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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偏偏是程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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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偏偏是程澄?

002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鄧新晟有些倦怠地說,”隨便挑的。”

羅曼尼·康帝是程澄喜歡的,這他知道。而這瓶酒原本是給程澄準備的。

但程澄沒來,林夢遙又誤會這是禮物,他也就借著程澄的名義送出去了。

林夢遙熱情不減,跟在鄧新晟的身側敘舊。

……

俊男靚女自然吸引眼球,更何況昔日戀人,如今一方都已成家,兩人光是站在一塊,就足夠成為輿論漩渦的中心。

“聽說因為林夢遙去國外留學,兩人才分的手呢?”

“他們戀愛的時候好像確實挺高調的,但分手分的也太快了吧。”

“你們註意到沒,程澄沒來,沒給面兒。鄧新晟一個人來前女友的接風宴,刺激……”

“那鄧新晟這是要和林夢遙死灰覆燃嗎?那和程澄結的婚怎麽辦?”

“豪門啊,你傻嗎,更何況程澄和鄧新晟就是聯姻,私底下各玩各的也說不準呢?”

李妍實在聽不下去,沖著這群人嚷嚷了兩句,讓他們消停點,又發消息問程澄。知道她是真不過來了,李妍想著替閨蜜盯著點,結果找了一圈沒看見鄧新晟的人影。

八卦還在進行中,但話題又變了。

輿論的中心——鄧新晟送完禮物就匆匆離場。

……

鄧新晟酒吧接到程澄時,她一張臉氤氳著紅,迷瞪瞪地看著她,像是沒搞清狀況。好在人很好哄,幾句話就放下酒杯要回家。

現在人正躺在副駕駛位上,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

鄧新晟調高溫度,又習慣性拿起毯子蓋上。

程澄閉著眼,僵直地躺著。

他坐回駕駛位,嘴角終於沒壓住,又看了眼程澄才啟動車子。

很好,裝醉一貫很爛,呼吸都沒有了,睫毛還顫動著。

鄧新晟裝作不知道,一路開著,直到他撥弄後視鏡,檢查躺著的人有沒有真睡著時,一晃看見自己帶笑的嘴角。

動作一頓,他忽然想起剛才宴會上林夢遙說的話。

“我知道和程澄比,我輸在了家世上。”

“但是,你有那麽多可供選擇的聯姻對象,為什麽偏偏選擇她。”

鄧新晟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有些泛了白,他不著痕跡地收起力度,保持駕駛的平穩,手機這時候有幾條消息進來,鄧新晟的思緒被打斷。

「楚躍:你送完禮物就走了?我光聽他們瞎聊了,連你人都沒見到。」

「楚躍:你和程澄沒鬧別扭吧,聽說你一個人來的,不是吧兄弟,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和林夢遙每沒斷幹凈嗎?」

「楚躍:我剛才還看見林夢遙,她還向我打聽你。」

鄧新晟目光掃過旁邊程澄,她微微斜側著,身體蜷縮在毛毯中,眼睛以下全掩住,這讓他有些摸不清程澄的情緒。

他眼裏閃過一絲惶惑:她在鬧別扭嗎?

下一秒,鄧新晟便否認了自己的猜想。在他看來,程澄與平常無異,只不過多貪了幾杯酒。

鄧新晟沒有就此收回思緒,他分心多想了幾秒。他覺得只有一點不同以往——程澄主動甩開了他的手。

想到這兒,握著方向盤的右手掌有些酥麻,存在感霎時變強。鄧新晟甩甩手,結束了胡思亂想。

程澄喜歡他,他知道的。

——為什麽偏偏是程澄?

