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 女朋友比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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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92 女朋友比較害羞
程霏霏蹲在河岸上, 守著一只深色的塑料圓筒，一瞬不眨地盯著裏面的生物。
幾只活魚在水裏吐著泡泡，歡暢地游來游去。
“你看了很久了。”江羽在她身邊蹲下, 手裏遞過來一只噴香的烤玉米，好笑地睨著她, “吃飽再看？”
程霏霏訥訥地點頭, 也不說話，就著江羽的手啃了兩口。
剛烤好的玉米包在錫紙裏, 表面酥脆，內裏綿軟, 香甜有嚼勁。程霏霏就是被這香氣吸引過來的，這才想起來問：“哪裏來的玉米啊？”
“露營車的廚房有不少吃的。”江羽替她揩掉唇邊粘著的玉米屑，指了指旁邊生著火的小爐子, “還有這套燒烤的家夥, 也是車上搬下來的。”
臉上被他指尖擦過的地方, 沒來由得帶起一陣酥麻。程霏霏抿了抿唇, 指著桶裏的東西問：“你不是不能吃魚嗎，怎麽還會捉魚？”
江羽將程霏霏啃剩的玉米叼在嘴裏，聞言, 眼睛微微一亮：“你還記得我不吃魚？”
程霏霏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你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太陽升起來, 微風吹過林間, 空氣中彌漫著烤玉米的香味。
一縷細碎的陽光照在她的頭發上, 一閃一閃，和那雙清純的大眼睛一起，透著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江羽覺得自己的心又開始怦怦直跳。程霏霏永遠有辦法, 讓他產生如墜夢中的幸福感。
他忽然很想將這種感覺緊緊抓住，將這個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就像此時此刻的這片樹林，沒有外界的打擾，只有他們兩個人，滿心滿眼的唯有對方。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江羽突然有一種想要跪地求婚的沖動。
可是此地深處荒野，他周身空無一物，連個像樣的戒指也沒有。
他怕唐突了她。
江羽深深地望著程霏霏，按下滿心起伏的情緒，淡淡地說：“高三那年，為了養活自己，我每天清晨下河打魚，再拿去集市上賣。”
果然，程霏霏的眼睛裏立刻浮現出驚訝之色，帶著些微的心疼。
“怎麽會？”她目露詫異，夾雜著憐惜，“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這些事情……”
“嗯，為了生存，得想一些辦法。”
江羽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拿捏她的同情心一般，嗓音低沈：“畢竟，我這個人，生來就是個沒人管的孤兒……這種事情，早就習慣了。”
他看著程霏霏蹙起的眉頭，心想，自己果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故意講這種話哄騙她心軟，真是沒品。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總是忍不住，想方設法討她的偏愛。
程霏霏沈默了半晌，擡起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我要是早點認出你就好了。”
她憐愛地伸出胳膊，把江羽的腦袋攬過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早點把你領回我家去，你就不用去打魚了。我有很多壓歲錢，可以供你讀書。我們可以每天一塊上學，一塊放學……你成績那麽好，隨便替我寫寫作業，就當報答我咯。”
江羽的氣息拂在耳畔，癢癢的：“只是寫作業？”
程霏霏的目光不自然地撇向一旁：“還，還是小孩子呢，又不能……不能……”
江羽鍥而不舍地追問：“不能什麽？”
程霏霏咬了咬下唇。
江羽斂著眸子，幾乎貼上她的嘴角：“不能親？不能抱？還是不能像昨晚那樣？”
