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紅燒兔肉 “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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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紅燒兔肉 “偷魚”
“你妹妹曾經得罪過什麽人你知道嗎, 尤其是宮裏的？”
“我妹名慕兒，性情活潑不拘小節，與她結交的姑娘們也都是一些世家小姐。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仇人。”池清霖道。
“她在出嫁前可有什麽異狀？”江池硯問。
“……並無。”
“聽說令妹似乎不願進宮？”
聽到這裏, 池清霖雖楞了一下, 但還是苦笑地點點頭：“對, 她從小便不喜歡宮裏的拘束。且其實若不是這次的事, 她說不定已經與她的青梅竹馬訂婚了。可是卻收到了來自皇宮的一道旨意讓她進宮成親。娘抱著她哭了一場，可畢竟皇命難違。”
尤其是現在小妹生死未知, 他和阿爹都不敢告訴他娘, 只說小妹現在在宮裏好好的, 雖然沒有什麽消息傳來, 但好歹也沒有什麽壞消息。
可是為什麽這屍體身上會穿著小妹的衣服？而且如此殘忍的傷痕, 難道新國主真的有虐殺人的喜好嗎？他不禁心裏一沈, 那樣的話, 小妹豈不是要兇多吉少了？
*
地宮裏。
晏輕很是大膽地上前查看那兩個偶人。
……如果忽略她緊緊抓著舟舟的手的話。
舟舟能感受小徒兒抱著他的力道，並沒有說什麽，也看向了兩個偶人。
穿著淺黃色衣衫的偶人梳著十字雙鬟, 穿著煙灰色衣衫的偶人則是梳了一個隨雲髻。晏輕看著那些挽地精致的發髻，有些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對, 這些頭發居然是活人的頭發！
晏輕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
“這有可能是上古替傀術。”舟舟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曾在古籍上見過這種這種符術的記載，可是記載的並不全, 因為這是上古替傀術早在千年前的上古時期就沒能流傳下來。
但據說原料便是要用到陰沈木做的偶人, 以及那人的頭發, 便可以做成替身傀。
晏輕問：“替身傀是什麽？”
“就是做出來會跟真人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傀儡, 就連用神識不仔細看也幾乎不能區別出來。”
因為頭發上蘊含著那人自己的氣息，所以即使用神識看兩道氣息也幾乎是一樣的。
不過……
“這應當是個失敗品。”縉舟雪下了結論。
可是這種上古邪術早已經失傳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誰會做這種東西？又會把這兩個失敗品放在這裏？
晏輕摸了摸下巴, 她記得江池硯說過，每個月都會送進宮裏一位新娘，卻沒有人見她們能活著出去。這不會是比照其中兩人做成的吧？
至於是誰做的……她首先便想到了那美人國主。月相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擅長符術，手中會有一兩本記載了符傀術古籍的殘卷倒也正常。
可他做這兩個偶人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難不成是為了睹物思人？而那兩個女孩子又被他弄到哪裏去了？
地宮曲折幽深，隔很遠才有一盞長明燈明明滅滅，勉強地照亮前面的路。
晏輕順著那長明燈的指引一路往深處行去。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如同整個地宮空空蕩蕩，似乎除了她，和被她甩在身後的那兩個詭異的偶人，似乎再沒有任何人。
晏輕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地宮的盡頭。盡頭是一道厚重的石門，晏輕試了試，石門上並沒有陣法。晏輕於是伸手推開那扇石門，卻發現石門之後幾乎別有洞天。
那時若不是她此時很確定自己還在地下，還在那地宮裏，恍惚之間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外面。
她擡頭看向那片“藍天”。
藍天如洗，幾朵潔凈的雲朵在空中漂浮著，“陽光”也很是不錯。在這樣的一片“天空”之下，一間農家小院就坐落在不遠處。
院子裏的老樹挺拔蒼勁，枝繁葉茂。而院子的中央是一座覆蓋著青瓦的小屋，瓦片做的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窗戶邊上還有各色的月季花妝點。
院子的一側是一塊綠油油的菜地，幾排整齊的蔬菜長得郁郁蔥蔥，紅色的辣椒果，紫色的茄子，綠色的甘藍。菜地邊上一條小溪流過。
