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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殿內歌舞升平,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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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殿內歌舞升平,眾……

殿內歌舞升平, 眾人的杯中之酒也已是過了好幾巡,好酒的西戎男子早已三五成堆地相互拉著鬥酒,自是熱鬧非常。

其中也不乏有些要同她碰杯的, 她也只裝模作樣地客氣一二, 但畢竟今夜最要緊之事是協助莫提攻入, 還需保持著神智清醒和手腳利索,袖子掩著也無人細究她究竟有沒有飲盡杯中酒, 她多數情況下只是朱唇微抿,沾上了零零星星的酒珠罷了。

感受到坐在高位上的格日亞總灼灼盯著她,心中的不適之感頓生。不過轉念一想,畢竟這宴席是央了他才成功設下, 她也還需有所表示才是,於是當即斟滿了酒杯後起了身,恭恭敬敬地向他祝酒。

“多謝大王設宴相迎, 宜安感激不盡,惟願西戎國運昌盛,大王萬壽無疆。”言畢便一宿掩唇, 今夜第一次仰了頭將杯中酒飲盡。

見到她空了底的杯子, 格日亞心中也甚為滿意, 即刻也滿了自己的銀杯對飲。

“到底是大盛來的公主,中原乃禮儀之邦,養出來的美人都是知書達理的。”他越看蕭瑾越是滿意自己將她封為平後這個決策來。

瞥見一旁的王後連連轉著眼睛而總以眼白朝著自己, 蕭瑾自知於情於理都不能將她怠慢了去,於是再次斟了酒, 欲向她一敬。

心不甘情不願地受了這一杯,王後很快將頭轉向了別處,但手上卻緊緊拉著格日亞翻毛皮的衣袖, 隱有示威警告之態。

見狀,蕭瑾心中是安了兩分。

原本還有些擔心這格日亞會在宴席過後找上門來,如今一看,王後這般厲害,恐怕也給不了他這機會。

利用王後提防著她的這一點,蕭瑾再次踱了兩步,說了些討好格日亞的話。

只見格日亞雖面上勾著嘴角笑著,身體卻在王後的頻頻暗示之下有些僵硬,而王後面皮之後的怒色已隱有了噴薄欲出之勢。

如此一來,今日夜裏王後勢必會緊緊管住格日亞而將他扣留在自己宮中,讓他沒有借故來找她的機會,而王與王後親熱無間,也自會削去下面人的警惕。

先前在大盛時便聽婢女說過,宮宴之上剩下的酒食會被偷偷分給下面的太監和巡衛的士兵,在西戎定然也是這個禮。袖中已裝了迷香粉,一會宴席終了時她須得動作利索且隱蔽地將其添入剩酒剩食之中。

中途憑著起身如廁的借口出門,她已大致摸清了後方伺候飯食的地方。

萬事俱備了。

等著動手前的這段時間過得人煎熬,西戎的臣子國王都是酒量極佳之人,推杯換盞喝下一罐又一罐,這宴席自是很遲才結束。

瞧著四下之人都陸陸續續挪著步子離開,四下也再沒了盯著她的眼睛,蕭瑾瞧瞧側身從大路上掉了方向,順著一段被樹木遮蔽的隱蔽小道回了那儲放酒食的地方。

這裏面的宮女侍從也早已因為一眾貴人的離去而散散漫漫,甚至隨處坐在了地上就欲享用宮中剩下的殘羹冷炙,加之夜深人靜燭火昏暗,蕭瑾放輕了步子進去之時甚至沒人聽得到。

順利下好了迷藥,她緊攥的手心已出了薄薄一層細汗。

接下來便是要看莫提的本事了。

她的住所離莫提進攻的入口來說相對偏僻,若真有了動靜恐怕也一時半會傳不來她這處。

在院中緩步踱著,她擡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是個較為晴朗但卻不全然寧靜的夜空。

夜幕高懸,似乎在上面浮著極淡薄的一層稀雲。那雲幾近透明,像一層紗一般罩著月亮和星點。偶有風動,雲彩便往一個方向飄去,漸漸匯聚成了一小團來,這一小團恰恰蒙在清冷的月輝之前,從地上望著倒像是將那玉做的月亮弄皺了似的。

總在府中張望著也不是個事,屋中的兩個婢女前來要替她洗漱更衣,蕭瑾也沒加反抗,換上了輕薄柔軟的寢衣。

窗外之景寧靜,絲毫不像有什麽異動的樣子,她的心弦卻是時刻緊繃著。

快了,快了。

輕輕撚著袖口,在心中計量著幾隊人馬打進宮中所須的時間。

緊張的心緒不住蔓延,她拉緊的神經卻漸漸了有了疲乏之感,直至腦中蔓延上來了些許困意之時,她才模模糊糊地聽到了遠處傳來刀刃相接的廝殺之聲。

周圍的兩個侍女已然發出鼾聲,她拉開被子起了身,悄悄將架上的衣物在身上披裹好。

遠處銅鐵相擊的聲響漸漸擴大,混亂的聲音向四周蔓延開來。

心中的那口氣可算是松了下來。

輕輕推開了木門,她腦中努力憑著這聲音的遠近算著時間,若此時前往暮桃棠雨所在的那個大牢,她應該恰好能和莫提碰上面。

打定了主意,她便溯月下小徑而上,只是樹影晃動,不知從何處忽然跳下來一人。

這聲響猝然傳入了她的耳中,心下一慌,她連忙伸手摸向先前裝好在袖中的迷香,只是還未看清那人的身形,立刻從旁襲來一掌擊向她的脖頸。

這力道擊打,她霎時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遠處的打鬥的聲勢愈發向四周拓展,莫提所帶領的一眾人雖算不上勢如破竹,但卻利索地將巡邏的衛隊殺得四分五裂。

