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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不行。”莫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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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不行。”莫提當……

“不行。”莫提當即斂下了臉色來。

“這太危險了, 你獨自一人,又沒功夫傍身,”他連連搖頭, “不可。”

“正因為這樣格日亞才不會對我懷有戒心。”

“當時塞亞仁將軍將我關押, 名義上我也是同他有過齟齬之人, 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這道理誰都懂,因此不消一兵一卒我便能很容易地同格日亞說上話。屆時我再尋個理由央他設宴, 宴上眾人飲酒作樂,勢必會放松防守,你便乘虛而入,殺入宮中。”

“可是……”莫提仍是猶豫。

“你不必擔心, 我這麽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蕭瑾說得坦然。

“我如今已然是故國的棄子,的確是獨自一人身處異鄉。而我在這裏本就人生地不熟,目下不是身處牢獄便是東躲西藏。若是能由你掌權, 那我在西戎的日子也便都能好過些。”

“於大盛而言,若是鄰國有了英明的國王便也容易處得和平,兩國的百姓都能免於戰亂之苦。”

坐在對面之人眼神堅定, 使得莫提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經過這些日的相處, 他早就知道了這位遠道而來的漢人公主不是尋常的柔弱女流, 他自是不會對她辦成這事的能力有所質疑。只是宮廷之中危險覆雜,她一人又無依無靠,難保不會有人對她打起不純的主意而圖謀不軌。

“至於防身一事你也不用替我擔心, 這兩日我多備些東西,到時也能護得自己安然無虞。只是得勞煩你稍後陪我去躺市集了。”

看她態度這般堅定, 莫提也再說不出什麽反對的話來,只是低聲應了個“好”字。

談及此處,二人很快便作了喬裝打扮去了市集。

這是蕭瑾第二次來到浩戎的市集。

鬧市之中自是應有盡有, 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所需的幾味香料,回去後將這些香料簡單地研磨混合,很快便制成了兩種簡易的香。這二香制得粗糙,和她精配的那些自是無法相比,但關鍵時刻也能排上用場,聊以防身。

緊緊張張地收拾了一日,所需之物也都備好了大概,莫提一路相送,快進王宮之時竟也絲毫沒有要掉頭離開的意思。

日頭掛得高,一日熱過一日的陽光灑在人裸露在外的肌膚之上已然是隱隱有了燒灼之感。

停在了路邊,蕭瑾將自己的發絲揉搓了幾下,原本冠好的三千墨發霎時變得散亂起來。她似乎還不太滿意,彎下身去在地上揩了幾把土灰摸在了衣裳和頭臉之上。

“現在如何?是不是多了幾分落魄的意味來?”她轉過身給莫提展示著。

“是。”莫提語氣有些沈重。

“你若是再往前走叫人發現了蹤跡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我在宮中能應付得過來,你到時等我的消息便是。”

莫提終歸是停下了步子來,看著獨自往前走去的蕭瑾揮了揮手,消失在了王庭的方向。

王宮的建築還是她進來時的那副樣子,青磚高墻,氣派非常。

一得知是是在宮變之時趁亂逃出的大盛公主,當即便來了侍衛將她壓下。她本就身份特殊,再加之求見王的態度十分堅決,當晚就被帶入了處理政事的大堂之中。

這堂先前她已來過了好多次,如今兜兜轉轉又回到此處,只是西戎王其人卻是變了又變。

被壓在階下,她只得恭敬地跪下了身子。

“私自從牢中逃脫是重罪,你可認罪啊?”格日亞問得漫不經心。

“回王的話,宜安知罪。”蕭瑾低著頭,做出來一幅卑微的姿態來。

“不過你此時還能自己回來倒也能將這罪過減輕些。”

“把頭擡起來讓本王瞧瞧,瞧瞧公主這些時日可有受苦了?”

應著這話擡起頭時,蕭瑾已然是淚眼瑩然。

眼中閃著水光,眼尾又暈開了一圈淡紅色,任誰見了心中都要軟下兩分來,座上的格日亞當即將口吻放低了兩分,叫人給她賜了座。

“宜安本是一介女流,奈何生在了皇家,不得不承擔起替國和親的重任來。跋涉萬裏來到浩戎,浩戎繁華,民風淳樸,宜安也是真心想將這裏當作自己此生的安身之處。只是一朝嫁與先王,萬沒想到婚典的當夜就淪為了階下之囚。”

眼中的淚珠“吧嗒吧嗒”地掉落,啜泣的聲息在話語中若隱若現。

“算來宜安和先王的婚典已成,也算得上是大半個西戎人。故國既將我送來了此處,便斷然沒有再回去的道理,只求大王收留,能給宜安指了出路來。”