在院子的角落裏，柵欄的旁邊還掛著幾串幹辣椒和大蒜。小院的門口擺著一張石桌，幾把竹椅，石桌上面甚至還有一副茶具。
整個小院顯得寧靜而和諧，又帶些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香氣。
可問題是，這片空間裏的時間就仿佛停滯在這一刻一樣。沒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沒有鳥鳴聲，沒有家畜的叫聲。
只有空無一人的小院以及天空中永遠也不會變化的雲。這裏除了天空，其他一切全都是真的。
可是這一處如同桃花源一般的地方卻在不知道有多深的地下。究竟是誰在這裏建了一個烏托邦？
晏輕走到那小院裏石桌的旁邊，試了試茶具裏面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但是看小院裏掛上去的辣椒的風幹程度，在裏面住過的人離開的時間也不算太長。
她敲了敲房門，果不其然，裏面沒有絲毫回應。晏輕索性一把將門推開，她走了進去。
有一段時間沒有打開的門突然開啟，灰塵幾乎撲面而來。等晏輕驅散了眼前的灰塵，才看清裏面確實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甚至有兩口箱篋。看紋飾和做工，倒像是女子隨行的嫁妝。
晏輕心中默道一聲得罪，打開了其中一只箱篋。
這是一箱女子的衣物首飾，裏面擺地齊齊整整，所有衣服按照顏色排在一起。晏輕發現這裏面的衣服多是一些煙紫色、天青色、月白色，甚至還有鴉青色的裙裳。而衣服的最底下壓著一只小小的首飾盒，晏輕打開一看，果不其然，裏面的簪子也多為簡潔的款式。要麽便是款式簡單素雅的玉簪，要麽就是檀木簪子，唯一的一只金簪雕刻的也不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而是月季花。
首飾盒的下面還壓了幾沓紙宣紙。晏輕抽出來看了看，是一疊練字紙，裏面寫著四句詩：“明朝游上苑，火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帶曉風吹。”那字體倒是與平日裏女子的簪花小楷有所不同，結體遒勁且頗具風骨。晏輕重新把它們放了進去。
等她再打開另一只箱篋，卻發現那裏邊則比第一個箱篋要雜亂許多，有明顯翻動過的痕跡。各種銀簪、發飾散落在裝衣服的箱篋裏，裙裳顏色倒是比第一個箱子鮮亮了許多，粉紅色，桃色，胭脂紅色……像是多了些少女的活潑。
晏輕合上箱子。這應該是那兩個被做出偶人的新娘的衣服吧，可是卻不知道那兩位女子是否已經遭遇了不測？
她禁不住推斷，如果她那床下的機關是國主設下的，那麽那兩個女子也可能跟她一樣掉進了這裏，然後又發現了這個石門後的小屋，後來又在這裏生存了生活了一段時間。
可是她看著那扇石門，一旦這石門關閉後，這片空間既是一處桃源，也是一個囚籠。
為什麽要把她們關在這裏，現在她們又到哪裏去了？
*
“雁國公主”失蹤的消息已經在皇宮之內小範圍的傳開了。
“你知道嗎？這個月的新娘子又失蹤了，據說丫鬟過去送飯的時候，那偏殿裏空無一人。而且偏偏那偏殿裏還憑空生出了許多月季花。”有人道。
“老國主最喜歡月季花了，你說是不是老國主的鬼魂回來了，要找新國主，以及我們這些效忠於新國主的人索命來的？”
“噓，這話可不能讓國主聽見，他連自己父親都能……”那人比劃了一個砍頭的手勢：“真沒想到，早就聽說父子關系不合，這一位常年不在國都，卻沒想到一回來就殺了自己父親上位。”
宮內近乎人人自危，可是這些消息被下令嚴密地封鎖著，連鳥都不能飛出皇宮。
浣衣房之內，顧葳蕤正拿著拿著衣服做做樣子。笑話，她的手怎麽能泡在這樣的冰水裏洗衣服，她這一雙手可是未來雲宗宗主夫人的手。她一邊做著樣子在那裏搓衣服，實際那衣服連水都壓根就沒沾。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通訊符在發燙，顧葳蕤心中一喜，難道是師尊把她召回去嗎？
她趕緊退出浣衣房，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才將在通訊符接起來。
“你那裏有什麽線索了嗎？”通訊符之中傳來男人好聽的聲音。
“……沒有，”顧葳蕤道：“皇宮之內一切正常。”
對面的江池硯蹙了蹙眉：“晏輕那邊呢，她還安全嗎？”
“她很安全，而且……”顧葳蕤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她成天在宮裏面享用山珍海味，而且還讓人把她住的院子裏種上了滿院子的月季花。”
沒想到真相被顧葳蕤誤打誤撞猜對了一半，但是剩下一半便是她自我發揮的想象。
果然不出她所料，江池硯聲音之中帶上些怒火：“讓她去查案，又不是讓她去皇宮裏享受生活。”果然還是個扶不上墻的五靈根。即使是有玉珩仙尊的青睞又怎麽樣？
顧葳蕤貼心地安慰道：“師尊，您別生氣，我已經有一點眉目了。我探聽到一點消息，據說那前任國主有可能是被現在的國主殺死的。”