一瞬間，昨夜的一幕幕在她的腦海裏瘋狂上演，程霏霏只覺得周身氣血翻湧，頭皮一陣發麻。
江羽的氣息近在咫尺，灼得她面頰滾燙。
她忍無可忍，將他一把推遠，“噌”一下站起身，胡亂喊道：“當然不能被父母和老師發現！否則——”
她靈機一動：“你數學那麽好，萬一被我爸看上了，非要收你做程家的上門女婿，還是入贅那種，逼得你天天替他打工算賬，那可怎麽辦？”
江羽目露興奮：“還有這種好事？”
他也站起來，眉眼透著開心，甚至有點迫不及待：“走，咱們現在就回江城，去見你爸！”
程霏霏嚇一跳，飄散的神智立刻回籠，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咱們倆的事，暫時先保密！”
江羽嘴角一垮。
“先不對外公開，除了周圍關系好的朋友以外，誰都不能說！”
程霏霏已經想好了，他們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了一起，還是低調些為好。戀愛嘛該怎麽談怎麽談，公開就算了。她也不是什麽圈內人，沒有正兒八經官宣的必要。
總之，不想讓那些紛紛擾擾的關註來打擾他們。
江羽理解她的顧慮，只不過，心中還是難掩惆悵。那感覺，就像他是個拿不出手的男朋友，被心儀的女孩子找各種理由，拒絕帶回家。
程霏霏覺察到他的失落，走上前去，貼在他的胸前討好地蹭了蹭。
“只要我知道，你是我的就好了呀。別人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江羽輕嘆一聲，回抱住她，唇邊溢出一絲苦笑：“我怎麽覺得，有一點委屈？”
程霏霏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這樣呢，還委屈嗎？”
江羽的眼睛裏浮起笑意：“還有一點。”
程霏霏幹脆摟著他的脖子，將櫻唇送了過去，貼著他徐徐親吻。
清風吹過，河水泛起一圈圈漣漪，魚兒在水桶裏搖頭擺尾，發出咕咚咕咚的輕響。
直到她胳膊都摟酸了，江羽才勉強接受了她的賄賂，願意配合，再也沒提“委屈”兩個字。
*
他們倆開著露營車，返回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自然是受到了新郎新娘、伴郎伴娘的一通盤問。
程霏霏沒想到，剛回來就要面對一場聲勢浩大的“四人會審”。
“你們倆昨天去哪兒了？”項凡挑著眉毛，語氣既不擔心也不著急，只有赤裸裸的調侃。
“一整夜都沒回來……”任可心抱著胳膊，眼神像X光一樣，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笑得不懷好意，“消失這麽久，累不累？”
“要不是這地方沒信號，我們都要報警了呢。”裴一舟磕著瓜子，看不出一絲要報警的憂慮。
黎玥什麽都沒說，只是笑瞇瞇地投來一個內涵豐富的眼神，自行體會。
程霏霏：“……”
江羽微微一笑，回身走進車子裏，拎出一只塑料桶，“砰”一聲擺在幾個人面前。
大家好奇地伸長脖子圍觀。
任可心驚訝：“好肥的魚啊，還是活的！”
項凡不可思議地瞄了江羽一眼：“所以，你倆昨天在河裏抓了一晚上魚？”
裴一舟嘖嘖搖頭：“我不信。”
“這是封口費。”江羽不自然地輕咳一聲，瞅了眼程霏霏泛紅的耳尖，唇角怎麽也壓不下來，“看看這些魚能不能堵上你們的嘴！”
朋友們立刻露出會意的大笑。
尤其是項凡，昨天走了一天流程，差點累死，到了晚上，剛粘了枕頭就睡著了。誰成想，在婚禮之夜洞房花燭的不是自己，反倒是他的好哥們，這事足夠他拿去調侃個三五年了。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樁事情更為棘手。
任可心有些犯難地說：“霏霏，你們昨晚離開以後，那個王旭升好像意識到，你對他沒那個意思，到處跟別人說自己失戀了，拉著個人就要喝一杯。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不說，回營地的路上，不知怎的竟然摔了一跤，滾進了路邊的草溝裏，今天早晨才被人發現。”
程霏霏大驚失色：“他沒事吧？”
“沒多大事，就是腳崴了，外加一個人在溝裏呆了一整晚，精神上受了點刺激，一大早就送去縣醫院了。”
程霏霏絕望地捂住了額頭。
這讓她如何跟王主任交代？
這時候，停車場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鳴笛。一輛高級商務車穩穩停在了入口處。祁星從副駕的窗戶裏探出頭，朝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
