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羊肉鍋子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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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羊肉鍋子 “師叔？”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 晏輕飛速地從他懷裏彈開。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
縉舟雪手指虛握了一下，那裏似乎還殘存著柔軟的觸感。他輕咳了一聲：“無事。”
晏輕盡量若無其事地當做剛才的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她畢恭畢敬地行了個大禮：“多謝師尊又救我一次。”
縉舟雪看不見她的表情, 只能看見她的發頂。他緩聲道：“剛才冒犯了。”
“啊？沒事我知道您剛才是為了救我才……”她似乎還貼心地為剛才的肢體接觸解釋。
“……嗯。”
她覷著師尊的神色, 卻發現師尊面色如常, 這才松一口氣。這是不介意她剛才的冒犯的意思。
縉舟雪道：“走吧。在這裏靈氣幾乎不能使用, 我們需要找到走出裂谷的方法。”剛才他便察覺到了，這裂縫下面才是真正的絕靈之地。
兩人還是一前一後走著。
縉舟雪卻不動聲色察覺到小徒弟這次不僅跟在他一個側身的位置, 甚至還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 似乎是害怕再碰觸到他的樣子。
以及她剛才的反應……
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為什麽對舟舟她會整天想著親親抱抱, 而被他抱一下卻幾乎瞬間退開？
當縉舟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卻沒註意到前面竟有幽幽的藍色火焰騰起。
明明是火焰, 可是卻不像天靈火一般炙熱, 反而讓人覺得冷得像冰, 像是鬼火飄蕩在這道裂谷之中。
“師尊——師尊，那是什麽？”晏輕一連叫了幾聲，縉舟雪才回神。
他看向那邊, 那邊密集地飄著一些藍色的火焰，而那些火焰的中間圍繞著卻是一座高大的神像。
這是一座女神像, 比神廟裏那座更為高大巍峨，臉上卻似乎更多的是悲天憫人——然而她卻帶著那般悲天憫人的神情, 看向腳下的累累白骨。
晏輕一看見那近乎堆積成小山的白骨, 手便不自覺地牽上了縉舟雪繡著金絲的袖口。
縉舟雪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袖口, 她只敢將兩只手指放在他袖子上捏著, 甚至不敢再多放一根手指。
平時膽子不是挺大的嗎？又是捏他的臉，又是抱他，還想把他拐上床, 這時候卻連牽手也不敢。
被他抱一下甚至還渾身僵硬。
但他還是任憑那兩只白嫩嫩的爪子牽在他的雪白的袖口上。仿佛帶著一只人形掛件，他走過去查看了一番：“都是一些遠古時期的獸骨，沒有近期的人的屍骨。”
晏輕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悄悄松開他的衣袖，若無其事地看向頭頂上的那座雕像：“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座雕像？”
這次那女神像沒有戴面紗，手中也沒有托著東西。
然而晏輕卻看見那雙原本悲憫地看著腳下的一雙眼睛，眼珠竟然轉動了一下。
晏輕猝不及防便對上了那雙眼睛。只見那眼珠詭異地閃動了一下，晏輕只覺腦海中一陣刺痛，然後一股吸力傳來，竟將她的神識吸了進去。
晏輕軟軟地倒在地上，卻被一雙手抱住。
縉舟雪抱著小徒弟，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座雕像，天靈火從他的身體中湧出，一道白色火龍很快便在雕像周圍纏繞一圈，將那座雕像圍在了中間。
然而從雕像之中竟也迸發出了一圈神秘的力量，形成一個光罩，將雕像護在其中。
那火龍似乎長嘶一聲，似乎對這種力量還有些忌憚，也像是棋逢對手的躍躍欲試。
雕像那雙眼珠緩緩的轉向縉舟雪，她的嘴唇竟然開始動：“小家夥，我沒打算傷害她。我看她與我有緣。只需借我一刻鐘，我便將她還於你。”
縉舟雪看向懷裏晏輕的身體，只見她雙眼緊緊閉著，但好在面色紅潤，沒有像是受到什麽傷害的樣子。
“你是誰？”火龍似乎與主人心意相連，緊緊地纏繞著雕像，不時吐出帶有威脅之意的火蛇。
然而從那光罩中，竟然似乎伸出了一只透明的手，輕輕在火焰上彈了一下。
天靈火竟跳動了一下，然後黯淡一瞬，而那光罩也發出滋啦滋啦聲。
