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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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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塵埃落定。

莫莉手臂上的傷口並不算致命, 只是太過嚴重,需要及時治療上藥止血。

身體其他地方也有零零散散的傷口,好在她帶的藥物還算充足, 可以暫時進行處理。

趁著蟲獸的攻擊減弱,葉安飛快幫她清理傷口。

“疼嗎?”葉安輕聲道。

莫莉搖搖頭, 片刻,又在葉安的眼神下點點頭。

在她看來這些傷口的確不算什麽, 比這更嚴重的傷她也受過。

她不想葉安擔心, 但她喜歡看葉安在意她。

傷口處理完畢, 葉安重新拿起槍。

但她猶豫了幾秒, 又轉過身, 拿起飛快在她蒼白的唇上貼了貼。

這個吻沒什麽旖旎的意味, 反而帶著安撫的意味,一觸即離。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葉安已經轉過身,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這下換莫莉楞住了, 她碰了碰自己的唇,失笑。

也是在這種時候, 莫莉一陣恐懼後知後覺地襲上心頭。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她現在仍然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但是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這樣做。

葉安喜歡她。

這份喜歡變成了她更加小心翼翼的理由。

葉安擋在她面前,將試圖沖破防護想要攻擊的蟲獸解決掉, 時不時關切地回頭看她。

莫莉想, 如果不是因為戰爭, 這裏也是一個很好的觀景點。

陽光透過林間, 風在山林間穿梭, 時間變得緩慢安靜。

原本這裏的山腳下也有人在居住,也是個距離中心城很遙遠, 像韋斯利小鎮一樣與世隔絕的寧靜小鎮。

後來因為蟲獸的蔓延,這裏建立了基地,逐漸沒了普通鎮民。

莫莉接通了手中的通訊器,聯系到了奧羅拉。

奧羅拉的聲音有些疲憊:“葉安,你現在情況如何?”

其實接到通訊器傳訊,她就放心下來了,這證明葉安的情況應該不差,至少沒有遇到太大的危險。

莫莉開口:“奧羅拉。”

“莫莉?”奧羅拉一向平穩的聲音染上幾分驚喜。

她對莫莉的擔心一點也不比葉安少:“你現在還好?”

莫莉:“沒問題,基地的情況怎麽樣?”

反覆經歷幻覺,導致她對時間的流逝有些模糊,不太清楚到底過去了多久。

奧羅拉嘆了口氣,捏了捏酸澀的鼻梁,飛快地向她解釋現在的情況,第三基地的情況十分棘手。

那只逃跑的德爾塔獸,一開始應該是向著雪山深處的方向逃跑了,但是很快就反過來向著第三基地攻擊過來。

攻擊力並不算太強,但是對第三基地來說,支撐還是有些費力。

因為相當一部分兵力被奧羅拉調去了一二基地進行支援,這是不得已而為之,一二基地遭遇的攻擊太過猛烈。

更加糟糕的是……

那些曾經失蹤的士兵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基地。

她們神志清醒,再加上現在情況緊急,混跡在眾多士兵中,根本看不出任何問題,一時半刻根本無法將其辨別出來。

原本只需要全心全意攻擊蟲獸,現在卻還要提防著身邊的戰友。

基地人心惶惶,士氣萎靡不振。

就像葉安上次遭遇的一樣,蟲獸十分有計劃地猛烈攻擊其中一個點,試圖撕破防護,向著中心城沖去。

但是在尤利婭將幾只德爾塔獸送來第三基地後,那些原本想要向帝國內部攻擊的蟲獸在沖破防線後又突然返回,將火力集中在了第三基地。

剛剛才化解了一波攻擊。

德爾塔獸的精神力一定是有限度的。十年間,蟲獸的攻擊總是持續一段時間停歇一段時間。

但問題是,什麽時候才能等到蟲獸停息的時刻呢。

她現在感覺蟲獸帶著幾分魚死網破的感覺,似乎要決不罷休。

莫莉飛快捕捉重點,皺眉道:“德爾塔獸?”

