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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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水婷洗完頭洗完澡, 剛從衛生間裏出來了……

沈靖西也帶著蓁蓁回來了。

他倆也是身心疲憊。

當下,水婷又燒了熱水,安排他倆分開洗澡換衣。

最後一家子坐在飯桌前一邊吃著炒飯, 一邊討論著今天的事。

沈彥不愛聽,含著眼淚抱了飯碗去陽臺上;蓁蓁也端著碗過去陪他了。

水婷和沈靖西這才交換了各自的信息。

沈靖西先說他那邊的事:

後來警察還真來了,沈靖西就帶著蓁蓁, 準備和王曉紅一塊兒去派出所接受調查。可王曉紅不願意, 非要在學校裏撒潑鬧事,嘴上說要當著所有人的面, 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講清楚。

沈靖西覺得, 王曉紅就是希望在學校這樣容易造成社會輿論的地方吵鬧, 給所有人帶來壓力, 好成全她。

但凡有想要息事寧人的, 都會來勸“算了算了”之類的。

還真的有人來勸沈靖西,說算了算了,就看在孩子媽媽太想念孩子的份上, 大家各退一步吧……

沈靖西沒理會。

可幾個警察看起來, 也對王曉紅有些束手無策——她畢竟是個年輕婦女, 又不要臉皮, 一大堆人在呢, 她就敢坐在地上沖人大喊警察強女幹人啦……

沈靖西快速在心中盤算了一番,有了計劃。

他悄悄把其中一個警察喊到一旁, 交代了幾句。那警察聽了, 連連點頭,依計行事。

——沒一會兒,幾個女警匆匆趕到,臉色凝重地對王曉紅說:“王曉紅, 我們是鐵路公安的,來調查你逃票的事……還有,有人向我們匯報,說你在他們店裏吃了霸王餐不給錢是吧?你,趕緊跟我們走一趟吧!”

其實這兩個女警並不是鐵路公安,根本就是男警察的同事,是配合他們過來演戲的。

這是沈靖西的計謀。

他在給沈彥外婆打電話的時候,就大約清楚了王曉紅的為人。而且這女人這麽會撒潑,能憑一己之力把無理取鬧演繹得這樣得心應手?想必坐霸王車、吃霸王餐這樣的事兒可沒少幹。

現在警方被王曉紅道德綁架,先把她弄到派出所裏去,成了當務之急。

所以警察采用了沈靖西的提議,從所裏調派了兩個女警過來演戲。

王曉紅目瞪口呆。

還真是!

她有些心慌,指著沈靖西,對女警們吼道:“你們找他要!是他、他把我兒子拐賣到這兒來了,我要不是為了來找我兒子,也不至於跑到這兒來……”

女警沈了臉色,“一碼歸一碼!現在我們來調查的是你逃火車票和吃霸王餐的事兒,趕緊跟我們走吧!”

王曉紅哪裏肯!

同時她也知道,現在她扮演的是一個孩子被偷走了的苦情女主,才能引起圍觀眾人的同情。如果讓人查出她逃了火車票、還吃霸王餐了,那麽她就成為了有汙點的人,不足以引起共情了。

男警察裝模作樣的過去和女警察們交涉,“……這個事主有報案一起拐賣小孩兒的案件,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讓她跟著我們去所裏了解一下情況?”

女警不為所動,“我們也要查案子。”

王曉紅慌了,“是我先報的警,當然是先處理我的案子……警察同志,你們要快點把我的兒子找回來啊!”

男警察,“那走吧,跟我們回所裏去,先了解一下情況。”

這下子王曉紅不再推托了,乖乖站起來準備跟著警察走。結果一邁步子差點兒摔了個狗吃|屎——她兩只腿的鞋帶都被蓁蓁系在一塊兒捆死了!