“我這地方輕易不來客人，一來竟都是些有意思的小家夥。真沒想到，我竟然還能見到這一代的天靈火主人。”她似乎有些懷念之意。
卻不知道這一代的魔靈火主人又是誰？
縉舟雪沒有搭理她的話，只不過天靈火化成的火龍與那神秘力量緊緊對峙著。若非他從這雕像的身上不僅沒有感受到惡意，反而感受到一種寬容平和的力量，他便直接將這雕像打碎了。
“我是雪女……我的後人們可能稱呼我更多的是雪山女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
縉舟雪長眉一蹙：“略有耳聞。”他確實聽過這個古老的神祇，不過那已經是上古時期的事。
雪山女神有些懷念地道：“確實，距離我們那個時代也已經過了好久了，就連我現在也不過是一抹殘魂，依靠神力苦苦支撐這個空間罷了，或許等著我等神力散盡，這空間也將不覆存在。”
“你找晏輕有什麽事？”縉舟雪沈聲道。
這些上古大能的隕落確實是一種遺憾。可是他小徒兒只有築基初期的實力，對她應當也沒什麽作用。
那雕像輕笑：“你是她什麽人，為何如此之著急？哦，她的神識裏還有你留下的師徒印記。不過你們這可不像普通師徒。”那雕像看見了晏輕手上的同心鈴，而同心鈴的另一端，她一眼便看出系在縉舟雪的神識上。
什麽師徒還會佩戴同心鈴？
縉舟雪冷聲道：“不勞關心。閣下不若將她早些送出來。”
雕像輕笑：“我的神力快散盡了。反正消散也是消散，不如留給有用的人。我看她性格純善，而且還很是狡黠。我願將這最剩下的最後一絲能量留給她。不過她能吸收多少，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她沒說明的是，她是感知到了這女孩明明被那只白虎所傷，卻仍能念在白虎妖馬上要滅絕的情況下能夠能留它一命。
明明男人已經將生殺大權給予她，可她卻沒有隨意將它處置掉，而是給它留了一線生機。雖然是作為靈獸馴養，可是總比讓她這些曾經的子民消失在世間要好。
她願意將這場造化留給她，只不過吸收多少便是她的機緣了。
而眼前這男人實力已經接近她的境界。若是想邁過那個坎，只能靠他自己，她也幫不了他多少。
晏輕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似乎置身在一片星空之中。她看向自己有些虛幻的身體，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被吸進了雕像裏面。
現在自己應該是神識形態吧。
能讓自己的神識強行離體，該是什麽樣的修為？晏輕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可是，她現在又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像是海浪一般的神秘力量沖刷在她身上，自己的神識竟然也在慢慢地成長。
“你醒了。看起來你的狀態還不錯。”
晏輕看見星空之中虛虛立著一道影子。那是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晏輕瞇了瞇眼，她的容貌竟然跟外面的雕像一模一樣。
只不過眼前的女人比那冷冰冰的雕像像是突然多了一抹靈魂一般，她的渾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晏輕大概能夠感知到她對她沒有惡意。
“你……是誰？”她迷惑地問道。
“你可以叫我雪女，也可以叫我雪山女神。”女人笑容溫柔，看她時那道慈祥的目光讓晏輕差點以為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長輩。
晏輕問道：“前輩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雖然她的面容年輕，可是晏輕還是從她身上察覺到了一種歷經久遠時間才會有的滄桑感。
女人笑了笑：“你很聰明。確實有一些小事請你幫忙。”
晏輕問道：“什麽事？”
“有個外面的小家夥以前經常來陪我作伴，可是後來卻偷了些我這裏的東西。它沒有多少法力，不是什麽厲害的大妖，卻勝在能夠自由地在雪山上行走。”
晏輕若有所思：“您想讓我幫您把它帶回來嗎？”
女人搖了搖頭，笑了笑：“非也。若你能遇見它，請你幫我告誡它不要用它拿走的東西傷人。”
晏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是晏輕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不知道最近有沒有一些失蹤的村民誤入您這裏？”
女人搖搖頭：“沒有，你們是近千年來唯一來我這片空間的人類。”
晏輕頓頓，她其實有些好奇，為何她會獨自封印在地底，又為何會有這片空間？可是她還是沒有問出口，不知道這位大人有什麽忌諱，她雖然看起來好說話，但畢竟是上古神祇，若是哪裏觸怒到她怕是無法承受她的怒火。