奧羅拉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向莫莉解釋德爾塔獸和蟲獸的關系。

她將自己和尤利婭的計劃簡明扼要地解釋一遍。

不光如此,她在這段時間裏,還從尤利婭拿到的資料裏找到了更多信息。

絲苞雪傘菊和德爾塔獸之間是一種共生關系。

在德爾塔獸失去理智之後,才會對於德爾塔獸的精神力有消減作用,防止精神力劇烈膨脹,是一種制衡。

絲苞雪傘菊吸收著德爾塔獸溢出的精神力生長。

因此在艾德裏安家族將所有德爾塔獸想方設法抓捕之後,德爾塔獸數量銳減,絲苞雪傘菊也因此幾近滅絕。生長範圍縮減,近百年間,沒有任何記載。

而第三基地附近的這些絲苞雪傘菊,也是後來受到這只逃跑的德爾塔獸,才逐漸生長出來的。

每個人的精神體是不同的,每個德爾塔獸的精神體也不盡相同。

就像人類的精神體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內在性格,這些蟲獸作為德爾塔獸的精神體也代表著這只德爾塔獸的意志。

但和人類不同的是,德爾塔獸的精神體是可以因為主人意志的逐漸發生改變的。

就像這只持續攻擊她們的德爾塔獸——

它想要攻破人類防線,因此它的精神體表現出的形態是外殼覆蓋著堅硬蟲甲,擁有兩個裝有毒液的嗉囊,將攻擊力進化至頂端的巨獸,並在一次次戰爭中逐漸變得更加靈活。

這就是她們遲遲沒有找到有關蟲獸信息的原因。

在關於這種生物有限的記載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相關形態。

更別提,原本資料就稀少,相當一部分還被王室有意隱藏或銷毀了。

這些還是奧羅拉在知道蟲獸和德爾塔獸的關系後,去查了更多資料才找到的信息。

這和莫莉預料得完全不一樣,這個所謂的蟲獸女王,原來就是德爾塔獸。

她一時沒有說話,快速消化著這些消息。

突然,她擡眼看向周圍的環境。

蟲獸對於她們的攻擊減停了,不知道是察覺暫時無法攻破,還是在尋找時機再次發起攻擊,攻擊減弱,甚至逐漸停止下來。

這個變故來得突然。

仿佛一下放棄了對兩人的攻擊,有了新的目標。

這應該是好事。

莫莉的臉色卻猛然一變,她語氣快速:“奧羅拉,第三基地。”

奧羅拉楞了一瞬,並不是沒有想到,只是剛才的攻擊讓她有些猝不及防。如今攻擊暫時停歇,她才有時間來思考這些問題。

既然現在對於她們的攻擊停止了,那麽這只德爾塔獸會去哪裏呢。

既然德爾塔獸相互之間有感應,能夠感應到其他的德爾塔獸的位置。

第三基地。

第三基地有危險!

她看向不遠處的雪山,雪山寂寥,平靜安寧,幾絲雲絮落在山頂上。

怎麽也看不出危險正在逼近。

她們已經抵抗了一波攻擊,如今正在休整中,早已精疲力竭。

但是她目光一凝,定在其中一處,呼吸陡然變快。

背後原本被雪跡和稀疏植被覆蓋的雪山,此刻遍布黑色的蟲獸。

晃神間,如同鋪天蓋地的黑色蟲蟻,讓人有種* 錯覺,仿佛那座雪山就該是這種顏色。

蟲獸幾乎出動了所有的力量。

不同以往的是,這是兩只。更加難以應付,兩只德爾塔獸合起來的力量有多大。

即使她再過冷靜,此刻也被這鋪天蓋地緩慢移動的蟲獸給震驚得有些失語。

隨即心臟陡然一沈。

莫莉出聲喚回她的思緒,迅速道:“奧羅拉,立刻集合所有兵力。包括一二基地。”

她們在雪山深處,幾乎看不見第三基地的任何影子。

但是能夠看原先那些對她們不停攻擊的蟲獸,此刻也向著第三基地的方向而出,四處都是蟲獸湧動的影子,黑壓壓地向著第三基地的方向推去。

“我們立刻返回。”

莫莉:“看好剩下的兩只德爾塔獸。”

奧羅拉迅速找回的思緒,心臟狂跳,但是頃刻間已經冷靜下來,點頭。現在這兩只小德爾塔獸才是問題關鍵,絕對不可能讓它們出現意外。

並不是不能夠將兩只德爾塔□□還,放出。

但問題是,這些德爾塔獸已經被囚禁多年,在它們眼裏,她們和艾德裏安家族的人恐怕沒有什麽分別。

她們單方面的求和,不一定能夠換來停戰。反而會讓兩只德爾塔獸沒有了顧忌,肆意攻擊。

設身處地地思考,就算換成她自己,即使她再過冷靜,她也不會輕易放過這些罪魁禍首。

況且,現在德爾塔獸的精神力失控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妄想通過將兩只小德爾塔獸放回,就能讓蟲獸放棄攻擊,簡直天方夜譚。

精神失控了長達十年之久,即使暫時將理智喚回,也不可能一時半刻就抹滅掉深入骨髓的恨意。

面前逐漸包圍向她們的蟲獸已經拉響了戰爭的號令,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苦戰,甚至可能是最後一場。

