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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冰山餐廳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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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冰山餐廳之宴

“原諒我手下這群蠢貨的無禮,托伊小姐。”拉文德被帶至餐桌前落座後,科波特率先開口和她道歉,“這群沒眼力的家夥,肯定是把你當成在附近閑逛的游客了。不過話說回來,您這樣的年輕女性大晚上獨自出行,不會感到不安全嗎?”

身為混亂與危險的始作俑者,怎麽有臉問這種問題的。

拉文德在心裏奚落,嘴上卻很客氣:“瞧您這話說的,這裏有如此多專業的安保人士在,哪裏還需要我自己帶警衛?我相信幾位的保鏢也一定會保護好我的。”

另外兩人,法爾科內與西恩尼斯,在一旁觀察拉文德的神色,並未從中找到一絲他們最為熟悉的恐懼情緒。

今晚的冰山餐廳被全部清場,與其說是餐會,不如說是針對拉文德的審訊更為貼切。

配上餐廳裏冷冽的燈光,外加墻角插滿尖角的現代金屬裝飾,壓迫感更加強烈。

不過這些體現出餐廳經營者殘酷性格的裝潢似乎並沒有影響到拉文德的好胃口,她和來這裏用餐的普通食客無異,只是細嗅面前奶油牡蠣餡餅的香味,讚嘆廚師的好手藝。

這讓宴會的主辦人們感到迷惑。

他們聽說拉文德身邊隨時都有安保隊跟著,寧可犧牲個人隱私也要讓貼身警衛24小時值班,應該是個膽小如鼠之輩才對。

可她不僅獨自赴宴,甚至除了手機沒帶其他任何通訊設備——拉文德背後的某個守衛給科波特打了手勢,表示已經用專門對付蝙蝠俠與羅賓們的信號檢測器掃描過屋子,結果顯示這裏沒有任何網絡衛星設備。

她總不可能是真的覺得這些黑bang會保護自己吧?

捉摸不透的行為讓哥譚資歷最老的三個黑bang首領心生警惕,行為舉止也更加客氣,像是他們真的尊敬她一樣,寒暄一番,斟酒碰杯。

*

拉文德在確認食物中沒有苦杏仁味之後,放心大膽地吃了起來。

自從酒店與餐飲業勞動者聯合會罷工之後,除了和迪克那次一起吃的卷餅,她的餐食就只有從超市買來的冷菜,或者安恩·吉裏為她安排的減肥餐,生吃胡蘿蔔配黃瓜。

她吃這麽多絕對不是因為食欲,只是因為餐桌上的高級食材在如今這個時候只有冰山餐廳才有,萬一她今晚真的被謀殺拋///屍,法醫們也可以從胃部殘留物推斷她今晚去的是哪家餐廳對吧?

拉文德在心中強詞奪理道。

“看樣子您對我們餐廳非常滿意。”

“奶油的味道很醇厚,食材也很新鮮。”

“若是合您的口味,以後歡迎隨時過來賞光。”

拉文德用餐巾擦擦嘴角,悠悠道:“那我該怎麽預定座位呢?想來的時候,只要在市政廳提一次改///革,就能收到邀請函嗎?”

法爾科內放下酒杯:“讓您產生這種誤會,實在是令人悲傷。只是因為閣下身邊的人對我們有些過於提防,我們才用了這種不禮貌的邀請方式。可以的話,我們也希望和您建立起能自由聯絡通訊的信任關系。”

“信任關系?”拉文德微微一笑,“如果我現在所面臨的困難沒有各位在背後推波助瀾的話,我很願意相信這話是真心誠意的。”

她頓了頓,見沒人否認,繼續說道:“法爾科內先生,據我所知,酒店與餐飲業勞動者聯合會……也就是HERE,有三分之一的餐廳是在你們家族的地盤裏的。科波特先生也是,沒有你這個HERE最大捐款人的默許,這次罷工不可能順利進行吧?可別告訴我您這是為了消除競爭對手,我們都知道這家餐廳的主要收入來源不是靠餐點。”

這番話讓拉文德證明自己不是個花架子,至少那四年的區議員不是白幹的。

法爾科內神色平靜:“我們只是在支持市民們捍衛自己的權益而已。當然,我也不否認某些示威者的舉動太過火,若是他們的游行使市政廳的各位感到困擾,我很樂意讓手下去和他們談談——法爾科內家族願意為朋友出力。”

拉文德大概能猜到這個“談談”會是什麽情形,無非就是□□掠,提高保護費,讓那些罷工者們不得不重新開張營業。

有必要時就化身人權鬥士支持罷工,礙事時就用武力恫嚇,所謂的勞動者聯合會在他們眼裏只是玩弄權術的工具。

但說實在的,和他們三人或者其中一人合作,使她頭痛的罷工問題便能輕松解決,實在是個極富誘惑力的選項。

如果她沒見過上一個和黑bang合作的官員的下場的話。

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拉文德”為了增加選票,曾和哥譚市的服裝銷售業勞動者聯合會合作過。

罷工這一招,她也有經驗,也確實卓有成效。

結果就是,當時的市長感到了頭痛,選擇求助於黑bang。

櫥窗的玻璃上被潑上難聞的動物血液,卡車工會的司機拒絕為她們運送貨物,女店員的小孩們在路上被人揪住領子威脅,最後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回去上班。

而在享受這短暫的勝利後,站在拉文德對立面的那位市長,在三個月後被發現手腳折斷,全身扭曲地被塞進石油桶中沈在海底。

典型的黑bang作風。

而因為那位市長太過依賴黑bang的力量,在他死後甚至沒有一個人有能力為他主持公道,GCPD前往調查時,所有痕跡都被清除幹凈。

這就是當黑手dang寄生蟲的代價。

拉文德決心避免重蹈覆轍。

“很遺憾,我想我還沒有足夠的閱歷和能耐做各位的朋友,那條捷徑不適合我走。”

“你是想當我們的敵人嗎?”