然而雪山女神看見她的神色，輕笑一聲：“我知道你在好奇這空間的來歷。這個空間是我將其封印進來的。
在我們那個時代，妖獸的勢力越來越大，剛剛誕生的人類尚還弱小，有靈根的人類也稀少。當時的妖獸群族繁衍旺盛，而人類只能成日被這些強大的妖獸當做獵物驅逐追趕。
原本我們身為上古神祇本不應當插手生物的演化，可是出於一些私心吧，我想護住我的後裔，才用我的神力將一部分妖獸封禁了這封空間之中。可我沒想到隨著千年轉眼而過，上古時期的妖獸也一個個滅絕。可我已經沒有實力將他們送出去。唯一比較欣慰的便是我的子民們確實繁衍了下來，生生不息，其中的修士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
好了，不多說了，我送你們出去吧。你若再不出去，外面那個小家夥就會將我容身的這座雕像燒的只剩下灰了。”
晏輕有些尷尬，不過她再不出去，師尊尊確實可能會擔心。
“多謝您了。若是遇見它，我會轉告它。”
雪山女神微微頷首，然後晏輕便消失在這片浩瀚的星空之中。夜空中只留下雪山女神一個人遙遙獨立的身影。
——這道身影卻在送晏輕出去的瞬間又虛化了許多。
“天靈火已經出現了，魔靈火應當也已經存在於世了。希望這次兩種力量不會給世間帶來什麽毀滅性的災難吧……”
雪女搖搖頭，這些事情她現在也管不了。她現在只是一道殘魂，被永遠困在這個雕像之中。
宗劍已經被關了一天。看守他的弟子也已經換了兩輪班，既不能出去跟其他弟子一起上山搜查，又不能修煉，不禁有些枯燥乏味，便聊起了天。
“你知道嗎，最近村子裏在傳青漣姑娘是殺人兇手，殺了村長的大兒子，又害了其他村民失蹤，近乎鬧的沸沸揚揚。”
“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她只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小姑娘嗎，怎麽殺的了男人呢？”
“這誰知道呢，說不定用了別的見不得光的手段……而且這件事村民似乎都已經默認了，說是要捉她去官府。”
突然，房門緊閉的柴房內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兩個弟子瞬間警戒起來，他們打開門。因為門後還有一道足以鉗制金丹後期修士的陣法，所以並不擔心他會襲擊他們逃走。
然而他們卻看見宗劍正盤坐在地上，似乎正在修煉，雙眼緊閉，神色平靜。
這好像也沒事呀？
他們嘀咕幾聲，重新關上門。柴房的門重新關上，也隔絕了光線。
然而門內的宗劍卻睜開了眼，臉色慢慢的沈凝下來。
他一動也未動，看著窗戶裏的天色，慢慢地暗淡下去。
聽著柴房外面的動靜，似乎有人換班。又等了一會，等著那兩個金丹後期的弟子腳步走遠。
他站起身來，突兀地敲敲窗子。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弟子來看：“怎麽了？”那弟子有些不耐煩。都是階下囚了，還有什麽事情？
哪裏知道他卻被一股大力拉了進來，然後腦袋磕在墻上，霎時間磕暈過去。
他完全沒有防備，因為知道窗戶上也設有陣法。然而這陣法此時對宗劍來說竟如同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另一個弟子吃驚地道：“你……你怎麽已經金丹大圓滿了？”他被關進去的時候還是金丹期的實力。
然而未等他語落，帶著靈力的手刀落下，那弟子也暈了過去。
宗劍在夜色裏翻窗而去，溜入了那處偏遠的民居。
“鐺鐺鐺。”
已經是三更半夜，青漣聽見她家的窗欞被人敲響。
她往外一看，“當啷”一聲，一顆小石子從窗戶裏落了進來。
那石子上還綁著一只紙條。她展開一看，竟然是宗劍的字跡：“寅時三刻，山坳處見。”
青漣連忙出去，向四周望了一眼，然而四周黑黢黢的一片，看不見絲毫人的影子。
回到屋子裏，青漣跟青涵道了一聲：“你安心讀書，我去去就回。”
青涵的小手裏正壓著一本有些破舊的書籍，借著有些昏暗的燈光。書裏面是青漣一個一個教他認的字。
然而姐姐卻突然要出門去。
青涵眸光一變：“姐姐。”他拉住她，似乎是不想讓她去的意思。
“姐姐，外面這麽危險，你先別出去了。”
青漣聽著他的小奶音，揉揉他的小腦袋。
“阿涵乖，你待在家裏別害怕，姐姐一會兒就回來。約我出去的是你宗劍哥哥。宗劍哥哥很照顧我們，姐姐有些不放心他。”
然而青涵還是緊緊拉著她，似乎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青漣笑著掰開他的手：“乖，阿涵，你是最乖的對不對？在這裏等我回家。”
她把自己的衣角從青涵的小手裏抽出來。
青涵看著姐姐一步一步走遠，眸色深深，手中破破爛爛的書邊角卷了卷又松開。
青漣都沒有敢點燈，而是摸黑從很少有人走的小路上了雪山，來到了一處低矮的山坳中。
