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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要不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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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要不要繼續

說得這樣可憐,用著近乎哀求的語氣,陳僅哪還有拒絕的餘地。

擡頭,對上梁辰凝望著他的深邃雙眸,那裏頭還有幾分惶惑和膽怯。

像是怕嚇到他,陳僅極輕地呼出一口氣,擡手去觸摸梁辰的眉梢,睫羽,再到略微濕潤的眼角。

自然而然萌生出些許歉意,陳僅的指腹撫過窸窣顫抖的睫毛,笑說:“你這麽好,我怎麽會生你的氣。”

不止一次聽陳僅誇他“好”,梁辰還是不大適應,悶聲說:“……那就好。”

被問到怎麽知道自己住在這棟樓,梁辰更不好意思了:“有一次送你回來,我跟著你走進小巷,看著你上樓,一直到你房間的燈亮起。”

大概能猜到是哪一次,陳僅笑問:“當時有沒有想過以後會進到屋裏?”

梁辰搖頭:“根本不敢想。”

不敢想象會在某一天進到陳僅的住所,兩人在門口接吻,然後緊緊地抱在一起。

仍然會有一種身處夢境的錯覺,梁辰俯身,再次抱住陳僅,在他耳邊低聲呢喃:“……謝謝你。”

謝謝你回頭看見我,謝謝讓我來到你的世界裏。

第五個一分鐘過去,才想起燈還沒開。

按下開關,頂燈亮起的時候兩人一同被光刺得瞇起眼,然後看著對方噗嗤笑出聲。

陳僅走到窗邊往外看,朦朧的夜色像一層紗幔,將萬物都籠罩得模糊不清。

“你過來的時候,有沒有在路口看到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陳僅問。

“我只管趕著來見你,哪裏註意到什麽車……”說到一半,梁辰意識到什麽,“黑色商務車,不會是梁霄寒那輛吧?”

陳僅對梁辰的敏銳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一邊心想以後再也不在他面前提及,一邊嘗試轉移話題:“這麽晚應該餓了吧,你平時吃夜宵嗎?”

轉移失敗,在廚房煮面的時候,梁辰全程陪伴,皺著一張臉嘀嘀咕咕:“難怪你沒來花房呢,原來是被他攔截了……那桌上的打包菜也是他買的咯?說不定裏面下了藥……我就知道他會有所行動,以前也這樣,但凡我有哪裏威脅到他,他就……”

說著收了聲,陳僅正往鍋裏打雞蛋,聞言扭頭:“他就怎麽樣?”

“沒怎麽樣。”梁辰別開視線往客廳方向看,“那菜你別吃,我來替你‘試毒’。”

“……”

面條端上桌的時候,菜也熱好了。

簡單的清湯面,因為碗底抹了豬油,吃起來格外香。

梁辰感慨地說,在國外留學那幾年,每天都想吃一口這樣的面,可是英國超市有賣的塊狀豬油有股奇怪的臭味,實在叫人難以下咽。而他自己又不會熬豬油,每次煮面條都是清湯寡水,湊合填飽肚子。

陳僅一直以為梁辰這樣的公子哥,即便出國留學也應該過十分滋潤,沒想到他不僅自學了電工技能,還會自己煮面吃,認知被顛覆了一次又一次。

“這豬油是我奶奶熬的,熬好裝在搪瓷碗裏,再包好,找人帶到鎮上寄給我。”陳僅說,“你要是喜歡,下回讓我奶奶多熬一些寄來。”

梁辰立刻道:“別別別,千萬別讓老人家費事,不如把熬豬油的方法要來,等有空的時候我自己做。”

想起梁辰上次洗碗的生疏模樣,陳僅額角一抽:“還是我來吧,到時候分給你。”

“不用分。”梁辰挑起一筷子面條,“我親自上門來吃。”

陳僅笑問:“就為一口面條?”

“當然不是。”梁辰看向陳僅,難得坦率,“好不容易有登門的機會,必須好好把握住。”

面都快吃完了,才想起還有菜。

細看那菜過分精致的包裝,再嘗一口那道眼熟的雞汁蒸筍絲,才確認來自嵐庭。

可是嵐庭分明只做堂食不送外賣,看來梁霄寒是費了一番功夫,才讓嵐庭把這幾道菜送了來。

梁辰越想越不舒服,當即摸出手機給卓翎發消息,讓他下次不準接待梁霄寒,更不準破例給他送外賣。

發完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人家開門做生意又沒法挑客人,再說哪有有錢不賺的道理。