“繼續說。”
“據說前任國主消失的時候正值壯年，而且是一夜之間失蹤，僅僅留下一張讓新國主登基的字條。而且還有人說，他種的那片月季花田裏經常鬧鬼，那便是老國主的鬼魂。師尊，你說老國主的死，還有這些女子的失蹤，會不會都跟這現在的國主饒鈺有關？”
江池硯沈吟一下：“雖然不能確定，不過這也算一條有用的信息，你再接再厲。時刻註意晏輕的動向和安全，有什麽消息通知我們。”
顧葳蕤撇撇嘴，嘴上卻乖乖應道：“知道了。”
然而她剛關掉通訊符，然而卻感覺到有一只修長的手拍上了她的肩。
“說來聽聽，你說那前任國主是被誰殺掉的？”
“我不已經說了嗎？聽說是被那饒鈺……”
顧葳蕤下意識想回答，然而卻察覺到這時候不應該有任何宮人出現在這裏。
她猛地轉頭，卻對上了一張近乎美得雌雄莫辨的臉。那張臉稱得上絕美，桃花眼略微上挑，唇色嫣紅，且眉眼之間流轉著一股子讓人驚心動魄的慵懶勁兒。
饒鈺挑挑眉，露出一個戲謔的笑：“看來這浣衣局的工作對你來說還是太閑了。”
說著，他一把伸手捏開顧葳蕤的下巴，把什麽東西快速往她嘴裏一塞。顧葳蕤只感覺一股苦味入口即化：“你給我吃了什麽？！”她眼睛圓瞪，看向男人。
“你猜。”男人轉頭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似乎摸過她是什麽臟東西一般。
顧葳蕤看地氣的想發瘋，可是又忌憚著剛才吃下去的東西：“你給我吃了什麽？”
“當然是毒藥，難不成你還想讓我餵你一顆糖？”饒鈺白了她一眼：“那是我特制的一種藥丹，倘若你十天之內不能拿到解藥，便會全身起紅疹，然後你會不停的撓，不停的撓，直到將自己的血液都流幹為止。”
說著，他的目光在顧葳蕤那張姣好的臉上逡巡一番：“尤其是你這張臉，會癢的最厲害。上面會長滿了紅斑，你會把它抓到潰爛……”
男人的聲音惡魔一般的回蕩在她的耳邊。
不行，她不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她這張臉若是毀了，還怎麽讓江池硯愛上她，甚至為她哐哐撞大墻？
“你知道我是誰嗎？快給我解藥。”顧葳蕤想要撲向他，然而卻被金丹期的靈力給彈開。
饒鈺眉頭一挑：“果然，我就知道你們不是真正的雁國之人。”
“那又怎麽樣？你快把解藥給我，不然你知道我師尊是誰嗎？我師尊可是江陵劍尊！”
饒鈺打斷她：“不管你是誰的徒弟，在我這裏都沒用。想要拿到解藥就跟我過來。哦，對了，這個藥丹是我自己研制的，解藥只有我有。你若是敢聯系你師尊，我便立即將解藥銷毀。”
“還有提醒你一句，若是告知你師尊，你剛才隱瞞不報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顧葳蕤聽了之後，氣地咬牙，該死的，她怎麽會讓人抓住這樣的把柄！
可是她忘了她對面是一位能弒父的瘋子。
她拿他沒辦法，他的修為又比自己高一個大的等階，強搶肯定是不行的。她只能跟在饒鈺後面，跟著他往一處幽深偏僻的宮殿裏走。
等到饒鈺擡腳將那殿門踹開，顧葳蕤這才看清楚了裏面的景象。偌大的屋子裏只點了一根昏暗的蠟燭，一個身形孱弱的中年男人躺在那裏，雙眼緊閉著。
若不是能夠看見他微弱的胸膛起伏，顧葳蕤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具屍體。
“這便是你口中的鬼魂。既然你這麽八卦，你就負責在這裏給他當洗腳婢吧，記住，每天要洗兩次，每次要按摩一個時辰。”
什麽？自己要伺候一個癱瘓在床昏迷不醒的老男人？
“不行，我一個尚未結親的少女，我怎麽能伺候他？”顧葳蕤斷然拒絕。
“唔……你若是不介意毀容和流幹鮮血，自然可以不用伺候這老東西。”饒鈺又笑盈盈地道：“你若是擔心名節，沒事，若他走狗屎運能醒來話，說不定會樂意娶了你。”
*
地宮之中。
“踢跶、踢跶。”
晏輕耳朵一動，忽然聽到剛才空蕩蕩的回廊裏傳來走動聲。
“有東西來了。”晏輕同時接到舟舟的警告。
她閃身躲回屋子裏，走到了虛掩著的門後邊，通過窗子看向外面。
只聽見“踢跶、踢跶”的聲音越走越近。
等那些厚重的虛掩著的石門被吱呀地一聲推開，晏輕眼尖地看見推開它的並不是一只手，而是獸類的爪子。
等看清走進來的東西之後，晏輕卻瞳孔一顫。
只見那東西一副羊身人面，眼睛生在腋下，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魔氣。晏輕單是在屋內都能感覺到魔氣帶來的森寒之意。
為什麽這裏居然會出現魔物？
“踢跶，踢跶。”
那羊身人面的魔物進來之後，在小院裏找了一圈，卻沒有人。
它又向著這屋子走去。
“吱呀——”直到那魔物推開了小房子的屋門，然而屋子裏卻空無一人，羊身人面的魔物找遍了整個屋子，甚至連那些箱篋都翻倒了。可它還是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本應該在這裏的獵物。
那雙生在腋下的眼睛盯上了那扇被他打開之後一直虛掩著的房門。
屋子內若是能夠藏人的話，只可能是在那扇門後面。