忽然，她感覺到一只手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誰！”青漣嚇了一跳。
“是我，我是宗劍。”果然，她轉頭一看，稀疏的月光映照下，果然是宗劍的那張臉。
“阿劍哥，宗敬大哥真的不是我殺的。”
“我來帶你走。”
兩人竟同時急促地開口道。
青漣微微一楞，原來宗劍不是來質問她他大哥的事的？
“我相信你。”宗劍沈聲道。青漣和青涵兩姐弟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大哥也待她們如親女，他自然相信青漣。
可青漣又猶豫了一下：“阿劍哥，你父親……老村長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們都懷疑是你殺了他？你別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不是我。”宗劍沈聲：“我那晚確實與他對於祭祀的事情發生過爭吵，可是直到阿爹最後將我用拐杖打出屋子，我從未還手過。阿爹他不是我殺的。”
青漣點點頭，阿劍哥哥從小便是知恩圖報的那種人，而且脾氣溫和很會照顧人。她不相信他會一時沖動殺了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老村長。
“先不說了。今天我過來是帶你們姐弟下山，你們從此離開這裏，不要再回來。”宗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阿劍哥哥，還是你自己走吧。”青漣遲疑了一下，還是露出了為難之色。“阿涵他不願意離開老宅，離開雪山。他才那麽小，我必須在這裏陪著他。你快些走吧，別讓那些雲宗的人發現。”
“青漣……”宗劍剛想再勸，然而，沒能等他把話說完，他豁然擡頭，看向不遠處亮起的火光。
雲中弟子所住的屋子裏，宗劍被封了全身的修為，緊緊壓跪在地上。他身上滿是血痕，都是那天留下來的。
可是他還是沒能帶著青漣逃出去。
他仰頭看向江池硯：“宗敬是我殺的，不是青漣殺的。我用冰刃殺了他，又將他的屍體凍了個粉碎，這才找不到屍體。那些村民的失蹤也都是我做的，他們曾經得罪過我，我有了修為之後自然要報覆回來。一切都與青漣無關。”
顧葳蕤在旁邊眸光一亮，他竟然自己承認了！她看向江池硯。
“好了。”江池硯道：“將他帶回去吧。回去後聽從萬劍宗的人發落。”
旁邊有弟子很有眼力勁地誇讚道：“這次可多虧了顧師妹。雖然我們可不會這麽容易找出兇手。”
“對呀，顧師妹真的是料事如神。若不是她我們還會被兇手蒙在鼓裏，而且若不是她發現宗劍跑了帶我們來追，不然我們也抓不到他。”
江池硯雖然面上不顯，語氣卻緩和幾分：“行了，別都聚在這兒了。都回去吧，明日我們便啟程回雲宗。”看向顧葳蕤，他的語氣更加柔和：“你也回去休息吧。”
他現在對這個徒兒愈加滿意，不僅已經升到了築基中期，而且觀察細致入微，是旁人所不及。
顧葳蕤也察覺到了他語意中的誇讚，微微伏了伏身：“多謝師尊。只是晏師姐一夜未歸，我還有些擔心她。”
旁邊弟子見狀抱怨道：“那晏輕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明日便要啟程了，她卻一整晚消失無蹤。該不會是因為害怕而躲到哪裏去了吧。”
江池硯聽地蹙眉，雖然她實力低微，可是葳蕤不也一樣只是築基期嗎？她卻能夠發現兇手，甚至帶領他們追上兇手。
看來當初將自己的弟子從晏輕換成她，真的是正確的決定。
然而正要將滿身血痕的宗劍壓下去，屋門外卻遙遙傳來一道女聲：“等一下，兇手並不是他。”
屋內的人都一楞，霍然將目光移向門外。
居然是一整晚都消失不見的晏輕。
只見晏輕氣喘籲籲，卻眼神晶亮，只聽她篤定地重覆道：“兇手不是宗劍師兄！”
她幾乎是一路飛奔而來的，一身散亂的白衣，上面還沾著些枯草葉，一副稍顯狼狽的樣子。
然而江池硯卻敏銳地發現她身上的不對。她怎麽已經築基後期了？
難道她服用了什麽丹藥？可他測探了一番，感覺到面前的人氣息雄厚。似乎不像是什麽丹藥催出來的修為。
然而此時最重要的卻不是這件事情。
江池硯的臉沈下來：“我們已經確定了宗劍便是殺害宗敬和老村長的兇手。冰靈根萬中無一，且他自己也已經對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你在這裏說他不是兇手，又有誰相信你？”
就算她的修為再高又有什麽用？這種輕浮的心性的確令人讓人失望。且越到修煉後期，這種不穩的心性越會變成阻礙。
在場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晏師妹這次確實也太武斷了。就算上次僥幸幫鏡仙城渡過了難關，可是這一次真相已經塵埃落定，連兇手都已經引頸就戮，她還想怎樣給他脫罪？
場面近乎安靜，除了秋月白不在這裏，在場的弟子都站在了顧葳蕤那邊，默不作聲。
然而這時候門外卻傳來一道低沈清冽的聲音：“我相信她。”
