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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靈魂互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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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靈魂互換

他們一直像兩塊獨特的磁石。

天然地相互吸引,卻又奇妙地保持著各自的磁場。

——可如今的殼子裏換了人,磁場終於變得混亂波動。

程澄已經閉了眼,殊不知,男人的眼在後一秒無聲無息地睜開,侵略與褫奪於眼底緩緩散出。

——磁場的射線交纏錯亂,變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好像他真真正正地擁有了程澄,全身心地。

鄧新晟無聲地勾唇,目光舔舐般從眼前的臉上掃過,然後停在那張‘寡淡’的嘴上。可一切都是混亂的,甚至只是多看了兩眼,落在他的眼裏,畫面變得扭曲、交疊,再定睛去看,那張待采擷的嘴變得嬌艷欲滴。

——好像她的魂/體透過肉身索吻。

剎那間,理智都去了西天。

他覆上去,偏偏食髓知味,直到程澄強力掙脫開,扶著床沿大口喘息。他才蹭著嘴角,從反覆研磨的殷紅處移開眼。

破了戒,但只算一個吻。

還遠沒到互換回來的程度。

鄧新晟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程澄也歇過氣,“你這不是一點都不介意嘛。算了,別親了,再試試其他回去的法子吧,親了這麽久都不見效。”

只要別越線。

鄧新晟面色如常,“邊試邊碰吧 ,我們可以轉線上辦公,能瞞住一會。”

男人的異常程澄是絲毫沒察覺,聽到他的話卻忽地想起另一件事,“可鑲嵌工作室的預約不就定在了今天嗎?”

鄧新晟也聞言一怔。

他和程澄前段時間去各地度蜜月,曾在斯裏蘭卡共同挑選了原石,皇家藍寶石遍布火彩,細看透著絲絨質感。程澄鐘愛藍色,一時興起要用它重新定制婚戒,帶回國後便托人送到私人鑲嵌工作室。

今天正好是雙方敲定好的日期。

程澄的眼睛轉了轉,“要不出去碰碰運氣?”

*

穿衣一直是程澄的自由,無論婚前婚後。

而工作之外的她,總是迷人又大膽的。有時是身披黑灰色西裝,下身短裙,黑絲襪延伸進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踩著出門。或者終於穿得嚴實些,但修身的剪裁卻還是勾勒出迷人的曲線。

漂亮卻危險。

鄧新晟不止一次,盯著自己的妻子盛裝出門,他溫和地祝她“玩得開心”,卻在門關上的瞬間,收斂起眼底虛偽的笑意。

他只覺得自己危險。

但下一次,妻子轉著圈詢問意見時,他臉上還會擺出笑,盡管舌尖抵著後槽牙,心裏暗暗告誡:這是程澄的自由。

他會從二樓註視著妻子走遠,他會不厭其煩地撥打品牌導購,讓長裙長褲不知不覺填滿程澄的衣帽間邊緣,企圖它們能得到下次的青睞。

——可這份自由僅限於“程澄”還是程澄。

“就那個黑色包臀裙,加一字肩毛衣。”程澄指定道。

鄧新晟嘴角勾了勾,手指徑直劃過那兩件,而是拎出一件天藍色高領毛衣加白色長褲,“這件吧,很——”

他斟酌了下用詞,咽下嘴邊的‘安全’,平靜道:

“暖和。”

這是“程澄”這具身體的自由,而現在他合理又不動聲色地剝奪。

程澄盯著衣服看了兩秒,遲疑著接受:“你確定?”

說著她把手機懟到鄧新晟的面前道:“手機上說體感溫度11°。”

他事先查過氣溫,這套正適宜。

倒是程澄——

她僅套了件白T,外加薄薄的灰色夾克。

同樣的穿著,但一想到程澄居住在他的身體內,鄧新晟擰眉道:“穿這點你不會冷嗎?”

程澄不甚在意,嘴角上揚得厲害。

“你昨天不都還這樣穿嗎?”她拍拍鄧新晟的肩,“今天還比昨天暖和,再說,你身體不是不怕冷嗎?”

鄧新晟將信將疑。

*

可迎面沖上冷風。

程澄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她隨即眼神古怪地掃了眼旁邊人。

這也是男人的好勝的自尊心作祟嗎?

程澄又詫異又好笑,可沒走幾步就顧不上嘲笑別人,腰酸腿軟全都泛上勁來。她當即伸手撐在鄧新晟的肩膀上。

“怎麽了?”鄧新晟腳步停下。

程澄真想不通幾個小時前那具神清氣爽的身體哪去了,親個嘴而已,跟吸掉她精氣神一樣,但這些想法不過是一閃而過,程澄還是選擇捍衛住老公的尊嚴:

“沒事。”她搪塞道,“就是想問你,不會冷吧。”

想到自己腰酸背痛,她不由地多嘴勸誡了句:“千萬別逞強。”

這番話到了鄧新晟耳中,卻別有意味。

男人笑了聲,“我自己就能把你身體照顧好,更何況,讓老婆脫衣服給我穿,有點不像話了。”

