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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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媽媽！”屬於小女孩清脆動聽的聲音突然響起。
蓁蓁跟著柏老師走進了辦公室。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小姑娘身上, 就連那個紅衣女人也於一時間楞住，忘了嚎叫。
蓁蓁就有點兒拘謹。
然後一眼看到了狼狽不堪的媽媽和沈彥？
“媽媽！”蓁蓁又喊了一聲，朝水婷撲了過去, 然後握住沈彥的手，擔憂地問道：“沈彥，你怎麽了？”
紅衣女人回過神來, 盯著水婷冷笑, “原來她拐賣了不止一個小孩兒！”
水婷輕喝，“你嘴巴放幹凈點！”
紅衣女人一楞, 似乎沒想到水婷還會罵人, 就輕蔑地白了水婷一眼, 陰陽怪氣地說道：“喲, 還有脾氣啊？這麽能耐你拐我孩子幹什麽？我告訴你, 今天我要把我兒子帶走！然後，你賠償我精神損失十萬塊錢，這事兒就這麽了了, 要不然……哼哼, 我讓公安把你抓起來, 判你的刑！殺你的頭！”
蓁蓁聽明白了, 脆生生地說道：“你胡說, 沈彥才不是你的孩子呢！”
紅衣女人：……
“哪裏來的野丫頭？”
她突然明白過來，沖著蓁蓁說道：“你就是這個女人販子的女兒吧？哼, 你媽不是好人, 以後你也不是個東西……不對，你啊，還是擔心你是不是也是這個人販子拐來的吧！”
蓁蓁生氣了，“你才是野女人！你就是那個……沈彥的小姨, 對不對？以前你每個星期都要逼小彥吃你的……”
水婷喝止，“蓁蓁！”
這辦公室裏少說也有十來個人，也不知道哪些是信得過的，哪些人信不過。
小彥的**不能隨便說給不知底細的人聽。
紅衣女人惡狠狠地盯住了蓁蓁，啞著嗓子問道：“我要他吃我的什麽了？啊，小表子，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麽？”
蓁蓁很聰明，既然媽媽不讓她說那個，那她就不說了。
但這個紅衣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小彥的那個小姨，她是一個大人，怎麽可以逼小彥做那麽惡心的事，現在她還那麽兇？
“我什麽都知道，哼！”小姑娘生氣地說道，“……你是不是害怕了？要是你也知道害怕的話，為什麽要逼小彥？我告訴你，我和小彥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任人欺負的孩子了，我們有爸爸、有媽媽，我們再也不會怕你了！”
紅衣女人桀桀怪笑，“那你告訴我，你知道了什麽？”
她的眼神惡毒得就像眼鏡蛇吞吐的信子。
蓁蓁不由自地打了個冷顫，直往水婷身後躲，嘴上卻不肯吃虧，“反正、反正我什麽都知道，以後我不許你再欺負小彥！”
紅衣女人獰笑著朝蓁蓁走了過去，“哦？你管得還蠻寬的嘛，我管教我兒子，要你管？你是老幾……”
說著，紅衣女人伸出臟兮兮的手，朝蓁蓁的脖子探去？
蓁蓁尖叫，“媽媽！”
水婷也意識到不對，站起身想擋在女兒身前——
可她抱著沈彥坐在沙發上，沙發太軟、沈彥還挺沈的，她一下子站不起來，急得亂嚷，“你幹什麽？走開，離我女兒遠一點！”
“啊啊啊啊——”
紅衣女人突然慘叫了起來。
眾人一看，原來沈靖西捉住了紅衣女人的手，還狠狠地往後一別？然後再重重一推，幾乎是將紅衣女人“扔進”了一個單人軟沙發裏！
“王曉紅，你不要再裝神弄鬼的了。”沈靖西冷冷地說道。
本來沈靖西並不認識這個女人，是他找校長借了隔壁辦公室的電話，打回沈彥的老家林鎮去找孩子的外婆，這才知道了這個紅衣女人的底細——她叫王曉紅，是沈彥母親王曉珞的堂妹。