這兩只小德爾塔獸是燙手山芋,但另一個角度想,也是她們擁有的最有力的籌碼。

“我們要盡快回去。”

身邊的蟲獸已經有了新的目標,

葉安立刻觀察著她的情況,想要將絲苞雪傘菊收回防護罩中。

“不用。”莫莉拒絕。

其實痛久了,逐漸麻木,她已經習慣了。

人身體的忍耐程度要比自己想象得更高。

雖然現在蟲獸的目標不在她們身上,但是也不代表著安全。

況且一會兒回到第三基地時,恐怕還要經歷一場苦戰。

越接近第三基地,蟲獸越多,到時候還要再一次重新適應這種深入骨髓的痛意,況且她覺得葉安不一定能夠狠下心來。

不如就現在這樣。

至少葉安的安全有保障。

“乖女孩,我需要你。”莫莉註視著她的眼睛。

她沒說過這樣的話,這種好似示弱的話。

這句話讓葉安情緒瞬間冷靜了很多,葉安:“那你靠緊我。”

莫莉握緊她的手。

心有牽掛,下山的速度要遠比上山快得多。仍有誤打誤撞地向她們攻擊的蟲獸,交由葉安解決掉。

蟲獸的行動速度比她們慢,但是距離第三基地越近,看到的情形越讓人心驚。

蟲獸從四面八方,向著第三基地緩慢推進,圍攏。像是黑色巨獸,試圖將第三基地整個蠶食、撕咬,不留任何餘地。

即使這場戰爭還沒有開始,已經肉眼可見是一場持久的苦戰。

奧羅拉盡可能地向其他兩個基地發出集合命令,將所有兵力集合到第三基地。

緊促信號在整個基地響開,這是第一次接到如此緊急的求援信號。

蟲獸像是接到了某種命令,猛然加緊攻擊,沖破防線,竭盡全力地向著第三基地的方向沖去。

緹雅立刻擡頭望向第三基地的方向,臉上一道血印,脊背上也有一道淋漓的傷口。

來不及進入治療倉治理,只是草草地將傷口包紮了一番。

她和身旁的副隊長默契地對視一眼,將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身邊的每個士兵都是這樣灰頭土臉,連續戰鬥,早已精疲力竭。

但是同樣像緹雅一樣,重新握緊手中的槍,立刻沖上去,將被沖破的防守空缺補上。她們不能讓更多的蟲獸沖過防線,給予第三基地更大的壓力。

兩人回到了基地。

基地內氣氛緊繃,壓力像是泰山壓頂,剛剛經歷了幾波攻擊,現在大部分士兵已經精疲力竭。

奧羅拉突然看向葉安:“葉安……”

莫莉像是預料到她在打什麽主意,突然打斷了她剩下的話,警告地看向她:“奧羅拉。”

不明白兩人在打什麽啞謎,葉安有點茫然,看向奧羅拉,又看向莫莉。

感覺兩人間的氣氛不太對。

頂著莫莉的目光,奧羅拉還是開口,堅持道:“或許還有另一個方法,葉安,基地需要你……”

莫莉再次打斷:“奧羅拉。”

奧羅拉深呼出一口氣:“莫莉,不管怎樣,至少讓我說完。”

這場戰爭就像是帝國連綿不絕的陣痛,只有拔出根源,才能徹底解決。

毫無疑問,現在就是這最後的時刻了。

這場最後的戰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總要分出勝負。

但是憑什麽呢?

這是艾德裏安犯下的錯誤,和大部分普通民眾無關,不應該讓她們來承擔。

況且這場戰爭斷斷續續地持續十年,肉眼可見地犧牲了多少生命。

這樣的代價還不夠嗎?

她看向葉安。

葉安感受到兩人間氣氛的不同尋常,猶豫道:“你說。”

奧羅拉道:“還記得我不久前和你說過的絲苞雪傘菊和德爾塔獸之間的關系嗎?”

絲苞雪傘菊和德爾塔獸之間是一種共生關系。

在德爾塔獸失去理智之後,才會對於德爾塔獸的精神力有消減作用,防止精神力劇烈膨脹,是一種制衡。

“伴生植物。”葉安道。

“對。”奧羅拉讚同道。

絲苞雪傘菊吸收著德爾塔獸溢出的精神力生長。

換個思路,如果她們現在的能力不足以抗衡這些蟲獸。

那麽為什麽不能夠直接嘗試削弱這些蟲獸的力量呢。

絲苞雪傘菊能夠讓它恢覆理智,同時也是在削減精神力。

精神力削弱,代表著這些蟲獸對基地攻擊減弱。

她們才有勝利的可能性。

葉安幾乎也瞬間明白了奧羅拉的想法。

“那我應該怎麽做?”