關於宴會上林夢遙的追問,鄧新晟只在心裏說出了答案:

“因為我知道她暗戀我。”

這段畸形的關系賦予他們夫妻各自新奇的角色。

他像放縱小偷登堂入室卻躲在暗處窺視的主人,程澄就像是那個自以為高明的小偷。

鄧新晟享受這份掌控感以及……安全感。

***

程澄再睜眼時,天光大亮。

坐上餐桌時,家裏的阿姨已經擺好了早餐,額外又推到她面前一碗解酒湯。

程澄擡頭看阿姨。

“鄧先生臨走前囑咐的,為您煮一碗解酒湯,你們真恩愛。”

程澄不置可否,一邊瀏覽著昨天剩下的郵件,一邊端過湯碗。

這些郵件原本是計劃回家忙完閑暇處理的,意外積壓到今天。

想到昨晚,程澄挪動鼠標的手指微微一頓。

說不清是酒的後勁十足,還是鄧新晟車上的香薰太過安逸,她這一假寐,竟然直接睡過去了。

旁邊的阿姨急切地叫了一聲。

“您小心!”

程澄陡然回神,手臂差點把旁邊的湯碗掀翻。

“哦,沒事。”她作勢要撤回手,視線忽然落在衣袖上。

“劉阿姨,昨晚您回家了嗎?”程澄看著身上的睡衣問。

“我兒子過生日,昨天給您請過假了,您忘了。”

“……”

程澄無意識地撚搓著身上的睡衣,輕輕“哦”了一聲。

桌上的解酒湯已經見底,她悄悄地舒出一口氣,皮膚卻莫名得燥熱起來。穿在身上的睡衣像是成了盔甲,卡得程澄坐立不安。

嗡——嗡——嗡——

手機忽然進來幾條消息,程澄手忙腳亂地拿起來。

——原來是孟鑫。

「我忙得腳不沾地了,程澄,你怎麽敢的,現在才處理郵件?」

「別東想西想了,半天假已經是極限了,趕緊工作。」

「還有,王總邀請南華大學觀禮,誰去?」

孟鑫說話一向是疾風驟雨般,兩人都合夥創業八年多了,程澄早就習慣了他這種風格,但饒是如此,隔著網線,旖旎的氣氛也被沖得半點不剩。

程澄忙回道:「郵件在看了,觀禮我去。」

她草草喝了口粥後,視線就再沒從筆記本上移開,直到處理完積壓的郵件,程澄抻直手臂,又晃晃脖頸。

視線觸及睡衣,無所適從的感覺又湧上來。

程澄猶豫幾秒,去臥室換了一套。

……

確如孟鑫所說,他們一刻也不得閑。

上午十點,程澄有場視頻會議要開,她正梳理著會上要講的內容,電腦的信息欄又閃爍了下。

程澄點開附件,是封邀請函,發件人王一評。

“程澄,很榮幸我能受邀回母校演講,但我告訴校長,我的成功背後的推手,也是畢業於南華大學,所以有幸邀請你觀禮嗎?”

郵件的正文如是。

“當然可以。”

程澄早在孟鑫告訴她時,就已經把這趟觀禮列入行程,王一評會特意發邀請函,這並不在意料之外。

作為風投人,程澄有多了解王一評的企業,就有多了解他。

王一評的項目,是她創業初期的第一筆投資。

綜合考核後,在單筆投資的限額內,天禾力所能及地投了100萬美金。

當然,目前看來,這筆投資很成功,為天禾賺回遠不止三倍本金。

和利益掛鉤的人和事,程澄都不會拒絕。

只是……程澄忍不住蹙了蹙眉。

南華大學,指向的不光是母校。譬如,她丈夫那段轟轟烈烈卻又無疾而終的愛情?又或者,鄧新晟那筆校友捐款的深層意味?

「程總,按照安排,會議將於五分鐘後開始。」

會議秘書發來彈窗提醒,程澄還沒回神,只循著肌肉的記憶看向電腦。

熄滅的黑屏上映出她來,像是位吃了敗仗,跑得丟盔卸甲的逃兵。

程澄強打精神,進入視頻會議。半小時後,被工作占據的大腦終於得空。

合上電腦時,她覺得空蕩蕩的腦子中只縈繞著一個念頭:

——還是要離婚。

像是,一件睡衣就會把她內心攪得兵荒馬亂。

但對鄧新晟而言,就像是簽下婚前的協議一樣,只是應該如此。

“這不公平。”程澄心想,“如果面對的是離婚協議書呢?”