話音落下，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推開了虛掩著的屋門。
等江池硯看清那推門而入的頎長人影，微微一楞。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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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這一點之後, 晏輕飛速地從他懷裏彈開。
“對不起，對不起！您沒事吧？”
縉舟雪手指虛握了一下，那裏似乎還殘存著柔軟的觸感。他輕咳了一聲：“無事。”
晏輕盡量若無其事地當做剛才的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她畢恭畢敬地行了個大禮：“多謝師尊又救我一次。”
縉舟雪看不見她的表情, 只能看見她的發頂。他緩聲道：“剛才冒犯了。”
“啊？沒事我知道您剛才是為了救我才……”她似乎還貼心地為剛才的肢體接觸解釋。
“……嗯。”
她覷著師尊的神色, 卻發現師尊面色如常, 這才松一口氣。這是不介意她剛才的冒犯的意思。
縉舟雪道：“走吧。在這裏靈氣幾乎不能使用, 我們需要找到走出裂谷的方法。”剛才他便察覺到了，這裂縫下面才是真正的絕靈之地。
兩人還是一前一後走著。
縉舟雪卻不動聲色察覺到小徒弟這次不僅跟在他一個側身的位置, 甚至還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挪, 似乎是害怕再碰觸到他的樣子。
以及她剛才的反應……
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為什麽對舟舟她會整天想著親親抱抱, 而被他抱一下卻幾乎瞬間退開？
當縉舟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卻沒註意到前面竟有幽幽的藍色火焰騰起。
明明是火焰, 可是卻不像天靈火一般炙熱, 反而讓人覺得冷得像冰, 像是鬼火飄蕩在這道裂谷之中。
“師尊——師尊，那是什麽？”晏輕一連叫了幾聲，縉舟雪才回神。
他看向那邊, 那邊密集地飄著一些藍色的火焰，而那些火焰的中間圍繞著卻是一座高大的神像。
這是一座女神像, 比神廟裏那座更為高大巍峨，臉上卻似乎更多的是悲天憫人——然而她卻帶著那般悲天憫人的神情, 看向腳下的累累白骨。
晏輕一看見那近乎堆積成小山的白骨, 手便不自覺地牽上了縉舟雪繡著金絲的袖口。
縉舟雪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袖口, 她只敢將兩只手指放在他袖子上捏著, 甚至不敢再多放一根手指。
平時膽子不是挺大的嗎？又是捏他的臉，又是抱他，還想把他拐上床, 這時候卻連牽手也不敢。
被他抱一下甚至還渾身僵硬。
但他還是任憑那兩只白嫩嫩的爪子牽在他的雪白的袖口上。仿佛帶著一只人形掛件，他走過去查看了一番：“都是一些遠古時期的獸骨，沒有近期的人的屍骨。”
晏輕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悄悄松開他的衣袖，若無其事地看向頭頂上的那座雕像：“為什麽這裏會有一座雕像？”
這次那女神像沒有戴面紗，手中也沒有托著東西。
然而晏輕卻看見那雙原本悲憫地看著腳下的一雙眼睛，眼珠竟然轉動了一下。
晏輕猝不及防便對上了那雙眼睛。只見那眼珠詭異地閃動了一下，晏輕只覺腦海中一陣刺痛，然後一股吸力傳來，竟將她的神識吸了進去。
晏輕軟軟地倒在地上，卻被一雙手抱住。
縉舟雪抱著小徒弟，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座雕像，天靈火從他的身體中湧出，一道白色火龍很快便在雕像周圍纏繞一圈，將那座雕像圍在了中間。
然而從雕像之中竟也迸發出了一圈神秘的力量，形成一個光罩，將雕像護在其中。
那火龍似乎長嘶一聲，似乎對這種力量還有些忌憚，也像是棋逢對手的躍躍欲試。
雕像那雙眼珠緩緩的轉向縉舟雪，她的嘴唇竟然開始動：“小家夥，我沒打算傷害她。我看她與我有緣。只需借我一刻鐘，我便將她還於你。”
縉舟雪看向懷裏晏輕的身體，只見她雙眼緊緊閉著，但好在面色紅潤，沒有像是受到什麽傷害的樣子。
“你是誰？”火龍似乎與主人心意相連，緊緊地纏繞著雕像，不時吐出帶有威脅之意的火蛇。
然而從那光罩中，竟然似乎伸出了一只透明的手，輕輕在火焰上彈了一下。
天靈火竟跳動了一下，然後黯淡一瞬，而那光罩也發出滋啦滋啦聲。
“我這地方輕易不來客人，一來竟都是些有意思的小家夥。真沒想到，我竟然還能見到這一代的天靈火主人。”她似乎有些懷念之意。
卻不知道這一代的魔靈火主人又是誰？