又罵罵咧咧的折騰了好久,王曉紅終於和沈靖西、蓁蓁一塊兒去了派出所。當然何校長還派了學校的保衛科科長也跟著一塊兒去了解情況了。

到了派出所,當然就開始調查真相。

沈靖西先把他和沈彥的情況說給警察們聽——當初小彥的媽媽去世之前,曾托把小彥托付給沈靖西。沈靖西也確實跑過很多次民政局,想把小彥過繼過來。

但當時的政策條件就是,沈靖西未婚、所以他沒有領養孩子的資格,要麽就得等到他三十五歲以後。

所以沈靖西和小彥的外公外婆達成的協議,就是孩子先認他作父親,等他滿了三十五歲,再去辦理收養小彥的手續。

就不知道怎麽回事兒,突然冒出了王曉紅這個人。

但沈靖西也並非真的對王曉紅此人一無所知。

之前當他第一次從蓁蓁嘴裏知道了小彥被侵犯的事情以後,就打電話給沈彥外婆聯系了。可老人是舊思想,不認為沈彥吃了什麽虧——她認為沈彥再小也是個男孩兒,要真有這種事情發生,吃虧只能是王曉紅,而且還是她自個兒送上門的。

沈靖西在這一方面得不到沈彥外婆的共鳴,就不再跟老人說這事兒了。轉為打聽王曉紅的為人,和她的家庭情況。

剛才他在省一小學裏和沈彥外婆打電話,又得知了一個新的情況——小彥的外公患有老人癡呆癥,王曉紅應該是鉆了這個空子,哄得老人寫下了一份證明,說老人同意把沈彥過繼給她王曉紅了。

在林鎮的時候,王曉紅就跟小彥的外婆吵過好幾次。

小彥的外公年輕時很會經營,是做木材生意的,後來年老了,跑不動了,就把做生意攢下來的錢,在鎮上置辦了一棟小樓和三四個門面,連同在安市的繁華鬧市區,也添置了幾家門面。

小彥的媽媽王曉珞是家裏的獨生女,小彥又是王曉珞唯一的孩子……

於是王曉紅要求小彥外婆把王家所有的財產全都交給她來打理,理由是——她才是沈彥的媽媽,有小彥外公親手寫的證明可做證。

王曉紅就一直在派出所裏扯皮,一口咬定她才是沈彥的媽媽,她擁有王家財產的繼承權,她就是要帶著小彥回安市去……另外她還提出,她要沈靖西和水婷給她精神賠償。

省城這邊的警察打了電話去安市林鎮派出所了解情況,那邊的警察也將王曉紅的斑斑劣跡一一告知。再加上沈靖西有正式的工作單位、身邊還帶著個孩子,可以做到隨傳隨到,所以警察就讓沈靖西和蓁蓁回來了。

至於王曉紅,這會兒還在派出所裏接受詢問呢!

沈靖西說完了他這邊的經歷。

水婷也說了她在醫院那邊的事兒。

沈靖西和霍婆婆都楞住了。

沈靖西,“郁、郁躁癥?可是小彥才這麽小……”

霍婆婆,“啥叫郁躁癥啊?”

水婷解釋,“醫生說,小彥有郁躁癥的表現,但具體是或不是,要等到小彥情緒穩定的時候,我再帶他去孟醫生那裏做個診斷再說吧。”

然後她又向霍婆婆解釋了一下什麽叫做郁躁癥。

霍婆婆聽得雲裏霧裏的,“這意思……要是不早點兒治,小彥以後就變成瘋子了?”

其實也未必,但這個病情的走向不甚清楚。

水婷愁眉深鎖。

霍婆婆仍然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可能呢?小彥聰明、懂事又有禮貌!我昨天還聽蓁蓁說,小彥的學習成績很好的!怎麽……對了,這孩子怎麽變成了這樣的?”

沈靖西適時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們吃完了沒。”

水婷就抓緊時間,三言兩語的把小彥以前的遭遇說了。

霍婆婆驚呆了,“啪”的一聲拍在桌上,憤怒地說道:“一個成年人!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孩子?太無恥了,實在是太無恥了!”

水婷不太擔心王曉紅的下場。

因為前世沈彥最後還是成為了沈靖西的兒子,這也就證明了,沈靖西是有辦法解決王曉紅這件事的。

水婷擔心的,是沈彥後期的心理康覆。

“……王曉紅是造成小彥一切痛苦的來源,以後我們再也不能讓王曉紅去騷擾小彥了,”水婷說道,“大人被那種神經病給纏上都會掉層皮,何況小彥還是個這麽小的孩子。”

霍婆婆,“咱們搬家!給蓁蓁和小彥轉學……上京城去!”

