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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現在監國的是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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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現在監國的是晉……

“現在監國的是晉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宜安公主同他並不親近,說直接些那便是他們同父異母的兄妹二人不和。”此時已到了大理寺諸官吏散職的時候,周圍也並沒有旁人, 裴長華話說得十分放肆, “你父親臨死之前囑咐你娶嫡出的公主, 可這宜安公主雖說是先皇後之女但如今聲名不佳,在朝堂之上也並沒什麽分量, 你這娶了還不如不娶。如若不娶的話單憑著你是晉王妹婿這層身份倒也能相安無事保全富貴,若是娶的話便是要公然站在晉王的對面了。”

“現在退婚還來得及,恰好在這個關頭退婚也能有充足的理由,若是你不方便開這個口便由二叔前去替你說情。”

手中的筆穩穩在紙上蜿行, 流暢得沒有一絲猶豫,裴譽亭連頭也未擡,只輕啟雙唇發了“出去”二字。

蕭炬倒也打得一手軟硬兼施的好算盤, 一面明著設了十日之期要他們將禍馬一事查明,另一面又暗中將將同他關系並不和睦的二叔三叔提入兵部任職。如此一來不僅能使得周圍人對他的立場產生懷疑,也是通過一整個早已同他斷了關系的家族來向他施壓。

見座上再沒了什麽別的反應, 裴長華似是有些著急:“你要是自己想找死的話可別把我們一族的人都拉上, 我知你在大理寺辦案多年膽量不小, 也並不是那貪生怕死之輩,可我們其他人畢竟都是血肉之軀,不能由你一人拖累了去。”

“你母親並非淑良之人, 沒想到你也是這般地看不清時局!”

話音未落,一人推門而入, 這木門轉動的聲音傳入裴長華耳中讓他慌忙回頭望去。

“裴侍郎可真是倒反天罡,也不知是誰此刻真正地看不清時局要跟著摻和這些禍國之事。”

“我們裴大人能容許你進了大理寺的門也已然是看在這血緣親屬的情面,而你明看見大人手中還有公務要忙仍不知輕重、不分主次地在此處大肆喧嚷。論輩分來說你是叔父, 但卻從未盡過半分撫育之責,稍有難時倒是往來湊得及時,現今是大人於你有恩,你可沒道理在此處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

“何況大人的婚事是本宮父皇親賜,難道你的話能重過父皇不成?妄議皇室是重罪,你措辭可也得當心些才是。”

顯然是沒料到蕭瑾此刻能出現在此,裴長華頓時消了氣焰而連忙要跪下來請罪,但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便轉了頭向案後之人道:“本宮此番是來接大人回府的。”

聞言即刻將手中的筆擱下而合上了面前的文書,他走至蕭瑾身前輕輕牽住了她的手:“走吧。”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即刻便相攜出了房門,只在經過裴長華面前之時不自覺挺直了肩背。

他地上的影子被西下的斜陽拉了很長又鑲上了金邊,傍晚的風涼爽舒適。

雖說裴譽亭原本就不打算多耗心力搭理他名義上的二叔,但她此番的出現卻是讓他心中的虛榮一角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那兩段話幹脆利落,句句直指裴長華而去,儼然是一副將他護佑身後的姿態。

況且她還說,是來接自己回府的。

心中的甜蜜一絲絲地往上翻動,引得他不由地要嘴角上翹。

“你可別誤會,我只是不能眼睜睜看著蕭炬將手伸向大理寺罷了。”

“我看他們僅僅是想用這親緣關系要挾於你罷了,若你不想見直接將他攔在門口便是。他近幾日才被蕭炬提為從四品官,在你面前造次不得。”

天邊的雲霞艷麗,但卻絲毫吸引不去裴譽亭半分的註意去,這番話聽在他耳中是妥妥的關心意味,因而只兀自顧著心下歡喜,甚至馬車停下之時都還未回過神來。

但瞧著她正色凜然,兩人用畢晚膳後便也即刻要將一應正事搬上了桌面。

先前在途中憑空失蹤的援兵未曾尋到但卻得了蕭炬豢養私兵的證據。證據既得,兩人便可順理成章地推斷出他屯兵的賊心,那暗算援兵之人除了他也不可能有旁人在。

除此之外,蕭鼎桓那處也查明了那日皇帝寢宮之中熏香的異樣,其中添了一味藥草正與皇帝口服之藥犯沖,若是吸入多了便會引起昏迷。只是雖物證確鑿卻並不能直接指向蕭炬,畢竟這香是先前景妃所贈,並不曾有過他親自動手加害,若貿然將此事宣出反而還會染上些誣陷晉王的罪名,事後也頂多會由景妃抗下這一應的罪名來。

