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 永遠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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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6 永遠留在你身邊
“霏霏？”
昏昏沈沈中, 程霏霏聽到有人在喚她。
從混沌的睡意裏掙紮了一會兒，她勉強睜開眼睛。
窗外是帝都濃沈的黑夜。旁邊，江羽擡起手, 撥開她唇邊的碎發，語聲輕柔：“醒醒, 該下車了。”
程霏霏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睡著了。
從音樂廣場上車以後，冷不丁就被江羽公布了二人在一起的消息。團隊成員們炸了鍋一般, 說什麽也要吃一頓大餐，慶賀老板“成功脫單”。
時間已是後半夜, 可對娛樂圈的夜貓子們來說，正值黃金時間。一行人一起去吃了頓熱鬧的夜宵火鍋，自然是江羽請客。
席間, 程霏霏成功和喬淩混成了相見恨晚的姐妹, 聽她吐槽了一大堆江羽這些年在事業上如何避開所有穩妥而保險的路子, 偏愛劍走偏鋒, 只挑自己喜歡的事做。
這個家夥，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特立獨行到讓人操碎心。
程霏霏一邊笑一邊在心裏嘀咕, 江羽的乖巧，似乎從來都只是限量供應。
而祁星，則被程霏霏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了一整晚。直到散席了他還沒明白, 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羽哥這位新女朋友。
吃晚飯, 一行人作鳥獸散。
此刻, 車子駛進了城市邊緣一片寂靜的別墅區，在最靠裏面的一扇大門前停下。
程霏霏隨著江羽下車，擡頭望著眼前植被森森的庭院, 好奇地問：“這是哪裏啊？”
江羽眼睫一彎：“我家。”
程霏霏睜大了眼睛，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景致，低聲嘟噥：“……感覺我掌握了一些價值連城的信息。”
江羽牽起程霏霏的手，拉著她走進大門。
院子很大，幾株高大的樹木散布在庭院中，遮天蔽日一般。
程霏霏腳踩在蜿蜒的大理石步道上，疑惑地問：“為什麽要種這麽多樹啊？”
“防偷拍效果很好。”
“……”
房子只有一層，屋檐卻很高。天太黑，程霏霏看不清整體的造型，只覺得設計非常現代，有著飽滿的線條感，被一圈柔亮的地燈襯著，甚是有趣。
江羽推開房門，一只通體金黃的大狗歡快地沖了出來，撲在江羽的腿上。它尾巴激動地打著擺，耳朵低抿，哈哈地吐著舌頭。
程霏霏驚呼：“……小黃？”
小黃早已不是當年那副營養不良的小瘦狗了，渾身毛發松軟，泛著健康的太陽色，一看就吃得很好。
它瞪著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珠，盯著程霏霏仔細打量，忽然就沖了上去，圍著她轉起圈來，屁股狠狠蹭著她的腿，嚶嚶嚶地哼唧，一副久別重逢的可憐模樣。
程霏霏彎腰摟住它的脖子：“小野狗，你還記得我啊？”
小黃伸出舌頭去舔她的下巴，程霏霏大笑著躲開。
江羽眼睛一瞇，擡腳把狗子擋住，牽著程霏霏起身，走進客廳。
內裏的空間很寬敞，落地窗前是一架三角鋼琴，黑色的漆面反射著月光，漂亮到令人心折。
程霏霏怔怔地走過去，手指撫過鋼琴的外緣。
她低垂著眉眼，聲音聽上去卻透著無盡的遺憾：“你是不是……再也不拉小提琴了？”
江羽的眉頭微微一挑，牽著她的手，來到房子的地下室。
整個屋子的下方竟然是一間頂級的音樂工作室。自天花板而下，都被厚實的吸音材料包裹。空間極為寬敞，房頂懸掛著嵌入式光源，中央一張寬大的橡木操作臺，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錄音設備和調音器材。