水婷直搖頭,“躲可不是辦法,我們已經從安市搬到了省城,王曉紅也一樣追了來。就算我們去了京城又怎樣,她是有心人,我們就算去了天涯海角,她也一樣會追了去。還得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才行。”

霍婆婆本來想說,要是咱們去了京城那又不一樣了,憑著我老婆子的級別,安防工作就能防住王曉紅那樣的人。

可轉念一想,婷婷的話也沒有錯。

她已經是個老太婆啦,都已經黃土埋腰了,還能活幾年?後生們能靠自己、當然最好靠自己啦!

霍婆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水婷,點頭,眼裏露出讚許的神色,“以前就說你這個人沒個主見,軟得像沒骨頭似的,現在好啦,總算立起來了!”

遂又說道:“這事兒絕不能輕輕放過!誰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被這個王曉紅禍害過呢!”

水婷點頭。

沈靖西去陽臺上看了看孩子們,回來對水婷和霍婆婆說道:“孩子的情緒明顯不對,蓁蓁陪著他說了很久的話,一直一聲不吭的……明天他倆都別去學校了,在家休息幾天吧。”

水婷聽了,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朝陽臺那兒張望了一會兒,回來了,一臉的擔憂,“小彥的情緒確實不太好。王曉紅不會找到咱家來吧?我怕小彥再受刺激……”

沈靖西,“小彥的事兒,上次我就想解決了,可惜手頭有事兒,就沒來得及處理。這次正好我回來了,王曉紅又自動送上門來……肯定是要解決的。我下午在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打電話回去,請人把小彥的外公外婆接過來了,到時候安排他們住在咱們單位的招待所裏……我帶著小彥外公去檢查身體再做個限制民事行為人的鑒定。”小。鋼。琴。整。理。

水婷正在自學法律,一聽到“限制民事行為人”,就明白了沈靖西的意圖。

霍婆婆的註意力卻在“鑒定”二字上,不覺有些驚訝,問道:“小彥外公是咋回事……”

“婆婆,小彥外公得了老人癡呆癥,可能有些糊塗了。王曉紅在誆老人寫下紙條時,未必是老人真實意願的體現,所以只要帶他去做一個鑒定,就能推翻王曉紅手裏的‘證據’。”水婷解釋道。

霍婆婆點頭。

水婷又道:“再說了,我二哥是小彥的親叔叔,有正式的工作,還有穩定的收入,可就算這樣,他都還不夠資格收養小彥,一定要等到三十五歲以後……那王曉紅想要收養小彥,她的條件難道就夠得著收養法了?”

霍婆婆連連點頭,“對,王曉紅連工作都沒有,又沒有收入,和小彥的親生母親還不是直系親屬……和我比,她更沒有資格。哎,也是我一時之間沒有想到這個。”

沈靖西看著水婷,露出了微笑。

——婷婷是認真學習過的。

一個沒有夢想,沒有奮鬥目標、對自己沒有要求的人,她不會主動學習。

所以?

就證明著婷婷已經從前一場失敗、而且不幸的婚姻所帶來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希望解決完小彥的事情以後,他可以盡快處理和她的婚事。

剛這麽一想,沈靖西便是一楞。

他很快告誡自己:這事兒可不能拖拉。上一回就是因為他的畏首畏尾,所以到現在……人人都想追求她,個個都來挖他的墻角!

沈靖西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等孩子們都睡了,他就向水婷表白!

= =

王曉紅今年二十八歲,原生家庭不太好,父母重男輕女,哥哥和弟弟是寶,她和兩個妹妹是草,什麽好吃的好用的全緊著父親兄弟,女孩子們就吃糠咽菜的。

在她們姐妹還很小的時候,父母就說了,將來要把她們賣出個好價錢……

啊不,是嫁她們的時候得收個十萬八萬的彩禮。嫁三個女兒出去,怎麽也能收三十萬!到時候好把家裏快要倒塌的房子翻修一下,再給哥哥弟弟娶老婆,剩下的錢就買兩輛小貨車,哥哥弟弟一人一輛。

王曉紅的兩個妹妹跑得快,借口去城裏打工賺錢養家,結果偷偷摸摸跟著野男人跑了。聽外出務工回鄉的親戚們說,好像一個嫁到了廣東、一個嫁到了浙江,因為勤快、嘴甜,還給丈夫生了兒子,婆家人很看重她們。

王曉紅的父母兄弟去找過,根本找不到。

父母害怕王曉紅也跑了,就把她囚禁了起來,輕易不讓她出門了。同時又放出風聲去,要為她相看。因為已經跑了兩個女兒,所以就把王曉紅的彩禮錢給加到了三十萬。

王曉紅家境貧寒,她自己長相一般還沒啥文化,彩禮還要三十萬?