程霏霏知道，他是來接江羽的。
江羽只是抽了個空，過來參加任可心和項凡的婚禮而已。他今天中午就要趕回江城去，再乘航班返回帝都。
剛剛見面就又要分別，程霏霏心裏一萬個舍不得，可又不能攔著不讓他走。
朋友們見狀，自覺避到了一旁，給這對小情侶留出告別的空間。
程霏霏的聲音黏黏糯糯：“這次又要走幾天？”
江羽將她攬進懷裏，貪戀地蹭了蹭她的頭發：“一個月左右。”
“你不是說，要把工作室搬到江城來的嗎？”
江羽促狹一笑：“嗯，所以裴一舟會留下來。他是我的合夥人，公司的事都是他負責。你但凡有什麽事情，盡管找他，他可是你的親學弟，打罵隨意。”
遠處，裴一舟背對著二人，忽然感到背上一陣汗毛倒豎。
而程霏霏依舊戀戀不舍地緊抓著江羽的衣擺，目光中滿是惆悵。連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只是分開短短一個月而已，怎麽就這樣舍不得。他們已經錯過太多時光了，重新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江羽垂下目光，眉宇間透出一絲無奈的心疼。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柔聲道：“我保證，一定按時回來。”
程霏霏微微點頭，卻依舊不肯松手。江羽在心中嘆了口氣，重新將她按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程霏霏貪婪地把臉頰貼在江羽的衣領處，聽著他胸口有力的心跳聲，像是要把這聲音刻進記憶裏。
他的臉孔、他的聲音、他帶給她的一切感覺，都被她小心收藏，放在心底最熨帖的地方。
那裏盛放著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
曾經，那處被她上了一道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打開。可如今，所有新新舊舊的回憶交織在一起，想他的時候，輕而易舉便能翻找出來，隨時供她品味。
這種感覺，叫作擁有。
江羽低下頭，眼神如天上的雲彩一般柔軟，在她的額上落下一枚繾綣至極的親吻。
“走了。”
程霏霏目送著他上了商務車，在蜿蜒的山道上漸漸駛遠。
她擡起手，對著那抹愈漸渺小的黑影緩緩地揮了揮，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再也看不見。
程霏霏回過頭，瞄到不遠處的裴一舟。
幾年不見，這個學弟倒是長得越發盤靚條順起來。氣質也沈澱了不少，很有些精英律師的範兒了。他單手插兜，似乎還在同自己的手機搏鬥，試圖捕捉到一絲微弱的信號。
覺察到程霏霏的視線，裴一舟條件反射似的擡起頭：“學姐，你一這樣看我，我就有點不安。”
程霏霏背著手，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學弟，陪我去一趟縣醫院唄。”
裴一舟有些不解：“你該不會是擔心，那位王先生會找你索賠醫藥費吧？”
程霏霏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
裴一舟一頭霧水，乖乖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
二十分鐘後，汽車沿著曲折的彎道，在連綿的群山間穿行。
裴一舟坐在副駕的位置上，望著窗外的青山綠水，忍不住道：“學姐，作為你的代理人，我得知道更多細節，等會兒才能幫得上你。”
“其實也算不得代理人。”程霏霏面容閑適，語調十分隨意，“我現在要去和姓王的說清楚，帶著你一起，事情容易些。”
裴一舟一臉疑惑。
程霏霏笑：“那個人有點認死理……但是江羽又不能露面嘛，關鍵時刻，你替他一把。”
裴一舟：“……”
他就知道，但凡被這個女人抓壯丁，準沒有好事！
裴一舟捏著鼻梁，只覺得後悔萬分，他就不該答應上這輛車！
在心中默默地把江羽唾罵了一萬遍，一時又沒有別的辦法。畢竟，被情敵的怒火燒死，也好過跳車把自己摔死不是？
車子很快出了大山的地界，駛上了國道，手機信號終於開始爬坡。
程霏霏和裴一舟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停滯了兩天的微信一條條彈出，將大山外面的消息傳遞進來。