房間的角落裏，則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樂器，有架子鼓、鍵盤、奇形怪狀的吉他……
程霏霏的目光緩緩掃過去，看到墻上的定制支架上擺放著一把做工精湛的小提琴。
她驚喜地轉過頭：“我還以為……”
“要不要檢驗一下？”
江羽垂眸而笑，走過去，拿起那把小提琴，端放在肩頭。
他臉頰微側，下巴熟練地置於琴托上，左手輕輕一滑，擦過小提琴的琴弦，帶出一連串流水般悅耳的清音。
一聽就知道，琴的狀態一直保持得非常好。
江羽擡眸，眼中閃爍著得意的笑意，仿佛一個在女朋友面前炫技的高中生。手腕平懸，琴弓輕輕一掃，剎那間，悠揚的曲調如涓涓細流一般傾瀉而出，彌漫開來，充盈了整片空間。
是程霏霏熟悉到骨子裏的演奏風格，細膩精準，技巧卓絕，每一道音符好像都感染了生命力，在空氣中靈動地交織起舞——是依舊不輸樂團演奏水準的精湛琴技。
原來，他一直都有在練琴。
程霏霏怔忪地聽著這美妙的琴音，不知怎麽的，忽然低下了頭，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簌簌顫抖，竟哭了起來。
琴聲慌張地戛然而止。
江羽幾步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膀，眉心擰成一團：“怎麽了？”
程霏霏哭得斷斷續續：“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你拉琴了……”
江羽抿緊了唇，一聲不吭地將她摟進懷裏，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脊背。
等到程霏霏的情緒終於和緩一些，他才微微低頭，擡手端起她的下巴。
江羽的目光平靜幽深，像深夜的湖面：“霏霏，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回，我們一起站在街頭，在大雨中聽歌？”
程霏霏兜著一包眼淚，立刻就想了起來：“是我家KTV附近，你在街上碰到我的那次？”
江羽的目光露出一絲笑意：“嗯，你記不記得，那個時候，我發過誓的……”
瓢潑大雨中，一對小情侶擠在一把透明雨傘下，緊緊地靠在一處。年輕的男孩伸出三根手指，對著天空，認真又興奮地承諾：“我江羽發誓，會永遠留在程霏霏身邊！”
我會永遠留在你身邊。
這句並非是情話，或僅僅是誓言般的承諾。
而是我最深切的意願。
即使不在你的視線裏，不在你面前，甚至不在你知曉的地方。
我也會如我承諾的，持續地、長久地愛著你。
程霏霏的眼淚湧了出來，臉上寫滿疼惜：“我只是難過，那些年你偷偷溜回江城的時候，我什麽也不知道。”
江羽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回去過？”
“……秘密。”她扁了扁嘴，抱緊了他，頭埋在他胸口，不管不顧地把眼淚蹭在名貴的襯衣上。
指尖拂過精致的衣料，程霏霏喃喃地說：“我有點想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江羽，你講給我聽好不好？”
“你確定，要現在聽？”江羽瞅了一眼腕表，神色猶豫，“快四點了。”
他低頭覷著懷裏的人：“不是買了一早的機票，要趕回江城嗎？”
程霏霏嘆氣：“是啊……打工人還要回去上班。”
她知道，自己應該抓緊時間睡上一覺，攢足體力。下了飛機，還要直接去電臺的。
可她就是舍不得這樣溫存的時刻，內心深處渴望聽他親口訴說這些年的生活，講講那些屬於他的、她從未涉足過的人生。
江羽默了片刻，有些無奈：“那就二十分鐘好不好？二十分鐘以後，你得去睡一會兒。”
程霏霏乖巧地點頭。
江羽拉著她的手，從地下室離開，來到樓上的書房。
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墻的玻璃展櫃，堆滿了琳瑯滿目、形態各異的獎杯。
下層的空間擺放的是不同包裝、語言各異的專輯封面，搭配著形形色色的海報和周邊，還有歷屆演唱會的道具和紀念品。