紅衣女人王曉紅本來正在嚎，聽到他喊出了她的名字，這才安靜了下來，瞇著眼睛看向了沈靖西。
這時，從外頭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門衛匆匆過來敲了敲門，朝省一小學的何校長說道：“校長，醫院派救護車來了，我怕打擾到孩子們，沒讓他們鳴笛，只讓他們推了移動床過來，您看……”
何校長看了一眼躲在水婷懷裏的沈彥，見這小小孩子滿臉的涕淚、渾身全是嘔吐物，而且還瑟瑟發抖，眼神都是直的？
“沈彥媽媽，你抱著孩子躺到移動病床上去，先上醫院去，給孩子做個檢查吧？”何校長說道。
水婷也挺擔心孩子的情況，就點點頭，撐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
紅衣女人王曉紅又開始發瘋了。但這一次，她的炮火對準了何校長，“你喊她什麽？你喊她沈彥媽媽？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才是沈彥的媽媽嗎？這個女人，她是一個人販子！你說她是沈彥的媽媽？我告訴你我要追究你的責任！”
何校長皺眉，“女士，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不是誰的聲音大誰就有道理的……”
沈靖西見水婷起身艱難，連忙走了過來，直接把她和孩子抱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王曉紅頓時瘋了，狂吼狂叫，“你們想跑？我告訴你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餵，你們要帶我兒子跑路？沒門！”
說著，她就追了上去。
何校長勸道：“女士，如果你真是沈彥的母親，難道不應該是以孩子為重？先讓孩子去醫院看看吧……”
“$%^#！”王曉紅沖著何校長爆了一句粗口，然後沖上前去。
這時候水婷已經被沈靖西抱上了移動床，沈彥依舊不管不顧地抱著水婷……
王曉紅就抓住了移動病床的金屬床腿，整個人坐在地上，瘋狂地大喊大叫，“殺人啦！搶孩子啦！省一小學是個人販子窩啊！一整個學校的小學生全都是人販子拐來的啊……”
何校長臉色鐵青。
而王曉紅的舉動，也令推著移動病床的醫生和護士有些手足無措。
沈靖西上前，將王曉紅的雙臂合攏，又一腳踩住王曉紅的腿，然後吩咐蓁蓁，“蓁蓁，把她兩只鞋的鞋帶解開，然後左右腳的鞋帶綁在一起，打死結，捆緊一點。”
蓁蓁應了一聲，上前去解王曉紅的鞋帶。
王曉紅，“救命啊殺人啦！強女幹啊……”她拼命掙紮，卻被沈靖西制住，動彈不得。
沈靖西對水婷說道：“婷婷你先帶著小彥去醫院，何校長已經報了警，我就在這兒等警察來……你到了醫院以後，有什麽消息就打電話回家給婆婆，我有事兒我也打給她，到時候再看看怎麽樣。”
然後看了看蓁蓁，他又對水婷說，“蓁蓁跟著我。”
水婷點頭，吩咐女兒，“蓁蓁，可千萬別離開你爸爸！”
——情急之下，連水婷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她對女兒說的是“你爸爸”這三個字。小。鋼。琴。整。理。
蓁蓁正忙著給王曉紅系鞋帶，也沒擡頭，就大聲說了句，“知道了媽媽！你好好照顧小彥！”
醫生和護士就用移動床推著水婷母子走了。
學校的何校長派柏老師陪著水婷一塊兒去了醫院，先去看的急診，急診科的醫生說孩子沒事兒，讓轉兒科。轉到兒科以後，醫生仔細問了幾句……
水婷嘗試著想把沈彥的情況說給醫生聽，可只要一說起“阿姨”、“小姨”這樣的字樣，沈彥就哭，聲音還超大，非要把水婷說話的聲音蓋住不可。
