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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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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梁倏亭家的空調設定在21攝氏度,室內清涼幹爽,並無夏夜的悶熱。

可是戴英卻熱得要命。

他體內的水分爭先恐後地變作汗水淌在體表,打濕他的鬢角和衣領。薄薄的臉皮紅得不像樣,雙眼充血,嘴唇也是濕潤紅腫的樣子。

梁倏亭鼓脹的性器頂住了他,讓他渾身都僵住了。他的臉色幾經變幻,最初很困惑,嘴巴張了張,可能是想拒絕,可是這股勁洩去得飛快,最終留下的是一種做夢般的恍惚。

梁倏亭耐著性子,用手指摩挲著戴英頸側的皮膚,既是安撫,也是在步步緊逼。戴英的呼吸短粗而灼熱,一下下的撲打過來,讓梁倏亭的下半張臉都有了輕微的癢。梁倏亭盡量不給戴英壓力,用氣音一般的低聲問他:“可以嗎?戴英,和我在一起。”

戴英的臉太紅了。梁倏亭無法再從他的神情上看出任何的端倪。這時候,唯有話語清晰明確,一錘定音。

“你把我弄得頭很暈。”戴英嘶啞地說,“吻我要讓我能呼吸。我吻技沒你那麽好,以後能不能慢一點?”

邊說邊在發抖。風格還是那個風格,平日的氣派卻十不存一。

這次輪到梁倏亭怔了一怔。

太輕易了。輕易得不像真的。告白之後戴英會作何反應,梁倏亭內心早有預設。戴英或許會感到冒犯,會憤怒地跟他斷絕朋友關系,又或者不撕破臉皮,用迂回的方式跟他拉開距離……多麽壞的局面梁倏亭都預想過,也都覺得可以坦然接受。

可是局面太好,梁倏亭反而做不到坦然。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勞而獲的。如果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有所收獲,那麽一定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默默為他支付了代價。

戴英早就對他動感情了嗎?

有多早?

人就在懷裏,梁倏亭單手把戴英抱穩,另一只手從沙發上稍加借力,就抱著人站了起來。這對梁倏亭來說輕而易舉。

戴英下意識地配合,雙臂環住梁倏亭的脖子,兩腿夾住他的腰,有些迷茫地問:“幹嘛?”

“你需要降溫。”梁倏亭進入衛生間,將戴英放到盥洗臺上坐著,取一塊毛巾打濕再擰幹,裹住手掌,給戴英擦臉。

擦過一遍後,涼水浸過的毛巾變得相當溫熱。

梁倏亭原樣把戴英從盥洗臺上抱下來。戴英楞楞的,又在下意識地配合他,等走出洗手間才回過神來說:“我可以自己走。”

梁倏亭說:“是我想抱抱你。”

他抱著戴英走進主臥,戴英一把扒住門框,急切道:“不行,今天不行,我今天沒準備。”

“準備什麽?”

戴英剛擦凈的臉好險又要冒汗。他措辭隱晦:“比如,幫你治病那次,我提前洗了很久。我左腿還穿了襪子……就那種準備。”

現在說“沒準備好”,剛剛又非要梁倏亭起反應證明給他看。戴英其實相當會磨人,但他估計沒有自覺。梁倏亭簡直要笑出來,解釋道:“放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進入主臥衣帽間,彎下腰讓戴英在小沙發上坐穩,收回力道,將人放開。

他想直起身,圈在脖子上的手遲了兩秒才放松。不是調情的意思,是戴英沒反應過來,卻實實在在帶來一股阻力,如同戀戀不舍的挽留。

於是,梁倏亭索性不退開,順勢把戴英壓在沙發靠背上,捧著他的臉與他接吻。

緩慢溫柔的吻,可以細膩品嘗,把每個細節嚼爛嚼透。在空間更為狹窄的衣帽間,戴英從鼻子裏發出的輕哼,以及唇舌攪動的黏膩水聲,都更加清晰地傳進梁倏亭的耳中。

戴英回抱住梁倏亭,像是溺水的人揪住救命稻草一樣,雙手用力地抓緊他後背的衣物。戴英並不被動,他在努力回吻,而且打開牙齒過渡到舌吻的過程十分順利自然。可是他又很青澀,有時候一味躲藏;很莽撞,不會換氣,缺氧了就急得近乎要把梁倏亭的舌頭吞下去。