縉舟雪沒有搭理她的話，只不過天靈火化成的火龍與那神秘力量緊緊對峙著。若非他從這雕像的身上不僅沒有感受到惡意，反而感受到一種寬容平和的力量，他便直接將這雕像打碎了。
“我是雪女……我的後人們可能稱呼我更多的是雪山女神。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
縉舟雪長眉一蹙：“略有耳聞。”他確實聽過這個古老的神祇，不過那已經是上古時期的事。
雪山女神有些懷念地道：“確實，距離我們那個時代也已經過了好久了，就連我現在也不過是一抹殘魂，依靠神力苦苦支撐這個空間罷了，或許等著我等神力散盡，這空間也將不覆存在。”
“你找晏輕有什麽事？”縉舟雪沈聲道。
這些上古大能的隕落確實是一種遺憾。可是他小徒兒只有築基初期的實力，對她應當也沒什麽作用。
那雕像輕笑：“你是她什麽人，為何如此之著急？哦，她的神識裏還有你留下的師徒印記。不過你們這可不像普通師徒。”那雕像看見了晏輕手上的同心鈴，而同心鈴的另一端，她一眼便看出系在縉舟雪的神識上。
什麽師徒還會佩戴同心鈴？
縉舟雪冷聲道：“不勞關心。閣下不若將她早些送出來。”
雕像輕笑：“我的神力快散盡了。反正消散也是消散，不如留給有用的人。我看她性格純善，而且還很是狡黠。我願將這最剩下的最後一絲能量留給她。不過她能吸收多少，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她沒說明的是，她是感知到了這女孩明明被那只白虎所傷，卻仍能念在白虎妖馬上要滅絕的情況下能夠能留它一命。
明明男人已經將生殺大權給予她，可她卻沒有隨意將它處置掉，而是給它留了一線生機。雖然是作為靈獸馴養，可是總比讓她這些曾經的子民消失在世間要好。
她願意將這場造化留給她，只不過吸收多少便是她的機緣了。
而眼前這男人實力已經接近她的境界。若是想邁過那個坎，只能靠他自己，她也幫不了他多少。
晏輕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似乎置身在一片星空之中。她看向自己有些虛幻的身體，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被吸進了雕像裏面。
現在自己應該是神識形態吧。
能讓自己的神識強行離體，該是什麽樣的修為？晏輕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可是，她現在又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泡在溫水裏。像是海浪一般的神秘力量沖刷在她身上，自己的神識竟然也在慢慢地成長。
“你醒了。看起來你的狀態還不錯。”
晏輕看見星空之中虛虛立著一道影子。那是一個身姿窈窕的女人，晏輕瞇了瞇眼，她的容貌竟然跟外面的雕像一模一樣。
只不過眼前的女人比那冷冰冰的雕像像是突然多了一抹靈魂一般，她的渾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晏輕大概能夠感知到她對她沒有惡意。
“你……是誰？”她迷惑地問道。
“你可以叫我雪女，也可以叫我雪山女神。”女人笑容溫柔，看她時那道慈祥的目光讓晏輕差點以為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長輩。
晏輕問道：“前輩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雖然她的面容年輕，可是晏輕還是從她身上察覺到了一種歷經久遠時間才會有的滄桑感。
女人笑了笑：“你很聰明。確實有一些小事請你幫忙。”
晏輕問道：“什麽事？”
“有個外面的小家夥以前經常來陪我作伴，可是後來卻偷了些我這裏的東西。它沒有多少法力，不是什麽厲害的大妖，卻勝在能夠自由地在雪山上行走。”
晏輕若有所思：“您想讓我幫您把它帶回來嗎？”
女人搖了搖頭，笑了笑：“非也。若你能遇見它，請你幫我告誡它不要用它拿走的東西傷人。”
晏輕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是晏輕猶豫了一下，又問道：“不知道最近有沒有一些失蹤的村民誤入您這裏？”
女人搖搖頭：“沒有，你們是近千年來唯一來我這片空間的人類。”
晏輕頓頓，她其實有些好奇，為何她會獨自封印在地底，又為何會有這片空間？可是她還是沒有問出口，不知道這位大人有什麽忌諱，她雖然看起來好說話，但畢竟是上古神祇，若是哪裏觸怒到她怕是無法承受她的怒火。
然而雪山女神看見她的神色，輕笑一聲：“我知道你在好奇這空間的來歷。這個空間是我將其封印進來的。
在我們那個時代，妖獸的勢力越來越大，剛剛誕生的人類尚還弱小，有靈根的人類也稀少。當時的妖獸群族繁衍旺盛，而人類只能成日被這些強大的妖獸當做獵物驅逐追趕。
