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喜歡你的男朋友

關燈
我喜歡你的男朋友

001

琥珀色的酒液一杯杯入喉。

程澄坐在吧臺上,又點了杯曼哈頓。

酒保默默添上酒又走開,只留下程澄窩在吧臺一角。

她眼神有些發直,一言不發地盯著這杯深邃的紅色。

她想起了某位調酒巨擘對其的形容:像曼哈頓區的落日。

夜色早就昏沈,程澄端起酒,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美女,一塊喝一杯?”

程澄擺擺手,那人識趣走開了。

放在桌面的手機不時地嗡鳴,程澄拿起手機時,微信群聊已經有五十多條未讀信息。

程澄一路滑到頂,久久凝視著群聊置頂的那條消息。

“朋友們,我九月二十三號回國,來豪仕麗廷給我接風!”

程澄眨了眨眼,終於移開目光。

她一路劃著看,群裏都有誰在發言。

比起林夢遙,程澄更算得上是這群發小們的密友。

群裏已經有幾個人@程澄了,程澄看到了,徑直無視。

她也沒幹別的,只是在默默窺屏。

“唉。”程澄看完消息,不知道第幾次嘆氣。

發了一會兒呆,她又在屏幕上點戳出一張結婚證照片,放大了縮小了,翻來覆去地看。

照片上男人的臉被放大到失真,一雙深邃的眼睛仿佛隔著屏幕與程澄對視著。

程澄把手機倒扣,用氣音道:“鄧新晟,我要離婚。”

只是說完便洩了氣,她忿忿點開手機的計算器,實打實地做加減,直到屏幕上顯示出最終的數字:

“167。”

今天是程澄和鄧新晟結婚的第167天,這當然不是什麽具有紀念性的日子,但就在今天,鄧新晟的白月光回國了。

而程澄推脫掉接風宴,灰溜溜地跑來喝酒。

手機屏幕亮了下,程澄打開。

「李妍:你人呢?跑哪兒去了?」

「李妍:林夢遙在國外念書念得好好的,回來做什麽?」

「李妍:你和林夢遙真的鬧掰了?」

程澄又灌了一口酒,負氣地敲敲打打。

剛打下“鄧新晟”三個字又刪掉。想也不用想,白月光都回國了,他要是能耐得住性子不去,那還叫什麽白月光。

程澄心裏頓感酸澀。

「程澄:早掰了。」

「程澄:在我和鄧新晟聯姻前。」

程澄深吸一口氣,一股腦地開了免打擾,手機終於安靜了。

她的心臟卻跟隨著酒吧的音樂越發得躁動,程澄不得不承認,她心虛了——她和林夢遙單方面鬧掰,其實遠早於聯姻前。

那是什麽時候呢?

程澄按著狂跳的太陽穴,隨後慢慢捂住了臉。

——可能從她發現自己喜歡上林夢遙的男友開始。

程澄知道他是鄧新晟。

他每次見到程澄,總會微微頷首道:“程小姐”,他每次撩起眼皮看向程澄,她會覺得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適從。

——但她記得更清楚的是,他也是別人的男友。

程澄回想起那段時間,她簡直使出渾身解數躲著林夢遙。

“林夢遙男朋友請吃飯!”

“不去。”

”鄧新晟酒店開業,林夢遙邀請我們去捧場。”

“不去。”

但林夢遙交了男友後,反倒單方面和程澄熟稔起來,總是帶著自己的新男友以各種理由出現在她的面前。

“程澄,你上次說過的好吃的餐廳是哪家來著,我們打算去吃。”

“程澄,我們打算去你之前推薦過的小島玩。”

“……”

而鄧新晟避無可避地出現在程澄的視野。

程澄終於受不了了——

林夢遙像是花蝴蝶一樣又來了,程澄匆匆掃了眼鄧新晟後,直接把林夢遙拉到一側。

“如果不想讓我喜歡上你男朋友,你們兩個,離我遠點。”

林夢遙怔楞,“可是,你是我——”

“心裏怎麽想是一回事,我做沒做另一回事。”

林夢遙沈默片刻才問,“那你希望我替你保密嗎?”

……

程澄太陽穴還在一鼓一鼓地作痛,雜亂的思緒慢慢回籠。她還是沒忍住,劃亮手機屏幕,正巧一通電話撥打進來。

程澄沒看清來電,潦草地右滑接通。

“餵?”

“在哪?”

程澄的呼吸頓了一瞬,半撐著坐直,才又眨眼再次確認。

果然是鄧新晟。

她和鄧新晟結婚將近半年,客套早就收起,兩人手機通話常是,鄧新晟問她在哪兒,她報地址。兩人或者結伴回老宅聚餐,或者每月固定幾天同時回別墅。

程澄掃了眼手機上的日期,但想到今天林夢遙回國,她沒有給地址。

只說:“今天不做了。”

甕聲甕氣的聲音把程澄自己都驚到了,她不想讓鄧新晟聽出端倪,又清清嗓子:“你們玩吧。”

手機那頭的男聲停了三四秒才又開口,“你喝酒了?”