但此後蕭瑾和蕭鼎桓兩次去看望皇帝時他都正處昏迷之中,而門口的看守也嚴,絲毫放不進不相幹的旁人,他們暫時也無法帶了自己人而親探他陷入昏迷的真正原因。不同於蕭瑾擔心朝局的顛覆和嶺南的戰況,蕭鼎桓常常念叨的卻是自己兄長的安危,生怕他因此被親子所害而失了性命。

幾日之後再度傳來了援兵的消息,新派去的援兵也在某個夜間悄無聲息地人間蒸發而尋不得蹤跡,和先前那批的境況如出一轍以至於連地點都相距不遠,雖不是同一片河谷但卻是十分相近的上下游,而赫遠派去的隨行之人也不曾感到任何異樣,只在警惕的困覺之後發掘周圍之人無影無蹤。橫遭這兩次變故,能調動的兵力卻是越來越少,雖有些困難但蕭鼎桓仍設法從別處再擠出了人馬,再度遣派他們往嶺南去。

深感憂心之餘赫遠自請此番親自前往一探究竟,出於種種考量蕭瑾並未應允。

能讓兩支規模不小的援兵原地蒸發,這背後的勢力他們目前也定然不能與之抗衡,縱然是赫遠親自前去也仍舊是撲空的可能性要大些,也沒有必要非要白走這一遭而浪費這許多精力來。

但就眼下的情況看,似乎是由蕭鼎桓這邊往嶺南送去援兵已然是有些行不通,須得盡快另尋法子才是。

如若蕭鼎桓的所派出的援兵明面上南行掩護,再派發出旁的兵力暗中啟程,雖說這樣犧牲大些但好歹應是能有一隊人馬順利到達。

思來想去似乎長安也再沒了其他可以調動的兵力,況且她又並無兵符在身,那些將領也多半不會聽令南行。

“趙通。”思索片刻後裴譽亭開了口。

西境大捷,早將意圖入侵的煙蘭人趕出了國境之外,算著日子那凱旋的隊伍也應該也快抵達長安了。先前朝中派往西境的援兵源源不斷,班師回朝的陣仗想必很是壯觀。若是讓他們能從目下所在之地不經長安而直接前去嶺南倒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決定。

出發地不是長安或能躲去那暗中勢力的暗算,蕭鼎桓的援兵又從旁掩護而吸引去蕭炬註意,這支隊伍順利到達嶺南的陣仗極大。

“但我們現在沒有兵符在手又不能驚動蕭炬,怎樣才能讓這些人馬前去嶺南還是個問題。”雖說設想美好,但想到其中困難蕭瑾還是蹙起眉心。

“先前在穆臨之時他胞弟趙達因通敵而下獄,此等重罪免不了回京之後一死。他們兄弟二人情深,若我親自前去以私人名義相求此事而換之以趙達性命,他也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此舉雖說是能行的通但其間風險卻是不小,萬一有任何一處走漏了風聲那不僅趙達趙通兄弟二人必死無疑,連帶著裴譽亭也逃不過。

“那你怎麽辦?你能確保自己平安歸來嗎?”

“我行路快,一個來回大抵也只用二十日上下。”

沒再說話,蕭瑾只將雙手置於膝上撚著袖口,他見狀便伸掌握起她纖細的手指,指尖相碰,則又是熟悉而心安的觸感。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此行順利則嶺南的戰況扭轉,戰況扭轉則太子平安,到時太子回朝你便也可安心一些。”

待這一切順利之後便可同他成婚。

當然這後半句卻並沒有說出口來。

“只不過我離開之時大理寺的事只能你來看著了,如今晉王可想方設法地想給大理寺挑出差錯來,那禍馬一事也要盡快給出了合理的說法,要忙的事不少。”

見她面上仍是憂色不減,裴譽亭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我一定平安歸來,好不好?”

“你還在長安,我就算是做鬼也會回來。”

“少貧。”蕭瑾擡手輕輕向他手臂捶了一下。

這也是如今唯一的辦法,當天夜裏裴譽亭便加以喬裝而跨馬西行。

星垂空際,月落無聲,一夜未眠。

東方將將顯出曙光的時候府中卻忽然發出了混亂的聲響,蕭瑾披了衣服出門,只見眾人圍作了一圈,其中心是一只看上去將將被敲暈了不久的馬。

這馬高大結實,頭上有兩處隆起,是兩個血淋淋的犄角。

只是當事人將這馬細看了片刻的功夫民間便有了鋪天蓋地的謠傳出來,說宜安公主府上有馬生角,進而引申出了公主不甘居於晉王之下而有了不臣之心。

看來蕭炬倒是也懂得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這個道理,只不過這馬頭上的兩只角偽裝得也太粗劣了些,絲毫不及他們先前送去左相府上的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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