原本我們身為上古神祇本不應當插手生物的演化，可是出於一些私心吧，我想護住我的後裔，才用我的神力將一部分妖獸封禁了這封空間之中。可我沒想到隨著千年轉眼而過，上古時期的妖獸也一個個滅絕。可我已經沒有實力將他們送出去。唯一比較欣慰的便是我的子民們確實繁衍了下來，生生不息，其中的修士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
好了，不多說了，我送你們出去吧。你若再不出去，外面那個小家夥就會將我容身的這座雕像燒的只剩下灰了。”
晏輕有些尷尬，不過她再不出去，師尊尊確實可能會擔心。
“多謝您了。若是遇見它，我會轉告它。”
雪山女神微微頷首，然後晏輕便消失在這片浩瀚的星空之中。夜空中只留下雪山女神一個人遙遙獨立的身影。
——這道身影卻在送晏輕出去的瞬間又虛化了許多。
“天靈火已經出現了，魔靈火應當也已經存在於世了。希望這次兩種力量不會給世間帶來什麽毀滅性的災難吧……”
雪女搖搖頭，這些事情她現在也管不了。她現在只是一道殘魂，被永遠困在這個雕像之中。
宗劍已經被關了一天。看守他的弟子也已經換了兩輪班，既不能出去跟其他弟子一起上山搜查，又不能修煉，不禁有些枯燥乏味，便聊起了天。
“你知道嗎，最近村子裏在傳青漣姑娘是殺人兇手，殺了村長的大兒子，又害了其他村民失蹤，近乎鬧的沸沸揚揚。”
“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她只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小姑娘嗎，怎麽殺的了男人呢？”
“這誰知道呢，說不定用了別的見不得光的手段……而且這件事村民似乎都已經默認了，說是要捉她去官府。”
突然，房門緊閉的柴房內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兩個弟子瞬間警戒起來，他們打開門。因為門後還有一道足以鉗制金丹後期修士的陣法，所以並不擔心他會襲擊他們逃走。
然而他們卻看見宗劍正盤坐在地上，似乎正在修煉，雙眼緊閉，神色平靜。
這好像也沒事呀？
他們嘀咕幾聲，重新關上門。柴房的門重新關上，也隔絕了光線。
然而門內的宗劍卻睜開了眼，臉色慢慢的沈凝下來。
他一動也未動，看著窗戶裏的天色，慢慢地暗淡下去。
聽著柴房外面的動靜，似乎有人換班。又等了一會，等著那兩個金丹後期的弟子腳步走遠。
他站起身來，突兀地敲敲窗子。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弟子來看：“怎麽了？”那弟子有些不耐煩。都是階下囚了，還有什麽事情？
哪裏知道他卻被一股大力拉了進來，然後腦袋磕在墻上，霎時間磕暈過去。
他完全沒有防備，因為知道窗戶上也設有陣法。然而這陣法此時對宗劍來說竟如同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另一個弟子吃驚地道：“你……你怎麽已經金丹大圓滿了？”他被關進去的時候還是金丹期的實力。
然而未等他語落，帶著靈力的手刀落下，那弟子也暈了過去。
宗劍在夜色裏翻窗而去，溜入了那處偏遠的民居。
“鐺鐺鐺。”
已經是三更半夜，青漣聽見她家的窗欞被人敲響。
她往外一看，“當啷”一聲，一顆小石子從窗戶裏落了進來。
那石子上還綁著一只紙條。她展開一看，竟然是宗劍的字跡：“寅時三刻，山坳處見。”
青漣連忙出去，向四周望了一眼，然而四周黑黢黢的一片，看不見絲毫人的影子。
回到屋子裏，青漣跟青涵道了一聲：“你安心讀書，我去去就回。”
青涵的小手裏正壓著一本有些破舊的書籍，借著有些昏暗的燈光。書裏面是青漣一個一個教他認的字。
然而姐姐卻突然要出門去。
青涵眸光一變：“姐姐。”他拉住她，似乎是不想讓她去的意思。
“姐姐，外面這麽危險，你先別出去了。”
青漣聽著他的小奶音，揉揉他的小腦袋。
“阿涵乖，你待在家裏別害怕，姐姐一會兒就回來。約我出去的是你宗劍哥哥。宗劍哥哥很照顧我們，姐姐有些不放心他。”
然而青涵還是緊緊拉著她，似乎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青漣笑著掰開他的手：“乖，阿涵，你是最乖的對不對？在這裏等我回家。”
她把自己的衣角從青涵的小手裏抽出來。
青涵看著姐姐一步一步走遠，眸色深深，手中破破爛爛的書邊角卷了卷又松開。
青漣都沒有敢點燈，而是摸黑從很少有人走的小路上了雪山，來到了一處低矮的山坳中。
忽然，她感覺到一只手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誰！”青漣嚇了一跳。
“是我，我是宗劍。”果然，她轉頭一看，稀疏的月光映照下，果然是宗劍的那張臉。
“阿劍哥，宗敬大哥真的不是我殺的。”
“我來帶你走。”
兩人竟同時急促地開口道。
青漣微微一楞，原來宗劍不是來質問她他大哥的事的？
