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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我也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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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41、我也是gay

嘴上說得起勁,到病房裏就變啞巴。

梁霄寒剛縫完針被推出來,整個人看著十分虛弱。陳僅把水送到他嘴邊,他也只是抿了一口,很慢地搖了下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弄得梁辰怪不好意思——這種時候在病人面前耀武揚威,未免顯得以強欺弱,實非君子所為。

只好往病房的沙發上一坐,冷眼看著陳僅忙裏忙外地照顧梁霄寒。

剛才進來之前讓簡言之去買果籃,很快送來了。

梁辰閑來無事,從果籃裏拿出一顆蘋果,磕磕絆絆地削皮,蘋果皮掉得東一塊西一塊,果肉也剔得坑窪不平。

就這樣還削到了手,刀刃劃開皮膚時,梁辰“嘶”地倒抽氣,陳僅轉頭,見他手指流血,忙拿了塊紗布給他捂住,再去護士那邊要來膠帶,給他仔細包起來。

包紮完,梁辰仍豎著那根手指,比了個“疼”的嘴形。

陳僅眨了眨眼睛,不太確定地上前,對著手指吹了幾下,梁辰才露出笑臉,小聲說:“現在不疼了。”

兩人膩歪過後,梁辰看向病床,梁霄寒正閉眼休息,不知是否醒著。

陳僅接手了那只的蘋果,熟練地削完皮遞給梁辰。

仗著手上有傷,梁辰理直氣壯地沖陳僅張開嘴,陳僅抿唇一笑,把蘋果切片餵進他嘴裏。

剛餵到第二片,病床那邊傳來動靜。

是梁霄寒坐了起來,陳僅放下蘋果和刀,走過去問他是不是要喝水,梁霄寒搖頭,說要去洗手間。

由於腹部中刀,傷口剛縫合,還掛著點滴,沒人陪著怕是寸步難行。

陳僅把掛有鹽水瓶的輸液架往前推,剛要繞到另一邊去扶梁霄寒,卻見梁辰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不由分說架起梁霄寒一條胳膊:“洗手間是吧?我帶您去。”

他力氣大,動作也利索,三下五除二把人扶到洗手間門口,空出一只手去推門,正要把人往裏扶,梁霄寒出聲道:“我自己進去。”

梁辰就松了手,等在門口。

把人扶回床邊的時候,陳僅正出去接電話。

病房裏只剩兩個人,氣氛一時凝滯,梁辰吃完蘋果在果籃裏挑挑揀揀,沒找到合口的,隨便掰了根香蕉吃。

剛把皮剝開,擡眼對上梁霄寒看過來的視線,梁辰舉了舉手裏的香蕉:“要吃嗎?”

梁霄寒搖頭,笑著說:“謝謝你來看我。”

梁辰說:“這兒就我們兩個人,您就別裝了。”

梁霄寒笑而不語。

梁辰最討厭面對他的笑臉,總是會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皺眉道:“我來看你是因為你救了陳僅,你別想太多。”

梁霄寒眉梢微挑,意識到陳僅也同他說過類似的話,讓他不要再多想。

“要論想得多,我大概遠遠不及你。”梁霄寒擡起下巴,用一種洞悉一切的態度,“至少我不需要靠搞小動作,來確認他對我的在意。”

陳僅掛斷電話轉身,正撞上從病房裏走出來的梁辰。

見他繃著臉好像在生氣,陳僅上前問他怎麽了,梁辰沒好氣道:“香蕉沒熟透,酸死了。”

“你還吃香蕉了?”

梁辰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轉而問誰的電話打那麽長時間。

陳僅說:“我奶奶的電話,她聽說公司出事了。”

梁辰一楞:“已經上新聞了嗎?”

“是鄰居家的叔叔刷短視頻的時候看到,跑去家裏告訴奶奶。”

“奶奶……我說你的奶奶,嚇壞了吧?”

“嗯,她聽說梁總為了救我受傷,差點就要去鎮上坐車過來。”

停頓片刻,陳僅說,“在奶奶眼裏,梁總是我們一家的恩人,我們祖孫倆一輩子都還不完他的恩情……這次又是他救我,於情於理我都該留在這裏照顧他。”

梁辰知道後半句是說給他聽的,哼道:“要不是他做沒良心的事,周經理也不會走投無路,你也不會身陷險境。再說了——”

他理不直氣也壯地說,“受人恩惠就要一輩子為人所用?那我以前還教你英語呢,怎麽不見你報答我。”

語氣裏幾分委屈,逗得陳僅莞爾:“那恩師想要什麽報答?”