她會因為要結束一段瞞天過海的暗戀,心鈍鈍地創地,徹底死寂。

那鄧新晟呢?他還能像現在這樣,攪動了春水又作壁上觀嗎?

程澄光是想到,就預支到那種酣暢淋漓的痛快。

“不會。”她心中自問自答。

他比她還想要一段外人眼裏完滿的婚姻。

程澄惡劣地總結。

……

“林小姐,這邊請。”

林夢遙還是來找鄧新晟了,說不清是於公還是於私。

從進門那刻起,即便垂著頭,她也能感受到一道始終鎖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第一次,林夢遙頂著那炙熱的視線擡起頭。

視線相撞的那一刻,一個想法突兀地從林夢遙的腦海中冒出:

如果任何人見識過鄧新晟望向她的目光,白月光的傳言就會不攻自破。

他端坐在辦公桌前,下巴微微昂起,視線也上擡著。

與其說是看,更像是子彈上膛後的瞄準。

林夢遙慌張避開視線,隨後又兀自地低落起來。

——因為她記起來,鄧新晟看向她的目光從未變過。

過去的她,面對這樣的“瞄準”,總會垂下頭。

但那時如果能摒棄羞澀,迎頭撞進他的眼裏,就會明白:

那雙眼裏沒有一絲愛人間的含情脈脈。

他望向她時,更像是投機者在待價而沽。

……

“你不該來這兒的。”鄧新晟又吝嗇地收回視線,他說,“我的妻子會誤會我們之間的關系。”

林夢遙:“她就算誤會又能怎樣。她喜歡你,你知道的。”

又覺不甘心,她黯然道,“反正你愛的只是她的家世,如果她連這點小事都包容不了,你為什麽不能放眼看看其他的人?”

鄧新晟未做評價,哂笑一聲,淡淡地瞟了一眼她。

“你嗎?”

“我挑選妻子的標準從來沒有變過。”

“門當戶對……我知道,我知道。”

林夢遙臉上露出一絲難堪,但仍舊放低姿態,“可是,以你的財力,你可以找任何女人,你喜歡的,不是嗎?”

他的眼變成了一汪泉,她像是擱淺的魚兒,渴渴地巴望著。

哪怕只流出一絲的暗示,讓她知道,她雖然在婚姻上落敗於程澄,但卻得到了程澄最冀求的愛。

鄧新晟終於不再是“瞄準”,轉而正眼打量著林夢遙。

旁人的一句話當然左右不了他的喜好,只是由彼及此,鄧新晟想到這句話也適用於自己的妻子:

以程澄的財力,可以找任何男人,她喜歡的……

那如果有一天,她不喜歡了呢?

鄧新晟心慌了一瞬。

他追求的家世,所謂的門當戶對,只不過是希望擁有一段穩定完滿的婚姻。但現在卻忽然意識到:

他所希冀的穩定的婚姻原來僅僅憑吊在程澄的喜歡上。

這是多麽岌岌可危。

“你告訴過她嗎?”鄧新晟忽然問,“我知道她喜歡我。”

鄧新晟看向她的神情過於凝重,林夢遙一時怔住,反應了一瞬忙回:“我怎麽可能告訴她?新晟,她喜歡你,可是告白的勇氣都沒有,這種喜歡哪裏配得上你?”

鄧新晟沈默著,忽然道:“我就當你保守住了和她的秘密,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對你最好。”

就像是看不透鄧新晟為什麽選擇程澄一樣,林夢遙也有些聽不懂鄧新晟這句話的意味。

但她直覺,這不是勸誡,結巴道,“我、我會的。”

鄧新晟心裏卻越發緊繃了。

如果說,在這之前,他焦慮於程澄事業的風生水起,竭力做到財力上的勢均力敵,以此維持自己的穩定的婚姻。

現在,程澄的喜歡會維持多久,成為最緊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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