“我相信你。”宗劍沈聲道。青漣和青涵兩姐弟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大哥也待她們如親女，他自然相信青漣。
可青漣又猶豫了一下：“阿劍哥，你父親……老村長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們都懷疑是你殺了他？你別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不是我。”宗劍沈聲：“我那晚確實與他對於祭祀的事情發生過爭吵，可是直到阿爹最後將我用拐杖打出屋子，我從未還手過。阿爹他不是我殺的。”
青漣點點頭，阿劍哥哥從小便是知恩圖報的那種人，而且脾氣溫和很會照顧人。她不相信他會一時沖動殺了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老村長。
“先不說了。今天我過來是帶你們姐弟下山，你們從此離開這裏，不要再回來。”宗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阿劍哥哥，還是你自己走吧。”青漣遲疑了一下，還是露出了為難之色。“阿涵他不願意離開老宅，離開雪山。他才那麽小，我必須在這裏陪著他。你快些走吧，別讓那些雲宗的人發現。”
“青漣……”宗劍剛想再勸，然而，沒能等他把話說完，他豁然擡頭，看向不遠處亮起的火光。
雲中弟子所住的屋子裏，宗劍被封了全身的修為，緊緊壓跪在地上。他身上滿是血痕，都是那天留下來的。
可是他還是沒能帶著青漣逃出去。
他仰頭看向江池硯：“宗敬是我殺的，不是青漣殺的。我用冰刃殺了他，又將他的屍體凍了個粉碎，這才找不到屍體。那些村民的失蹤也都是我做的，他們曾經得罪過我，我有了修為之後自然要報覆回來。一切都與青漣無關。”
顧葳蕤在旁邊眸光一亮，他竟然自己承認了！她看向江池硯。
“好了。”江池硯道：“將他帶回去吧。回去後聽從萬劍宗的人發落。”
旁邊有弟子很有眼力勁地誇讚道：“這次可多虧了顧師妹。雖然我們可不會這麽容易找出兇手。”
“對呀，顧師妹真的是料事如神。若不是她我們還會被兇手蒙在鼓裏，而且若不是她發現宗劍跑了帶我們來追，不然我們也抓不到他。”
江池硯雖然面上不顯，語氣卻緩和幾分：“行了，別都聚在這兒了。都回去吧，明日我們便啟程回雲宗。”看向顧葳蕤，他的語氣更加柔和：“你也回去休息吧。”
他現在對這個徒兒愈加滿意，不僅已經升到了築基中期，而且觀察細致入微，是旁人所不及。
顧葳蕤也察覺到了他語意中的誇讚，微微伏了伏身：“多謝師尊。只是晏師姐一夜未歸，我還有些擔心她。”
旁邊弟子見狀抱怨道：“那晏輕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明日便要啟程了，她卻一整晚消失無蹤。該不會是因為害怕而躲到哪裏去了吧。”
江池硯聽地蹙眉，雖然她實力低微，可是葳蕤不也一樣只是築基期嗎？她卻能夠發現兇手，甚至帶領他們追上兇手。
看來當初將自己的弟子從晏輕換成她，真的是正確的決定。
然而正要將滿身血痕的宗劍壓下去，屋門外卻遙遙傳來一道女聲：“等一下，兇手並不是他。”
屋內的人都一楞，霍然將目光移向門外。
居然是一整晚都消失不見的晏輕。
只見晏輕氣喘籲籲，卻眼神晶亮，只聽她篤定地重覆道：“兇手不是宗劍師兄！”
她幾乎是一路飛奔而來的，一身散亂的白衣，上面還沾著些枯草葉，一副稍顯狼狽的樣子。
然而江池硯卻敏銳地發現她身上的不對。她怎麽已經築基後期了？
難道她服用了什麽丹藥？可他測探了一番，感覺到面前的人氣息雄厚。似乎不像是什麽丹藥催出來的修為。
然而此時最重要的卻不是這件事情。
江池硯的臉沈下來：“我們已經確定了宗劍便是殺害宗敬和老村長的兇手。冰靈根萬中無一，且他自己也已經對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你在這裏說他不是兇手，又有誰相信你？”
就算她的修為再高又有什麽用？這種輕浮的心性的確令人讓人失望。且越到修煉後期，這種不穩的心性越會變成阻礙。
在場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晏師妹這次確實也太武斷了。就算上次僥幸幫鏡仙城渡過了難關，可是這一次真相已經塵埃落定，連兇手都已經引頸就戮，她還想怎樣給他脫罪？
場面近乎安靜，除了秋月白不在這裏，在場的弟子都站在了顧葳蕤那邊，默不作聲。
然而這時候門外卻傳來一道低沈清冽的聲音：“我相信她。”
話音落下，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推開了虛掩著的屋門。
等江池硯看清那推門而入的頎長人影，微微一楞。
“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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