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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李竹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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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李竹現身

顧之舟不緊不慢地上前,捏著林染秋的下巴逼著他與自己對視。

“這雙眼睛多好看,含情脈脈,仿佛看誰都很深情,難道顧醉如此癡迷你的原因,就是你這雙會說話的眼睛嗎?”

“若是我把這雙眼睛毀去,他該有多麽痛心?”

林染秋用力掙脫桎梏,卻被顧之舟狠狠掌摑了一個巴掌。他被打得頭昏腦漲,臉頰迅速紅成一片,驚怒交加,“你怎麽這麽莫名其妙,上來就打人!?”

“噓——”林染秋剛要開口質問他到底什麽意思,顧之舟伸出食指立於嘴上,玩味一笑,“既然是一條狗,那就不該有人的思想,主人打你你就應當好好受著,不許反抗。”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安靜點兒,別吵著其他人睡覺。”

“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摳掉你的眼睛。”

林染秋竭力保持冷靜,“顧之舟,你有話好好說,有什麽訴求盡管開口,要錢還是要人你盡管說,能滿足你的我一定照做——”

“錢?本王不稀罕那些,視如糞土。”顧之舟撥弄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喜歡的人是顧醉嗎?”

林染秋暗道此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將自己擄來,大膽猜測分析著各種可能性,努力將不利於自己的場面扭轉,期望能從接下來的對話中找出根源問題所在。

“你說什麽?我?喜歡顧醉?”

顧之舟仰天大笑,仿佛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

他大笑搖頭,“小秋啊小秋,我知你一向你不聰明,可我沒想到你居然蠢笨到以為我喜歡顧醉,簡直太可笑了,真枉費我對你的一番苦心指引。”

“那你……”林染秋更為疑惑地擰眉,上下打量著他。

“看來你當真什麽都不記得了。”顧之舟撩了撩衣擺,翩然坐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往面前的瓷杯註入一道溫熱的茶水,不疾不徐地說道:

“還記得十多年前,咱們倆總是在一起玩鬧,你總是會在我膝下跑來跑去,那時候的你才到我這兒——”他用手在腰身比劃了一個身高,張揚笑道:“你的性格向來活潑可愛,人見人愛,誰都喜歡和你玩和你鬧,是京城遠近聞名的開心果,脾氣再不好的人都能被你逗得哈哈大笑。”

“可是後來那個開心果慢慢地不再開心了,性情大變,變得郁郁寡歡變得喜怒無常,總是莫名其妙地大哭大鬧,擾得人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可即使我千方百計地問你,你也只會哭,什麽都不肯說。”

“後來有一天,你遍體鱗傷地找到我,大哭著說出了自己的身世,你說自己隔三差五就被李修那個酒蒙子威脅,要是不給他錢,就會把你的身世公之於眾。”

“你說你多年的積攢全都被李修拿去嫖賭,揮霍一空,又不敢朝林逸宗要太多錢,和舒氏關系又不是很好,已然黔驢技窮走投無路的地步。”

“你很怕失去一切,失去安穩的生活,跪地央求我給你出一個主意。”

林染秋聽得深深擰眉,他曾想過原來的林染秋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顧醉求取賜婚聖旨的原因,多半是有生父李修的緣故,卻萬萬想不到這裏竟還有寧王顧之舟的橫加幹預。

“當年的林染秋究竟遭遇了什麽樣的事情,才會逼得他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想嫁人,從而逃脫李修的脅迫?況且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未必會懂得這麽多,也未必會甘願屈居人下替人寬衣解帶做臠寵。”林染秋冷聲道:

“定是有人私下裏教過他這些下流手段,你將林染秋徹底逼上了絕路。”林染秋攥緊了拳頭,“你和顧醉一樣,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畜生。”

“但你不可否認我的出發點是好的,你瞧,李修已經被亂棍打死了,你也再無後顧之憂,這不是挺好的嗎?你在顧醉身邊衣食無憂,一切皆大歡喜。”顧之舟倏然冷臉,微微瞇眼。

“你不懂得感恩也就罷了,我也不計較這些了,可令我沒想到的是你竟會跑去給李竹下毒,小秋,我待你這樣好,你為何恩將仇報?嗯?”