“既然蟲獸的目的就是那兩只小德爾塔獸。”

“你需要帶著將兩只小德爾塔獸轉移靠近絲苞雪傘菊的生長地附近。”

德爾塔獸雖然精神體強大,但是本體柔弱,如果能夠利用手中的小德爾塔獸,將其引到絲苞雪傘菊生長地。

只要削減掉它們的精神力,威脅性將大大降低。

但絲苞雪傘菊對於精神力的傷害巨大,沒人能夠將兩只小德爾塔獸帶入深處。

這件事只能由葉安來做。

只有葉安能夠在自己不受傷害的情況下,將兩只失去理智的德爾塔獸想辦法引過去。

“而且要盡快。”奧羅拉神情有些嚴肅。

從前一只德爾塔獸帶來的傷害已經夠難以應付,現在有兩只,誰知道之後的形勢會發生什麽樣不可控制的變化呢。

長時間的戰鬥已經造成了大量的傷亡,如果再拖下去……

奧羅拉:“但是現在情況不明,雖然絲苞雪傘菊很大程度能夠保護你,但還是有受傷的可能性,你願意嗎?”

莫莉表情不是很好:“葉安。”

葉安看向她,又看向奧羅拉,沒有猶豫地點點頭。

奧羅拉已經想到了,莫莉怎麽會想不到。

甚至掛斷通訊器連接後,莫莉就已經已經預料到奧羅拉會開口。

但是正想奧羅拉想的那樣,這件事跟葉安沒關系,她既不是始作俑者,也不是既得利益者,這種壓力也不應該給葉安。

但她了解葉安,如果有這種可能性挽救基地,她一定會答應。

所以她剛剛打斷了奧羅拉的話。她不想葉安知道,也不想要葉安承擔這種壓力。

但是如果這是葉安的選擇的話,莫莉:“我們一起去。”

葉安下意識搖頭,將目光落在懷裏的白豹身上。

受到影響太深,白豹現在仍然在一種虛弱的狀態,將頭靠在她的肩上,註意到她的目光,勉強撐起頭,湊過來輕輕舔了舔她的臉頰。

葉安心口一酸。

對面是失去理智的德爾塔獸,即使本體再柔弱,可是精神體不容小覷。況且一旦接近了絲苞雪傘菊,這是對白豹的再一次傷害。

她堅決搖了搖頭:“不行。”

莫莉:“為什麽?”

葉安再次搖搖頭,表明自己的態度。

莫莉笑了笑,突然道:“但如果你出事的話,想過我會怎麽樣嗎?”

“還記得你對我說過的話嗎?葉安。”

莫莉很少直呼她的名字,她語氣平淡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之前是怎麽想的呢?那麽危險的情況下,為什麽要留下來陪我呢?”

葉安仰頭看她。

莫莉想要她離開,不想她受到傷害,她也同樣不想莫莉受到傷害。

所以她不想莫莉去。

“現在和當時的情況有什麽不同呢,只不過是位置互換。”

葉安楞了一下,不知不覺間,原來她也會做出和莫莉一樣的選擇。

“我想要和你一起。如果真的出事,那就一起死掉好了。”

“你對我說的時候不是很堅定嗎?”莫莉對她笑了一下,“這句話我也是此刻我想對你說的。”

“葉安,我也很堅定。”她握住葉安的手。

……

站在高處能夠看到第三基地如今的狀況——基地的防護罩外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而防護罩外,湧動的蟲潮首不見尾,蟲獸像是支流入海,匯集在此處。

發出的窸窣聲密密麻麻襲向耳膜,令人下意識泛起牙酸般的難受感。

薄薄的雪線作為無形的分界線,雪線之後,就是絲苞雪傘菊的生長地。

葉安停下腳步,悄悄呼出口氣,看向自己懷裏的這只小獸。

其中一只小獸被留在基地,作為最後的底牌。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德爾塔獸的真面目

——黑色眼睛,毛發雪白,在基地研究員的幾天照顧下,逐漸變得有活力起來,原本黯淡的毛色也正在恢覆,變得有光彩。

這樣小小一只,弱小無害的生物,即使之前看過相關描述,如果不是事實擺在面前,她還是完全無法將面目猙獰的蟲獸和面前的白色小獸聯系在一起。

甚至直到現在,仍然有種割裂的感覺。

移開目光,葉安悄悄呼出口氣,她刻意壓下心裏緊張的情緒,可是手心裏微薄的汗還是出賣了她。

莫莉扣緊她的手指:“緊張嗎?”

葉安嚴肅地點點頭。

莫莉輕輕笑了一聲。

兩人沒有再說話,風聲從不遠處傳來,氣氛安寧。

如果忽視此刻的環境,這真像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約會。

莫莉的語氣輕松,突然道:“不知道絲苞雪傘菊能不能種在你的植物園裏?”