兒科醫生還嘗試著讓水婷把沈彥給放下來，可沈彥緊緊地捉住了水婷的衣裳，力氣之大，讓科男醫生也沒辦法掰開小男孩的手。
兒科醫生明白了，這孩子可能心理有問題，就建議水婷，“……你直接去C棟三樓，找孟醫生看看。”
水婷對省城還不是很了解，但柏老師很清楚，當下就詫異地說了句，“C棟三樓？精神科？”
兒科醫生連忙解釋，“孟醫生是專門給小孩子看病的，你們去問問看也好。”
水婷和柏老師對視了一眼。
“好，謝謝醫生了，那我們就去找孟醫生看看。”水婷說道。
她吃力地抱著孩子去了C棟、又揮汗如雨的上了三樓，總算找到了孟醫生。
孟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醫生，一看到水婷母子的窘迫，也沒露出特別驚訝的表情，就笑瞇瞇地問沈彥，“小朋友，你抱著的這個人是誰啊？是你的阿姨嗎？”
水婷一驚，連忙朝著孟醫生使眼色。
沈彥尖叫了起來，“媽媽！媽媽！”
聲音之大，令整層樓的醫生病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孟醫生看懂了水婷的眼神，也不生氣，繼續笑瞇瞇地問，“哦，原來她是你的媽媽呀，真對不起呀小朋友，叔叔搞錯了……哎呀，你媽媽長得真好看，你也長得真好看呀！”
這醫生的語氣特別溫柔，語調又不急不徐的，很容易就把水婷焦慮的情緒給撫平了一半。
小沈彥突然啜泣了幾聲，抽抽噎噎地說道：“我媽媽……天下第一好看。”
孟醫生附和他，“是呀，我也覺得你媽媽天下第一好看。”
沈彥，“我、我媽媽煮飯……天下第一好吃嗚嗚嗚……”
孟醫生，“對呀，我也覺得你媽媽煮飯天下第一好吃。”
沈彥，“我媽媽寫作業……天下第一厲害……”
孟醫生：……
看到孩子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水婷終於松了口氣。
孟醫生好像什麽也沒做，就是陪著沈彥聊了一會兒的天。水婷立刻感覺到，沈彥的身體不再僵硬。然後孟醫生又用錄音機放了幾首節奏舒緩的兒歌……在這過程中，孟醫生一直在跟沈彥說話。
一個小時過去，小沈彥疲倦的閉上了眼睛，在門診的小床上睡著了。
水婷就抓緊時間把她從蓁蓁那裏聽到的事，說給孟醫生聽。
柏老師在一旁，也聽到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氣憤憤地說道：“怎麽有這樣的人啊！太過分了！”
孟醫生也直皺眉，對水婷說道：“家長，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這孩子呢，已經有了躁郁癥的先兆，如果不早點兒做心理幹預的話，他以後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你們要是掉以輕心的話，這孩子的心理問題會越來越嚴重，以後可就毀了！”
水婷心情沈重。
孟醫生跟水婷說了一下治療過程：得先找一個孩子心情放松的時候，來他這兒做個診斷。但根據他的經驗來看，沈彥的情況其實已經有點嚴重了，最好住院治療。考慮到沈彥年紀還這麽小，而且又這麽依賴母親，那不適合住院。最好的辦法，還是要靠父母和家庭環境的影響，慢慢調整他的心態。
水婷連連點頭。
折騰了一下午，都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門診走廊裏人來人往的，有人在大聲說話，吵醒了沈彥。沈彥受了驚嚇，又開始撕心裂肺的喊媽媽，水婷飛快地跑過去抱住孩子，然後又央求柏老師去幫她打個電話回單位找小譚，讓開車來醫院接她回去。
柏老師去打了電話。
沒一會兒，小譚匆匆趕到。奈何沈彥除了水婷、誰也不要，誰勸都要哭，誰動手他就咬人……