程霏霏只顧著開車，還沒來及去看一眼；裴一舟盯著自己的手機界面，忽然陷入一陣沈默。
她好奇地瞥他一眼：“怎麽了？”
裴一舟嘆了口氣，將手機舉在她眼前。
“你和江羽……被人拍到了。”
一腳急剎，車子在山路上驟然停下。
程霏霏一把奪過手機。
那是一張非常模糊的偷拍——
漆黑的夜色下，空曠的帝都音樂廳廣場，剛剛結束活動的江羽和一個姑娘擁抱在一起。
姑娘穿得很單薄，披著一件閃著暗光的男士西裝，和江羽身上的西褲儼然是一套。臉埋在他的懷中，看不清楚五官。
而江羽的身形十分清晰，白生生的側臉在月光下線條柔潤，毋庸置疑，就是他本人。
程霏霏盯著照片左看右看——就這清晰度，根本看不清他懷裏的是人是鬼，應該不會有什麽流言冒出來吧？
裴一舟翻看著底下的評論，果然，大眾對於江羽的緋聞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回這個又是誰？】
【是前段時間傳的童鶯嗎？看著不太像啊。】
【有沒有慧眼幫著鑒定一下這是哪個女明星或者女網紅？哥們談得太多，記不住。】
【別說，這還是江羽第一次被拍得這麽清楚，打眼一看就是本人的程度！以前那些糊圖，不說都不知道是誰。】
最後這條評論集結了許多點讚，迅速登頂。
粉絲們見慣了大場面，早就不會湧去工作室的微博，要求辟謠了。
這麽多年，工作室對於緋聞的態度只有一個，就是裝死。任那些八卦媒體如何編排，從來不予任何回應。
哪怕女方藝人蹭著緋聞的熱度各種明示暗示，小作文寫了一籮筐，江羽工作室的賬號硬是像死了八輩子一樣，一絲回光返照也沒有。
大家已經默認，這回這個肯定也不例外。
大粉們紛紛表示，只希望哥在一段又一段戀情之餘，能夠騰出點時間，盡快把新專輯保質保量地搞完，才是正經事。轉頭就私下感嘆，第一次在緋聞照片裏看清自家哥哥的臉，還有點不適應。
關鍵是，哥的眼神真是溫柔啊。這回沒得洗，實錘無疑。
這張照片在熱搜上飄了好一陣子，並沒有引起多麽大的輿論浪花。
直到江羽本人上線。
下一秒，粉絲震驚得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只見那位緋聞纏身卻向來不回應的“娛樂圈浪子”，竟然親自發了一條微博：
【女朋友比較害羞，可以的話，以後只拍我就好。】
一時間，全網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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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只活魚在水裏吐著泡泡，歡暢地游來游去。
“你看了很久了。”江羽在她身邊蹲下, 手裏遞過來一只噴香的烤玉米，好笑地睨著她, “吃飽再看？”
程霏霏訥訥地點頭, 也不說話，就著江羽的手啃了兩口。
剛烤好的玉米包在錫紙裏, 表面酥脆，內裏綿軟, 香甜有嚼勁。程霏霏就是被這香氣吸引過來的，這才想起來問：“哪裏來的玉米啊？”
“露營車的廚房有不少吃的。”江羽替她揩掉唇邊粘著的玉米屑，指了指旁邊生著火的小爐子, “還有這套燒烤的家夥, 也是車上搬下來的。”
臉上被他指尖擦過的地方, 沒來由得帶起一陣酥麻。程霏霏抿了抿唇, 指著桶裏的東西問：“你不是不能吃魚嗎，怎麽還會捉魚？”
江羽將程霏霏啃剩的玉米叼在嘴裏，聞言, 眼睛微微一亮：“你還記得我不吃魚？”
程霏霏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你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太陽升起來, 微風吹過林間, 空氣中彌漫著烤玉米的香味。
一縷細碎的陽光照在她的頭發上, 一閃一閃，和那雙清純的大眼睛一起，透著說不出的嬌憨可愛。
江羽覺得自己的心又開始怦怦直跳。程霏霏永遠有辦法, 讓他產生如墜夢中的幸福感。
他忽然很想將這種感覺緊緊抓住，將這個人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就像此時此刻的這片樹林，沒有外界的打擾，只有他們兩個人，滿心滿眼的唯有對方。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江羽突然有一種想要跪地求婚的沖動。