葉安仰頭看她。

莫莉繼續道:“如果這次戰爭結束,我們回去,要不要試一試?”

“我想應該還不錯。你覺得呢?”

她語調隨意溫和,就好像只是簡簡單單在和葉安暢想戰爭之後的生活。

葉安下意識被她引導著去想象那個場面。

如果不考慮絲苞雪傘菊對於精神力的傷害,其實很適合種在植物園裏。雪白半透的花瓣,風一吹就像散落的雪花片,夜晚發出熒熒光彩,和月螢草種在一起,一定很好看。

心裏的緊張被不知不覺消解了大半。

葉安低頭看向兩人十指緊扣的牽著的手,突然小聲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會這樣。”

她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beta。

而莫莉優雅漂亮,她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見到莫莉的樣子,當時她把莫莉比喻成她植物園中最漂亮的那支驚鳥花。

“那現在呢?”莫莉好奇道。

葉安有些羞怯地點點頭。

現在仍然是這樣。

莫莉失笑:“可是你第一次見到我時,我已經是最狼狽的樣子了。”

渾身臟兮兮的,狼狽不堪,虛弱無比。

葉安楞了一下。

莫莉說的是兩人真正第一次見面,是她陷入昏迷之後,白豹循著本能去找她。

嚴格意義上,那好像才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但她心裏從來沒把那個當成初見。

她初次印象裏的莫莉就是那個帶著蕾絲手套、蕾絲帽檐後的綠色眼睛像昂貴漂亮的寶石、優雅矜持的貴族小姐。

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像是她植物園裏的驚鳥花和薯芋。

驚鳥花輕盈美麗,而薯芋普通平凡,如果不是意外,她們永遠不可能有交集。

莫莉被她的比喻逗笑:“那你想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在想什麽嗎?”

葉安遲疑地點頭,看向她。

莫莉笑了笑,輕聲道:“第一眼,我就在想為什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女孩?”

“漂亮,安靜,將自己的植物園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麽可愛的女孩,為什麽不能屬於我呢?”

葉安越聽越覺得,這些話摻了不少水分,大約是莫莉對她有了濾鏡之後的美化。

她哪裏有莫莉說得那麽好?

況且,當時白豹對她的態度明明很戒備,而且那個時候莫莉不是已經昏迷了嗎。

她將信將疑道:“真的嗎?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還敢騙你嗎?”莫莉挑眉,拉長聲音,略帶揶揄道,“不知道是誰趴在我的肩膀上哭?”

“哭得那麽可憐,紅著眼睛,像小貓一樣。”莫莉註視著她,那雙綠色寶石眼睛裏散發的情誼輕輕包裹著她,溫柔道。

葉安耳尖發紅,有些惱怒地垂下眼睛:“……別說了。”

莫莉:“如果再來一次,還要跟我離婚嗎?”

葉安思索片刻,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如果不是莫莉一直嘗試靠近她,她大概永遠不會主動。

平常普通的生活,聽起來才像是她會做的選擇。

茉莉小姐變成了偶爾會想起來的回憶,那些曾經在韋斯利小鎮的日子,變成一個遙遠又模糊的夢。

如果真的再來一次,莫莉沒有主動,那麽她們永遠不會有交集了。

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心臟像是被毛毛小刺紮入,讓人傷心。

葉安垂下眼睛,失落道:“我好像學不會主動。”

意料之中的答案。

莫莉沒覺得有什麽失望,如果葉安給出的不是這個答案,那才不像她。

葉安繼續道:“但如果真的有下一次,我……我會努力試試的。”

莫莉楞了一下,失笑。

她嘲笑自己,從前也沒覺得這麽好滿足,因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她就覺得心情瞬間充盈,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裂開了縫隙,泡在鹽水裏,變得飽脹酸軟。

她想說點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只好輕聲叫了聲她的名字:“葉安。”

她笑了笑:“沒關系,即使不主動也沒關系,我會主動的。”

“如果這次戰爭真的結束,把你之前說過的話再跟我說一遍好嗎?”

她說過的話?

