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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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最終考試我沒有獲得成績。

而除了我以外,還有七個人的成績也因考試違規被取消了。我的名字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但具體如何違規,考試沒有公示,我沒有留意這方面的事。

當然有人不服,不過最終解釋權在考官手上,而阿爾伯特威望很高,足以壓下流言蜚語。

時間科的埃卡爾德找了我兩次,讓我隱瞞考試中出現無關人員的事。

他的用詞很委婉,沒有明確出現那些字眼,但意思是沒有差別的。

高門有三大派系,時間科是中立派的領袖,植物科和行為科也屬於這一派系。

埃卡爾德既能代表歐文斯利個人的意思,也能代表整個中立派的集體想法。

這個看上去60多歲的老人坐在我面前時,總讓我有一種奇怪的既視感。

“你應該明白考場有其他人出現意味著什麽,這種時候沈默才不會令自己受傷。”

“您很為難嗎?”

埃卡爾德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問,頓了一下笑笑:“歐文斯利大人有自己的苦衷。”

“我記得通常九席集體負責九科的管理,但是從入學起,似乎大家只提過歐文斯利大人。”

“歐文斯利大人主管學業,發生在九科學生和老師的事都由他負責。”

這和方方面面都管有什麽區別?

他好像回答了問題,其實只是把問題換成肯定的說法又講了一遍。

這證明他不願意讓我知道關於通常九席的事。

另外,歐文斯利有苦衷,具體是什麽他也沒說。

埃卡爾德用通用人際交往禮儀堵住了我的嘴。

只要我在乎所謂禮貌,我就絕不會在這些疑問點上深究。

“……”

埃卡爾德站了起來,他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那麽,我就先走了。還要去看一下蓋維坦。”

“蓋維坦?您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嗎?”

“有些不好,露西婭治好了他的外傷,但他依然沒有醒來。”

“是精神方面——抱歉,是意識與認知出了問題嗎?”

“也許,露西婭沒有細說。不過,這也是種幸運,不是嗎?”

幸運?因孤僻性格被人找茬,作為誘餌無辜受傷,又因倒黴中途清醒卷入秘聞,這也算幸運?

我想我們對某些名詞的定義理解存在偏差,但我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

是啊,昏迷不醒可以省去把盤問和封口的麻煩,怎麽不算幸運?

那麽一個新的問題,如果監控和封口的麻煩太大,他們是否會采用對話以為更有效的手段?

高門的人不會對我動手,那他呢?

「為了更有價值的存在,犧牲價值略小之物」

這句話在我腦海中盤旋。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於是有些尖銳的開口:“高門從不保證任何人的安全。”

“規則之內,所有人的生命都被小心維護著。”

“制定規則的圓桌上不會有人低頭俯視。”

“你無法斷言。理型,本就知道自己的末路。無論死在什麽時候。”

“埃卡爾德先生——”

“為了不墮落為ondskab,理型守護著自己的道德,至少我們是這麽想的。”

他在向我保證:“人類的準則僅僅由道德與法律限制,在沒人看到的地方有時會做出社會不允許的事。

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戰勝了陰影,除非新的陰影出現,否則我們不會違背我們的共同道德。當然,這個我們指的是人類與理型。

你明白的,我們的生命不容腐朽與陰暗存在。這兩個詞代表的,即是敵人。”

也就是說,不會發生我擔心的事嗎?

但是——

我的眼前浮現出爺爺的模樣,他不變的表情似乎帶著永恒的淡漠與疏離,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東西,一如我窗前枯死的那盆花。

然後我想到了那三個在走廊和考試中對蓋維坦施暴的人,最後想到了自己。

當時,阿爾伯特的身影出現在我能看到的天空前,我站在裝睡的蓋維坦面前究竟在想什麽呢?

“老師是哪個年代的人?”

理型或多或少都會獲得長生屬性,單看外表不容易判斷。

雖然這個問題很冒昧,但我還是問出來了。

“823年,你要送我生日禮物嗎?我記得人類社會有這種習俗。我是不是應該告訴你具體日期?嗯,好像忘記了,隨便說一個可以嗎?”