可水婷累了一整天，實在抱不動他了，最後她就背著沈彥，小譚和柏老師一邊一個幫水婷托著沈彥的半拉屁股，一行人吭哧吭哧的下了樓，回到小譚的車上。
水婷讓小譚先送了柏老師回去，這才回了家。
可直到這時，沈靖西和蓁蓁還沒回來呢！
霍婆婆雖然一個人在家，卻把家裏打理得好好的。桌上擺著飯菜，熱水壺裏裝滿了開水。
想來沈靖西已經有跟霍婆婆打過電話了，所以當霍婆婆看到水婷和小彥狼狽萬分的模樣時，並不驚訝，只是催著水婷去洗澡洗頭。
沈彥蔫巴巴的，明顯不想放媽媽走。
但看起來，太婆婆很威武，媽媽好像必須聽太婆婆的？
沈彥就扁著嘴兒，委委屈屈地松了手。
水婷本來想再觀察一下小彥的，可霍婆婆看她一直在磨嘰，就罵起人來了。水婷只好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澡去了。
沈靖西的這套房子是四房兩廳的，有倆衛生間。
霍婆婆就柱著拐杖，指揮小沈彥去另外一個衛生間洗頭洗澡。
沈彥下意識就有點害怕，不想去……
可轉念一想，他媽媽那麽厲害都得聽太婆婆的，他不聽好像也不行？於是就哭唧唧地也去洗頭洗澡了。
霍婆婆是老一輩兒思想，不懂得什麽叫做躁郁癥。
在她看來，這孩子就是被那個瘋女人給嚇著了，所以，盡管她認為沈彥必須要有個小小男子漢的樣兒，卻又擔心孩子真被嚇破了膽，就一直站在沈彥洗澡的那個衛生間外頭，一邊用拐杖戳地一邊說話，好弄出些聲響來，教孩子知道外頭有長輩替他守著。
沈彥並不理解太婆婆的良苦用心。
但太婆婆的陪伴，確實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他哭著洗完了，又哭著出來了，最後哭著撲上前卻抱住了太婆婆的腿，“太婆婆，我害怕，我不要跟她走……我要和蓁蓁在一起，要當爸爸媽媽的兒子，要和太婆婆在一起嗚嗚……”
霍婆婆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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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屬於小女孩清脆動聽的聲音突然響起。
蓁蓁跟著柏老師走進了辦公室。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小姑娘身上, 就連那個紅衣女人也於一時間楞住，忘了嚎叫。
蓁蓁就有點兒拘謹。
然後一眼看到了狼狽不堪的媽媽和沈彥？
“媽媽！”蓁蓁又喊了一聲，朝水婷撲了過去, 然後握住沈彥的手，擔憂地問道：“沈彥，你怎麽了？”
紅衣女人回過神來, 盯著水婷冷笑, “原來她拐賣了不止一個小孩兒！”
水婷輕喝，“你嘴巴放幹凈點！”
紅衣女人一楞, 似乎沒想到水婷還會罵人, 就輕蔑地白了水婷一眼, 陰陽怪氣地說道：“喲, 還有脾氣啊？這麽能耐你拐我孩子幹什麽？我告訴你, 今天我要把我兒子帶走！然後，你賠償我精神損失十萬塊錢，這事兒就這麽了了, 要不然……哼哼, 我讓公安把你抓起來, 判你的刑！殺你的頭！”
蓁蓁聽明白了, 脆生生地說道：“你胡說, 沈彥才不是你的孩子呢！”
紅衣女人：……
“哪裏來的野丫頭？”
她突然明白過來，沖著蓁蓁說道：“你就是這個女人販子的女兒吧？哼, 你媽不是好人, 以後你也不是個東西……不對，你啊，還是擔心你是不是也是這個人販子拐來的吧！”
蓁蓁生氣了，“你才是野女人！你就是那個……沈彥的小姨, 對不對？以前你每個星期都要逼小彥吃你的……”
水婷喝止，“蓁蓁！”
這辦公室裏少說也有十來個人，也不知道哪些是信得過的，哪些人信不過。
小彥的**不能隨便說給不知底細的人聽。