旁邊的墻面上，則掛滿了照片——江羽在不同時期與圈子裏的歌手、舞者、創作團隊的合影，巡演時候的日常，演唱會加各種跨年舞臺的造型，在棚裏錄音時的工作照……
程霏霏驚喜地尖叫出聲，瞪圓了眼睛，像掉進了米缸的老鼠。
江羽笑：“都是他們收拾的，工作室堆不下，全部放在這裏了。”
程霏霏目不轉睛地挨個看過去，拉著江羽不停地問。
江羽開始還在耐心地解答，後來，他半靠在墻上，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慢慢看。大不了，我讓祁星過來打個包，全部都搬到江城去，你想看多久都行。”
程霏霏眼睛都亮了：“真的？”
江羽忙不疊點頭，長腿一跨，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你現在，真的需要休息了。”
程霏霏舍不得，雙手扒住門框：“可是我好興奮，根本睡不著，你讓我再看一眼……”
“這裏的都是些死物，沒太大意思。你想知道什麽，我講給你聽。”
最終，程霏霏還是被他推到了臥室的床上，乖乖躺了進去。
江羽俯身，給她蓋好被子。
“快睡覺，到點我叫你。”
頭一粘枕頭，竟然真的感覺到些許困意，可程霏霏還是強打精神，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不陪我一起睡？”
床墊微微下陷，江羽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等下還有工作，看你睡著我再走。”
程霏霏懶懶抱怨：“你怎麽這麽忙啊……”
“因為答應了某個人，要在二十天之內趕回去啊。”江羽輕撫開她臉上的發絲，唇角暧昧勾起，“還在追人呢，怎麽能食言？”
程霏霏把臉靠過去，貼著他的身側：“可是你已經追到手了啊。”
“那就更不敢懈怠了，好不容易才得手的，得好好珍惜才行。”
程霏霏抿唇笑起來，心裏甜得像灌了蜜，手指不老實地戳了戳他鼓脹的口袋：“這是什麽？”
江羽手伸進褲兜，掏出來一瞧，是那枚灰墨色的鑰匙扣。
程霏霏的手指撫了上去：“你當年，怎麽會把一個鑰匙扣拴在背包上？”
江羽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懷念的笑意：“這其實是個紀念品，上面原本還掛著一把手工雕刻的小提琴。我十五歲那年跟著樂團去奧地利巡演，當地的一位手工匠人特意做了送給我的，我看著新奇，就一直掛在書包上。”
他摸了摸那截斷掉的金屬環：“這上面原本刻了我的全名，斷掉一半之後，只剩下Yu了，你才沒能認出我。”
原來是這樣。
程霏霏不禁有些難過——拜自己當年那猛力的一扯，金屬環扣被生生掙斷，小提琴掛墜自然是掉在了現場，無處可尋了。
她在被子上劃著圓圈，語帶歉意：“要不然，我賠你一個吧？畢竟是你那麽珍愛的東西。”
江羽卻忽然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倒是覺得，這東西能引著你來找我，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貼在她耳邊低聲絮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你若是想賠償，不如換點別的？”
“換成什麽？”程霏霏的下巴埋進被子，心如擂鼓，有點期待，又掩不住羞澀，“先說好，我過幾個小時還要趕飛機的……”
江羽的胳膊支在枕頭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當然是換霏霏快點睡個好覺，夢到我啊。你以為是什麽？”
程霏霏閉了閉眼，感覺到一種似曾相識的尷尬。她咬住嘴唇，一把抽出自己的枕頭，作勢要去打他。江羽連連閃躲，被逼著退出了臥室，笑著帶上了房間的門。
程霏霏輕輕松了一口氣，倒回床上。
窗外，漆黑的天空漸漸染上破曉的灰蒙。
她在他的被子裏滾來滾去，感到渾身都沾染了江羽的氣息。這味道堪比最提神醒腦的興奮劑，刺激得她一陣陣臉紅心跳。
程霏霏蜷著身子，大睜著眼睛，心底徹底放棄了掙紮。
算了，大不了，上班的時候直接睡死在調音臺上吧。