程澄胡亂“嗯”了聲,想到鄧新晟現在正在林夢遙的接風宴,又變得心猿意馬。

“我又喝不醉。”程澄說,“ 有的是酒量不如我的人……”

比如,你的白月光林夢遙,程澄腹誹完,腦子裏浮現出畫面,頓感吃味。

鄧新晟:“……”

“再見。”程澄禮貌地掛斷電話。

……

程澄接連灌了自己好幾杯,越喝越覺得滿嘴的苦澀。

她伏在吧臺,三心二意地擺弄著消消樂。

方塊被消除的清脆聲效不斷響起,程澄繃著嘴角,眼中毫無波瀾。

旁邊人來了走,走了來,程澄始終沒挪窩,一副鏖戰整晚的架勢。

她玩得認真,手指乒乒乓乓地敲著屏幕,幾位想上來搭訕的男士走近又悻悻走開。

直到再次通關,歡樂的結算音樂響起。程澄頭也沒擡,擡手要再續酒,一只寬厚溫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順勢把她的手壓下去。

“現在喝醉了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程澄擡頭,竟然是鄧新晟。

他的手掌溫暖又幹燥,完全籠住她整只手。

程澄心跳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可能喝多了。”程澄慢一拍開口。

“那就當喝醉了。”鄧新晟挨著程澄坐下。

程澄笑道,“我以為你不會來呢。”

“我以為,作為丈夫,照顧醉酒的妻子,是義務之中。”鄧新晟說。

程澄撇撇嘴,別過臉不看他。

“你——”程澄哽住,突然不想讓“林夢遙”這三個字橫亙在他們兩人之間。

於是,她又改口:“你問的老張?”

一般程澄出來喝酒都是安排老張接送,鄧新晟似乎摸清了她的這一習慣,找不到她就會找司機。

“嗯。”鄧新晟截下她的酒,忽然看向她,“你都不告訴我在哪兒。”

程澄起身,伸出一只手抵在她和鄧新晟的中間。

盯了他半響,忽然道:“你來酒吧,不會是為了撈我履行夫妻義務吧?”

鄧新晟笑著,“照顧你是明面上我的義務,至於那個……”

他頓了頓,“是背著人時,你可以選擇行使的權利。”

程澄直勾勾地盯著鄧新晟,對方也一幅敞開懷任你看的模樣。

這倒讓程澄有些不好意思,她收回視線。

“那我們去哪兒?”程澄想到今天是每月固定回別墅的日子。

“要不要去背人處?”鄧新晟笑著看她。

“……”

好的,回別墅。

不是我攔著你不去見白月光的。

程澄心裏自我辯白。

鄧新晟周到地替程澄打開車門,程澄也對接風宴絕口不提。

這不在程澄作為‘妻子’的權利之內,就像鄧新晟也無權詰問,深夜酒吧買醉的她一樣。

畢竟,婚前簽署的條款上就寫著:

“婚內雙方給予除婚內出軌外的一切自由。”

程澄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鄧新晟嘴角噙著笑意在開車,兩人之間像是彼此默許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程澄忽然覺得,這段婚姻,以及這份不正常的自由,或許可以維持下去。

——只要鄧新晟沒發現,她藏在協議婚姻下的那份喜歡。

……

鄧新晟確實去了林夢遙的接風宴,他以為程澄會去,到時候正好可以一道回別墅。

他前腳剛到宴會廳,還沒找到程澄,先看到了林夢遙。

“林小姐。”鄧新晟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林夢遙卻顯得很驚喜,她把視線移到了鄧新晟的手裏的紅酒上,“你還記得我的喜好呀?”

鄧新晟沒反駁,聞言遞過去,“祝賀回國。”

林夢遙接過酒,摸索著瓶壁,微笑著打量著鄧新晟。

婚後的他和之前比,有了些細微的變化。比如,原來的銀絲框眼鏡換成了金絲框,整個人顯得越發矜貴,但又夾雜著一絲人夫感,周身氣質不再那麽冷厲。

林夢遙神色閃爍了一下,又恢覆如常。

“程澄沒和你一塊嗎?”她問。

鄧新晟後知後覺程澄沒來宴會,面色如常道,“她有事,托我帶給你的酒。我的那支已經由侍應生單獨拿過去了。”

林夢遙眸色亮了亮,“還有你單獨送我的嘛?羅曼尼·康帝確實是程澄喜歡的酒,你送我的那支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