紅衣女人惡狠狠地盯住了蓁蓁，啞著嗓子問道：“我要他吃我的什麽了？啊，小表子，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麽？”
蓁蓁很聰明，既然媽媽不讓她說那個，那她就不說了。
但這個紅衣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小彥的那個小姨，她是一個大人，怎麽可以逼小彥做那麽惡心的事，現在她還那麽兇？
“我什麽都知道，哼！”小姑娘生氣地說道，“……你是不是害怕了？要是你也知道害怕的話，為什麽要逼小彥？我告訴你，我和小彥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任人欺負的孩子了，我們有爸爸、有媽媽，我們再也不會怕你了！”
紅衣女人桀桀怪笑，“那你告訴我，你知道了什麽？”
她的眼神惡毒得就像眼鏡蛇吞吐的信子。
蓁蓁不由自地打了個冷顫，直往水婷身後躲，嘴上卻不肯吃虧，“反正、反正我什麽都知道，以後我不許你再欺負小彥！”
紅衣女人獰笑著朝蓁蓁走了過去，“哦？你管得還蠻寬的嘛，我管教我兒子，要你管？你是老幾……”
說著，紅衣女人伸出臟兮兮的手，朝蓁蓁的脖子探去？
蓁蓁尖叫，“媽媽！”
水婷也意識到不對，站起身想擋在女兒身前——
可她抱著沈彥坐在沙發上，沙發太軟、沈彥還挺沈的，她一下子站不起來，急得亂嚷，“你幹什麽？走開，離我女兒遠一點！”
“啊啊啊啊——”
紅衣女人突然慘叫了起來。
眾人一看，原來沈靖西捉住了紅衣女人的手，還狠狠地往後一別？然後再重重一推，幾乎是將紅衣女人“扔進”了一個單人軟沙發裏！
“王曉紅，你不要再裝神弄鬼的了。”沈靖西冷冷地說道。
本來沈靖西並不認識這個女人，是他找校長借了隔壁辦公室的電話，打回沈彥的老家林鎮去找孩子的外婆，這才知道了這個紅衣女人的底細——她叫王曉紅，是沈彥母親王曉珞的堂妹。
紅衣女人王曉紅本來正在嚎，聽到他喊出了她的名字，這才安靜了下來，瞇著眼睛看向了沈靖西。
這時，從外頭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門衛匆匆過來敲了敲門，朝省一小學的何校長說道：“校長，醫院派救護車來了，我怕打擾到孩子們，沒讓他們鳴笛，只讓他們推了移動床過來，您看……”
何校長看了一眼躲在水婷懷裏的沈彥，見這小小孩子滿臉的涕淚、渾身全是嘔吐物，而且還瑟瑟發抖，眼神都是直的？
“沈彥媽媽，你抱著孩子躺到移動病床上去，先上醫院去，給孩子做個檢查吧？”何校長說道。
水婷也挺擔心孩子的情況，就點點頭，撐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
紅衣女人王曉紅又開始發瘋了。但這一次，她的炮火對準了何校長，“你喊她什麽？你喊她沈彥媽媽？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才是沈彥的媽媽嗎？這個女人，她是一個人販子！你說她是沈彥的媽媽？我告訴你我要追究你的責任！”
何校長皺眉，“女士，你能不能冷靜一點？不是誰的聲音大誰就有道理的……”
沈靖西見水婷起身艱難，連忙走了過來，直接把她和孩子抱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王曉紅頓時瘋了，狂吼狂叫，“你們想跑？我告訴你們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餵，你們要帶我兒子跑路？沒門！”
說著，她就追了上去。
何校長勸道：“女士，如果你真是沈彥的母親，難道不應該是以孩子為重？先讓孩子去醫院看看吧……”
“$%^#！”王曉紅沖著何校長爆了一句粗口，然後沖上前去。
