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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謝婉裳的喪葬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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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謝婉裳的喪葬事宜……

謝婉裳的喪葬事宜是由蕭瑾親自操辦, 將這一切安定畢了也已是三日之後。

坐在房中靜思,多條線索齊齊攪著,她須得找到一個口切入而將它們順暢地聯絡起來。

先前從無谷口中得知的母後之死與情相關, 而現下的謝婉裳之死同當年的莎莉之子相關, 而她又是母後所救, 則說明母後之死或許也同莎莉公主一事牽扯在一起。

這樣一來便給當年那案子集齊了兩個線索,一是和母後相關的情事, 二便是同樣知曉莎莉公主之子未死。

自兩年前的中秋宮宴刺殺事發後,不少場合接二連三地有人想要取她性命。雖說前幾日的刺客可能是以謝婉裳為主要目標,但連帶著也想要置她於死地。這次不是沖著她而來,但保不準哪次就是要將她且連帶著她的親友一網打盡, 屆時也勢必會將周圍的人牽扯進來。

那日他前去大理寺的路上遭人毒手,可只要他還接著呆在她身邊這種事也定然會層出不窮。他本也與她想要巡查下去的案子無關,況且她現在也算是小有了些自己的勢力再加之叔父相助, 也委實不願再將旁人牽扯進來遭了無妄之災。

在香鋪門口聽到的百姓流言倒是給了她不少啟發。

身為大理寺卿的裴譽亭已然娶過一任妻子,她也嫁去了西戎與那老西戎王成了婚典,兩人此時的聲名也委實都算不上清白。況且按照輩分來說他還是她的姐夫, 這層關系擺在這便容易叫人發出不倫的遐想來。若是這樣的婚事發生在尋常人家也便罷了, 皇婚體大, 因此生了醜聞而惹人閑話也是得不償失。

於她而言自然是不甚在乎這些莫須有的閑話,但這些流言蜚語此刻卻是再好不過的借口。

況且如今恰逢皇後喪期,皇帝的身體也早已不覆健朗, 這個節骨眼上也顯然是無法成婚,還不如以此為由將這婚事扔開, 不然於誰而言都是拖累。此婚一退,蕭炬倒是也能對她少些戒心來,皆是行事也是能方便一些。

於理是如此, 於情而言她也早已決定不對他生出那些旖旎的心思,於是當即便將筆沾了墨汁,在桌上鋪開了紙欲要上奏。

將將書成擱筆,墨色還未幹便見赫遠推門而入,面色憂急:“公主,前去嶺南的援兵行至半路忽然都失了蹤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什麽?”

“秦王殿下派出了援兵後屬下恐生意外,便派了人悄悄從後跟著援兵南行,可隨行的人方才來報說所有的援兵竟一齊在一夜之間失了蹤跡,沒有打鬥的痕跡,既不是被截殺也不像是中了埋伏的樣子,四下尋找了許久也未曾尋到一人一馬。”

一萬人馬一齊上路,縱然行軍簡樸也改變不了隊伍浩蕩這一事實,蕭瑾想不到什麽辦法竟可以讓一萬連人帶馬地如蒸發一般在世間沒了蹤跡。

一萬人若是同死想必處理屍體也要費不少的陣仗和功夫,也定然發出不小的動靜,這麽多人想要在短時間內騰挪至別處唯有讓他們都保持意志的清醒而自行移動。

這朝中最盼著太子遭遇不測的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出來是晉王蕭炬,恰恰他前些時日掌管後勤的一應事宜,想必便是那時將自己的勢力發展進了軍中。而後雖其人卸任但其勢力不減,坐在府中對下面的人發號施令再想了那些奇怪的法子出來也能造成眼下的這局面。

細細往下想蕭瑾心中不由地又要暗暗提起幾分,沒想到蕭炬的勢力竟已發展到這般猖狂的地步來,不聲不響便能指使著這般多的人憑空消失。

但裴譽亭這些日子也並未發現蕭炬有什麽異樣的舉動來,看來他行事也隱蔽,竟是讓人抓不出把柄。

“這一萬人若要藏在某處不可能一絲馬腳都不露出來,”她蹙起眉心,“可有查到他豢養私兵一類的證據?”

“這也正是屬下疑惑的,並未發現晉王有任何軍事上相關的勢力。如若非要說的話……那禁軍首領近日似乎同他走得近,可禁軍也並不是能隨意增減和調動的,除非……”

“除非他下了逼宮的決心。”

接下來又要緊鑼密鼓地沿著援兵所走過的路細細排查,也只能找到他們南行之時踏過的馬蹄與腳印,並沒有絲毫回來的痕跡。失蹤那夜所駐紮之處倒是一處河谷,只是水流輕淺,溯流上下也並未尋出什麽線索。

這幾日非但沒將那一萬兵馬找到,蕭瑾反而在府上再次聞得一個噩耗。

晉王府上由王保尖細嗓音念出的聖旨很快便傳遍了朝野。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晉王蕭炬,自幼賢勇克勤,文治武功並重。朕登基已久,然因近日體乏力虛,理政之事難以盡心,故將國政大權暫時委托於君,望君盡忠職守,謹守國策,輔佐朝政,治理百姓,務必不負朕之厚望。

特賜以軍權、政權,凡事勿忘恪守明德,嚴以律己,以身作則,上報於國,下安於民。倘有重大決策,務請與禦前大臣通議。

欽此!