梁辰沒什麽想要的,又不想浪費這次機會:“等想到了再告訴你。”

聊了一會兒,梁辰打算先回公司。

陳僅驚訝於對他的“懂事”,梁辰解釋道:“我待在這兒說不定會影響他心情,到時候病好不了,你還得繼續照顧他,那就虧大發了。”

送走梁辰,剛回到病房門口,收到一條微信。

lc:如果換成是我,會比他更快把你推開

說的是早上在公司門口,陳僅為梁霄寒所救的事。即便是沒有任何人預料到的突發狀況,梁辰還是忍不住拿自己去比較,唯恐陳僅被梁霄寒感動,從而內心動搖。

而陳僅只覺得梁辰好可愛,連吃醋的反應都這麽與眾不同。

自然也明白梁辰缺乏安全感,得摸摸頭,哄一哄才能心安。

到醫院外面,梁辰剛跨坐上自行車,口袋裏手機一振。

摸出來解鎖,是來自陳僅的回覆。

pagl: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接下來幾天,梁辰除了完成本職工作,還要和公關部那邊一起應對輿論——周經理已被警方拘留,多家媒體報道有“知情人士”透露內情,稱公司對待員工極其苛刻,類似讓底層員工擋槍頂包的事更是屢見不鮮。

連前陣子齊雪茹在公司跳樓未遂的事也被重新提起,經過媒體的渲染加工,變成了公司苛待員工的直接證據,一時間輿論沸騰,集團股價隨之大幅下跌。

加上梁霄寒住院,更多的決策任務落到了梁辰身上,連梁家老爺子梁建業都出山協助孫子的工作,圈子裏很快流出“梁辰即將趁勢上位”的傳言。

不過輿論中心的人對此反而漠不關心,或者說沒空關心。梁辰又過上了行程爆滿連軸轉的生活,在會議桌和工地之間來回奔波,中途還要參加面向社會各界的新聞發布會,並作為集團代表上臺發言。

好不容易擠出兩小時去探望周經理,正好碰上卓翎過來串門,索性一塊兒去。

幾天不見,周經理憔悴了很多,面對同為梁家人的梁辰也沒顯露出憤恨或者不甘,只是低垂著腦袋,說願意接受法律制裁,懇求公司能兌現先前說好的補償,讓他的妻兒在外面不為生計發愁。

梁辰自是答應,承諾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他爭取補償,並找律師為他辯護。

出去的時候,兩人久久無言。

到底是卓翎打破沈默:“這回你真要向你叔宣戰?”

梁辰眉心微擰:“什麽宣戰?沒想過。”

卓翎說:“那現在是時候想一想了。站在利益的角度,現在是‘奪權篡位’的大好時機,況且這個‘位’本來就是你的;站在道德的角度,你比你叔有良心,以後也會更得人心,對企業的長遠發展有利;最後,站在朋友的角度——”

卓翎轉身看著梁辰,語重心長道,“我更該推你一把,總不能看著你繼續當見不得光的男小三。”

梁辰只在意最後一句:“我和陳僅是正常交往,他和梁霄寒早斷了。”

“那就更得抓緊了啊,如果沒猜錯的話,他這會兒還在醫院照顧著你叔呢吧?你以為他願意跟你偷偷摸摸見不得光嗎,還不是為了你?”

梁辰怔住。

“上回我漏講一條,還有第五個選項,就是和你叔一樣讓陳僅無名無份當情人,明面上你可以結婚生子傳宗接代,私底下還能……”

沒等卓翎說完,梁辰就道:“這樣不行。”

“拜托,再拖下去只能是這個結果。”卓翎翻白眼,“這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就算再忙也抽個時間好好想一想,趕快決定吧。他怕你倉促決定會後悔,你就不怕他如此堅定地選擇你,以後也會後悔嗎?”

實際上梁辰從未想過“既要又要”,自記事以來,大部分時候他都在順勢而為,都在被周圍的人和環境推著走。

從母親重病,到放棄足球,再到出國留學,一切都非他主觀意願上希望,而是事情發生了,他不得不去面對現實,尋求解決辦法。

面對梁霄寒的敵意,他的辦法是回避。父親奪權失敗自甘讓位,母親抱恙在身與世無爭,爺爺又嚴苛冷酷喜怒無常,讓梁辰自小就無依無靠。尤其在十五歲那年發生那件事之後,與其說是明哲保身,羽翼未豐的梁辰更像是在夾縫中求生存。

甚至和陳僅走到一起,都是靠對方主動。如果那天陳僅沒有來到花房,沒有抱住他親吻他,可能到現在他還在苦苦暗戀,最後的結果不過是無疾而終。

卓翎的話好似一記悶棍擊中梁辰,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順勢而為的“被動”的態度,是否太過傲慢,太過理所當然?

而把選擇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對陳僅而言是否太不公平?