這時候水婷已經被沈靖西抱上了移動床，沈彥依舊不管不顧地抱著水婷……
王曉紅就抓住了移動病床的金屬床腿，整個人坐在地上，瘋狂地大喊大叫，“殺人啦！搶孩子啦！省一小學是個人販子窩啊！一整個學校的小學生全都是人販子拐來的啊……”
何校長臉色鐵青。
而王曉紅的舉動，也令推著移動病床的醫生和護士有些手足無措。
沈靖西上前，將王曉紅的雙臂合攏，又一腳踩住王曉紅的腿，然後吩咐蓁蓁，“蓁蓁，把她兩只鞋的鞋帶解開，然後左右腳的鞋帶綁在一起，打死結，捆緊一點。”
蓁蓁應了一聲，上前去解王曉紅的鞋帶。
王曉紅，“救命啊殺人啦！強女幹啊……”她拼命掙紮，卻被沈靖西制住，動彈不得。
沈靖西對水婷說道：“婷婷你先帶著小彥去醫院，何校長已經報了警，我就在這兒等警察來……你到了醫院以後，有什麽消息就打電話回家給婆婆，我有事兒我也打給她，到時候再看看怎麽樣。”
然後看了看蓁蓁，他又對水婷說，“蓁蓁跟著我。”
水婷點頭，吩咐女兒，“蓁蓁，可千萬別離開你爸爸！”
——情急之下，連水婷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她對女兒說的是“你爸爸”這三個字。小。鋼。琴。整。理。
蓁蓁正忙著給王曉紅系鞋帶，也沒擡頭，就大聲說了句，“知道了媽媽！你好好照顧小彥！”
醫生和護士就用移動床推著水婷母子走了。
學校的何校長派柏老師陪著水婷一塊兒去了醫院，先去看的急診，急診科的醫生說孩子沒事兒，讓轉兒科。轉到兒科以後，醫生仔細問了幾句……
水婷嘗試著想把沈彥的情況說給醫生聽，可只要一說起“阿姨”、“小姨”這樣的字樣，沈彥就哭，聲音還超大，非要把水婷說話的聲音蓋住不可。
兒科醫生還嘗試著讓水婷把沈彥給放下來，可沈彥緊緊地捉住了水婷的衣裳，力氣之大，讓科男醫生也沒辦法掰開小男孩的手。
兒科醫生明白了，這孩子可能心理有問題，就建議水婷，“……你直接去C棟三樓，找孟醫生看看。”
水婷對省城還不是很了解，但柏老師很清楚，當下就詫異地說了句，“C棟三樓？精神科？”
兒科醫生連忙解釋，“孟醫生是專門給小孩子看病的，你們去問問看也好。”
水婷和柏老師對視了一眼。
“好，謝謝醫生了，那我們就去找孟醫生看看。”水婷說道。
她吃力地抱著孩子去了C棟、又揮汗如雨的上了三樓，總算找到了孟醫生。
孟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醫生，一看到水婷母子的窘迫，也沒露出特別驚訝的表情，就笑瞇瞇地問沈彥，“小朋友，你抱著的這個人是誰啊？是你的阿姨嗎？”
水婷一驚，連忙朝著孟醫生使眼色。
沈彥尖叫了起來，“媽媽！媽媽！”
聲音之大，令整層樓的醫生病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孟醫生看懂了水婷的眼神，也不生氣，繼續笑瞇瞇地問，“哦，原來她是你的媽媽呀，真對不起呀小朋友，叔叔搞錯了……哎呀，你媽媽長得真好看，你也長得真好看呀！”
這醫生的語氣特別溫柔，語調又不急不徐的，很容易就把水婷焦慮的情緒給撫平了一半。
小沈彥突然啜泣了幾聲，抽抽噎噎地說道：“我媽媽……天下第一好看。”
孟醫生附和他，“是呀，我也覺得你媽媽天下第一好看。”
沈彥，“我、我媽媽煮飯……天下第一好吃嗚嗚嗚……”
孟醫生，“對呀，我也覺得你媽媽煮飯天下第一好吃。”
沈彥，“我媽媽寫作業……天下第一厲害……”
孟醫生：……
看到孩子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水婷終於松了口氣。
孟醫生好像什麽也沒做，就是陪著沈彥聊了一會兒的天。水婷立刻感覺到，沈彥的身體不再僵硬。然後孟醫生又用錄音機放了幾首節奏舒緩的兒歌……在這過程中，孟醫生一直在跟沈彥說話。