葉安還沒反應過來,背後一陣腥風猛然襲來。

來了。

兩人腦海裏幾乎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莫莉率先反應過來,手中粒子槍瞬間連發,正中身後蟲獸的脆弱部位。

“快往前走。”她冷靜地命令道,瞬間松開葉安的手,用力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們已經及其靠近絲苞雪傘菊的生長地邊緣,只要再向前兩步,就能受到絲苞雪傘菊的影響。

這是她們原本就計劃好的。

來不及多想,葉安抱緊兩個小德爾塔獸,迅速向前。

莫莉緩緩轉身,看向面前的蟲獸,迅速開槍。

一進入雪線之後的範圍,蟲獸立刻止住了腳步,嘶吼兩聲,在雪線後焦躁地徘徊不前。

兩人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蟲獸的下一步動作。

一旦蟲獸有了進一步深入的打算,立刻向後退去,把握著時機。

想要操縱這樣大規模的精神體,德爾塔獸一定就在周圍。

況且,莫莉看向葉安懷裏的那只小德爾塔獸,這是它們的目標,它們攻擊基地就是為了這個,怎麽可能不為所動。

這裏至少會有一只德爾塔獸在周圍。

莫莉冷淡地掃視著周圍。

葉安卻密切註意著莫莉的表情。

兩人已經退到雪線內,莫莉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回頭對她笑了下:“沒事。”

那種侵入骨髓的痛意一瞬間猛烈襲來,她什麽都沒表現出現,她不想要葉安擔心。

但葉安卻仿佛已經看出來了,默默地靠近她,握住她的手。

兩人把握著時機,恰到好處地後退,沒有回擊,只是躲避,故意引導蟲獸向她們攻擊。

卻又在即將攻擊時,立刻越過雪線,蟲獸行動相對遲緩,來不及反應,就撞進了雪線裏,瞬間在絲苞雪傘菊的作用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在故意激怒這只藏在不遠處的德爾塔獸。

蟲獸不斷向她們攻擊,試圖越過雪線,一次一次,叫聲和動作都肉眼可見地變得煩躁惱怒。

但是又在這一過程中快速在絲苞雪傘菊的影響下被消耗。

這是一個非常需要耐心的等待過程。

樹梢被風吹動,灰褐枝幹摩擦,發出簌簌輕響。

懷裏的小德爾塔獸突然焦躁地對著其中一個方向發出叫聲,想要從葉安的懷中掙脫出來。

葉安心臟緊張一跳。

要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

葉安緊張地抿了抿唇,看向對面安靜無人的樹叢。

什麽都看不到。

但是很快,她在樹叢後隱約看到了兩雙憤怒的獸瞳。

樹叢遮蔽,雪白的顏色在此刻作為保護色,和地上的斑駁的雪跡幾乎融為一體。

只能隱約看出兩只體型較大的獸類,隱沒在樹叢之後。

其實乍一看去,也並不算很大,只是比她懷裏的這只大了一些。

誰能想到看起來這樣柔弱的獸類,居然擁有這樣強悍的精神力。

居然兩只都在這裏。

這比她們想象的結果還要好。

葉安和莫莉下意識對視一眼。

交換眼神,莫莉示意她按照計劃進行。

而後松開她的手,向前一步。

“我們並無意傷害你們。”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艾德裏安家族。”

終於從樹叢後緩緩露出了身形,眼神警戒,帶著幾分幽深。

但是並沒有這麽簡單。

蟲獸對她們的攻擊原本就不算猛烈,但是基地卻截然不同。

無數蟲獸緩緩向基地壓去,防護罩幾乎頃刻被攻破,蟲獸湧入基地。

這場戰鬥來得匆忙,即使奧羅拉盡快,但是還有不少士兵無法趕回。

其中一只德爾塔獸應聲叫了一聲,聲音奇特,像是鳥的啼鳴,聽不懂具體內容,但是能夠聽出其中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葉安突然明白,為什麽這兩只蟲獸會這樣輕易地現身了。

它們的實力遠遠在她們之上。

面對這樣數量龐大的蟲獸,她們獲勝的可能性太低,即使勉強取勝,這場戰爭她們最後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再次鳴叫一聲,聲音清脆,獸瞳直直看向葉安懷裏那只小德爾塔獸。

很明確,要麽葉安此刻立刻將她懷裏的那只小德爾塔□□出來,要麽就眼睜睜地看著第三基地的淪陷。

基地內的聲音混亂無序地從通訊器內傳來,令人心驚的槍聲,蟲獸嘶鳴聲……

如果再繼續下去,這已經不是一場相互抵抗的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無聲的對峙,氣氛焦灼。