哪怕因此停播一個月，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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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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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混沌的睡意裏掙紮了一會兒，她勉強睜開眼睛。
窗外是帝都濃沈的黑夜。旁邊，江羽擡起手, 撥開她唇邊的碎發，語聲輕柔：“醒醒, 該下車了。”
程霏霏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睡著了。
從音樂廣場上車以後，冷不丁就被江羽公布了二人在一起的消息。團隊成員們炸了鍋一般, 說什麽也要吃一頓大餐，慶賀老板“成功脫單”。
時間已是後半夜, 可對娛樂圈的夜貓子們來說，正值黃金時間。一行人一起去吃了頓熱鬧的夜宵火鍋，自然是江羽請客。
席間, 程霏霏成功和喬淩混成了相見恨晚的姐妹, 聽她吐槽了一大堆江羽這些年在事業上如何避開所有穩妥而保險的路子, 偏愛劍走偏鋒, 只挑自己喜歡的事做。
這個家夥，表面上波瀾不驚，實際特立獨行到讓人操碎心。
程霏霏一邊笑一邊在心裏嘀咕, 江羽的乖巧，似乎從來都只是限量供應。
而祁星，則被程霏霏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了一整晚。直到散席了他還沒明白, 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了羽哥這位新女朋友。
吃晚飯, 一行人作鳥獸散。
此刻, 車子駛進了城市邊緣一片寂靜的別墅區，在最靠裏面的一扇大門前停下。
程霏霏隨著江羽下車，擡頭望著眼前植被森森的庭院, 好奇地問：“這是哪裏啊？”
江羽眼睫一彎：“我家。”
程霏霏睜大了眼睛，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景致，低聲嘟噥：“……感覺我掌握了一些價值連城的信息。”
江羽牽起程霏霏的手，拉著她走進大門。
院子很大，幾株高大的樹木散布在庭院中，遮天蔽日一般。
程霏霏腳踩在蜿蜒的大理石步道上，疑惑地問：“為什麽要種這麽多樹啊？”
“防偷拍效果很好。”
“……”
房子只有一層，屋檐卻很高。天太黑，程霏霏看不清整體的造型，只覺得設計非常現代，有著飽滿的線條感，被一圈柔亮的地燈襯著，甚是有趣。
江羽推開房門，一只通體金黃的大狗歡快地沖了出來，撲在江羽的腿上。它尾巴激動地打著擺，耳朵低抿，哈哈地吐著舌頭。
程霏霏驚呼：“……小黃？”
小黃早已不是當年那副營養不良的小瘦狗了，渾身毛發松軟，泛著健康的太陽色，一看就吃得很好。
它瞪著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珠，盯著程霏霏仔細打量，忽然就沖了上去，圍著她轉起圈來，屁股狠狠蹭著她的腿，嚶嚶嚶地哼唧，一副久別重逢的可憐模樣。
程霏霏彎腰摟住它的脖子：“小野狗，你還記得我啊？”
小黃伸出舌頭去舔她的下巴，程霏霏大笑著躲開。
江羽眼睛一瞇，擡腳把狗子擋住，牽著程霏霏起身，走進客廳。
內裏的空間很寬敞，落地窗前是一架三角鋼琴，黑色的漆面反射著月光，漂亮到令人心折。
程霏霏怔怔地走過去，手指撫過鋼琴的外緣。
她低垂著眉眼，聲音聽上去卻透著無盡的遺憾：“你是不是……再也不拉小提琴了？”
江羽的眉頭微微一挑，牽著她的手，來到房子的地下室。
整個屋子的下方竟然是一間頂級的音樂工作室。自天花板而下，都被厚實的吸音材料包裹。空間極為寬敞，房頂懸掛著嵌入式光源，中央一張寬大的橡木操作臺，整齊地排列著各種錄音設備和調音器材。
房間的角落裏，則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樂器，有架子鼓、鍵盤、奇形怪狀的吉他……