可是此地深處荒野，他周身空無一物，連個像樣的戒指也沒有。
他怕唐突了她。
江羽深深地望著程霏霏，按下滿心起伏的情緒，淡淡地說：“高三那年，為了養活自己，我每天清晨下河打魚，再拿去集市上賣。”
果然，程霏霏的眼睛裏立刻浮現出驚訝之色，帶著些微的心疼。
“怎麽會？”她目露詫異，夾雜著憐惜，“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這些事情……”
“嗯，為了生存，得想一些辦法。”
江羽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拿捏她的同情心一般，嗓音低沈：“畢竟，我這個人，生來就是個沒人管的孤兒……這種事情，早就習慣了。”
他看著程霏霏蹙起的眉頭，心想，自己果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故意講這種話哄騙她心軟，真是沒品。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總是忍不住，想方設法討她的偏愛。
程霏霏沈默了半晌，擡起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我要是早點認出你就好了。”
她憐愛地伸出胳膊，把江羽的腦袋攬過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早點把你領回我家去，你就不用去打魚了。我有很多壓歲錢，可以供你讀書。我們可以每天一塊上學，一塊放學……你成績那麽好，隨便替我寫寫作業，就當報答我咯。”
江羽的氣息拂在耳畔，癢癢的：“只是寫作業？”
程霏霏的目光不自然地撇向一旁：“還，還是小孩子呢，又不能……不能……”
江羽鍥而不舍地追問：“不能什麽？”
程霏霏咬了咬下唇。
江羽斂著眸子，幾乎貼上她的嘴角：“不能親？不能抱？還是不能像昨晚那樣？”
一瞬間，昨夜的一幕幕在她的腦海裏瘋狂上演，程霏霏只覺得周身氣血翻湧，頭皮一陣發麻。
江羽的氣息近在咫尺，灼得她面頰滾燙。
她忍無可忍，將他一把推遠，“噌”一下站起身，胡亂喊道：“當然不能被父母和老師發現！否則——”
她靈機一動：“你數學那麽好，萬一被我爸看上了，非要收你做程家的上門女婿，還是入贅那種，逼得你天天替他打工算賬，那可怎麽辦？”
江羽目露興奮：“還有這種好事？”
他也站起來，眉眼透著開心，甚至有點迫不及待：“走，咱們現在就回江城，去見你爸！”
程霏霏嚇一跳，飄散的神智立刻回籠，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咱們倆的事，暫時先保密！”
江羽嘴角一垮。
“先不對外公開，除了周圍關系好的朋友以外，誰都不能說！”
程霏霏已經想好了，他們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了一起，還是低調些為好。戀愛嘛該怎麽談怎麽談，公開就算了。她也不是什麽圈內人，沒有正兒八經官宣的必要。
總之，不想讓那些紛紛擾擾的關註來打擾他們。
江羽理解她的顧慮，只不過，心中還是難掩惆悵。那感覺，就像他是個拿不出手的男朋友，被心儀的女孩子找各種理由，拒絕帶回家。
程霏霏覺察到他的失落，走上前去，貼在他的胸前討好地蹭了蹭。
“只要我知道，你是我的就好了呀。別人知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呢？”
江羽輕嘆一聲，回抱住她，唇邊溢出一絲苦笑：“我怎麽覺得，有一點委屈？”
程霏霏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這樣呢，還委屈嗎？”
江羽的眼睛裏浮起笑意：“還有一點。”
程霏霏幹脆摟著他的脖子，將櫻唇送了過去，貼著他徐徐親吻。
清風吹過，河水泛起一圈圈漣漪，魚兒在水桶裏搖頭擺尾，發出咕咚咕咚的輕響。
直到她胳膊都摟酸了，江羽才勉強接受了她的賄賂，願意配合，再也沒提“委屈”兩個字。
*
他們倆開著露營車，返回營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自然是受到了新郎新娘、伴郎伴娘的一通盤問。
程霏霏沒想到，剛回來就要面對一場聲勢浩大的“四人會審”。
“你們倆昨天去哪兒了？”項凡挑著眉毛，語氣既不擔心也不著急，只有赤裸裸的調侃。