德爾塔獸的籌碼是基地中的士兵。

而她們的籌碼是兩只小德爾塔獸。

通過通訊器,奧羅拉緊密地監控著這邊的情況。

在奧羅拉心裏,這場戰爭和以往的其他戰爭沒有任何不同。

這是戰爭,戰爭就是會有人犧牲。但是只要拖延時間夠久,她們絕對會占據優勢。

絲苞雪傘菊無形中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德爾塔獸身上外溢的精神力。

德爾塔獸越清醒,就代表著精神力越弱。

如果此刻站在葉安位置的是她或者莫莉,這場對峙將沒有任何懸念。

可這是葉安。

聽到通訊器裏的聲音,奧羅拉有些緊張。

莫莉反而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她沒有懷疑過葉安不行。

她很緊張,但該做的一個沒落下,緊緊盯著那兩只德爾塔獸,嚴陣以待,一旦有任何動作。

只要德爾塔獸向前,葉安會立刻順勢後退。

越向後,越深入絲苞雪傘菊的生長地,對於德爾塔獸的影響越大。

而莫莉做防守狀,半真半假地阻止它們去追擊葉安。

這也是她們原本的計劃。

引誘德爾塔獸去追逐葉安,深入絲苞雪傘菊的生長地。

葉安的身影已經逐漸看不見,深入雪山,莫莉回過頭,看向眼前的蟲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葉安將懷裏的小獸抱緊,控制著節奏,不斷向後退。

身後的德爾塔獸追逐著她,不斷利用自己的精神體,向葉安的方向攻擊。

瘋狂地沖向兩人的方向,但是很快又在絲苞雪傘菊的作用下,不甘心地消散在空氣中。

耳邊是嘶鳴聲,雜亂無章地響徹在天邊。

這些蟲獸體型在一次次進攻中,越來越小,攻擊力肉眼可見變弱。

再等等。

再等等。

但是很快,變故突升。

葉安突然聞到了鼻端一股若隱若現的氣味,無比熟悉。

這是之前聞到的信息素的味道。

她立刻對通訊器對面的莫莉道:“小心!”

但是已經晚了。

基地內的槍聲猛然變得激烈且混亂,原先一致對外的形勢猛然變化,一部分士兵,那些混跡在其中的漏網之魚,突然舉起槍對身邊的戰友發起了攻擊。

原本井然有序的抵抗,突然變得混亂起來,整個基地猛然被混亂籠罩。

通訊器裏奧羅拉的聲音猛然被掐斷,顯然是因為突生的變故被打斷了計劃。

這是德爾塔獸又一次抵抗。

兩只德爾塔獸昂頭看著她,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宣戰。

它們還有手段,讓她們無法抵抗。

葉安思緒有些空白,因為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似乎是邦妮的聲音。

莫莉的聲音幾秒後再次從通訊器中傳來:“沒事。”

“別急。”

葉安的視線向下掃去,突然動了。

她握緊手中的粒子槍,砰地一聲,射向天空。

突入其來的槍聲,讓兩只德爾塔獸的目光都下意識看向她。

葉安緩緩將槍口指向其中懷裏小德爾塔獸。

“停下。”

“解除對她們的精神控制。”

葉安沒有精神力,身上的氣息無害友好。但是對於兩只德爾塔獸來說,反而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對於它們來說,葉安的精神力從始至終毫無波動,這代表著,葉安根本對於它們的威脅毫無反應。

葉安遠遠不像表面那樣無害,反而才是那個實力最強大的領導者。

這讓兩只德爾塔獸開始遲疑。

葉安不知道為什麽兩只德爾塔獸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但是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再一次冷聲命令:“停下。”

她握緊手中的槍,眼神冷淡,帶著威壓,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兩只德爾塔獸下意識向後退,向著更深處退去,眼神看向她手裏的小德爾塔獸。

“現在停下,還能有商量的餘地。”

兩只德爾塔獸現在已經完全清醒,莫莉瞬間明白葉安的打算,適時出聲,和葉安配合。

她聲音溫和,從通訊器中傳出來:“對你們的遭遇深感同情,報仇是應該的,這是你們的自由。但你們應該去找艾德裏安,而不是對這我們這些普通士兵發難。”

“我們也是被迫,只是想要保護我們的士兵和基地而已。”

葉安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沒有任何廢話。

“三。”

“二。”

“一。”

手指叩住板機,即將輕輕壓下。

德爾塔獸突然低聲叫了聲,身體俯趴下,一動不動。

這是示弱投降的姿勢。

代表著,兩只德爾塔獸終於放棄了攻擊。

於此同時,原本激烈的進攻逐漸停止,耳邊槍聲漸熄。

莫莉緊握粒子槍的手微微松懈,迅速向葉安的方向飛奔而去。

葉安僵直在原地,還有些不可置信,心跳劇烈,因為緊張,耳邊已經泛起了耳鳴聲。

但是手裏的槍仍然緊緊握在掌心,槍口朝向懷裏的小德爾塔獸,不敢有任何松懈。

“葉安。”直到莫莉飛奔到她身邊,叫她的名字。

她才緩緩地下意識看向莫莉,還沒從剛才情景中恢覆過來,將信將疑道:“結束了嗎?”