程霏霏的目光緩緩掃過去，看到墻上的定制支架上擺放著一把做工精湛的小提琴。
她驚喜地轉過頭：“我還以為……”
“要不要檢驗一下？”
江羽垂眸而笑，走過去，拿起那把小提琴，端放在肩頭。
他臉頰微側，下巴熟練地置於琴托上，左手輕輕一滑，擦過小提琴的琴弦，帶出一連串流水般悅耳的清音。
一聽就知道，琴的狀態一直保持得非常好。
江羽擡眸，眼中閃爍著得意的笑意，仿佛一個在女朋友面前炫技的高中生。手腕平懸，琴弓輕輕一掃，剎那間，悠揚的曲調如涓涓細流一般傾瀉而出，彌漫開來，充盈了整片空間。
是程霏霏熟悉到骨子裏的演奏風格，細膩精準，技巧卓絕，每一道音符好像都感染了生命力，在空氣中靈動地交織起舞——是依舊不輸樂團演奏水準的精湛琴技。
原來，他一直都有在練琴。
程霏霏怔忪地聽著這美妙的琴音，不知怎麽的，忽然低下了頭，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簌簌顫抖，竟哭了起來。
琴聲慌張地戛然而止。
江羽幾步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膀，眉心擰成一團：“怎麽了？”
程霏霏哭得斷斷續續：“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你拉琴了……”
江羽抿緊了唇，一聲不吭地將她摟進懷裏，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脊背。
等到程霏霏的情緒終於和緩一些，他才微微低頭，擡手端起她的下巴。
江羽的目光平靜幽深，像深夜的湖面：“霏霏，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回，我們一起站在街頭，在大雨中聽歌？”
程霏霏兜著一包眼淚，立刻就想了起來：“是我家KTV附近，你在街上碰到我的那次？”
江羽的目光露出一絲笑意：“嗯，你記不記得，那個時候，我發過誓的……”
瓢潑大雨中，一對小情侶擠在一把透明雨傘下，緊緊地靠在一處。年輕的男孩伸出三根手指，對著天空，認真又興奮地承諾：“我江羽發誓，會永遠留在程霏霏身邊！”
我會永遠留在你身邊。
這句並非是情話，或僅僅是誓言般的承諾。
而是我最深切的意願。
即使不在你的視線裏，不在你面前，甚至不在你知曉的地方。
我也會如我承諾的，持續地、長久地愛著你。
程霏霏的眼淚湧了出來，臉上寫滿疼惜：“我只是難過，那些年你偷偷溜回江城的時候，我什麽也不知道。”
江羽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回去過？”
“……秘密。”她扁了扁嘴，抱緊了他，頭埋在他胸口，不管不顧地把眼淚蹭在名貴的襯衣上。
指尖拂過精致的衣料，程霏霏喃喃地說：“我有點想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江羽，你講給我聽好不好？”
“你確定，要現在聽？”江羽瞅了一眼腕表，神色猶豫，“快四點了。”
他低頭覷著懷裏的人：“不是買了一早的機票，要趕回江城嗎？”
程霏霏嘆氣：“是啊……打工人還要回去上班。”
她知道，自己應該抓緊時間睡上一覺，攢足體力。下了飛機，還要直接去電臺的。
可她就是舍不得這樣溫存的時刻，內心深處渴望聽他親口訴說這些年的生活，講講那些屬於他的、她從未涉足過的人生。
江羽默了片刻，有些無奈：“那就二十分鐘好不好？二十分鐘以後，你得去睡一會兒。”
程霏霏乖巧地點頭。
江羽拉著她的手，從地下室離開，來到樓上的書房。
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整面墻的玻璃展櫃，堆滿了琳瑯滿目、形態各異的獎杯。
下層的空間擺放的是不同包裝、語言各異的專輯封面，搭配著形形色色的海報和周邊，還有歷屆演唱會的道具和紀念品。
旁邊的墻面上，則掛滿了照片——江羽在不同時期與圈子裏的歌手、舞者、創作團隊的合影，巡演時候的日常，演唱會加各種跨年舞臺的造型，在棚裏錄音時的工作照……