一個小時過去，小沈彥疲倦的閉上了眼睛，在門診的小床上睡著了。
水婷就抓緊時間把她從蓁蓁那裏聽到的事，說給孟醫生聽。
柏老師在一旁，也聽到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氣憤憤地說道：“怎麽有這樣的人啊！太過分了！”
孟醫生也直皺眉，對水婷說道：“家長，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這孩子呢，已經有了躁郁癥的先兆，如果不早點兒做心理幹預的話，他以後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你們要是掉以輕心的話，這孩子的心理問題會越來越嚴重，以後可就毀了！”
水婷心情沈重。
孟醫生跟水婷說了一下治療過程：得先找一個孩子心情放松的時候，來他這兒做個診斷。但根據他的經驗來看，沈彥的情況其實已經有點嚴重了，最好住院治療。考慮到沈彥年紀還這麽小，而且又這麽依賴母親，那不適合住院。最好的辦法，還是要靠父母和家庭環境的影響，慢慢調整他的心態。
水婷連連點頭。
折騰了一下午，都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門診走廊裏人來人往的，有人在大聲說話，吵醒了沈彥。沈彥受了驚嚇，又開始撕心裂肺的喊媽媽，水婷飛快地跑過去抱住孩子，然後又央求柏老師去幫她打個電話回單位找小譚，讓開車來醫院接她回去。
柏老師去打了電話。
沒一會兒，小譚匆匆趕到。奈何沈彥除了水婷、誰也不要，誰勸都要哭，誰動手他就咬人……
可水婷累了一整天，實在抱不動他了，最後她就背著沈彥，小譚和柏老師一邊一個幫水婷托著沈彥的半拉屁股，一行人吭哧吭哧的下了樓，回到小譚的車上。
水婷讓小譚先送了柏老師回去，這才回了家。
可直到這時，沈靖西和蓁蓁還沒回來呢！
霍婆婆雖然一個人在家，卻把家裏打理得好好的。桌上擺著飯菜，熱水壺裏裝滿了開水。
想來沈靖西已經有跟霍婆婆打過電話了，所以當霍婆婆看到水婷和小彥狼狽萬分的模樣時，並不驚訝，只是催著水婷去洗澡洗頭。
沈彥蔫巴巴的，明顯不想放媽媽走。
但看起來，太婆婆很威武，媽媽好像必須聽太婆婆的？
沈彥就扁著嘴兒，委委屈屈地松了手。
水婷本來想再觀察一下小彥的，可霍婆婆看她一直在磨嘰，就罵起人來了。水婷只好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洗澡去了。
沈靖西的這套房子是四房兩廳的，有倆衛生間。
霍婆婆就柱著拐杖，指揮小沈彥去另外一個衛生間洗頭洗澡。
沈彥下意識就有點害怕，不想去……
可轉念一想，他媽媽那麽厲害都得聽太婆婆的，他不聽好像也不行？於是就哭唧唧地也去洗頭洗澡了。
霍婆婆是老一輩兒思想，不懂得什麽叫做躁郁癥。
在她看來，這孩子就是被那個瘋女人給嚇著了，所以，盡管她認為沈彥必須要有個小小男子漢的樣兒，卻又擔心孩子真被嚇破了膽，就一直站在沈彥洗澡的那個衛生間外頭，一邊用拐杖戳地一邊說話，好弄出些聲響來，教孩子知道外頭有長輩替他守著。
沈彥並不理解太婆婆的良苦用心。
但太婆婆的陪伴，確實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他哭著洗完了，又哭著出來了，最後哭著撲上前卻抱住了太婆婆的腿，“太婆婆，我害怕，我不要跟她走……我要和蓁蓁在一起，要當爸爸媽媽的兒子，要和太婆婆在一起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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