於是梁辰把剛發出去的信息撤回,並無視了卓翎發過來的一個問號,把手機往桌上一丟。

陳僅問怎麽了,梁辰撇撇嘴:“他對你還挺用心。”

又喝上醋了。

陳僅溫聲說:“可是你對我更用心,而且一直都這麽用心。”

不像這世上的一些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想去抓牢。

梁辰搖了搖頭,他不是這個意思。

他羨慕的是梁霄寒能夠當著所有人的面對陳僅好,而他只能在暗處悄悄地行動。人一旦受到約束,自然少了一份理所當然的底氣。

或許人都會變得貪婪,從前他只要能遠遠看著陳僅就好,等觸碰到了,又想要更多,想牽著陳僅的手從黑暗裏走到陽光下,想要這份氣壯理直的光明正大。

看出梁辰情緒低迷,陳僅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方方正正的盒子,打開蓋子,裏面放著一條灰色暗紋的領帶。

是偏休閑款的窄版領帶,陳僅說:“挑了好久,感覺每一條都很配你,最後還是選了休閑款,畢竟你才二十三歲。”

“再過幾天就二十四了。”梁辰不喜歡被看作小孩,畢竟“年輕”常常意味著不成熟和不可靠,他希望自己留給陳僅的印象與年紀相反,“我會做很多事情,也會工作賺錢,不會給你添麻煩。”

陳僅楞了一下,然後失笑。

他知道這個大小孩又想歪了,也不解釋,手指一勾從盒中取出領帶,手臂環過脖頸往梁辰脖子上一掛:“那你會不會系領帶?”

梁辰說不會:“上次說好的,你給我買,然後親自幫我戴上。”

陳僅傾身湊前,擺弄領帶的兩端:“可是我也不會系……”

繞來纏去,用系紅領巾的方法打了個結。陳僅自己都覺得好笑,剛要拆開,梁辰卻不讓:“不拆了,今晚都不拆了,明天就這樣去上班。”

陳僅說:“會被同事笑話的。”

“那就讓他們笑。”梁辰固執道,“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是你給我買的,你給我系的……尤其是他,我要到他面前炫耀。”

知道他在逞口舌之快,陳僅還是哭笑不得。

上前一步跨坐在梁辰腿上,陳僅雙臂環住他脖頸,望住他琥珀色的眼睛:“就算要炫耀,也等我先給你系得好看一點,好不好?”

不得不說,系領帶這事不僅需要點天賦,還需要多加練習,尤其是給別人系。

尤其那個人還是梁辰。

整個過程中梁辰充分展現了年輕人的不安分,不是在陳僅看教學視頻的時候湊過來用鼻尖蹭他耳朵,就是在陳僅好不容易打了個還算端正的結時,突然抓住他的手,低頭親吻他指尖。

甚至伸出舌尖,試探地舔了一下。

過電般的酥麻瞬間侵襲全身,陳僅深喘幾口氣,發現梁辰在撩人這方面簡直天賦異稟,一點也不像第一次談戀愛。

可眼神偏又那麽純情,望著你的時候像渴望被誇獎的大狗狗,仰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詢問:“喜歡嗎……要不要繼續?”

陳僅有理由相信,這招無論用在誰身上,對方都會束手就擒。

而此時的梁辰只覺得,暗光環境下只能用視線勾勒出輪廓的陳僅,依舊漂亮得讓人窒息。

陳僅租的房子不大,房間只有不到十平,窗簾一拉,便有一種身處暗房的幽靜。

幸好,梁辰想,幸好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只有我能近距離地欣賞陳僅如同花苞綻放般的美麗。

難怪一直無由地相信花草有靈。

唇沿著面頰游移至纖細脖頸,再往下,手也沿著凹陷的脊骨一路滑落至腰際。

梁辰蹲下,單膝著地,緩緩低頭。窸窣一陣響動後,陳僅的身體仿佛浸入溫泉一般,被裹進濕潤而灼熱的巢穴裏。

陳僅渾身止不住地顫栗,猛然仰頭的同時下意識攥緊手中的領帶。

梁辰悶哼一聲,幾分無奈地提醒:“勒得這麽緊,讓我怎麽繼續?”