“嘻嘻，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那聲音似乎是從它腹部發出的，居然是跟嬰兒一樣的尖銳聲音：“別躲啦，再躲也是徒勞無功，乖乖被我帶回交給主上。”
然而門後面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
魔物等著等著，有些不耐煩，它“踢跶踢跶”地走到門邊上，一把拉開門：“你們人類有句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
“吱呀——”半掩的門被打開了，但是那門後面卻空無一人。
晏輕在房梁上，看著下面那頭魔物在屋子裏中打著轉。
“怎麽回事？主上明明說有新進了一個獵物。新的獵物找不到了，主上豈不是要把我活剝了？”
“不然我現在去重新給他抓一個回來怎麽樣？嘻嘻，就這麽辦。”
那只人面羊身的魔物，“踢跶踢跶”地又走出去。
晏輕耐心地從窗戶裏看著它離開，剛想跳下房梁，可是那門又吱呀一聲被打開。
“嘻嘻。”
只見窗子裏遠去的那背影，化作一團煙霧飄回了屋內，和眼前這個羊身人面的魔物合二為一。
可是，等它把眼睛對準屋子裏，卻發現屋子裏還是空無一人。
這也沒有？那腋下的眼睛用力往上看，可是這個體位那雙眼睛的視野有限，根本看不到房梁上。於是它竟側躺下來，四腳朝天，這才看清房梁，然而房梁上也空無一人。
躲在門後面的晏輕擦了把汗。這是什麽東西？為何如此之狡詐？
“這是人面羊，是饕餮和魔的共同後裔。”縉舟雪沈聲道：“饕餮素來狡詐，而魔物又殘忍嗜殺，兩者結合在一起便形成了這樣的魔物。”
可聽它的意思，它背後應當還有個主子。
晏輕下定決心：“我們跟上它。”
跟著它說不定能找到那失蹤的兩個女孩。只不過她不明白，這蜀相國裏為什麽會有這種魔物出現？難道國主與魔勾結嗎？
可修真界中的魔物向來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饒鈺是蜀相國的國主，本身又是月相宗的弟子，怎會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韙？
一邊想著，她一邊跟在那人面羊的後面，看著它走到一面晏輕以為是死路的墻面前。
晏輕本以為它要穿墻而過，卻沒想到它低頭刨了刨，似乎打開了什麽蓋子，然後跳了進去。
略等了一會後，晏輕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果然，她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
不知道下面是什麽？
她用力將那東西拉開，卻發現那居然是一個黑洞洞的通道。晏輕看了一眼下面，卻發現下面似乎還有空間，那裏似乎也是一處地宮，光線甚至比上面一層還要微弱。
晏輕只猶豫了一瞬，便跟著跳進了那個洞裏。
果然，地宮的下面還是一層地宮。只不過晏輕發現這下層地宮要比上面那一層地宮結構要覆雜許多。而且，這一重地宮明顯比上面那一重要舊的多，空氣中散發著腐朽的氣味。
陰暗幽深的空間之中，細長的廊道顯得格外沈悶壓抑。
好在那“踢跶踢跶”的聲音在地宮內回蕩著。晏輕分辨著它的方位跟上它。
“踢跶踢跶。”
晏輕看見那只羊面人身的魔物回了頭，她趕緊貼在了旁邊的一處石頭的凹陷處。
好在那腋下的眼睛沒有看見什麽，人面羊這才回身，又“踢跶踢跶”地往前走。
晏輕正要跟上它，卻倏然之間被身後的一只手捂住了嘴。那只手手腕白皙。晏輕一邊掙紮著，一邊的手卻不動聲色地從乾坤袋中掏出匕首，趁其不備想要狠狠往後面紮去。
卻被人一把攥住手腕：“等等。”
晏輕回頭，這才看見幽暗的燭光下居然是饒鈺那張絕色的臉。
可是出現在這種地方，想都不用想他肯定與那些魔物有關系。晏輕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向他那張臉劃下去。
可那饒鈺這次卻連躲都沒躲，鋒利刀子碰上了他的臉。
然而，卻沒有晏輕想象中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皮肉，反而只聽“鐺”地一聲，晏輕發現她的匕首像是碰上了一塊金石。她有些目瞪口呆，難道“臉皮比城墻厚”是真實存在的嗎？
卻只見饒鈺從自己的腦後撕下了一張符，神色無奈道：“是金石符，這種符可以讓人的身體的某一部分暫時獲得很強的防禦力。”
晏輕瞬間明白了，這就相當於局部的金鐘罩鐵布衫一樣。
“那個，我向你道歉，”饒鈺一只手繼續鉗著她的手腕，不讓她繼續攻擊，另一只手舉起來，示意自己不會傷害她：“之前不知道你並非月影公主，所以多有為難之處，請姑娘海涵。何況，”
他摸摸自己那張俊俏的臉：“剛才我差點受你一刀。而且之前的為難裏你也好像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還拔了我的月季，在禦廚房偷了我那麽多的魚和豆腐，害得我好幾天都吃不上魚——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吧？”