顧之舟雙眸猶如淬了毒,憤恨地盯著林染秋。

在聽到李竹這個名字時,林染秋電光石火間抓住了一些關鍵詞,他臉色一僵,驀地脫口而出:“恩將仇報?何來恩將仇報?難道你喜歡的是李竹?!”

望著一語不發的顧之舟,林染秋倒吸一口涼氣。

李竹究竟如何和他勾搭在一起的,又是如何認識的?這一切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染秋猛然想起那盅喝了又吐出的湯,“那雞湯——”

“那盅雞湯本是解藥,我原本想讓人好好將你帶來,誰承想你居然把解藥給吐了。”顧之舟冷冷道:“小秋,你還是那麽笨,始終看不穿本王的意圖。”

正在此時,從密室外面走來一位遍體鱗傷的男子,此人身穿一身張揚的大紅錦袍,外罩白玉輕裘,腰間束著同色系帶,只不過他每走一步都要扶著墻,姿勢極為怪異。

顧之舟見狀連忙上前扶住男子,軟聲道:“不是叫你多躺下休息休息,怎麽還起來了?你不好好養傷來這裏幹什麽?”

顧之舟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將他穩穩當當扶在一處椅子上坐下,“能坐嗎?還疼不疼了?”

男子搖搖頭,大口喘著粗氣,顯然走了這幾步路已是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顧之舟忙命一旁的奴才給他添了一個軟枕在椅子上,為他披蓋上的錦被。

林染秋上下打量著,震驚開口:“你是李竹?!你這是——”

眼前的李竹可以說是判若兩人,臉頰有著一道蜿蜒至深的刀疤,從眉眼一路往下至嘴角,看起來甚為恐怖,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十字架中的林染秋洞穿。

林染秋頓覺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覆雜,心臟“砰砰”亂跳,剎那間心慌意亂。

李竹究竟是遭遇了什麽樣的事?莫非被顧醉的人打了一頓?但李竹若是被顧醉抓住了,顧醉會這麽輕易地放任他活著離開嗎?

李竹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但他寧願身負重傷也要來密室,顯然必定不會給自己好果子吃。

“林染秋,你說咱倆究竟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半晌,李竹幽怨開口,胸膛不住起伏著。

林染秋在十字架上用力掙紮著。

“你不過就是一個卑賤的私生子,你搶奪了我的人生,搶了我的一切,有什麽資格過得比我好?”

“我那日不過就是在禦花園裏奚落了你幾句,發洩一下心中多年來的委屈罷了,你竟如此心狠手辣,讓顧醉對我做出這種事?”李竹咬牙切齒,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染秋,“你一定要把把我往死路上逼嗎?啊?!”

“顧醉到底怎麽你了?”林染秋聽得莫名其妙,問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要不還是把話說清楚一點兒,咱倆打開天窗說亮話。”

李竹冷笑起身,將錦被扔在椅上,在顧之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向林染秋。

在微弱的蠟燭映襯下,林染秋無比清晰地註意到他脖頸處有未消散的吻痕,還有大量青紫暧昧的痕跡,林染秋目光上移,看見他的印堂頭發碎發遮擋處有被烙鐵燙過的痕跡,上面似乎印有一個極難辨認的字。

隱隱能看出是個“奴”字。

“現在你都看到了吧?這就是你那好皇上做的。”李竹一把將自己的衣襟扯開,露出鎖骨,上面明晃晃有著更多暧昧的痕跡,斑駁交織的鞭痕與烙鐵清晰可見。

“你——”林染秋震驚萬分,再看著他蹣跚的腳步,不敢深思李竹究竟遭遇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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