半小時後,滿室狼藉,猶如盛夏時節剛下過一場暴雨。

梁辰走後,陳僅大致收拾了下自己,從淋浴房出來的時候接到梁辰的語音消息:“那輛車不在路口,他應該已經走了。”

隨後又是一條,嗓音是一種隱含遺憾的低啞:“怎麽就走了呢,好可惜。”

陳僅不敢細想他在可惜什麽,也不敢想要是那輛車還在,梁辰是不是會返回這裏,把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事做完。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眼前的畫面仍停留在起伏晃動的發頂,為他而剪短的頭發稍長了一些,卻仍然紮手。

還有手按在肩胛上時,透過緊繃的肌理和薄薄的一層布料傳遞到掌心的溫度。

陳僅翻了個身,平覆再度錯亂的呼吸。

好像終於能體會出差時梁辰和他共處一室,睡在他身旁時的心情。

更是對於幾天後梁辰的生日,增添了許多未知的期待。

進入陽歷八月的第一個工作日,陳僅下樓,行至巷口,看見那輛黑色的商務車時,竟然不太意外。

這很符合梁霄寒的風格,想要達成某種目的就絕不放手,哪怕一條道走到黑。

索性都是要去上班,陳僅樂得省下這筆交通費,想著正好趁路上的時間再和梁霄寒談一談,主要是表明態度,讓他別再誤以為自己只是在鬧脾氣。

然而剛上車,梁霄寒就撐著扶手睡了過去。或許是裝睡,陳僅不確定他是否故意。

總之話是說不成了,陳僅摸出手機,一邊無聊地刷朋友圈,一邊暗自祈禱別在公司門口碰到梁辰,要是讓梁辰看見他從梁霄寒車上下來,必然會不開心,大概率又要他哄上半天。

誰也沒想到,今天會碰上突發狀況。

簡言之帶回消息時,梁辰正在準備部門晨會的提綱。聽說陳僅和梁霄寒在公司樓下遭遇襲擊,目前已經送往醫院,梁辰騰地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去。

公司距離醫院不遠,騎自行車過去也就十分鐘。

到急診樓下才發現走得太急忘帶手機,正當梁辰像沒頭蒼蠅一樣挨間診室找人時,簡言之隨後趕到,把手機交到梁辰手裏,順便把話說完:“聽說受傷的是梁總,陳先生沒有大礙。”

這番話並沒有減輕梁辰的擔心,他一邊繼續穿梭在各個診室之間,一邊撥打陳僅的電話。

好在陳僅很快就接了,在電話裏讓梁辰在急診樓門口等他。

約莫三分鐘後,陳僅趕到樓下,梁辰快步上前,握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確認他沒有受傷,才狠狠松一口氣。

“怎麽回事?”梁辰問,“誰在公司樓下襲擊你?”

陳僅見他額頭上都是汗,摸出紙巾給他輕輕擦拭。

等到梁辰喘勻呼吸,人也冷靜下來,陳僅才道:“被襲擊的不是我,是梁總。”

原來是上個月被從養老院項目組革職的周經理,多方申訴失敗後自知走投無路,昨天半夜獨自喝酒,在酒吧的卡座裏睡著,淩晨才被酒吧的服務生叫醒,驅趕到大街上。

恰逢家中妻子打電話來問他在哪兒,他醉醺醺的話都說不清楚,被妻子一頓臭罵後,壓抑多日的憤懣悉數爆發,加上酒精的催化一時沖動,在路邊商店購買一把水果刀,來到公司樓下蹲守。

說來也巧,今天梁霄寒的車載了陳僅,沒有直接下到地庫。

車停在大樓門口時,陳僅先下車。周經理喝多了眼花,只認車不認人,看見有人下來就提著刀沖上去。

而陳僅對即將到來的危險全然不知,直到周遭有人發出尖叫,他才懵然轉身。

已經來不及了,反射著銀色光芒的刀尖直直向他刺來。就在陳僅快被刺中之際,後腳下車的梁霄寒撲了過來,一把將陳僅推開,生生將那一刀挨下。

聽完這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的驚險事件,梁辰又出了一身冷汗。

得知梁霄寒腹部中刀,不過傷口不深,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梁辰輕哼一聲:“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這邊交代完,陳僅正打算回去,被梁辰捉住胳膊:“他不是沒事嗎,還回去幹嗎?”

陳僅說:“這會兒差不多縫完針了,我得回去照看著。”

“他又不是小孩,有什麽好照看的?”

“怎麽說也算是為了救我受的傷……而且,他是我的恩人。”

此話一出,梁辰便無話可說了。卻還是拉著陳僅的胳膊不放,哪怕他知道自己這樣有些無理取鬧。

就這樣僵持片刻,到底是陳僅心軟了,提議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梁辰的第一反應是皺眉,緊接著一琢磨,覺得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陳僅補充道:“他畢竟是你的叔叔,你去探望他合情合理……”

“不,我去是為了感謝他救我未來的男朋友。”

梁辰已然想通,積極地拉著陳僅往樓梯方向走去,“這個理由,難道不比他是我叔叔來得更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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