由正宮門殺入,很快占下了大殿,莫提緊接著便帶了人直向後宮殺去。

□□幽深,倒是頗為寧靜,格日亞聽得屋外的亂聲四起,迷迷糊糊起身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然是大亂臨頭,只是他將將準備翻窗而逃便被莫提抓了個正著,一刀結果了性命。

君王一死,剩下之人的負隅頑抗也沒了意義,很快便放下手中的彎刀長劍投了降。

將餘孽掃蕩幹凈,莫提即刻便遣了人去牢中放出蕭瑾的兩個侍女,而他自己則親自前往她所居住的那住宮殿來。

只是到了後宮殿繞地三圈,全然不見她的蹤影。

滿身的所濺的鮮血一點一點地助長著他的戾氣與殺意,他開了口問道:“公主人呢?”

“屬下們在這公主尋了一圈,並未見到公主的蹤跡。”

“快去找!”

“是。”

……

當日頭再次升起時又是一個千篇一律的晴日,西北的輪廓硬朗而分明,戈壁荒灘之上的空氣幹燥,總讓人的肌膚很輕易地便有了長久的龜裂之感。

風吹日曬了許多日,裴譽亭在地平線的盡頭看見了浩戎的一線之景。

這一路走來,長風浩蕩千萬裏,狂沙飄搖九重天。

她便是一日又一日抗下了這漫天長途。

現在大地回暖,趕起路來還能稍稍舒服些,可她西行之時才將將入春,早晚的氣流凜冽,午時的太陽灼人。

沙礫碎石在黑馬的疾蹄之下翻飛,裴譽亭的雙頰已在日日風吹日曬之下愈發粗糙。

想到那樣一個單薄的身影跋涉千裏,他心中早已猶如利刃攪動一般生疼。

這一路走來劫匪歹徒頗多,也不知她當時有無遇襲,可有受傷。

原野茫茫,山脈巍峨。

鷹隼振翅而飛,鳴聲清唳;豺狼遁地奔走,其嘯駭然。

常年習武又身佩長劍,他自是輕易不會怯著這些。可是她呢?

總是習慣以堅強的模樣示人,只能將自己的擔驚受怕都埋在心裏。

為什麽沒有早些探清自己的心意?

這一路上他已是質問了自己千千萬萬遍,可事已至此,他唯有將雙腿夾緊馬腹,盼著能行得快些。

快些,再快些。

身上的黑衣經著風吹日曬和日日磨損,原本硬實的料子逐漸變得綿軟殘破,在駿馬之上獵獵飛揚。

連綿的群山在一側起伏,瑰麗而壯美,浩戎城池的光景在他的視野中一根線而漸漸往寬拓著。

又縱馬疾馳了大半日,他終於得以入了城門。

此時的太陽再次和地平線相接。

天空已然不覆白日的明亮,而是轉為暖調的橘紅色,像是要點燃了一整座城一般。

浩戎雖遠在西邊,但畢竟也是一國之都,冥冥之中帶著些長安式的熱鬧氣質。日頭西落,街上的商販已然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攤回家,只是在臨走之時還不忘吆喝著再試圖賣掉一件兩件。

人流如織,車馬川流。

種種聲音熙熙攘攘地交織在一起,被西戎特有的烈風裹挾著滾滾向前。

調動了全身的感官,他企圖能在此處找尋到一些她的痕跡。

可目之所及,卻只有遙遠而陌生的空氣。

待蕭瑾再次有了意識之時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絲毫沒有流動的意味來。脖頸上仍能感受到被擊中的劇痛之感,她輕輕動了動身子,在眼前張開五指,卻什麽也沒看見。

她這是又被關起來了。

只是這次要關她的人究竟是誰呢?她現在又是被關在何處呢?

莫提成功覆仇了嗎?

她心中有著這許多疑問。

如果還在西戎,那莫提這個一向講求情分的人定然不會坐視不理,細細搜尋起來雖要費些時間但總能得救,可若是此處出了西戎的地界,那便難說了。

只是此人擄走她的意圖是什麽?

是脅迫大盛嗎?

可是現下的明眼人一經細想,都能看出她此時已然成了大盛的棄子。

是脅迫莫提嗎?

知道她與莫提被關在同一獄中的人極少,尋常人也想不出她能和莫提有什麽情分和交集來。

正在心中思量著,一人端著燭臺緩緩朝她走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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