一直冷眼旁觀的面具幫首領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西恩尼斯臉上的黑面具和面部皮膚融為一體,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只長著眼球的骷髏。

他的臉上沒有嘴唇,牙齦和牙根就這麽暴露在外,牙齒之間還留著牡蠣的殘渣,溫和香醇的意大利菜被他吃出了生啖血肉的動靜,讓拉文德有一種隨時會被他剁碎成食材的錯覺。

這就是另一個極端,完全拒絕合作也同樣會被報覆。

她必須得找到一個讓所有人滿意的平衡點。

拉文德放軟語氣,表示出退讓的意思:“諸位,我拒絕這個提議並非出於敵意,僅僅是因為我太過膽小。在經歷了今年選舉的那場風波後,我就變得非常怕死,生怕自己像法爾科內先生的那位候選人朋友一樣心臟麻痹而死,或者像科波特先生支持的那位一樣因為交通意外而死。哪怕是現在,我也在隨時遭受著死亡威脅——根據安保隊所說,我可是經常收到帶炸彈或者神經毒素的包裹呢。”

這話讓眾人神色微變。

他們為了應付拉文德而暫時聯手,內部可並非鐵板一塊,誰知道拉文德遭受的刺殺是不是他們其中一個腦子不好使的家夥幹的?

法爾科內略微不滿地看向最具嫌疑的暴力狂西恩尼斯,科波特則攤開手:“說不定是阿卡姆那群瘋子的殘黨幹的呢?今年選舉時的暴力事件也有他們在出力。”

“確實,考慮到阿卡姆的特殊性和不怎麽光輝的歷史,也許真的全是他們幹的。”拉文德裝作深以為然的樣子,“但市民們和我的讚助商們可不這麽想。因為要是我因為非自然因素死亡,我們哥譚市第112屆市長選舉的選舉人將會一個活口不剩。多麽可怕的事實!在美//國史無前例的慘劇,民主共//和制度的崩壞,選舉法被公然蔑視!”

“怎麽,你打算變成幽靈到公眾面前做這番演講嗎?”西恩尼斯發出怪笑。

“不,我可沒有通靈的本事。我所轉達的,是我的朋友,州財政部長先生的意思。”

這是拉文德自上任市長以來第一次提到這個名字。

她最大的後臺,今晚只身赴宴的底氣來源,出身自名門望族的新澤西州財政部長,年紀輕輕就官居要職的青年,也是科波特和法爾科內暫時對她客客氣氣的最大因素。

只有西恩尼斯不吃這一套:“狐假虎威。一個棄子罷了,我可沒見到來自州政府的人來哥譚慰問過你。”

或許這也是另外兩人猜測的,只不過被黑面具提前說出來而已。

“或許真如你所說吧。”被戳中痛處的拉文德並不氣惱,“但就算是棄子,也是會被利用所有價值的。比如說,如果我死了,按照部長先生的設想,州政府會有理由讓聯邦探員和國民/警/衛隊進駐哥譚,哥譚將由州政府全面接手管理。部長先生一直覺得新澤西州各個城市的自主權過於龐大,若是哥譚出現選舉人全部死亡這一前所未有的局面,他的改//革也就有理由啟動了。”

眼見幾人開始各自打算,她趁機煽風點火道:“如果是法爾科內先生,應該有辦法應付過去吧?畢竟您是意大利移民的核心人物,手握選票的您就算在國會也吃得很開,州議會自然也不在話下……但是科波特先生呢?哥譚市局面被全部洗牌,您和您的區議員朋友也會很頭痛吧?西恩尼斯先生您也是,聯邦探員對武器走私交易的管控可不如哥譚市海關局寬松,大家都會受影響的。”

“如此一來。”她沈聲道,“諸位應該不會懷疑我的誠意了吧?我所求的很簡單:活下去,以及順利度過任期。”

三人交換眼神。本就不是齊心協力的合作關系,如今因為她的一番話出現裂縫。

“你的要求是?”

“很簡單,只要諸位什麽都不做就好了。HERE那邊,我希望不要再有黑bang插手;至於我為了兌現選舉承諾而做出的一系列舉動,請放心,不會觸及各位的利益。幾位的主要運輸途徑是卡車和航運對吧?我接下來做的一切,僅是局限在鐵路行業。從提出議案到市議會審批,需要好長一段時間,足夠各位及時調整’公司業務’了。”

說完這些,拉文德從她的座位上站起身,借口稱是去衛生間,給幾人和他們的助手一個商量的空隙。

她站在洗手臺前,發現自己面色潮紅,手心也全是冷汗,顯然是高度緊張所致。

她摸摸自己的xiong口,徽章已經和自己的皮膚升高到同一溫度。

夜翼應該聽到所有的對話了吧?

不知道他會怎麽看待自己。一個虛張聲勢,向惡勢力妥協的政治秀演員?

真要這樣的話,那也無所謂了,她的生存之道就是如此,不會因為在意夜翼對她的看法而改變自己。

只希望今晚的對話不會影響到他研究阿笠博士道具的工作態度。

當拉文德回到餐桌上時,三位首領已經有了答案。

“讓我們和平共存吧,市長閣下。”

幾人站起身,一一握手擁抱。

“幸好不是吻手禮。”拉文德心想,“我可不想被黑面具的牙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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