一晃到梁辰生日。

清晨先給陳僅打電話,得知今天他還要守在醫院,梁辰連開晨會都繃著臉悶悶不樂。

下午接到梁建業的通知,說已經在酒店訂了桌,讓梁辰下班後立刻過來。

梁辰借口工作忙推脫,梁建業難得有耐心地勸道:“就兩桌人,都是你認識的叔伯長輩,你都回國這麽久了,趁這次機會跟他們好好聊聊。”

梁辰只好應下。

晚上到地方才知道,不止請了叔伯長輩,還一並請來了他們的親眷,包括幾位梁辰的同齡人。

入座時,旁邊幾分眼熟的阿姨站起來,把與梁辰隔一個座位的年輕女孩往他那兒推,笑說:“我們年紀大的坐一塊兒,不打擾你們年輕人聊天。”

梁辰瞧一眼梁建業的態度,心裏便有了數。

搞了半天慶生是假,真實目的是相親。

好在那女孩也是被騙來的,在長輩的虎視眈眈下和梁辰尬聊:“我媽說這裏有明星我才樂意過來,不過雖然沒有明星,你長得也不賴。”

梁辰面無表情:“過獎。”

“有沒有想過出道?”

“你也幹MCN?”

“我不幹,不過我有個朋友開MCN公司。”

“你的那位朋友姓卓?”

“……這個圈子可真小。”

提起卓翎,女孩說:“原本我媽打算讓他跟我相親,後來我聽人說他玩得很花,還和一個男的去酒店開房……我猜他是gay。”

梁辰拿起桌上的酒杯,和女孩手裏的酒杯碰了下,淡聲道:“巧了,我也是gay。”

原以為這番坦白會讓女孩退避三舍,沒想她眉梢一揚:“勇氣可嘉啊,就不怕我給你說出去?”

“你非要說我也攔不住你。”梁辰說。

女孩笑了:“放心,我沒這麽無聊。”說著壓低聲音,“不過你爺爺既然給你相親,多半是接受不了你喜歡男的,你自己小心藏好。”

大概所有人都認為梁辰會為了繼承家業排除萬難,不惜隱瞞性向。

畢竟從世俗意義上來說,沒有比獲得錢權更實在的成功,為愛情放棄江山的故事只存在於坊間流傳的話本裏。

宴席的後半程,女孩坐不住,和梁辰一合計,兩人假借出去透透氣的名義溜出去。

到外面,女孩叫了車一溜煙跑沒影,梁辰站在門口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陳僅在醫院守著梁霄寒,他總不能再跑醫院去當顯眼包吧。

幾分郁悶地跑到酒店頂樓的觀景臺消磨時間,剛上去就看到酒桌上見過的幾名青年也在這裏納涼,梁辰趕緊穿過人群到西南角的露天酒吧,找個位置坐下,隨便點了杯果汁。

誰想那幾人也朝這邊過來,往吧臺上一靠,就這麽聊了起來。

“話說梁家獨苗過生辰,怎麽不見他爹和他叔出席?”

“他爹閑雲野鶴的,早就無心戀戰了。至於他叔,你最近沒看新聞嗎,被人捅了,還在醫院躺著呢。”

“據說是為了救他那個小情人才被捅的,梁老爺子聽說後可氣壞了。”

“難怪不讓我們去醫院探望,原來是怕丟人。”

幾人笑了一陣,最開始發話的那人說:“看來他叔和那小情人是真愛啊,這不就叫英雄救美?”

“美確實美,長得跟狐貍精似的,那臉,那腰,那皮膚……”

“再怎麽美也是個男的,有沒有這麽誇張啊?”

“等你真見過就知道了,誰被他瞧一眼都受不了,也難怪梁霄寒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難道梁霄寒不結婚就是為了他?”

“那不至於,生在這種家庭,再怎麽喜歡也不可能給一個男的名分,讓他當一個眾所周知的地下情人就算不錯了。”

“不過他這些年從梁霄寒那裏應該也撈了不少,就算這會兒被玩膩了一腳踹開,也不虧。”

“可不是,等他真被甩了,我倒不介意接手過來玩玩,還沒玩過男人呢,不知道滋味如何。”

“真有那麽一天怕是也輪不到你,那個趙不舉可垂涎他很久了。”

“趙不舉只能看一看摸一摸,又沒法真槍實彈地上,再說我不介意幾個人一起——”

沒說完的話被一聲嚎叫取代,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這動靜吸引過去,只見一個身型微胖的男人被摁倒在地,鼻子正有鮮血汩汩往外冒。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梁辰跨坐在那男人身上,下頜線因為用力咬牙而緊繃,一手攥住那男人的衣領,緊握的拳頭再度狠狠地砸下去。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雖然這章不太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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