晏輕一楞，沒想到她和舟舟偷魚的事情居然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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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妹曾經得罪過什麽人你知道嗎, 尤其是宮裏的？”
“我妹名慕兒，性情活潑不拘小節，與她結交的姑娘們也都是一些世家小姐。沒有什麽特別大的仇人。”池清霖道。
“她在出嫁前可有什麽異狀？”江池硯問。
“……並無。”
“聽說令妹似乎不願進宮？”
聽到這裏, 池清霖雖楞了一下, 但還是苦笑地點點頭：“對, 她從小便不喜歡宮裏的拘束。且其實若不是這次的事, 她說不定已經與她的青梅竹馬訂婚了。可是卻收到了來自皇宮的一道旨意讓她進宮成親。娘抱著她哭了一場，可畢竟皇命難違。”
尤其是現在小妹生死未知, 他和阿爹都不敢告訴他娘, 只說小妹現在在宮裏好好的, 雖然沒有什麽消息傳來, 但好歹也沒有什麽壞消息。
可是為什麽這屍體身上會穿著小妹的衣服？而且如此殘忍的傷痕, 難道新國主真的有虐殺人的喜好嗎？他不禁心裏一沈, 那樣的話, 小妹豈不是要兇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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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裏。
晏輕很是大膽地上前查看那兩個偶人。
……如果忽略她緊緊抓著舟舟的手的話。
舟舟能感受小徒兒抱著他的力道，並沒有說什麽，也看向了兩個偶人。
穿著淺黃色衣衫的偶人梳著十字雙鬟, 穿著煙灰色衣衫的偶人則是梳了一個隨雲髻。晏輕看著那些挽地精致的發髻，有些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對, 這些頭發居然是活人的頭發！
晏輕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
“這有可能是上古替傀術。”舟舟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曾在古籍上見過這種這種符術的記載，可是記載的並不全, 因為這是上古替傀術早在千年前的上古時期就沒能流傳下來。
但據說原料便是要用到陰沈木做的偶人, 以及那人的頭發, 便可以做成替身傀。
晏輕問：“替身傀是什麽？”
“就是做出來會跟真人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傀儡, 就連用神識不仔細看也幾乎不能區別出來。”
因為頭發上蘊含著那人自己的氣息，所以即使用神識看兩道氣息也幾乎是一樣的。
不過……
“這應當是個失敗品。”縉舟雪下了結論。
可是這種上古邪術早已經失傳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誰會做這種東西？又會把這兩個失敗品放在這裏？
晏輕摸了摸下巴, 她記得江池硯說過，每個月都會送進宮裏一位新娘，卻沒有人見她們能活著出去。這不會是比照其中兩人做成的吧？
至於是誰做的……她首先便想到了那美人國主。月相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擅長符術，手中會有一兩本記載了符傀術古籍的殘卷倒也正常。
可他做這兩個偶人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難不成是為了睹物思人？而那兩個女孩子又被他弄到哪裏去了？
地宮曲折幽深，隔很遠才有一盞長明燈明明滅滅，勉強地照亮前面的路。
晏輕順著那長明燈的指引一路往深處行去。除了她自己的腳步聲，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如同整個地宮空空蕩蕩，似乎除了她，和被她甩在身後的那兩個詭異的偶人，似乎再沒有任何人。
晏輕走了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地宮的盡頭。盡頭是一道厚重的石門，晏輕試了試，石門上並沒有陣法。晏輕於是伸手推開那扇石門，卻發現石門之後幾乎別有洞天。
那時若不是她此時很確定自己還在地下，還在那地宮裏，恍惚之間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外面。
她擡頭看向那片“藍天”。
藍天如洗，幾朵潔凈的雲朵在空中漂浮著，“陽光”也很是不錯。在這樣的一片“天空”之下，一間農家小院就坐落在不遠處。
院子裏的老樹挺拔蒼勁，枝繁葉茂。而院子的中央是一座覆蓋著青瓦的小屋，瓦片做的屋頂在陽光下閃著光。窗戶邊上還有各色的月季花妝點。
院子的一側是一塊綠油油的菜地，幾排整齊的蔬菜長得郁郁蔥蔥，紅色的辣椒果，紫色的茄子，綠色的甘藍。菜地邊上一條小溪流過。