823年,奶奶是877年。

奶奶進入高門和教廷視野那年是894年。

“學生給老師送東西會被誤解為行賄的,而且哪有人主動索要,日期也不可以隨便說。”

“是這樣嗎?抱歉,我回去查一下再告訴你。”

“都說了不要主動告知。”

“那就收不到你的禮物了。”埃卡爾德的眼睛很清澈,他似乎真不覺得這麽做有問題。

但我感到十分強烈的割裂感。

明明說到生日之前,他還在威脅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真是的,你倒是好好聽我——”嘴唇張了張,我突然啞然失聲。

“怎麽了?”埃卡爾德關切詢問,他似乎不覺得我的抱怨有問題。

“沒事。”我摸了摸袖子,藏在其中的護具是爺爺之前寄到我和奧利維亞住所的那個。

很新,一直沒使用過。

不過也沒有用的機會。

埃卡爾德沒註意到我的動作,就像他說的,他還有其他事,所以見我沒有問題後便要離開了。

走到門口,他扶著墻回頭,微微一笑:“你和姜可很不一樣。”

我反應了兩秒,明知故問:“您認識奶奶嗎?”

“和我同代的,恐怕沒有一個不認識她。她是個真正的天才,現代術陣術式使用原理基本都被她修改過,變得更為便捷。”

“我知道這件事。您記得修改過的施術原理推行是什麽時候嗎?”

“896年。很在意這個時間?”

“有一點兒。不過據我所知,只有大部分新生代理型出於便捷需要使用那種方式,如您一般的年長者依然會采用古老的原理施術。”

“的確,因為我們比較守舊嘛。”

“這可以說?”

埃卡爾德一臉疑惑:“為什麽不能說?”

“不,什麽都沒有。請您繼續。”

“你很熟悉兩種施術方法?”

“爺爺教過我。我以前有個朋友,也是使用舊的原理操縱以太。”

“原來如此,繼續說姜可吧……但是,也正因這份天賦,為她帶來了禍端。”

話題是不是跳的太快了?

我看向埃卡爾德,對方仿若未覺,自顧自說完等我回應。

沒有辦法,我嘆了口氣,打起精神疑惑道:“禍端?”

“啊,上世紀的塞裏奇還不是現在這幅樣子,很多人死在了那裏,有些人至今無法忘記那場戰鬥。那場戰爭改變了很多人和、事……算了,不說這件事,你自己小心一些。”

“嗯、啊?哦,謝謝老師。”

“不用客氣,歐文斯利大人會給你一個合適的交待的,放心吧。”

那之後,我在房間裏又待了兩天。

入學考核時間正式結束。

八月第一天,所有人在九科廣場上對著“執火之人”的雕像宣誓。

在他的造像前,我們宣誓忠於真實,忠於奧秘,將用餘生求索存在的意義,我們發誓會斬滅一切魔女的餘毒。

太陽久違的從雲層後面出來,擡頭端詳著身穿鬥篷手持火炬的雕像,我被日光晃了晃,輕輕閉上雙眼。

-

蓋維坦一直是昏迷狀態,這樣不行。

馬上就要進行選科學習,如果那個時候他還沒醒無法自主做出決定,他毫無疑問會被高門退學。

我去了一趟行為科,之前住過一段時間,很熟悉這邊的布局。

蓋維坦具體在哪兒還是要問過老師才知道。

幸運的是,前往辦公室的路上,我碰到了露西婭女士。

“這不是小姜黎嗎?嗯,沒有生病很精神呢。要去辦公室?有事情要做嗎?難道說突然跑過來是因為想念我啦?”

呃,那倒沒有。

不,絕對沒有。我覺得正常人體驗過她的施術媒介後都不想和她扯上關系。

反正我絕對不要再體驗一次巨錘敲在身上的感覺。

蹲下平視著她:“露西婭大人。”

在對方笑瞇瞇的目光中,我改口道:“露西婭老師,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如果你叫我姐姐,我會更開心哦。”

“請您不要再說笑了。”又不是和姜匯一樣真的擁有血脈上的聯系,我還沒不知死活到那樣親密稱呼一科的總執行。

露西婭垮著臉嘟囔著“我不高興”幾個字。

無視她孩子氣的舉動,我詢問道:“您知道蓋維坦在哪兒嗎?”

“知道。”

“那……”

“不告訴你。”

“……”我站起來,“那我問問別的老師。”

“等一下等一下,我帶你過去。”露西婭拉著我的手快步走出辦公樓,往旁邊另一棟飛奔。

到了門口,她松開我,轉過身對我道:“他在207室。腳步輕輕,要註意保持安靜哦。”

我點頭表示明白。

她揮揮手,迅速離開了這裏。感覺就像游戲裏一些沒有感情的引導工具人。

走完探視流程找到207室,擡頭又確認了下門牌號,我輕輕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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