座上的格日亞盯著一旁的單薄身軀,心中卻早已因落魄美人的這般堅強之姿動搖了兩分,哪再忍心將她重新投入大牢。

“此番出嫁我也是代大盛聊表兩國交好的誠心,大王英明神武,定然也能思量得到兩國和平是不可多得的好局面。若宜安當真被斬於陣前,他日兩國失和,受苦的還是百姓。”

這一番話既交代了自己淒楚的遭際,又透露了自己的親事還附著身後之國的邦交意味,還展現出一番對百姓疾苦的體貼,再加上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恐怕任誰都狠不下心來。

格日亞正欲張口安慰,蕭瑾卻一句連著一句地向下說去。

“只是不知先前的塞亞仁將軍作何思量,連解釋都不曾便將宜安直直投入牢中。許是將軍自詡剛強,覺得這事沒有要說明的必要。可那牢房陰暗潮濕,整日吃的都是些發餿的飯菜,還常有碩鼠和爬蟲出沒……”

“自知命運飄搖,宜安如今也再不奢求能如來時那般在王宮之中有什麽地位,只求大王顧念著兩國關系,能賜予一處房舍和些許食物度日……”

一面在口中說著,她一面瞧瞧掀了眼瞧階上那人的神情。將將給塞亞仁捏了個“剛愎自用”的罪名來,又表明了自己的淡泊之意,以退為進,她靜靜等著格日亞下一步的話語。

本就對自己那向來功高自傲的弟弟存了不滿之意,漢人公主這般幽怨的控訴已是頗得他的心意,更何況如此貌美的中原女子本就在浩戎不多見,他早就放下了君王的多方權衡而僅以一個男人的角度思量。

左右她與先前的那個昏聵老王的婚成了和沒成一樣,將她納為自己的妻妾也是未嘗不可。現今的王後素來兇悍,也一向不是什麽大度之人,成親這許久更是一個妾室的納入都不曾準許。如今他已加冕為王,新添一個女人也不必非要看她的臉色,更何況將這位漢人公主納入後宮也帶了些公事的意味在,如此一想他便霎時多了幾分底氣。

“西戎變故橫生,公主這些日子受苦了。”方才如是想著,格日亞的話中竟是多了幾分真情來。

“公主跋涉萬裏為國而嫁,斷然沒有讓公主撲了個空的道理。我西戎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如若公主願意,我當即便願與公主結為夫妻。只是我如今已有了王後,只能公主委屈公主一二當了平後。”

“但公主放心,只要我格日亞一天是西戎的王,便不會叫人說公主有半分不是。”

已然淚眼婆娑,蕭瑾起身謝了王恩。

只是她這一跪卻遲遲不起:“宜安還有一事欲求大王。”

“公主但說無妨。”

“我先前被塞亞仁將軍投入獄中的消息若是傳了出去難免會讓人誤解成一個禍國的妖妃,大盛最重女子清譽,宜安懇請大王一個為自己正名的機會。”

當即便毫不猶豫地拍了板,格日亞道:“公主放心,此事定然會給公主一個交代,還公主清名。只是不知公主想要以何等方式正名啊?”

“宜安鬥膽向大王討一場宮宴。”

左右在這宮宴之時莫提便能殺回來取而代之,封不封平後與她也沒什麽關系,須得盡快定了宮宴一事替莫提爭取一個宮中守衛松懈的機會。

“好!”格日亞應得幹脆。

這大盛的公主思慮周全,宮宴的確算是再好不過的正名方式。

如若發了文書告示將其大肆頌揚,難免會顯得過於浮誇;若直接將她封為平後,也著實有些太過突然。設一場宮宴將她風風光光的迎回,既展示了西戎的親厚與熱情,又能在無聲之中昭告了她的地位。

當夜格日亞就派人給她安排了一處十分華貴的住處,又派了許多奴婢好生伺候,定下了三日後在宮中設宴。

她已大致摸清了暮桃和棠雨被關押的方位,只是目下還不敢輕舉妄動,只待莫提一控制住了王宮她便第一時間去救她們出來。

閑居在這宮中,三日的光景很快便一晃而過。

西戎的梳妝流程要比大盛簡單些,她用過午膳後由婢女幫著拾掇完畢,緩緩走入了那設宴之廳。

此處民風開放,在座的王公大臣也鮮少有人用異樣的眼光來打量她,只是坐在格日亞身側的王後從始至終都面色不善,透露著明顯的敵意。

本就不甚在乎這些,蕭瑾做過自己應盡的禮節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著身前案幾之上的餐食。嘴角微動咀嚼,她的心思卻是半分都不在食物上。

一小蝶羊肉已然被她咽下去了一小半,殿外的天色也全然暗下,算著時間,此時莫提應該已經帶著人馬在宮門之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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