡這個泥人。謝叔伯非不相信——還說他送的是特別的!”

她話音落下,蘇凝蘭連忙暗中觀察慕溶月的反應,見她臉色愈發難看起來,蘇凝蘭大喊不妙,心中默念著童言無忌,一邊拍了拍小鈺的大腦門:“……好啦,少說兩句吧你,傻丫頭。”

***

三日後,從長公主府送來的請帖便遞到了謝將軍府。

那請帖由慕溶月親筆撰寫,落款是“平昌郡主”。

謝羨風攥著那張薄薄的信帖,來回地看了好多遍,直到熟讀了每一個字,倒背如流。

她已經被封為郡主了,他一時還不適應,總覺得她還是那個他記憶之中的“慕夫人”。

不過……

他這招果然奏效了。

慕溶月終於肯見他了。

看來,投其所好果然沒錯。他送的禮物,都猜中了慕溶月的心意。

謝羨風抿唇一笑,眸底漾出淺淺的歡愉。

“去永春樓,訂最好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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