“一整夜都沒回來……”任可心抱著胳膊，眼神像X光一樣，在兩個人身上來回掃，笑得不懷好意，“消失這麽久，累不累？”
“要不是這地方沒信號，我們都要報警了呢。”裴一舟磕著瓜子，看不出一絲要報警的憂慮。
黎玥什麽都沒說，只是笑瞇瞇地投來一個內涵豐富的眼神，自行體會。
程霏霏：“……”
江羽微微一笑，回身走進車子裏，拎出一只塑料桶，“砰”一聲擺在幾個人面前。
大家好奇地伸長脖子圍觀。
任可心驚訝：“好肥的魚啊，還是活的！”
項凡不可思議地瞄了江羽一眼：“所以，你倆昨天在河裏抓了一晚上魚？”
裴一舟嘖嘖搖頭：“我不信。”
“這是封口費。”江羽不自然地輕咳一聲，瞅了眼程霏霏泛紅的耳尖，唇角怎麽也壓不下來，“看看這些魚能不能堵上你們的嘴！”
朋友們立刻露出會意的大笑。
尤其是項凡，昨天走了一天流程，差點累死，到了晚上，剛粘了枕頭就睡著了。誰成想，在婚禮之夜洞房花燭的不是自己，反倒是他的好哥們，這事足夠他拿去調侃個三五年了。
不過，眼下還有另一樁事情更為棘手。
任可心有些犯難地說：“霏霏，你們昨晚離開以後，那個王旭升好像意識到，你對他沒那個意思，到處跟別人說自己失戀了，拉著個人就要喝一杯。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不說，回營地的路上，不知怎的竟然摔了一跤，滾進了路邊的草溝裏，今天早晨才被人發現。”
程霏霏大驚失色：“他沒事吧？”
“沒多大事，就是腳崴了，外加一個人在溝裏呆了一整晚，精神上受了點刺激，一大早就送去縣醫院了。”
程霏霏絕望地捂住了額頭。
這讓她如何跟王主任交代？
這時候，停車場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鳴笛。一輛高級商務車穩穩停在了入口處。祁星從副駕的窗戶裏探出頭，朝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
程霏霏知道，他是來接江羽的。
江羽只是抽了個空，過來參加任可心和項凡的婚禮而已。他今天中午就要趕回江城去，再乘航班返回帝都。
剛剛見面就又要分別，程霏霏心裏一萬個舍不得，可又不能攔著不讓他走。
朋友們見狀，自覺避到了一旁，給這對小情侶留出告別的空間。
程霏霏的聲音黏黏糯糯：“這次又要走幾天？”
江羽將她攬進懷裏，貪戀地蹭了蹭她的頭發：“一個月左右。”
“你不是說，要把工作室搬到江城來的嗎？”
江羽促狹一笑：“嗯，所以裴一舟會留下來。他是我的合夥人，公司的事都是他負責。你但凡有什麽事情，盡管找他，他可是你的親學弟，打罵隨意。”
遠處，裴一舟背對著二人，忽然感到背上一陣汗毛倒豎。
而程霏霏依舊戀戀不舍地緊抓著江羽的衣擺，目光中滿是惆悵。連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只是分開短短一個月而已，怎麽就這樣舍不得。他們已經錯過太多時光了，重新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江羽垂下目光，眉宇間透出一絲無奈的心疼。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柔聲道：“我保證，一定按時回來。”
程霏霏微微點頭，卻依舊不肯松手。江羽在心中嘆了口氣，重新將她按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程霏霏貪婪地把臉頰貼在江羽的衣領處，聽著他胸口有力的心跳聲，像是要把這聲音刻進記憶裏。
他的臉孔、他的聲音、他帶給她的一切感覺，都被她小心收藏，放在心底最熨帖的地方。
那裏盛放著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
曾經，那處被她上了一道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打開。可如今，所有新新舊舊的回憶交織在一起，想他的時候，輕而易舉便能翻找出來，隨時供她品味。
這種感覺，叫作擁有。
江羽低下頭，眼神如天上的雲彩一般柔軟，在她的額上落下一枚繾綣至極的親吻。
“走了。”
程霏霏目送著他上了商務車，在蜿蜒的山道上漸漸駛遠。
她擡起手，對著那抹愈漸渺小的黑影緩緩地揮了揮，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再也看不見。