莫莉心跳很快,是經過一段劇烈奔跑還未平覆氣息,將她用力抱在懷裏,輕聲安慰道:“結束了。”

葉安還沒從剛才的緊張中恢覆過來,手指僵硬地握著粒子槍,有些發顫。

她下意識看向莫莉。

莫莉低頭註視著她,笑道:“好厲害,怎麽這麽勇敢。”

身體的僵硬知覺逐漸恢覆,直到此刻,葉安才發覺自己手裏滿是汗,望著她的眼睛,原本有些驚慌的心逐漸安定下來。

如果再拖延幾秒,她恐怕會堅持不住,她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開搶。

一旦那兩只德爾塔獸堅持,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她害怕自己露怯,害怕會激怒兩只德爾塔獸,更害怕因為自己沒有做好連累到整個基地的士兵。

直到此刻,身體才有了實感。

“好了,已經結束了。”莫莉抱緊她,“真的很厲害,好棒。”

莫莉不著痕跡地將手中的槍收了起來,其實她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葉安也下意識抿唇對她笑了一下。

又很快遲疑地看向那兩只德爾塔獸。

事情會這樣順利解決是她完全沒有預料到她,她剛才腦海一片空白,幾乎是循著本能行事。

葉安心裏沒底,但莫莉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蟲獸對於葉安的畏懼,一方面來自於葉安沒有精神力偽裝出的威壓。

另一方面,來自於葉安居然能夠不受絲苞雪傘菊它們這種伴生植物的影響。

即使之後德爾塔獸反應過來,葉安的威脅只是源於它們的想象。

但只要葉安永遠無法受到絲苞雪傘菊的影響,甚至可以培育種植這種植物,足以讓它們對葉安產生新的畏懼。

德爾塔獸自身具備的精神力像是危險□□,在受到危險時會不可自抑地爆炸。而絲苞雪傘菊就是抑制著這種能力的最有效的手段。

現在葉安擁有掌握這些絲苞雪傘菊的能力。

不可否認,德爾塔獸對於人類一時半刻回不到原本的信任,現在只是一種不得已的妥協,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一旦察覺危險,或者不懷好意的貪婪,它們將會再次對帝國發起攻擊。

但只要葉安還在,似乎就不是一件大事。

她低頭在葉安額頭輕吻:“結束了。”

這場戰爭終於可以暫時停止了。

……

兩只德爾塔獸眼神清明許多,變得無辜稚圓,真有幾分可愛的味道。

但如果真被它們這副面目欺騙,恐怕會被蠶食地連骨頭渣都不剩。

莫莉不為所動:“讓那些蟲獸撤離。”

但聽到莫莉的聲音,兩只德爾塔獸看也沒看一眼莫莉,只是直直看向葉安。

因為在它們心裏,葉安實力最強,才是那個能夠命令它們的人。

見葉安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它們才不情不願地垂下頭。

一二基地,蟲獸突然停止了攻擊,像是接受了什麽命令一般,整齊劃一,動作迅速,頭也不回地向著雪山深處撤退。

這是德爾塔獸在收回自己的精神體。

因為再不收回,就不可能討到什麽好處了。

基地的士兵顯然已經殺紅眼了,現在它們的實力被削弱,精神力會雪上加霜。

幾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獸擠在一起,如果沒有經歷過剛才的情況,恐怕會覺得這一幕很治愈。

但是對於大部分士兵來說,這個變故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仍然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生怕這是蟲獸的策略,降低心理防線,趁著她們反應不及殺個回馬槍。

直到奧羅拉的聲音傳揚在基地的每個角落,帶著撫慰人心的笑意:“很榮幸向大家宣布,蟲獸暫時不會來襲。”

“感謝大家的付出。”

“這場持續十年的戰爭,終於暫時結束了!”

戰爭結束了?眾多士兵面面相覷,有些無法相信。

這場長達十年的戰爭,就這樣猝然畫上了句號。

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相顧無言,只能怔楞楞地握緊手中的槍。

即使面對戰友的死亡也沒有哭泣,但是此時卻忍不住淚意。

有個今年剛剛進入基地的新兵突然放聲大哭,哭聲感染到其他人。

有老兵安慰,松開手中的槍,看向自己還活著的戰友,只剩下無措與茫然。

身體緊繃的力氣突然被抽空,脫力倒下。望著天空,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得這樣快,冬天即將要過去了。

這一切都讓人有種恍然感。

天氣放晴,光線耀眼刺目,照在這片大地上,這片土地上長眠了無數戰友,這是用鮮血得到的勝利。

如今戰爭終於結束了。

……

但是邊境戰場結束並不代表著這件事情就此終結。

這場無妄之災由艾德裏安家族的貪婪導致,最終也應該由他們承擔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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