程霏霏驚喜地尖叫出聲，瞪圓了眼睛，像掉進了米缸的老鼠。
江羽笑：“都是他們收拾的，工作室堆不下，全部放在這裏了。”
程霏霏目不轉睛地挨個看過去，拉著江羽不停地問。
江羽開始還在耐心地解答，後來，他半靠在墻上，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慢慢看。大不了，我讓祁星過來打個包，全部都搬到江城去，你想看多久都行。”
程霏霏眼睛都亮了：“真的？”
江羽忙不疊點頭，長腿一跨，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你現在，真的需要休息了。”
程霏霏舍不得，雙手扒住門框：“可是我好興奮，根本睡不著，你讓我再看一眼……”
“這裏的都是些死物，沒太大意思。你想知道什麽，我講給你聽。”
最終，程霏霏還是被他推到了臥室的床上，乖乖躺了進去。
江羽俯身，給她蓋好被子。
“快睡覺，到點我叫你。”
頭一粘枕頭，竟然真的感覺到些許困意，可程霏霏還是強打精神，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不陪我一起睡？”
床墊微微下陷，江羽在床邊坐了下來。
“我等下還有工作，看你睡著我再走。”
程霏霏懶懶抱怨：“你怎麽這麽忙啊……”
“因為答應了某個人，要在二十天之內趕回去啊。”江羽輕撫開她臉上的發絲，唇角暧昧勾起，“還在追人呢，怎麽能食言？”
程霏霏把臉靠過去，貼著他的身側：“可是你已經追到手了啊。”
“那就更不敢懈怠了，好不容易才得手的，得好好珍惜才行。”
程霏霏抿唇笑起來，心裏甜得像灌了蜜，手指不老實地戳了戳他鼓脹的口袋：“這是什麽？”
江羽手伸進褲兜，掏出來一瞧，是那枚灰墨色的鑰匙扣。
程霏霏的手指撫了上去：“你當年，怎麽會把一個鑰匙扣拴在背包上？”
江羽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懷念的笑意：“這其實是個紀念品，上面原本還掛著一把手工雕刻的小提琴。我十五歲那年跟著樂團去奧地利巡演，當地的一位手工匠人特意做了送給我的，我看著新奇，就一直掛在書包上。”
他摸了摸那截斷掉的金屬環：“這上面原本刻了我的全名，斷掉一半之後，只剩下Yu了，你才沒能認出我。”
原來是這樣。
程霏霏不禁有些難過——拜自己當年那猛力的一扯，金屬環扣被生生掙斷，小提琴掛墜自然是掉在了現場，無處可尋了。
她在被子上劃著圓圈，語帶歉意：“要不然，我賠你一個吧？畢竟是你那麽珍愛的東西。”
江羽卻忽然俯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我倒是覺得，這東西能引著你來找我，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貼在她耳邊低聲絮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你若是想賠償，不如換點別的？”
“換成什麽？”程霏霏的下巴埋進被子，心如擂鼓，有點期待，又掩不住羞澀，“先說好，我過幾個小時還要趕飛機的……”
江羽的胳膊支在枕頭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當然是換霏霏快點睡個好覺，夢到我啊。你以為是什麽？”
程霏霏閉了閉眼，感覺到一種似曾相識的尷尬。她咬住嘴唇，一把抽出自己的枕頭，作勢要去打他。江羽連連閃躲，被逼著退出了臥室，笑著帶上了房間的門。
程霏霏輕輕松了一口氣，倒回床上。
窗外，漆黑的天空漸漸染上破曉的灰蒙。
她在他的被子裏滾來滾去，感到渾身都沾染了江羽的氣息。這味道堪比最提神醒腦的興奮劑，刺激得她一陣陣臉紅心跳。
程霏霏蜷著身子，大睜著眼睛，心底徹底放棄了掙紮。
算了，大不了，上班的時候直接睡死在調音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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