算了。

程澄哆哆嗦嗦地拖著鄧新晟這具破身體,難得善心大發,想給他留點面子,下一秒,卻聽到了了不得的話:

“哦……對了”,他揶揄道,“晚上除外。”

程澄:“……”

*

司機將兩人送到了鑲嵌工作室。

之前程澄就和老師傅線上溝通過,對戒的樣式早就敲定好了,這次親自跑一趟,不過是再商榷下部分細節,現場修改。

改了一個鐘,屬於鄧新晟的那枚率先拿到。

遍體火彩的藍寶石搭配18k白,鉆石與月光石漸變排列,完美地環住指節。配色清冷又大膽,與手指相得益彰。

旁邊的學徒兼櫃員小姐姐們原本聊著八卦,目光卻不知不覺湊上來。

她們七嘴八舌地艷羨著,老師傅隨口接了句 “光設計就有你們學的”,說著就要趕人去做事。

程澄見兩位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眼神直勾勾地朝這邊看,朝她們招招手。得了師傅示意,她們湊到近前,程澄把自己的那枚從無名指上褪下來,“喏,還有半小時另外那枚才能拿到,我一會兒才能離店。”

幾位小姑娘都是剛入門的學徒,這類昂貴的定制品都只能過過眼癮,從未經手,聞言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先生!”

程澄聽到一怔,忽地想起自己正頂著誰的臉。她更覺得不便,快走幾步與鄧新晟走到一處,把空間徹底讓給幾位小姑娘。

老師傅動作幹練,另外一枚拿到手比想象中要快。

程澄把屬於自己的那枚套在鄧新晟的手上,她欣賞地托起打量。手指白皙纖細,與藍寶石格外和諧。程澄不是沒欣賞過自己佩戴著婚戒的手,但借著老公的身體來看卻是頭一遭。

外人眼裏,你儂我儂。

實際上呢,對鏡自賞?

聽到旁邊學徒們刻意壓低的嘰喳聲,程澄有些不自在地鬧紅了臉,卻沒註意到鄧新晟垂頭盯向手掌時那雙癡迷的眼。

外人只當是女方滿意地移不開眼。可眼底的熱切與蕩顫卻被框在了一方眼裏,外人是讀不到的。

婚戒在鄧新晟眼裏,意味著承諾。

而自己的妻子,親自為她的身體佩戴上這份‘承諾’,這遠比婚禮上的一聲‘我願意’更加赤誠,更加地毫無保留。

——像是一場“自我獻祭”般的承諾:我是你的。

程澄終於覺察到鄧新晟眼底的情緒翻湧,正要撤回手掌,男人毫無征兆地湊到她的耳側,呢喃著耳語:“我也是你的。”

什麽你的我的。

程澄只見到遠處三三兩兩的學徒正推搡著走過來,小姑娘們還正是眼裏藏不住事的年紀,想什麽不用講眼裏寫的明明白白,更何況剛才嘰嘰喳喳說的那些也都半點不落地進了她耳中。

程澄覺得害臊,要拉開鄧新晟。可男人後背像是長了眼,適時地拉開兩人身體的距離,又親昵地攬過程澄的胳膊,笑著轉身一同看向來人。

這份‘親昵’程澄原本是不會察覺到的。

可被推搡到打頭的女孩輕‘喔’了聲,眼裏赤裸裸地寫著“磕到了”,還朝著身後的女孩努嘴“胳膊” “攬上了”。

程澄的放肆一向只限於人後,她嗔怪地覷了一眼鄧新晟,卻見他笑得好整以暇,眼睛淡淡地睨著來人。

原來是故意的?

程澄故意動了動胳膊,引得鄧新晟擡眼看她。就在他分神的空當,為首的小姑娘噔噔噔跑到近側,鄭重遞過那枚藍寶石戒指。

“謝謝鄧先生,我們看完了!”

程澄的手在攬住自己的胳膊上輕拍兩下,這才抽出兩手接過。

他們的這番互動落在這群小姑娘眼裏,更是坐實了她們剛剛的磕糖。面前的學徒小孩聲音怯生生的,眼卻亮晶晶道:“祝你們百年好合!”

程澄道了謝,兩人轉身要走。

身後一位學徒妹妹追過來,遞過店裏的黑傘,“天氣預報說一會有雨,店裏有免費雨傘,兩位要捎上一把嗎?”

門店到停車處確實有好一段路要走,程澄沒駁了人家的好意,笑笑接過,兩人這才肩並肩出了門。

但雨來得這麽迅猛,黑傘還真派上了用場。

鄧新晟習慣性地握過傘柄,程澄從他手裏奪過來,“個兒高的打,你讓我試試,”

凡是下雨天有鄧新晟在,他一向是撐傘的。

程澄總是心安理得地躲在黑傘下的那方小天地裏,聽著雨滴濺落在傘面的聲音,又見著雨滴匯成流兒沿著傘沿滑落,一圈的水簾把兩人限制在狹小的天地間,他們就身體交錯挨著。

這是上天特意留出的一方小天地,它幹燥、安全、私有。

可到今天,程澄才知道——

這方安全地,不是上天的恩賜,這是來自鄧新晟的偏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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