這是要將一應國事全面交給蕭炬的意思,蕭瑾心下駭然。分明才是幾日不見,而前些時日前去宮中,皇帝雖然面有病色,但整個人的精神和勁頭看起來倒是還足,如今竟已然病重到失了神智的地步,但說來也巧,他病及這般地步竟還恰能在不省人事之前及時下旨將國事托付給了蕭炬,很難說此間究竟是皇帝自己的意願還是他使了手段從中作梗。

聽聞此事立馬覺察出大事不妙,蕭鼎桓當夜便來了蕭瑾府上欲要與她商量現下對策。此時也恰逢裴譽亭散值而歸,二人得見之時略略顯出了些尷尬,但蕭鼎桓也並未對二人同住一府此事表現得十分吃驚,三人當務之急是將一應事宜從長計議。

“如今滿朝官員大部都倒向了蕭炬,從大來講左右二相以及吏、戶、兵、刑四部尚書都是晉王那一派中人,下面辦事的官員則更是不計其數,他當真成了只手遮天之勢。若是他有那賢君明主的潛質也就罷了,偏偏這孩子又是個慣愛在背地裏用些陰謀手段的。”蕭鼎桓連連嘆氣,“這事說來也得怪在我身上,當時太子出征前囑咐我在朝中多照應些,我雖偶有諫言,但和晉王之間畢竟是要屬於當今聖人家事的範疇,我也不好再多言……”

只見他垂著一顆腦袋,顯出一片焦然自責之色來。

“此事也怪不得皇叔頭上,”蕭瑾止住了他這番自怨自艾而欲要轉過話題,“我們目下扳不倒他全面監國,只能盡快設法將朝中的局面扭轉一二,只要能在眾臣之中打了開口,以此切入而漸漸撼動他的地位也是遲早的事。”

“眼前這個開口很要緊,但父皇那處也還需好生防護著,以面蕭炬真又因覬覦那萬人之上的權勢而動了旁的歪心思。”

一旁的裴譽亭發了話:“穆仁初本欲還鄉而去,此時還未動身。”

三人交談的聲音漸低,夏日將近,窗紙之外的鳥雀名聲也漸漸帶上了悲涼的秋意來。

……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是真的。

左相於家中七竅流血暴斃身亡,他府上馬廄之中先前由晉王所贈的汗血馬忽而頭上生角,狂躁難止,不得已之下只得將其射殺。

這事已然在街坊百姓口中流傳得沸沸揚揚,十人之中有五人口中都議著此事而連連發慨嘆,有說左相命該如此的,也有些在憂心國事的,但更多人還是好奇馬頭長角究竟是怎樣一副姿態,因而許多人擁堵在了左相府前,場面一度混亂。

馬禍總會被巫者蔔作君氣損毀,馬生犄角也通常會被為是諸侯臣子犯上作亂的征兆。

禍事需用吉兆壓,目前也沒什麽仙鶴祥雲之屬忽臨長安,正值監國的蕭炬慌亂之中也並無他法,只能連忙將這空出的一個相位補上來堵這悠悠眾口。

能在這個關頭服天下百姓的只有德高望重的老臣,而朝中卻並無符合這樣條件之人,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將先前好不容易設法除去的穆仁初拉來應急。說來也巧,他回鄉的行囊已然收拾了妥當而預備第二日啟程,如若這事再晚上一日發生他便是已經要離了長安城而去。

此番他也算是命危難之中由蕭炬親自拜相,日後蕭炬若想再將他罷去便不是一件輕易的事。

這個悶虧他縱然萬般不甘也只能咬牙咽下,但並不會因此而善罷甘休,雖然換上了宰相但仍一口咬定絕是有人在裝神弄鬼,下令大理寺務必要將這背後的裝神弄鬼之人揪出來。蕭炬不是省油的燈,於是大理寺便又要因此而在明面上好一通忙碌。

眼下也算得上是出師得力,將手頭之事都處理完畢後蕭瑾乘車從府上往大理寺去。

如今蕭鼎桓又重新往嶺南派去了兵力,但失蹤的人馬總得要設法巡回,此事亦由大理寺承辦,她欲要前去瞧瞧這事可有了新的線索。

車馬快行,路上過得倒也快,只是她將將下車便發現門前還停著一輛從未見過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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