在院子的角落裏，柵欄的旁邊還掛著幾串幹辣椒和大蒜。小院的門口擺著一張石桌，幾把竹椅，石桌上面甚至還有一副茶具。
整個小院顯得寧靜而和諧，又帶些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香氣。
可問題是，這片空間裏的時間就仿佛停滯在這一刻一樣。沒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沒有鳥鳴聲，沒有家畜的叫聲。
只有空無一人的小院以及天空中永遠也不會變化的雲。這裏除了天空，其他一切全都是真的。
可是這一處如同桃花源一般的地方卻在不知道有多深的地下。究竟是誰在這裏建了一個烏托邦？
晏輕走到那小院裏石桌的旁邊，試了試茶具裏面的茶水已經涼透了。
但是看小院裏掛上去的辣椒的風幹程度，在裏面住過的人離開的時間也不算太長。
她敲了敲房門，果不其然，裏面沒有絲毫回應。晏輕索性一把將門推開，她走了進去。
有一段時間沒有打開的門突然開啟，灰塵幾乎撲面而來。等晏輕驅散了眼前的灰塵，才看清裏面確實是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甚至有兩口箱篋。看紋飾和做工，倒像是女子隨行的嫁妝。
晏輕心中默道一聲得罪，打開了其中一只箱篋。
這是一箱女子的衣物首飾，裏面擺地齊齊整整，所有衣服按照顏色排在一起。晏輕發現這裏面的衣服多是一些煙紫色、天青色、月白色，甚至還有鴉青色的裙裳。而衣服的最底下壓著一只小小的首飾盒，晏輕打開一看，果不其然，裏面的簪子也多為簡潔的款式。要麽便是款式簡單素雅的玉簪，要麽就是檀木簪子，唯一的一只金簪雕刻的也不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而是月季花。
首飾盒的下面還壓了幾沓紙宣紙。晏輕抽出來看了看，是一疊練字紙，裏面寫著四句詩：“明朝游上苑，火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莫帶曉風吹。”那字體倒是與平日裏女子的簪花小楷有所不同，結體遒勁且頗具風骨。晏輕重新把它們放了進去。
等她再打開另一只箱篋，卻發現那裏邊則比第一個箱篋要雜亂許多，有明顯翻動過的痕跡。各種銀簪、發飾散落在裝衣服的箱篋裏，裙裳顏色倒是比第一個箱子鮮亮了許多，粉紅色，桃色，胭脂紅色……像是多了些少女的活潑。
晏輕合上箱子。這應該是那兩個被做出偶人的新娘的衣服吧，可是卻不知道那兩位女子是否已經遭遇了不測？
她禁不住推斷，如果她那床下的機關是國主設下的，那麽那兩個女子也可能跟她一樣掉進了這裏，然後又發現了這個石門後的小屋，後來又在這裏生存了生活了一段時間。
可是她看著那扇石門，一旦這石門關閉後，這片空間既是一處桃源，也是一個囚籠。
為什麽要把她們關在這裏，現在她們又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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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國公主”失蹤的消息已經在皇宮之內小範圍的傳開了。
“你知道嗎？這個月的新娘子又失蹤了，據說丫鬟過去送飯的時候，那偏殿裏空無一人。而且偏偏那偏殿裏還憑空生出了許多月季花。”有人道。
“老國主最喜歡月季花了，你說是不是老國主的鬼魂回來了，要找新國主，以及我們這些效忠於新國主的人索命來的？”
“噓，這話可不能讓國主聽見，他連自己父親都能……”那人比劃了一個砍頭的手勢：“真沒想到，早就聽說父子關系不合，這一位常年不在國都，卻沒想到一回來就殺了自己父親上位。”
宮內近乎人人自危，可是這些消息被下令嚴密地封鎖著，連鳥都不能飛出皇宮。
浣衣房之內，顧葳蕤正拿著拿著衣服做做樣子。笑話，她的手怎麽能泡在這樣的冰水裏洗衣服，她這一雙手可是未來雲宗宗主夫人的手。她一邊做著樣子在那裏搓衣服，實際那衣服連水都壓根就沒沾。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通訊符在發燙，顧葳蕤心中一喜，難道是師尊把她召回去嗎？
她趕緊退出浣衣房，找了個無人的地方，才將在通訊符接起來。
“你那裏有什麽線索了嗎？”通訊符之中傳來男人好聽的聲音。
“……沒有，”顧葳蕤道：“皇宮之內一切正常。”
對面的江池硯蹙了蹙眉：“晏輕那邊呢，她還安全嗎？”
“她很安全，而且……”顧葳蕤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她成天在宮裏面享用山珍海味，而且還讓人把她住的院子裏種上了滿院子的月季花。”
沒想到真相被顧葳蕤誤打誤撞猜對了一半，但是剩下一半便是她自我發揮的想象。
果然不出她所料，江池硯聲音之中帶上些怒火：“讓她去查案，又不是讓她去皇宮裏享受生活。”果然還是個扶不上墻的五靈根。即使是有玉珩仙尊的青睞又怎麽樣？