程霏霏回過頭，瞄到不遠處的裴一舟。
幾年不見，這個學弟倒是長得越發盤靚條順起來。氣質也沈澱了不少，很有些精英律師的範兒了。他單手插兜，似乎還在同自己的手機搏鬥，試圖捕捉到一絲微弱的信號。
覺察到程霏霏的視線，裴一舟條件反射似的擡起頭：“學姐，你一這樣看我，我就有點不安。”
程霏霏背著手，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學弟，陪我去一趟縣醫院唄。”
裴一舟有些不解：“你該不會是擔心，那位王先生會找你索賠醫藥費吧？”
程霏霏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
裴一舟一頭霧水，乖乖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
二十分鐘後，汽車沿著曲折的彎道，在連綿的群山間穿行。
裴一舟坐在副駕的位置上，望著窗外的青山綠水，忍不住道：“學姐，作為你的代理人，我得知道更多細節，等會兒才能幫得上你。”
“其實也算不得代理人。”程霏霏面容閑適，語調十分隨意，“我現在要去和姓王的說清楚，帶著你一起，事情容易些。”
裴一舟一臉疑惑。
程霏霏笑：“那個人有點認死理……但是江羽又不能露面嘛，關鍵時刻，你替他一把。”
裴一舟：“……”
他就知道，但凡被這個女人抓壯丁，準沒有好事！
裴一舟捏著鼻梁，只覺得後悔萬分，他就不該答應上這輛車！
在心中默默地把江羽唾罵了一萬遍，一時又沒有別的辦法。畢竟，被情敵的怒火燒死，也好過跳車把自己摔死不是？
車子很快出了大山的地界，駛上了國道，手機信號終於開始爬坡。
程霏霏和裴一舟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停滯了兩天的微信一條條彈出，將大山外面的消息傳遞進來。
程霏霏只顧著開車，還沒來及去看一眼；裴一舟盯著自己的手機界面，忽然陷入一陣沈默。
她好奇地瞥他一眼：“怎麽了？”
裴一舟嘆了口氣，將手機舉在她眼前。
“你和江羽……被人拍到了。”
一腳急剎，車子在山路上驟然停下。
程霏霏一把奪過手機。
那是一張非常模糊的偷拍——
漆黑的夜色下，空曠的帝都音樂廳廣場，剛剛結束活動的江羽和一個姑娘擁抱在一起。
姑娘穿得很單薄，披著一件閃著暗光的男士西裝，和江羽身上的西褲儼然是一套。臉埋在他的懷中，看不清楚五官。
而江羽的身形十分清晰，白生生的側臉在月光下線條柔潤，毋庸置疑，就是他本人。
程霏霏盯著照片左看右看——就這清晰度，根本看不清他懷裏的是人是鬼，應該不會有什麽流言冒出來吧？
裴一舟翻看著底下的評論，果然，大眾對於江羽的緋聞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回這個又是誰？】
【是前段時間傳的童鶯嗎？看著不太像啊。】
【有沒有慧眼幫著鑒定一下這是哪個女明星或者女網紅？哥們談得太多，記不住。】
【別說，這還是江羽第一次被拍得這麽清楚，打眼一看就是本人的程度！以前那些糊圖，不說都不知道是誰。】
最後這條評論集結了許多點讚，迅速登頂。
粉絲們見慣了大場面，早就不會湧去工作室的微博，要求辟謠了。
這麽多年，工作室對於緋聞的態度只有一個，就是裝死。任那些八卦媒體如何編排，從來不予任何回應。
哪怕女方藝人蹭著緋聞的熱度各種明示暗示，小作文寫了一籮筐，江羽工作室的賬號硬是像死了八輩子一樣，一絲回光返照也沒有。
大家已經默認，這回這個肯定也不例外。
大粉們紛紛表示，只希望哥在一段又一段戀情之餘，能夠騰出點時間，盡快把新專輯保質保量地搞完，才是正經事。轉頭就私下感嘆，第一次在緋聞照片裏看清自家哥哥的臉，還有點不適應。
關鍵是，哥的眼神真是溫柔啊。這回沒得洗，實錘無疑。
這張照片在熱搜上飄了好一陣子，並沒有引起多麽大的輿論浪花。
直到江羽本人上線。
下一秒，粉絲震驚得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只見那位緋聞纏身卻向來不回應的“娛樂圈浪子”，竟然親自發了一條微博：
【女朋友比較害羞，可以的話，以後只拍我就好。】
一時間，全網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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