為了避免無法收場,梁倏亭吻得克制,還未盡興就停了下來。他往後退,不知不覺中出了一身的熱汗,而戴英小口小口喘息,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這種喜悅似是闊別已久,也似是人生初體驗,伴隨些許戰栗。

比起接吻,梁倏亭發現戴英死命抓著他的肢體動作更讓他有快感。

他轉過頭,拉開櫃子,從裏面的眾多腕表中取出戴英曾經用過的那只,示意他伸出一只手。

“你陪我參加婚禮時我想借機會送給你,但你沒有要。”

戴英的手沒動。梁倏亭繼續說,“我今天什麽都沒有準備,至少讓我把以前沒送出去的禮物送給你。”

戴英就是這麽好哄。他把手伸過來,咕咕噥噥地說:“那我也什麽都沒準備啊。”

梁倏亭握住戴英細白的手腕,為他戴好這只黑色的朗格表。沙發前有一整面穿衣鏡,梁倏亭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表與人非常適配。

梁倏亭的語氣帶上了點忍不住的笑意:“同系列的我還有一只,我們先當情侶表來戴。”

晴空萬裏的周一,每個剛來到工位上的人都熱得半死不活。

公司彈性考勤,童新月十點半來到公司,坐在空調出風口下納涼,汗還沒吹幹,就被同事拉到茶水間。

“戴英談戀愛啦?”

“誰說的?”童新月堅決捍衛戴英的輿論環境,“聚餐時來接他的那個Alpha是他朋友,八字沒一撇呢,他周六還跟我一起出去玩了。”

“嘖,叫你來那麽晚。”同事白了她一眼,開始用手畫圈比劃,“十點鐘的時候有人給他送了這麽大,這麽這麽大的一束玫瑰花。”說完又把手腕舉起來,語氣誇張的說,“他還開始戴表了,劉哥比較懂表,說他那只起碼要這個數。”

同事比了個五十。

童新月噗的一聲,差點把嘴裏的冰美式噴出來。

同事給她拍拍背,鼓勵道:“快去問,新月沖沖沖。”

童新月回了個“OK”,兩口喝完咖啡,沖回工位上,在公司內網敲戴英:[!!!!]

戴英發回一個問號。

[茶水間見!一分鐘!]

[我有活要幹,中午說。]

童新月狂敲鍵盤:[我不嘛!!!!]

戴英不回她了。

童新月持續消息轟炸,看到戴英掛起了免打擾的狀態。她轉戰手機,發了一句:[中午老地方吃,你等著!]

戴英沒回,估計是忙起來沒空看手機。

童新月打開數位板工作,抓心撓肺坐立難安,好不容易捱到午飯時間,立馬跑到戴英那邊找人。

策劃崗那邊,戴英正在工位上專心工作,巨大的玫瑰花束放在他手邊,擠占了大半個桌子,是非常紮眼的純正玫紅色。童新月走過去試著掂了掂,非常沈,差點沒掂起來。

戴英看她一眼,保存文檔,起身拿上手機和紙巾,說著“走吧”,把花束捧了起來。

童新月一臉嫌棄:“你吃飯都要帶著嗎?”

“不是。”戴英頗為無奈,“我吃完飯想回家一趟,把這個放家裏。公司裏沒地放,放桌上的話我手都伸不開。”

童新月“哦”了聲,想要再仔細看看:“那我幫你拿。”

戴英把花給她,她拿兩手抱著,低頭在花裏面找卡片。

戴英提醒她:“我拿出來了。”

“寫的什麽?”童新月問題很多,“這有幾朵啊?”