根本無人問津。

一來二去的,王曉紅的年紀就被拖大了。

她天天在家裏,被父母兄弟給念得快要發瘋,自從隔壁的堂姐王曉珞病逝以後,被拘在家裏閑得發慌的王曉紅開始覬覦堂伯父家的財產。

堂伯父家是個絕戶,王曉珞一死,那堂伯父家那麽多的房產、門面……怎麽辦?

留給已故王曉珞的兒子小沈彥?

可那家產是她王家的大伯掙下來的,別說王曉珞已經死了兩年了,就算她還活著,那也是王家的外嫁女,她的兒子姓沈彥、不姓王!

沈彥憑啥繼承王家的財產?

王曉紅就動起了歪心思。

她家和沈彥的外祖父家屋前挨著屋後的,她看著沈彥從一個呀呀學語的小嬰孩,慢慢成長為一個唇紅齒白的清秀小男孩……

突然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到後來一發不可收拾。

王曉紅分分秒秒都在想著,要怎樣才能跟那個眉清目秀的孩子長相廝守;後來又猛然想起可能通過得到沈彥、從而得到沈彥的家產!

王曉紅開始PUA彥。

盡管在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PUA是什麽意思。她只是把父母兄弟對她的那一套,強搬給了沈彥。

果然,小小的沈彥被她制服,痛苦萬分卻又不敢告訴年邁多病的外祖父母。

王曉紅也想像她的兩個妹妹一樣,逃離原生家庭的控制,於是她把沈彥當成了救命的稻草。

——只要她能擁有沈彥的家產,父母兄弟就能對她改觀。只要她擁有了沈彥,她還要什麽男人啊!

換言之,擁有了沈彥,她就擁有了一切!

但讓王曉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堂伯父夫婦倆像傻逼一樣,居然要把沈彥過繼給他的叔叔?

沈靖西一向低調,沈彥的外公外婆沒啥文化,根本講不清楚沈靖西的工作單位,所以王曉紅只打聽到,沈彥的叔叔雖然人在省城,但長年累月的在西北種莊稼。

王曉紅再無後顧之憂。

當她再次被父母兄弟虐待的時候,實在受不了了,就揣著當初半哄半騙著讓沈彥外公寫下的“證明”,偷偷來到了省城。

一路上,她身無分文的,就靠著學她媽撒潑、無理取鬧,居然也順順利利的來到了省城?

這給了王曉紅莫大的信心。

後來,她又按著沈彥外公所說的,一路摸到了省一小學,還真的找到了沈彥的班主任……

就沖著警察對她還算客氣的份上,王曉紅心裏有了底——

肯定是因為沈彥的叔叔和水婷心虛啊!那既然她們心虛了,就證明著沈彥馬上就是她王曉紅一個人的了!

這麽一想,王曉紅激動萬分。

可是,現在天都黑了,警察怎麽還不放她走?

“餵!我說,你們什麽意思?我可是孩子的媽媽啊,我孩子丟了,你們不去幫我找孩子,把我留在這兒幹啥?好!你們不找我孩子,我自個兒去!”王曉紅在空蕩蕩的詢問室裏大吼大叫。

一個女警拿著一盒快餐和一杯水走了過來,“王曉紅,你老實一點哈,不許吵鬧!喏,這是給你的盒飯,吃了以後休息半小時,然後再錄個口供。”

王曉紅很不滿意,“都問了我快一百次了,還有什麽口供要錄?”

女警沒理她,放下一盒飯和一杯水就走了。

王曉紅想發作。

但她也不傻——畢竟這裏是派出所,現在明明是她有理,要是她把小事鬧大了,恐怕直接就進牢裏了。再說了,在這兒也沒啥不好的,畢竟人家管飯了,累了還能在這桌上趴一趴。

要是這會兒真出去了,難道讓她睡大街去?

她身上又沒有錢。

一分都沒有。

王曉紅就想著,反正天都已經黑了,只要派出所不趕她,那她今晚就在這兒蹭吃蹭喝蹭打盹兒了;要是他們敢把她趕出去的話,她再鬧他們個雞犬不寧好了。

等明天天亮了,她再去省一小學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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