顧葳蕤貼心地安慰道：“師尊，您別生氣，我已經有一點眉目了。我探聽到一點消息，據說那前任國主有可能是被現在的國主殺死的。”
“繼續說。”
“據說前任國主消失的時候正值壯年，而且是一夜之間失蹤，僅僅留下一張讓新國主登基的字條。而且還有人說，他種的那片月季花田裏經常鬧鬼，那便是老國主的鬼魂。師尊，你說老國主的死，還有這些女子的失蹤，會不會都跟這現在的國主饒鈺有關？”
江池硯沈吟一下：“雖然不能確定，不過這也算一條有用的信息，你再接再厲。時刻註意晏輕的動向和安全，有什麽消息通知我們。”
顧葳蕤撇撇嘴，嘴上卻乖乖應道：“知道了。”
然而她剛關掉通訊符，然而卻感覺到有一只修長的手拍上了她的肩。
“說來聽聽，你說那前任國主是被誰殺掉的？”
“我不已經說了嗎？聽說是被那饒鈺……”
顧葳蕤下意識想回答，然而卻察覺到這時候不應該有任何宮人出現在這裏。
她猛地轉頭，卻對上了一張近乎美得雌雄莫辨的臉。那張臉稱得上絕美，桃花眼略微上挑，唇色嫣紅，且眉眼之間流轉著一股子讓人驚心動魄的慵懶勁兒。
饒鈺挑挑眉，露出一個戲謔的笑：“看來這浣衣局的工作對你來說還是太閑了。”
說著，他一把伸手捏開顧葳蕤的下巴，把什麽東西快速往她嘴裏一塞。顧葳蕤只感覺一股苦味入口即化：“你給我吃了什麽？！”她眼睛圓瞪，看向男人。
“你猜。”男人轉頭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似乎摸過她是什麽臟東西一般。
顧葳蕤看地氣的想發瘋，可是又忌憚著剛才吃下去的東西：“你給我吃了什麽？”
“當然是毒藥，難不成你還想讓我餵你一顆糖？”饒鈺白了她一眼：“那是我特制的一種藥丹，倘若你十天之內不能拿到解藥，便會全身起紅疹，然後你會不停的撓，不停的撓，直到將自己的血液都流幹為止。”
說著，他的目光在顧葳蕤那張姣好的臉上逡巡一番：“尤其是你這張臉，會癢的最厲害。上面會長滿了紅斑，你會把它抓到潰爛……”
男人的聲音惡魔一般的回蕩在她的耳邊。
不行，她不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她這張臉若是毀了，還怎麽讓江池硯愛上她，甚至為她哐哐撞大墻？
“你知道我是誰嗎？快給我解藥。”顧葳蕤想要撲向他，然而卻被金丹期的靈力給彈開。
饒鈺眉頭一挑：“果然，我就知道你們不是真正的雁國之人。”
“那又怎麽樣？你快把解藥給我，不然你知道我師尊是誰嗎？我師尊可是江陵劍尊！”
饒鈺打斷她：“不管你是誰的徒弟，在我這裏都沒用。想要拿到解藥就跟我過來。哦，對了，這個藥丹是我自己研制的，解藥只有我有。你若是敢聯系你師尊，我便立即將解藥銷毀。”
“還有提醒你一句，若是告知你師尊，你剛才隱瞞不報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顧葳蕤聽了之後，氣地咬牙，該死的，她怎麽會讓人抓住這樣的把柄！
可是她忘了她對面是一位能弒父的瘋子。
她拿他沒辦法，他的修為又比自己高一個大的等階，強搶肯定是不行的。她只能跟在饒鈺後面，跟著他往一處幽深偏僻的宮殿裏走。
等到饒鈺擡腳將那殿門踹開，顧葳蕤這才看清楚了裏面的景象。偌大的屋子裏只點了一根昏暗的蠟燭，一個身形孱弱的中年男人躺在那裏，雙眼緊閉著。
若不是能夠看見他微弱的胸膛起伏，顧葳蕤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具屍體。
“這便是你口中的鬼魂。既然你這麽八卦，你就負責在這裏給他當洗腳婢吧，記住，每天要洗兩次，每次要按摩一個時辰。”
什麽？自己要伺候一個癱瘓在床昏迷不醒的老男人？
“不行，我一個尚未結親的少女，我怎麽能伺候他？”顧葳蕤斷然拒絕。
“唔……你若是不介意毀容和流幹鮮血，自然可以不用伺候這老東西。”饒鈺又笑盈盈地道：“你若是擔心名節，沒事，若他走狗屎運能醒來話，說不定會樂意娶了你。”
*
地宮之中。
“踢跶、踢跶。”
晏輕耳朵一動，忽然聽到剛才空蕩蕩的回廊裏傳來走動聲。
“有東西來了。”晏輕同時接到舟舟的警告。
她閃身躲回屋子裏，走到了虛掩著的門後邊，通過窗子看向外面。
只聽見“踢跶、踢跶”的聲音越走越近。
等那些厚重的虛掩著的石門被吱呀地一聲推開，晏輕眼尖地看見推開它的並不是一只手，而是獸類的爪子。
等看清走進來的東西之後，晏輕卻瞳孔一顫。
只見那東西一副羊身人面，眼睛生在腋下，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魔氣。晏輕單是在屋內都能感覺到魔氣帶來的森寒之意。
為什麽這裏居然會出現魔物？
“踢跶，踢跶。”
那羊身人面的魔物進來之後，在小院裏找了一圈，卻沒有人。
它又向著這屋子走去。
“吱呀——”直到那魔物推開了小房子的屋門，然而屋子裏卻空無一人，羊身人面的魔物找遍了整個屋子，甚至連那些箱篋都翻倒了。可它還是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本應該在這裏的獵物。
那雙生在腋下的眼睛盯上了那扇被他打開之後一直虛掩著的房門。