“不知道。寫的就是……就是跟祝工作順利差不多的意思。”

“一,二,三……”童新月低頭數,戴英氣急,作勢要把花拿回去,“你正常一點,去年你們部門的新人同時被三個人追,天天有人送花,你怎麽不去數她的?”

“哼。”童新月酸溜溜地說,“所以有人正在追你咯?”

戴英清了清嗓子,心虛得很明顯。“不算吧。”

童新月不理解:“那他是什麽意思,不追你幹嘛送你花?”

戴英小聲說:“出去再說。”

他們進了電梯。正當飯點,樓棟內各個公司的職員都要下去吃飯。在樓層下降的過程中,不時有其他公司的陌生人進來,見個子嬌小的童新月抱著玫瑰花,臉都被花束淹沒,不免多看上幾眼。

出了園區,他們熟門熟路地去常吃的快餐店吃飯。

老板眼熟他們,幫他們點餐時看見花,就笑著說:“你們談朋友啦?”

童新月被逗笑:“天吶,老板都誤會了。我們一路過來不知道有多人誤會,明天公司裏不會傳我們倆的緋聞吧?”

戴英幫她點了她慣吃的餐品,見老板走開,給員工指了指他們所在的位置。員工抻脖子看見玫瑰花,和老板一起笑。

他說:“我們已經鬧緋聞了。”

童新月笑得不行。

戴英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童新月掃一眼,三個字裏只看到個“梁”字,電話就被戴英接起來了。

“餵?嗯……對,我出來吃午飯了。”戴英說著,瞪大眼睛,“你在我們園區嗎?”

童新月貼過去聽,手機裏漏出對方的半截話:“……正好有事,往這邊跑一趟。方便一起吃嗎?”

童新月點頭:“我方便啊。”

戴英把她的腦袋推開,起身去店外打電話。

五分鐘後戴英回來,童新月說:“後廚還沒排到我們,我跟老板取消了。他請我們去哪裏吃?”

戴英耳朵有點紅,把花抱起來,和她走出餐廳。“我說你愛吃肉,他就說請你吃海鮮。 ”

童新月並不笨,她全然懂了:“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童新月大驚,“我們吃完飯都六點多了,我讓你先打車我送你去車上,你不要,原來後面還有事呢?”

戴英爭辯道:“我想等雨小了搭地鐵,我又沒有……”

“行了,都在一起了還嘴硬。”童新月打斷他,有些想法浮上心頭,沒好意思說出來。

曾經歸屬於他人的,現在已經屬於戴英,戴英卻還留著假裝不在意的壞毛病。或許習慣經年累月地養成,沒有辦法一朝改變。

盛夏中午,梁倏亭沒讓他們久等。他把車停在戴英和童新月身邊,半降車窗,向他們示意。童新月往裏望,終於填補了她對這個人一直以來模糊的想象。

五官條件優越,面部線條清晰淩厲。側面看過去,眉眼和鼻梁格外深邃挺拔。他的唇很薄且下頜收斂,是聰明人的長相。雖然禮貌地笑了笑,沒擺冷臉,但身上那股難以接近的氣質依然突出。

一看就是好家庭出身的人。

戴英把帶了一路的玫瑰花放進後備箱,上了副駕駛。童新月坐進後座,感覺心跳有點快。

一半是被帥到了,一半是被震懾住了。童新月覺得梁倏亭是只可遠觀不可靠近的另一個世界的人。

“呃……童新月,我同事,我跟你說過。”戴英向梁倏亭簡短介紹。

梁倏亭說:“你好,小童。”

童新月突然有種被領導點名的緊張感,回覆道:“你好……”她不知道怎麽說,找戴英救命,“戴英,先給我介紹一下呀。”

“他是梁倏亭,我高中同學。”

誰能想到戴英比她還失措,卡殼了半天,才繼續說,“現在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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