屋子內若是能夠藏人的話，只可能是在那扇門後面。
“嘻嘻，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那聲音似乎是從它腹部發出的，居然是跟嬰兒一樣的尖銳聲音：“別躲啦，再躲也是徒勞無功，乖乖被我帶回交給主上。”
然而門後面還是沒有絲毫的動靜。
魔物等著等著，有些不耐煩，它“踢跶踢跶”地走到門邊上，一把拉開門：“你們人類有句話叫做敬酒不吃，吃罰酒……”
“吱呀——”半掩的門被打開了，但是那門後面卻空無一人。
晏輕在房梁上，看著下面那頭魔物在屋子裏中打著轉。
“怎麽回事？主上明明說有新進了一個獵物。新的獵物找不到了，主上豈不是要把我活剝了？”
“不然我現在去重新給他抓一個回來怎麽樣？嘻嘻，就這麽辦。”
那只人面羊身的魔物，“踢跶踢跶”地又走出去。
晏輕耐心地從窗戶裏看著它離開，剛想跳下房梁，可是那門又吱呀一聲被打開。
“嘻嘻。”
只見窗子裏遠去的那背影，化作一團煙霧飄回了屋內，和眼前這個羊身人面的魔物合二為一。
可是，等它把眼睛對準屋子裏，卻發現屋子裏還是空無一人。
這也沒有？那腋下的眼睛用力往上看，可是這個體位那雙眼睛的視野有限，根本看不到房梁上。於是它竟側躺下來，四腳朝天，這才看清房梁，然而房梁上也空無一人。
躲在門後面的晏輕擦了把汗。這是什麽東西？為何如此之狡詐？
“這是人面羊，是饕餮和魔的共同後裔。”縉舟雪沈聲道：“饕餮素來狡詐，而魔物又殘忍嗜殺，兩者結合在一起便形成了這樣的魔物。”
可聽它的意思，它背後應當還有個主子。
晏輕下定決心：“我們跟上它。”
跟著它說不定能找到那失蹤的兩個女孩。只不過她不明白，這蜀相國裏為什麽會有這種魔物出現？難道國主與魔勾結嗎？
可修真界中的魔物向來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饒鈺是蜀相國的國主，本身又是月相宗的弟子，怎會冒如此天下之大不韙？
一邊想著，她一邊跟在那人面羊的後面，看著它走到一面晏輕以為是死路的墻面前。
晏輕本以為它要穿墻而過，卻沒想到它低頭刨了刨，似乎打開了什麽蓋子，然後跳了進去。
略等了一會後，晏輕蹲下來伸手試了試，果然，她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
不知道下面是什麽？
她用力將那東西拉開，卻發現那居然是一個黑洞洞的通道。晏輕看了一眼下面，卻發現下面似乎還有空間，那裏似乎也是一處地宮，光線甚至比上面一層還要微弱。
晏輕只猶豫了一瞬，便跟著跳進了那個洞裏。
果然，地宮的下面還是一層地宮。只不過晏輕發現這下層地宮要比上面那一層地宮結構要覆雜許多。而且，這一重地宮明顯比上面那一重要舊的多，空氣中散發著腐朽的氣味。
陰暗幽深的空間之中，細長的廊道顯得格外沈悶壓抑。
好在那“踢跶踢跶”的聲音在地宮內回蕩著。晏輕分辨著它的方位跟上它。
“踢跶踢跶。”
晏輕看見那只羊面人身的魔物回了頭，她趕緊貼在了旁邊的一處石頭的凹陷處。
好在那腋下的眼睛沒有看見什麽，人面羊這才回身，又“踢跶踢跶”地往前走。
晏輕正要跟上它，卻倏然之間被身後的一只手捂住了嘴。那只手手腕白皙。晏輕一邊掙紮著，一邊的手卻不動聲色地從乾坤袋中掏出匕首，趁其不備想要狠狠往後面紮去。
卻被人一把攥住手腕：“等等。”
晏輕回頭，這才看見幽暗的燭光下居然是饒鈺那張絕色的臉。
可是出現在這種地方，想都不用想他肯定與那些魔物有關系。晏輕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向他那張臉劃下去。
可那饒鈺這次卻連躲都沒躲，鋒利刀子碰上了他的臉。
然而，卻沒有晏輕想象中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穿皮肉，反而只聽“鐺”地一聲，晏輕發現她的匕首像是碰上了一塊金石。她有些目瞪口呆，難道“臉皮比城墻厚”是真實存在的嗎？
卻只見饒鈺從自己的腦後撕下了一張符，神色無奈道：“是金石符，這種符可以讓人的身體的某一部分暫時獲得很強的防禦力。”
晏輕瞬間明白了，這就相當於局部的金鐘罩鐵布衫一樣。
“那個，我向你道歉，”饒鈺一只手繼續鉗著她的手腕，不讓她繼續攻擊，另一只手舉起來，示意自己不會傷害她：“之前不知道你並非月影公主，所以多有為難之處，請姑娘海涵。何況，”
他摸摸自己那張俊俏的臉：“剛才我差點受你一刀。而且之前的為難裏你也好像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還拔了我的月季，在禦廚房偷了我那麽多的魚和豆腐，害得我好幾天都吃不上魚——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吧？”
晏輕一楞，沒想到她和舟舟偷魚的事情居然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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